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魂器线索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4,600 字
庞弗雷夫人的医务室永远飘着一股苦中带薄荷的药味,闻着就知道,来这儿的人都晚了一步。
贝尔隆推开白色木门,迈克尔·科纳和泰瑞·布特跟在身后。
两个拉文克劳手里拎着从厨房顺来的东西,迈克尔抱着一大块蜂蜜公爵巧克力,泰瑞提着一袋黄油啤酒,庞弗雷夫人明令禁止,可学生总有办法。
“醒着吗?”迈克尔探头往里看。
贝尔隆没应声,径直走向靠窗的两张床。
哈利半靠在枕头上,眼镜歪在鼻梁,脸色比床单好不了多少。昨晚被小巴蒂的昏击咒砸中后脑,又被摄魂怪气息笼罩,苍白得近乎透明。
旁边床上,罗恩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一头乱红发和一双写满“想吃鸡腿”的眼睛。胸口挨了昏击咒,腿也被彼得踹伤,精神却比哈利恢复得快。
“你们来了。”哈利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比昨晚强点。”贝尔隆在床边坐下,“庞弗雷怎么说?”
“说我们命大。”罗恩从被子里钻出来,声音发闷,“摄魂怪没来得及下手,就是魔力耗空了,再加昏击咒的后劲,得躺到明天。我明明没事,她非逼我喝那玩意儿。”
他指了指床头柜上一杯冒着烟的紫色药剂,看着像融化的茄子,味道更糟。
“活该。”迈克尔把巧克力放在哈利床头,“谁让你们俩硬刚两个成年巫师。”
“是被堵住的!”罗恩抗议。
“那更活该了。”
泰瑞默默把黄油啤酒塞到罗恩枕头下,拍了拍,递了个“懂你”的眼神。罗恩立刻闭嘴。
贝尔隆靠在椅背上,语气淡得像问天气:“昨晚的事,还记得多少?”
哈利揉了揉太阳穴,后脑一阵钝痛。他皱了下眉,慢慢开口:“禁林里……小矮星彼得,还有假穆迪,克劳奇。他们对我和罗恩动手,我被打昏了,再醒就在这儿了。”
他顿了顿,绿眼睛看向贝尔隆,情绪复杂:“赫敏说了,是你把我从禁林深处带回来的。是你赶跑了彼得和克劳奇。”
贝尔隆眉梢微不可察地一动。
赫敏是这么说的。他赶到时只看见昏迷的罗恩,哈利早被彼得扛走。那些被时间转换器改写的“事实”,她已经按约定统一了口径。
他没纠正。
“不止我。”贝尔隆语气平静,“斯内普教授也在,是他引开了卢平教授。”
提到卢平,医务室的气氛微微一沉。
哈利神色暗了下去。他已经从赫敏口中知道全部,卢平被换了狼毒药剂,满月变身,斯内普独自引开狼人,才给他们争取了脱身机会。
“卢平教授……没事吧?”
“没事。”贝尔隆说,“我找到他时已经恢复人形,只是虚弱,现在在教工宿舍休息。”
他没说自己是怎么让狼人安静下来的。金龙形态、利爪拍晕狼人那一幕,只属于他和赫敏。
“都怪我拖累你们……”罗恩闷闷道。
“你不拖累,也挡不住两个成年巫师。”贝尔隆打断他,语气平淡却不刺耳,“别往自己身上揽。你留下挡着的时候,就没想过赢,只想给赫敏争取时间。”
罗恩张了张嘴,耳尖发红。
“你做到了。”贝尔隆说,“赫敏安全回来了。你赢了。”
沉默片刻。窗外天色渐暗,墙上的魔法蜡烛自动亮起,暖黄光晕一圈圈铺开。
“贝尔隆。”哈利忽然开口。
“嗯。”
“谢谢。”绿眼睛直直看着他,不绕弯子,“赫敏说是你把我从禁林带回来的。我不知道你怎么做到的,但我知道是你。”
罗恩也从被子里探出身,耳尖的红还没退,神情却异常认真:“对,谢了,伙计。我不知道你怎么从摄魂怪堆里把哈利找出来的,但你做到了。”
他挠了挠头,索性直白:“反正,欠你一条命。”
贝尔隆看着他,紫眸在烛光下显得很深。片刻后,嘴角轻轻一扬,不是客套,是真的被打动了一点。
“不欠。”他说,“换作是你们,也会这么做。”
“那当然。”罗恩立刻挺胸,“我可是,”
“你现在连床都下不了。”迈克尔毫不留情。
“是庞弗雷不让我下!”
