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兵临城下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3,596 字
占领后的第十八天,傍晚。
马洛克派出去的斥候疯了一般冲回城门。
那人浑身尘土,马还没停稳就摔了下来,膝盖磕在石阶上,血顺着石缝往下渗,却连站都站不起来。
“渊凯、弥林……联军。三万人。再加几支佣兵团,近四万。两天后到。”
议事厅里,烛火猛地一跳。
赫敏的手按在登记册上,一动不动。
其余众人更是心头一紧,呼吸都粗了几分。
“四万人。”泰瑞先开口,声音很低,“我们有多少。”
“守城无垢者,八千六百。”马洛克站在门口,“三千是去年才练的,未满一年。”
泰瑞没再接话。
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心。
消息在夜里炸开。
不知从哪条巷子先传出来,等无垢者反应过来,整座城都醒了。
火把从巷口涌出来,一支、十支、几十支,在广场上汇成一片晃动的火海。
前奴隶、自由民、工匠、小商人,全都涌了出来,挤满广场,漫上金字塔台阶。
“粮食呢!”
“联军来了!你们拿什么护着我们!”
“善主在的时候,至少粮食管够!”
喊声四面八方压上来。
有人推搡无垢者,长矛下压,人群退了半步,后面的人又往前挤。
一只陶罐飞上来,砸在台阶上碎裂。
又一只。
石头、碎砖、火把。
火把滚下台阶熄灭,更多火把又举了起来。
众人听着外面的动静,沉默不语,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知所措。
塞德里克从医疗点赶过来,站在广场边缘。
他看见几张熟面孔——那个手腕发炎的老自由民,昨天还躺在草席上呻吟,今天举着火把站在最前面。
老自由民看见他,嘴动了动,火把举得更高。
迈克尔站在物资院门口,木斗丢在脚边。
有人从他面前冲过,撞翻空桶,桶滚进巷子深处,没人捡。
他弯腰抱起木斗,紧紧抱在怀里。
卢娜从老橡树下站起身。
孩子们已经不在了。
金字塔台阶上,无垢者长矛压得更低。
马洛克按剑不动,他在等命令。
赫敏与泰瑞,静静望着那道挺拔的身影。
贝尔隆从金字塔里走出,站在最高一级台阶。
他的目光扫过下面汹涌的人海。
“马洛克。”
“在。”
“列队。清场。不从者,拿下。”
马洛克抬手。
无垢者长矛齐齐放平,铁靴踏地,第一排前压,第二排跟上。
矛杆轻轻拍在最前排人的胸口,不重,却让人不得不退。
一步,再一步。
叫喊被铁靴声切碎。
人群退进巷子,火光一支支被黑暗吞掉。
广场空了。
台阶上散落着踩灭的火把、碎砖、陶片,还有一只小小的布鞋,不知是谁跑丢的。
泰瑞盯着那只布鞋。
赫敏呼吸沉重。
其他人站在身后,有人肩头微颤,有人把手藏进袖子,没人出声。
贝尔隆没看他们。
他望着广场上最后一点余烬,明灭一下,彻底暗去。
“这就是权力。你们不想用。
但秩序崩了,必须有人站出来,让所有人知道,底线还在。”
泰瑞低头看着掌心伤口,声音发涩:“八千六对四万,兵力接近五倍。我们拿什么守。”
没人接话。
沉默像夜色一样压下来,压得每个人肩头都往下沉。
四万人。
八千六百。
将近五倍。
粮食见底,商道封死,使者空手而归。
今晚镇压住了,但两天后呢?
没人能回答。
贝尔隆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朝金字塔上层走去。
“跟我来。”
众人跟着他穿过走廊,踏上石阶。
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回荡,没人说话。
贝尔隆推开一扇木门,门轴发出干涩的声响。
这是他占领后一直住着的房间。
一张木床,一张矮桌,烛台上凝着白色的烛泪。
墙角搁着那只褐色皮箱,和半个月前穿过城门时一样,没有任何装饰,皮面磨得发亮。
贝尔隆走到箱子前,弯腰,打开箱盖。
“进来。”
泰瑞愣了一下。“进去?这不是你睡觉的地方——”
“进来。”
泰瑞看了赫敏一眼。
赫敏走上前,弯腰钻进箱口。
然后是塞德里克,迈克尔,卢娜,汉娜,罗尔夫。
泰瑞最后一个进去,回头看了贝尔隆一眼。
贝尔隆没有看他。
泰瑞弯下腰,钻进了箱子。
贝尔隆跟在最后。
箱盖在头顶合上,外面的声音被切断了。
没有广场上的余烬,没有散落的布鞋,没有城墙上站满的人影。
只有药圃里薄荷叶轻轻晃动的声音,和远处草原上草浪起伏的呼吸。
走过木屋,走过药圃,再往下,是一片他们从未见过的区域。
魔杖的光芒照过去——
一排排板甲肃立,泛着冷光。
长剑、长矛、盾牌,件件锃亮。
从眼前一直排到黑暗深处。
整整一万套。
泰瑞仰头望着那些银色铁壳,嘴张开了,没有合上。
赫敏的呼吸停了一瞬。
塞德里克从墙上直起身。
迈克尔把木斗放下了。
所有人僵在原地,像被那些沉默的铁甲钉住了脚步。
“一万套。”泰瑞的声音很轻,像在确认自己没看错,“哥特式板甲。你从哪弄来的。”
贝尔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看着那排沉默的铠甲。
赫敏从铠甲上收回目光,转向贝尔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实。
“把这些发给无垢者。八千六百人,一人一套。
穿上铠甲,他们就知道我们还有底牌。城里的士气也能稳住。
两天后联军攻城,无垢者站在城墙上,穿着这些,城里的人就不会再闹了。”
贝尔隆没有看她。
他看着那排沉默的铁壳。
“不发。”
赫敏的手指停住了。“为什么。”
“因为人心。”贝尔隆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实,
“今晚广场上那些人,昨天还在排队领粮,今天举着火把站在最前面。
那个老自由民,塞德里克给他换过药,他看见塞德里克的时候嘴动了动,但火把举得更高了。
他不知道该谢谁,该恨谁。他只知道粮食没了,联军要来了,他要活。”
他转过身,看着赫敏。
“无垢者也一样。
去年训练的那批,学会握矛才几个月。
善主在的时候,他们只管听令。
现在善主没了,他们听谁的呢?
