第160章 战争与背叛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3,438 字
天亮的那一刻,联军吹响了总攻号角。裹挟着风沙,从地平线那头沉沉碾压过来。
赫敏、迈克尔等一众小伙伴站在城墙上,死死盯着敌人。细看便能发现,他们的手都在颤抖。
整座城墙,没有一人说话,只有风声与远处隐约的甲叶摩擦声,缠在一起。
联军冲锋了。
成千上万的步兵黑压压压过来,矛尖迎着晨光,泛着刺骨的冷光,雇佣兵的各色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喊杀声震得城墙上的碎石簌簌滚落。
赫敏肩膀猛地一颤,浑身汗毛倒竖。泰瑞收回搭在城垛上的手,反复攥拳、松开,再攥拳,压不住掌心的冷汗。
贝尔隆站在最高处,身姿平静,语气无波,只淡淡吐出两个字:“放箭。”
马洛克即刻抬手,城墙上无垢者同时拉满长弓,弓弦绷紧的嗡鸣连成一片。下一秒,箭雨遮天蔽日,朝着冲锋的联军倾泻而下。
前排士兵成片倒下,箭矢穿透血肉的闷响接连不断,尸体在城下堆起一层,后面的人依旧踩着同伴的尸体,疯了一般往前冲。
赫敏指尖一软,从石面上滑下,下意识捂住嘴,胃里翻江倒海,强忍着才没吐出来。泰瑞猛地偏过头,死死闭着眼,不敢看那惨烈景象。塞德里克闭上双眼,眉头紧锁,嘴角绷成一条直线。
联军终究顶着箭雨冲到了城墙脚下,云梯一架接一架竖起,雇佣兵嘴里咬着钢刀,手脚并用,疯了似的往上攀爬。
城墙上的无垢者步步后退,防线渐渐被挤压,脚下的石板缝里,很快渗满了温热的血。
就在无垢者防线即将溃散的瞬间,顶端的贝尔隆缓缓抬起魔杖。
魔杖在空中划出一道平缓却凌厉的轨迹,银蓝色的微光顺着杖尖蔓延,瞬间连通远处列队的一万套哥特式板甲。
原本静默的铠甲齐齐震颤,铁靴踏地,列成整齐的盾阵,从金字塔方向快速推进至城墙防线。
厚重的盾牌死死抵住云梯口,金属甲胄硬生生挡住联军冲锋的攻势,矛戟齐出,将爬上城墙的雇佣兵狠狠格挡回去,瞬间分担了大半攻城压力。
铠甲没有痛感,没有犹豫,完全循着贝尔隆的魔杖轨迹行动,铜墙铁壁般护住无垢者的侧翼,让岌岌可危的防线暂时稳住。
可即便有铠甲掩护,厮杀依旧惨烈,血肉横飞的场面从未停止。
赫敏眼睁睁看着一名无垢者倒在自己面前,矛尖从他胸口穿透,血顺着矛杆不断滴落。他握着长矛的手慢慢松开,彻底没了气息。
魔杖就藏在她的袖中,她的手在袖子里抖得厉害,却始终没勇气抽出来。
泰瑞看着另一名无垢者被雇佣兵砍中肩膀,整个人从城垛上仰面摔下,长矛划过石面,划出尖利的刺耳声响,转瞬便消失在城墙下。
他紧紧握住魔杖,却依旧没能举起。
塞德里克看着一个又一个无垢者倒下,双手在袍侧越攥越紧,魔杖近在咫尺,他却迟迟没有动作。
他在霍格沃茨学过无数咒语,却从来没有学过,该如何对活生生的人下手。
卢娜依旧没看倒下的守卫,她望着云梯上攀爬的士兵。那些人指甲缝里嵌满泥土,眼里满是求生的狠厉,和她见过的普通人,并无两样。
越来越多的联军翻上城垛,即便有自动铠甲格挡,依旧有雇佣兵冲破盾阵,跳上城墙。
钢刀与长矛相撞,盾牌与身躯相抵,人挤着人,血溅在石墙上,顺着缝隙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城下的尸体上。
贝尔隆始终站在高处,魔杖轻挥,铠甲便不断补位,死死压制联军的攻势,却从未出手彻底歼灭敌军,只是任由战斗持续发酵。
一名联军士兵冲破甲阵,从赫敏面前冲过,与无垢者缠斗在一起。长矛刺穿士兵喉咙的瞬间,鲜血喷涌而出,溅湿了赫敏的袍角。
她低头看着那片刺目的红顺着衣摆蔓延,袖中的手抖得更凶,依旧僵在原地。
“你们的魔杖呢!”
