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151 节

第151章 伙伴在行动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3,050 字

  第二天清晨,赫敏没有等天亮透就醒了。她从帆布袋里掏出羊皮纸,铺在破旧的木桌上,用羽毛笔尾端仔细压平卷翘的纸角。

  昨晚的对话她记了大半,泰瑞的质问、贝尔隆的反问、卢娜那句戳破本质的话,一字一句都落在纸上。

  可此刻再看,纸面最密集的不是他人的发言,是空白处她画的一个重重的问号,旁边写着“然后呢”三个字,笔迹比平时用力数倍,纸面都凹下了浅浅一层。

  她把羊皮纸翻到背面,提笔写下新的内容,不是记录,是一连串待解的问题:善主的金子埋在何处?

  他们的关系网牵扯着谁?除了渊凯和弥林,还有哪些城邦会收留逃窜的善主?写到第五个问题时,笔尖猛地顿住——她发现,自己一个答案都答不上来。

  罗尔夫从隔壁房间走出来,手里已经攥着那本旧笔记本,指尖习惯性地抵着纸页边缘。

  “早。”他轻声打招呼。

  “我需要账本。”赫敏头也没抬,目光依旧盯着纸面,“善主的账本,奴隶交易的、债务往来的、他们私下秘密协议的,所有写着他们名字、记着利益往来的东西。”

  罗尔夫在她对面坐下,默默翻开空白页,笔尖悬在纸上:“从哪里开始。”

  “金字塔。”

  善主的金字塔白日里不点烛火,采光全靠墙壁高处窄长的石窗。光线透过窗棂切成长长的光带,斜斜落在冰冷的石板地上,像一道道无法逾越的栅栏。

  赫敏和罗尔夫从侧门走入时,守门的无垢者只是抬眼扫了他们一下,便迅速移开目光,没有阻拦,也没有默许。

  他们本就如此,没有接到明确命令,就只是立在门边的铜像,不会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昨日善主的指令是设宴待客,今日新的指令未下,他们便不会做出任何反应。

  账房坐落在金字塔第三层,房门没有上锁。善主们从不锁账房的门,锁门意味着不信任,不信任便是示弱,而在阿斯塔波,示弱比任何罪行都更致命。

  赫敏轻轻推开门,罗尔夫则在走廊里站定,背靠石墙,翻开笔记本,开始逐一记录从这扇门前经过的每一个人。

  账房比预想中还要宽敞,四壁立满木质书架,书卷从地面一直摞到天花板,全是记录交易的羊皮纸卷。

  有些纸卷边缘泛黄发脆,显然被反复翻阅过;有些积着厚厚的灰尘,自放上书架起就再无人触碰。

  赫敏没有碰那些积灰的书卷,善主从不关注的东西,必然无关紧要,她只抽出那些泛黄的、近三年的奴隶交易记录。

  复制咒的微光在账房里轻轻闪烁,一卷又一卷的记录被精准复刻。每复制完一卷,赫敏就将原件放回原处,复制品小心塞进帆布袋。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并非咒语愈发熟练,而是每读一卷记录,心底的寒意就多一分——某个善主三年内悄无声息买进四百名无垢者,全部登记在同一个化名之下;

  另一个善主同一年变卖两处宅邸与三十名奴隶,买家竟是同一人;第三个善主的记录里,“抵债”二字反复出现,密密麻麻。

  赫敏特意将这三卷单独放在帆布袋外侧夹层,标记好重点。

  走廊里,罗尔夫的笔尖从未停歇。从赫敏进入账房到出来,共有七人经过这条走廊:四个端着水罐、捧着织物、扛着木箱的奴隶,脚步匆忙,头都不敢抬;

  两个身着善主家仆制式长袍的自由民,眼神低垂,步履急促;还有一个,是昨日宴会上坐在主座左手边的人——善主的弟弟。

  他在账房门口刻意停了一步,目光扫过房门,没有推门进入,便径直离开了。

  “他不是在检查账房安不安全。”罗尔夫合上笔记本,在那个名字上画了个圈,“他在确认,有没有其他人先进去过。”

  “他怕别人抢先一步,拿到他想要的东西。”赫敏低声道。

  罗尔夫点点头,在名字旁标注了时间与细节。

  接下来的三天,赫敏与罗尔夫几乎泡在了善主的金字塔里,将近五年的账本全部复刻完毕。

  赫敏特意选定五年这个期限,罗尔夫曾问起缘由,她解释说,再往前的恩怨,早已被后续的利益交易覆盖,五年内的账本,才能清晰看出谁欠谁、谁与谁联手、谁又在暗中拆台。罗尔夫听罢,再无疑问。