泰瑞拆开一块巧克力递过去。罗恩狠狠咬了一大口。
这时,医务室门再次被推开。
两个人走进来。
前面的人穿着有点破旧却干净的长袍,浅棕头发掺着灰白,面容温和却难掩疲惫,莱姆斯·卢平。
他身后跟着一个高大黑发男人,英俊却带着牢狱留下的消瘦,灰黑眼眸里藏着久在黑暗中的锐利,小天狼星·布莱克。
“哈利!”小天狼星快步上前,按住他肩膀上下打量,急得像在确认失而复得的东西,“哦~梅林啊,你白得像鬼,鬼都比你红润。头晕吗?想吐吗?”
“我没事,小天狼星。”哈利被他摇得眼镜更歪,却笑得真切。
卢平没上前,站在床尾,目光从哈利、罗恩移到贝尔隆身上。
温和的褐色眼眸里,堆满愧疚、感激,还有几分说不出口的东西。
“贝尔隆。”他声音略低,“能出来谈谈吗?”
贝尔隆看了他一眼,站起身。
“嘿,别拐走我们级长啊。”迈克尔开玩笑,对上卢平的眼神后立刻闭嘴。
贝尔隆拍了拍迈克尔的肩,跟着卢平走出医务室。
走廊空荡。暮色从拱窗洒下,把石板染成深蓝。远处隐约传来皮皮鬼的怪笑,很快被费尔奇的怒吼盖过。
卢平靠在窗台,沉默很久。
他没看贝尔隆,只望着窗外暮色,浅棕眼眸映着最后一点天光。
“昨晚,”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变成了狼人。我攻击了斯内普,也差点攻击你。”
不是疑问,是陈述。每一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
贝尔隆平静迎上他的目光:“你攻击的是闯入你领地的威胁,不是学生,不是朋友。是狼。”
“那依然是我。”卢平声音更低,带着根深蒂固的自我厌弃,“每个满月都是。我喝了药剂,本该保持清醒……可彼得换了我的药。满月、激战、魔力动荡,药效全失。我不记得细节,但记得那种失控,纯粹的、野兽的失控。”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攥紧石沿。
“斯内普告诉我,是你引开了我。”他转头,褐眼定定看着贝尔隆,“在我完全疯了之后。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他没说,我也不问。但我知道,你没受伤。你甚至……”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难以置信。
“……制服了我。一个完全变形的狼人。”
贝尔隆没有否认。
卢平看着他,像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十三岁的少年,银发在暮色里微亮,紫眸平静得不像孩子。此前他只当贝尔隆天资出众,现在才意识到,这少年藏着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深。
“我不是来探你秘密的。”卢平最终轻叹,沙哑淡了些,“每个人都有秘密。我来,是道歉。”
他站直,正视贝尔隆,语气郑重:“作为教授,作为朋友,我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没成为助力,反而成了威胁。是我失职。”
“你没有,”
“让我说完。”卢平打断他,眼神少见地固执,“我知道不是我的错。假药剂、背叛、满月,都不在我控制里。但我依然要道歉。如果昨晚你出事,我一辈子不会原谅自己。”
走廊安静很久。
暮色再暗一分。壁火自动燃起,跳动着,把两人影子拉得很长。
贝尔隆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卢平,看着这个被命运反复碾过却依旧温和的人,忽然想起昨夜禁林,狼人扑向斯内普前,曾在两人之间犹豫过一瞬。
那是莱姆斯·卢平留在野兽本能里的最后一道枷锁。
“你没有失职。”贝尔隆声音轻却稳,“你喝了药剂,做了所有能做的准备。被信任的人背叛,不是你的错。而且,”
他顿了顿,紫眸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没伤到我。一点都没有。”
卢平一怔,随即像是紧绷的弦被轻轻一拨,肩膀慢慢松了下来。
不是骤然释然,是长久压抑后的轻放。
“……你一点都不像十三岁。”他最终苦笑,“你知道吗?”