有的选的人,会犹豫。
犹豫的时候,你不知道他下一刻会做出什么决定。
你把铠甲发给他们,穿在他们身上。
他们穿着你的铠甲,拿着你的剑,站在城墙上。
然后呢。
他们要是问一句——我们为什么要替你们守这座城。
你怎么答。”
赫敏张了张嘴,没有接话。
“因为你们给了我们自由?自由他们已经有了。
因为你们给了我们粮食?粮食已经见底了。
因为你们对我们好?今晚广场上那只布鞋,不知道是谁跑丢的。”
贝尔隆看着她,
“铠甲发下去,穿在他们身上。
但人心不在这里,铠甲就是空的。”
赫敏沉默了。
泰瑞低头看着掌心的伤口,塞德里克靠在墙上,迈克尔抱着木斗的手慢慢松开了。
赫敏抬起头。“那这些铠甲,就放在这里不用?”
贝尔隆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面向那排铠甲。
魔杖的光芒落在前排。
铠甲同时震颤,头盔转动,臂甲抬起,铁手套握紧又松开。
它们从队列里迈出第一步,铁靴踏在石板地上,沉闷的回响连成一片。
它们站成方阵,面向贝尔隆,等待命令。
“不用人穿。
它们自己会动。
不会饿,不会怕,不会问为什么要守这座城。
不会犹豫。
绝对忠诚。”
泰瑞看着那些没有面孔的铁壳,看了很久。
赫敏的手指垂在身侧,没有再说话。
沉默中,赫敏的目光从那排会动的铠甲上移开,重新落回那些静止的板甲上。
哥特式,铆接、活动甲片,弧度精准贴合关节。
不是普通铁匠能打出来的。
是工业化量产。
“这些铠甲。”她声音很轻,“谁帮你做的。”
贝尔隆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我妈妈。”这不是疑问。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她。
贝尔隆没有否认。
赫敏的手垂在身侧:“什么时候。”
“一年前,你母亲替我管投资公司的第一年。
我给她图纸,她找了工厂。”
一年前。
她在霍格沃茨上二年级的时候,
她母亲正在麻瓜工厂里,盯着冲压机床,替贝尔隆检验第一批甲胄的铆接。
“为什么。”
“我需要懂金融、懂工业、能在麻瓜世界调动供应链的人。
你母亲,最合适。”
赫敏的手指在袍边慢慢攥紧,又松开。
塞德里克靠在墙上,望着沉默的甲胄:“一年前,你才十二岁。”
泰瑞低下头,看着掌心伤口。
十二岁。
他们在霍格沃茨下棋、吃巧克力蛙的时候,
贝尔隆已经在准备一万套战争铠甲。
赫敏声音很轻:“她知道这些甲胄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知道。她只问我一句:
你会用它们,保护你在意的人吗。
我说会。
她说,那就够了。”
赫敏没再问。
她望着那排沉默的铁铠,看了很久。
贝尔隆转过身。
“还有四条龙。”
阳炎、诺贝塔、海烟、青铜之怒。
成年龙。
一直在我箱子里。”
泰瑞猛地抬起头。
其余人同时看向贝尔隆。
四条龙。
一万套会动的铠甲。
四条成年龙。
他们做了半个月,推开了阿斯塔波的门。
贝尔隆一天拆了整座城的笼子。
他们以为那就是全部了。
现在他们知道,那也不是全部。
从一年前,从十二岁起,他就在等这一刻。
“粮食见底的时候,使者空手回来的时候,联军压城的时候。”
泰瑞的声音不高,不是质问,是一种终于明白了的沉重,
“你一直都有这些。你为什么不早拿出来。”
贝尔隆看着他。
“早拿出来,你们学什么。”
第二天清晨,城墙上站满了人。
不是无垢者,是昨晚举着火把闹事的那些人。
他们从巷子里走出来,走上城墙,没人组织,没人带头。
只是站着,望着地平线。
傍晚,地平线升起烟尘。
旗帜从烟尘里露出——渊凯鹰旗、弥林鹰身女妖旗,各色佣兵团旗。
旗下,密密麻麻的人影与矛尖。
矛尖在夕阳下反光,从地平线一直铺到城下。
四万人。
他们扎下营盘,营火一片接一片亮起,从城墙上望下去,比阿斯塔波全城灯火还要密。
泰瑞站在城墙上,望着那片火海。
赫敏在他身旁,一只手按在城垛,神色紧张。
塞德里克、迈克尔、卢娜、汉娜、罗尔夫,全都站在城上。
没人说话。
他们看着城外的火海,火海也看着他们。
贝尔隆站在金字塔最高处。
银白长发被夜风卷起。
他身后,一万套铠甲肃立。
四条龙在云层中盘旋,龙翼掠过月光,投下巨大、缓慢移动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