贝尔隆的声音从高处传来,不算洪亮,却清晰地穿透了厮杀声,落在每个人耳中。手中魔杖未停,依旧操控铠甲稳固防线。
赫敏如梦初醒,猛地抽出魔杖;泰瑞、塞德里克也瞬间回神,齐齐举起魔杖。杖尖的微光在混乱的城墙上亮起,可他们终究下不去狠手。
赫敏的咒语只是将雇佣兵狠狠推下城墙,那人摔在云梯上,片刻后又爬了起来;
泰瑞的咒语击飞刀斧手,只让对方丢了武器,人毫发无损,转头便捡起地上的刀再次冲锋;
塞德里克的咒语勉强逼退步兵,可他们稳住身形,又悍不畏死地冲了上来。他们只会用击退、击飞、推倒这类温和咒语,把人打下去,看着对方再冲上来,循环往复,束手无策。
这场血战,硬生生熬到了下午。
烈阳高升时,赫敏的魔杖几乎要握不住,手臂不住发抖,不是魔力耗尽,而是她早已记不清,自己重复了多少次无用的击退。
泰瑞靠在城垛上,缠着绷带的手被鲜血浸透,那不是他的血,眼神空洞,没了半点神采。塞德里克的袍角被刀划开长长的口子,人没有受伤,双手却止不住地发颤。
卢娜的胡萝卜耳坠被风吹掉一只,她始终没有弯腰去捡。汉娜蹲在城墙内侧,手边躺着几名重伤的无垢者,她拼命用绷带按住伤口,可血依旧不断渗出,染红了她的双手。
城墙上,尸体层层叠叠,无垢者、联军、雇佣兵,早已分不清彼此,血腥味浓得让人窒息。贝尔隆缓缓收回魔杖,自动铠甲停止进攻,重新退回原位列队,恢复了原本的静默。
就在这时,城内突然爆发出纷乱的喊声。
不是城外的联军,是从大街小巷、从广场上涌来的人群——那些他们曾倾力解救的前奴隶,手里举着火把、菜刀、削尖的木棍、砸碎的陶片,没有冲向城外的敌人,反而朝着城墙,朝着他们扑了过来。
一把毒刀破空而来,狠狠钉在城垛上,刀尖嵌入石缝,刀柄还在不住震颤。赫敏缓缓转头,看清了掷刀之人。
是一个前奴隶,脖子上铁项圈留下的旧疤,在日光里格外刺眼。她认得他,不久前,他还在医疗点排队,手腕被木刺扎伤,是塞德里克亲手为他换药包扎。
此刻,他手里攥着另一把毒刀,看向她的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怒,只有被恐惧压垮后的空洞与绝望。他举起第二把刀,朝着赫敏掷来。
赫敏吓得往后一缩。
可毒刀没能落地,无垢者的长矛瞬间刺穿他的肩膀,将他死死钉在地上。他没有发出一声哀嚎,手指依旧紧紧攥着刀柄,刀刃陷进泥土里,片刻后,便没了动静。
更多暴民蜂拥而上,拿着手边一切能当作武器的东西,疯狂朝着城墙冲击。
泰瑞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看着他们脖子上的项圈旧疤,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他曾蹲守七天巷子,亲手推开偏西门,解救过无数受困的人。可如今,这些人却拿着刀,将矛头对准了他。
“马洛克。”贝尔隆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列阵,处决。所有参与暴乱者,一个不留。”
马洛克立刻抬手,守城的无垢者齐齐转身,长矛放平,朝着暴民推进。矛尖刺穿一个又一个暴民的身体,人群开始慌乱后退,可无垢者步步紧逼,尸体在巷口、广场、金字塔台阶上堆起,鲜血染红了整片地面。
与此同时,贝尔隆抬头,望向云层深处,以意念下达了指令。
厚重的云层骤然裂开,阳炎金色的鳞片在日光中燃烧,诺贝塔银黑的龙翼遮蔽半边天空,海烟蓝灰的身影俯冲而下,青铜之怒的黄铜龙角划过阳光——四条巨龙,尽数现身。
龙焰喷涌而出。
四道烈焰同时从龙口中落下,横扫整片联军营地,席卷所有云梯与冲锋的士兵。震耳的喊杀声,在滔天龙焰中瞬间消散,只剩下烈焰灼烧的噼啪声响。
赫敏等人看着眼前一幕,再也忍不住浑身发抖,带着一丝祈求的目光看向贝尔隆。
贝尔隆没有理会。
四万联军,不过片刻功夫,便被龙焰化为一片焦土,旗帜烧成灰烬,矛尖熔成铁水,尸体重叠在一起,再无生机。
而城内,处决还在继续。
赫敏双腿一软,跪倒在城垛边,双手撑着冰冷的石板,额头重重抵在上面。
她看见那个曾抱着孩子、喊迈克尔“大人”的女人,倒在金字塔台阶上,怀里的孩子滚落在地,再也没了动静。额头磕破的血顺着眉骨滑落,她没有抬手去擦。
泰瑞看着广场上的尸堆,认出了那个刻着老橡树记号的老妇人。无垢者的长矛从她胸口穿过,她倒下时,手里还攥着一块磨圆的陶片。
他腿一软,直直跪了下去,掌心的旧伤彻底崩开,鲜血顺着城垛滴落,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塞德里克靠着城墙,缓缓滑坐下去,看着那个手腕发炎、曾接受他医治的老自由民,倒在广场边缘,手里还攥着一把菜刀。他把脸深深埋进掌心,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
卢娜走下城墙,穿过无垢者的矛阵,来到台阶前,抱起那个孩子,又捡起地上另一只布鞋,轻轻穿在孩子脚上,慢慢往回走,一路上,没有任何人阻拦。
贝尔隆从高处缓缓走下,穿过城墙,依次走过赫敏、泰瑞、塞德里克每一个人身边,最终在城垛边站定。
“今天,你们学到了什么。”
赫敏额头抵着石板,没有回应;泰瑞看着掌心的血滴落在石面上,一言不发;塞德里克埋着头,始终沉默;卢娜抱着孩子,静静伫立;汉娜盯着沾满血痂的手指,毫无反应。所有人,都没有给出答案。
贝尔隆没有等待,他转过身,望着城下还在冒烟的焦土,与城内死寂的广场。
战前八千六百无垢者,战后清点,仅剩六千余人,那些训练未满一年的新兵,折损近半。未参与暴乱的平民从土墙后小心翼翼走出,站在巷口,看着满地尸体,看着城墙上浑身是血的少年们,全程鸦雀无声。
整座阿斯塔波,陷入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