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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7 节

第147章 阿斯塔波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2,148 字

  奴隶湾海岸线上,一座古老庞大的城市在热浪中缓缓浮现。

  阿斯塔波。

  城墙是暗红色的。赫敏起初以为是石料本色,飞近了才看清,那是干涸的血迹渗进了砖缝。

  城门外的广场上,立着一排排十字架,上面钉着人,被烈日晒成干尸,皮肤紧贴骨头,眼眶空洞,嘴巴张着,像是喊了太久,声音早已被风卷走。

  泰瑞第一个吐了。他落在广场边缘,弯着腰干呕。没人笑他。

  赫敏落在他身旁,脸色发白。汉娜躲在迈克尔身后,手指攥紧了袍子侧面的缝线。罗尔夫蹲下身,指尖碰了碰地上的沙土,像是在确认什么,随后站起身,一言不发。

  卢娜仰头望着最近一具干尸,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问:“他们还活着吗?”

  没人回答。她自己点了点头,像是早已知道答案。

  塞德里克最后落地。他把光轮2001放在脚边,扫过城墙上那片暗红,再看向贝尔隆。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确认——你早就知道这里是这样。

  贝尔隆没有回应那道目光。他只是站在十字架的阴影外,等所有人都看够了,才开口。

  “进城。”

  泰瑞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嘴,声音依旧发哑。“现在?”

  “现在。”

  阿斯塔波的城门没有卫兵。

  不需要卫兵——十字架,就是卫兵。

  八人穿过城门时,头顶的阴影压下来,短暂凉意过后,烈日重新砸在脸上。

  街道两旁的建筑是土黄色的,窗户窄小,门楣低矮。奴隶们扛着货物走过,铁项圈磨破的脖子结了痂,又被磨破,再结上新痂。没人抬头看他们。不是不好奇,是抬头就会挨鞭子。

  泰瑞低声道:“他们的脖子——”

  “项圈磨的。”赫敏的声音很平,“反复感染,会死。”

  汉娜没说话。她望着一个扛水罐的奴隶女孩,年纪和她差不多,赤着脚,脚背上布满旧疤。

  一辆轿子从街心穿过,由四人抬着,轿帘半掀。里面坐着个肥胖男人,手指上戴满戒指,正用丝绸手帕擦着额头的汗。

  路人纷纷贴墙让路,奴隶们贴得最快,肩膀撞在土墙上,低着头,一动不动。一个老奴隶动作慢了半拍,轿夫的鞭子抽在他背上,一声闷响。老人当即跪下,额头贴地。轿子继续前行,没人看他一眼。

  “那个人坐在里面,外面的人抬着他。”卢娜说,“像蜜蜂抬蜂后。”

  “蜂后不杀蜜蜂。”泰瑞说。

  轿子消失在街角。老奴隶从地上爬起,继续扛着货物往前走。背上的鞭痕渗着血,他却像毫无知觉。

  泰瑞望着老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这是什么地方?”他的声音不再明亮,“人不像人。”

  “野蛮。”赫敏的声音很低。她看着街上往来的奴隶,看着他们颈间的铁项圈,看着脚上的旧疤,看着那些不敢抬起的眼睛,“书上写过,可读到和看见,完全不一样。”

  “书上不会写这里的味道。”罗尔夫开口。他一直蹲在路边,指尖按在沙土上,“不会写项圈磨破皮肤的声音,不会写鞭子抽在背上的闷响。”

  汉娜忽然停步。

  路边蹲着一个很小的奴隶女孩,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颈间、脚踝都套着铁环,双手抱膝,眼睛死死盯着地面。汉娜蹲下去,想说什么,女孩却把头埋得更低。

  “她怕你。”卢娜说。

  汉娜抬起头。“我没想——”

  “她知道你不想伤她。”卢娜看着那女孩,“可她怕所有不戴项圈的人。不戴项圈的人,都能伤她。”

  汉娜慢慢站起,手在袍侧攥得更紧。

  “这是错的。”

  “是错的。”贝尔隆说。

  “你明明知道是错的。”泰瑞转向他,“你早就知道。那你为什么——”

  “泰瑞。”塞德里克打断他,语气平静,没有呵斥,“先看完。”

  泰瑞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他转过身继续走,脚步比刚才沉重。

  一群孩子从巷口涌出来。瘦得吓人,肋骨隔着破衣一根根凸起,脸上脏得看不清肤色。赫敏停下,手已经伸进帆布袋,却又顿住。她想起贝尔隆的话,看着那些孩子的手,看着他们藏在衣褶里的刀片,看着那不属于孩童、过早成熟的眼神。

  她没有蹲下去。

  孩子们围上来,又散开,像一群麻雀掠过,什么也没留下。赫敏站在原地,手仍插在袋中。

  “他们也是奴隶。”卢娜说。

  “是。”贝尔隆说。

  泰瑞的声音有些发涩:“那我们怎么办,谁都不帮?”

  “先看清谁是谁。”贝尔隆道,“再决定帮谁。”

  塞德里克走在队伍最后。进城至今,他已看见几十个奴隶:年轻男子扛货,年轻女子抱孩,老者背水罐,幼童蹲墙根。

  他们都有项圈,区别只在新旧——新的磨破皮,旧的结厚痂,更旧的早已把疤痕磨得光滑。

  “你在数。”赫敏放慢脚步,与他并肩。

  “嗯。”

  “数什么?”

  “项圈。”塞德里克望着前方那个扛水罐的女孩,她的项圈早已旧得发亮,“新的,旧的,磨出疤的。”

  赫敏沉默片刻:“数这个干什么。”

  “不知道。”他轻声说,“但先记住。记住总没错。”

  傍晚时分,善主的人找到了他们。

  来人是个瘦高的自由民,穿着善主家仆的长袍,说话时眼睛盯着地面,声调不高不低,像念过无数遍的台词——善主邀请八位远客赴宴。

  贝尔隆听完,点了点头。来人躬身退了几步,才转身离去。

  泰瑞望着那背影消失:“我们真要去?”

  “去。”

  “这摆明是鸿门宴——”

  “他们不懂什么鸿门宴。”贝尔隆说,“他们只知道,我们是变数。变数要被评估,评估就得近距离。”

  赫敏把帆布袋往肩上提了提:“我们要装成什么样子?”

  “不用装。他们对我们一无所知,会自己脑补。”

  “脑补什么?”

  “对他们有利的东西。”

  阿斯塔波的暮色落得极快。城墙上的暗红被天色吞没,十字架的影子越拉越长,最终融入黑暗。金字塔顶端的灯火亮起,在夜色中像悬在半空的一只金色眼珠。

  八人朝金字塔走去。

  泰瑞走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城门。十字架已经看不见了,但他知道,它们还在那里。

  “野蛮。”他又轻声说了一遍,随即转头,跟上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