  白日里,赫敏在账房内复刻记录,罗尔夫便守在走廊、门厅、出口各处,记录每一个往来之人的身份、动作与去向;夜晚,两人回到落脚点,将账本与人员记录交叉比对。泰瑞负责按善主姓名,将复刻的账本分类整理;

  迈克尔则按照时间顺序,把账本重新排列;汉娜照料完少耳朵的孩子和另一个救下的小奴隶,换好伤口的药,就过来帮忙誊写,她的心思最细,把每一笔交易的金额、对象、日期都工工整整抄在大表上,字迹小巧却清晰,没有一处差错。

  塞德里克不参与誊写,只是坐在汉娜身旁,逐行核对她抄好的表格,偶尔指出数字对不上的地方,汉娜便立刻重新核对修正。

  卢娜既不誊写也不核对,只是坐在桌边,随意翻着那些写满数字与名字的羊皮纸,时不时忽然指着某一行发问,而她指出的,往往是众人遗漏的关键旧账。

  第五天夜里,那张记录着所有交易往来的大表,铺满了整张木桌。赫敏写下最后一笔交易,退后一步,盯着整张表格,屋内陷入长久的安静。

  “三家。”她率先打破沉默,指尖落在第一个名字上,“这个人五年内买进四百名无垢者,却从未卖出过,不是囤货居奇,是在暗中筹备什么。”

  指尖移到第二个名字,“他同一年变卖两处宅邸和三十名奴隶,买家都是同一人,绝非正常资产置换,是被人掐住了命脉,不得不卖。”指尖再移到第三个名字,“他的记录全是‘抵债’,不是他欠别人,是他在逼别人还债,整整收了五年债。”

  泰瑞盯着这三个名字,眉头紧锁:“他们是互相敌对的?”

  “不全是。”赫敏拿起羽毛笔,在三个名字之间画出连线,第二条与第一条之间,藏着一条绕了两道手的隐秘交易链,第二个善主变卖资产的钱款,最终尽数流入第一个善主的口袋;第三个善主的债务人里,有三人同时欠着第一个善主的钱。

  “他是在替自己收债,顺带吞掉别人的欠款。”罗尔夫盯着那条连线,沉声说道。

  “所以他们根本不是一伙的,是在互相撕咬。”泰瑞的声音沉了下来。

  赫敏没有接话,目光转向第四个被罗尔夫圈出的名字——善主的弟弟。

  他的交易记录与另外三人截然不同,五年间只有寥寥几笔小额买卖,从未涉及大额交易。

  可赫敏发现了关键:他的每一笔小额交易,对象都是另外三个善主的下家,时间点更是精准,总在三人做大额交易的前后几天。

  “他在暗中倒手。”赫敏的声音压得很低,“那三人争着做大买卖,他却躲在背后做小生意,刻意避开所有人的注意,从三人的生意里悄悄抽成。那三人都觉得只是无关紧要的小数目,可五年下来,他抽走的利益,比任何一个人都多。”

  泰瑞沉默良久,看着那个被圈出的名字,声音带着一丝涩意:“他们互相咬来咬去,却不知道,还有一条蛇,藏在暗处咬了所有人。”

  赫敏拿起红笔,将四个名字用红线串联,再在中间画了一个圈,圈住善主弟弟的名字,把整张关系图推到桌子中央。

  贝尔隆扫了一眼图纸,语气平静却笃定:“从这里撬。”

  赫敏抬头看向他:“撬哪条线?”

  “让他们自己选。”贝尔隆指尖点在善主弟弟的名字上,“他藏了五年,藏得越深,越怕被人掀开底牌。”

  随即移向另外三个互相撕咬的名字,“他们也怕,怕自己的底牌被另外两人知晓。谁先被掀开,谁就是这条裂缝。”他收回手,“我们不用强行撬动,让他们自己决定,谁先被推出去。”

  赫敏低下头,看着眼前的关系图,红线交错,善主弟弟的名字像一只趴在网中央的蜘蛛。

  她瞬间明白了贝尔隆的意思——不是靠外力威胁,而是让这张藏了五年的利益网自己收紧。

  五年来,四人互相算计、互相抽成、互相隐瞒,这张网本就早已紧绷,他们要做的,只是把红线画出来,让四人亲眼看见这张网。

  一旦看见,他们就会开始猜忌,开始恐慌,自发地选出第一个牺牲品。

  窗外,善主金字塔的灯火依旧亮着,在夜色中透着阴冷的光。

  赫敏看着那张关系图,忽然想起宴会之上,善主弟弟放下酒杯时的动作,轻得近乎刻意,仿佛怕杯底触碰桌面的声音被人听见。

  那时她只当是恭敬,此刻才彻底明白,那不是恭敬,是藏在骨子里的警惕与阴狠。

  这条藏了五年的裂缝,终于要暴露在阳光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