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该怎么做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2,479 字
回到落脚点时,天已经黑透了。
汉娜把少耳朵的孩子放在床上,蹲下身清洗他的伤口。孩子醒着,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不哭也不动。
汉娜用湿布擦去伤口边缘的污痕,动作很慢,每一下都压着胸口的闷。孩子忽然伸出手,极轻地碰了碰她的手背,像怕惊扰什么,随即收回,继续望着天花板。
汉娜低下头,没有声音,肩膀却止不住发抖。
泰瑞坐在墙角,掏出那块脏手帕。还没干透,布料皱得发沉。他攥在手里,指节慢慢收紧。
“今天被卖掉的那些人。”他开口,声音轻得像被夜风卷着,“那个被掰开嘴的,那个脚上全是疤的女孩,还有那十一个孩子。”
屋里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
“我们什么都没做。”
“我们看了。”塞德里克说。
泰瑞抬起头,眼睛红得发亮。
“我们记住了。”塞德里克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道算数题,“这是第一步。下一步是决定做什么。没有第一步,做什么都是错的。”
泰瑞沉默了。他把脸埋进手里,脏手帕“啪”地掉在地上。这一次,他没有捡。
安静拖了很久。泰瑞忽然站起来,没看任何人,走到窗边,双手撑着窗台,背对着众人。肩膀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你明明有龙。”
声音不大,却撞碎了沉默,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阳炎、诺贝塔、海烟、青铜之怒。四条成年龙,就在你行李箱里。”他转过身,盯着贝尔隆,“你动动手,就能把那些善主全烧死,把金字塔烧成灰,把拍卖台烧成灰,把那些掰开别人牙口的人烧成灰。”
贝尔隆没有说话。
“你为什么坐着看。”
赫敏没有帮腔,也没有拦着。她只是看着贝尔隆,等着他的回答,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沉到底的追问。
迈克尔坐在少耳朵孩子床边,给孩子盖好小被,动作慢了半拍。罗尔夫坐在角落,笔记本摊在膝头,笔尖悬着,没落下一个字。
卢娜坐在窗台上,望着外面被夜色裹住的阿斯塔波,耳朵上的胡萝卜耳坠晃了晃。
塞德里克没动。他的肩膀绷得和泰瑞一样紧。
贝尔隆等泰瑞把话说完,才开口。
“然后呢。”
泰瑞愣了一下。
“四条龙烧掉金字塔。然后呢。”
“然后……然后善主们就跑了。”泰瑞的声音越来越弱,“跑去渊凯、弥林,任何有善主的地方!他们在……在各城邦织了关系网,卷……卷土重来,你烧掉的只是房子!”
“跑去哪。”贝尔隆的语气更平,像在说一道绕不过的算术。
泰瑞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他们会带着雇佣兵回来,围城,告诉城里刚自由的人——你们的主人回来了,交出异邦人,就饶你们不死。”贝尔隆顿了顿,“恐惧能让他们跪下,不能让他们站起来。”
“那怎么办!”泰瑞的声音碎了,“什么都不做?看着他们被卖、被砍手、被掰开牙口?看着那十一个孩子一个个被带上拍卖台,我们站在底下数?这就是你的办法?”
“泰瑞。”赫敏开口。
泰瑞转向她:“你倒是说!从进市场你就在数,数乱了重数,又乱了!数这些有什么用?数完了他们就不被卖了吗?”
“我在想。”赫敏的声音很轻。
“想什么?”
“想你说得对不对。”
泰瑞愣住。
赫敏没看他,盯着自己的手,指节泛着白。“宴会上,看着那女孩被拖出去的时候,我想的是——如果我有力量,我会把善主烧成灰。市场上,我数人数数到乱的时候,我想的是——如果我有龙,我会把这座城烧成灰。”她停了停,“我从来没想过‘然后呢’。”
她抬起头,看着贝尔隆:“你问泰瑞的那三个问题,也是在问我。你早就知道我会想错。所以你一直不动手。不是不想,是知道我会走错路。”
贝尔隆没有否认。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知道龙焰烧不掉奴隶制。”
“很久以前。”
“在你来霍格沃茨之前。”
“是。”
赫敏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她抬手提了提帆布袋的带子,这个动作她做了无数遍,每次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时,就会这样做。
塞德里克开口了。他没看任何人,盯着自己膝上的手。
“我不会杀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我知道善主该死。宴会上看到那只手的时候想过,市场看到那十一个孩子的时候也想过。”
他从袖中抽出魔杖,放在膝上,那根魔杖从一年级起就跟着他,从来没施过一条恶咒,“但我下不了手。这是我自己的事,不是你们的事。你们要往前走,我可以留在这里等你们回来,也可以跟你们走别的路。但我不会杀人。”
泰瑞看着他:“那我们能做什么?不杀人,不烧房子,怎么赢?”
塞德里克没有回答。
“让他们变得可笑。”
贝尔隆的声音很轻。塞德里克抬头。
“他们最怕什么。”贝尔隆问。
赫敏想了想:“失去权力。”
“他们最不怕什么。”
赫敏沉默了更久,轻声道:“失去尊严。”
“是。”贝尔隆点头,“他们可以失去任何东西,只要还觉得自己是善主。让他们变得可笑,就是让他们在所有人面前,不再是善主。”
塞德里克看着贝尔隆。贝尔隆没有笑他,没有说“你会长大的”,也没有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他只是接受了塞德里克的边界,然后绕开了它。
“怎么做。”塞德里克问。
“先找到裂缝。”
“什么裂缝。”
贝尔隆看向赫敏。赫敏愣了一瞬,随即明白:“善主之间的裂缝。”
卢娜从窗台上跳下来,一直听着,直到此刻才开口。
“他们的锁链有两道。”她指了指床上的少耳朵孩子,“铁做的,魔咒能解开。”又指了指自己的头,“善主的锁链在脑子里。”
“脑子里的锁链怎么解。”赫敏问。
“我们解不了。他们得自己解。”
卢娜坐在床边,看着孩子脚踝上被铁链磨破的痂,“我们能做的,是让他们知道锁链是可以解开的。铁的那道,我们能帮他们解开。解开之后,他们会看到自己的手。然后才会想——原来我有手,原来我的手可以拿东西,可以开门,可以拥抱,原来我不是只有项圈。”
她抬起头,眼里很亮:“然后他们才会开始想,脑子里的锁链怎么解。”
赫敏沉默了很久:“所以我们能做的,只是解开铁的锁链。”
“还有陪着他们。”卢娜说,“等他们想起来自己有手。”
贝尔隆看了卢娜一眼,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然后转向所有人。
“龙在云层里。如果你们遇到绝境,没有任何退路——我会让龙来。不是帮你们进攻,是保你们不死。”他顿了顿,“但怎么赢,是你们自己的事。”
泰瑞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少耳朵的孩子。孩子已经睡着了,手还搭在汉娜的手背上,呼吸很轻。泰瑞看了很久,指尖攥了攥。
“行。”他说,“那我们就自己赢。”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块脏手帕,重新攥在手里。
窗外,善主金字塔的灯火还亮着。他们在商量怎么对待这八个变数。但他们不知道,变数已经开始找裂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