“习惯了。”贝尔隆嘴角微弯,“迈克尔说我像小老头。”
“他没说错。”
两人对视一眼,不必多言,默契已经落定。
卢平拍了拍袍子,重新变回那个温和可靠的教授。
“下周,有空吗?”
“暂时没有。”
“留给我。”卢平说,“小天狼星和我找到一个地方。关于那个,你知道的,东西。”
他说到“东西”二字时,刻意压低声音。
贝尔隆眼神微动。
二年级被汤姆·里德尔日记本附身的记忆依旧清晰。那是他第一次直面伏地魔的魂器,被控制、被侵蚀、被当作工具的感觉,他从没忘。邓布利多把那片意识封印在他体内,也让他学会了一些本不该懂的事。
那只是开始。
贝尔隆清楚,日记本只是众多魂器之一。更多碎片散在暗处,等着被找到、被销毁。二年级结束时,他们在有求必应屋找到拉文克劳冠冕,由邓布利多亲手销毁。
而卢平口中的“东西”,是第三个。
小天狼星翻案后,在家族旧宅找到线索,斯莱特林挂坠盒,伏地魔的另一块魂器,藏在某个隐秘之地。
“一处海边岩洞。”卢平声音压得更低,“小天狼星从家族记载里找到的。布了很强的魔法,需要特定条件才能进。邓布利多知道了,他建议我们,”
他顿住,看着贝尔隆。
“带上你。”
贝尔隆挑眉:“邓布利多建议的?”
“他说,你需要亲眼看着这些东西被毁掉。”卢平眼里多了几分探究,“没说原因。但我想,你有你的理由。”
贝尔隆没接话。
他懂邓布利多的用意。二年级那次附身,让他和魂器之间留下了一道斩不断的联系。那片被封印在意识深处的碎片仍在沉睡,终究是隐患。
邓布利多让他见证每一次销毁,是让他理解黑魔法本质,是让他学会挣脱,或许还有别的。
邓布利多的每一步,从来不止一个目的。
“周三,入夜后。”卢平说,“小天狼星、邓布利多、你、我。四个人,那地方不适合多人。”
“要准备什么?”
“魔杖,冷静的头脑。”卢平难得露出一点狡黠,“还有,别告诉任何人,尤其是迈克尔和泰瑞。他们会闹着跟来。”
贝尔隆微微笑了:“放心,他们连黄油啤酒都藏不住。”
“我听见了!”医务室里传来迈克尔的抗议。
两人同时失笑。
卢平轻轻拍了拍贝尔隆的肩。动作很轻,分量却重。
“谢谢。”他声音很轻,“不是谢昨晚,是谢刚才。你没让我一直自责。”
贝尔隆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两人推门回到医务室。
小天狼星正坐在哈利床边,手舞足蹈地讲着旧事,差点碰翻庞弗雷的药剂。罗恩笑得直抽气,迈克尔和泰瑞一左一右坐着,已经跟他混熟。
“然后我就说,詹姆,你变得牡鹿角太大,拐弯直接卡在打人柳上,”
“小天狼星。”卢平无奈按住他肩,“你在教坏他们。”
“我这是历史教育!霍格沃茨传统要传承!”
“被卡树上算什么传统……”
笑声炸开。连一向没表情的泰瑞都弯了眼。
贝尔隆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紫眸映着烛光,安静而温和。
卢平走到小天狼星身边坐下,顺手扶稳那瓶药剂。
小天狼星依旧滔滔不绝,哈利笑得眼镜滑到下巴,罗恩趁庞弗雷不在,偷偷从枕头下摸出黄油啤酒灌了一口,迈克尔眼疾手快抢过去也喝了一口。
夜色彻底落下。医务室里的烛火却越发明亮温暖。
贝尔隆没坐回椅子,只靠在门框边,静静站了一会儿。
他在想那只挂坠盒。
想下周的海边岩洞。
想魂器被毁时的尖叫。日记本被蛇牙刺穿时的尖啸,冠冕在厉火里的哀鸣,至今仍让他后背发紧。不知道挂坠盒会是什么声音。
他又想起昨夜:摄魂怪的阴冷,狼人的咆哮,时间转换器的金沙从指缝流过。
赫敏在校长室门外滑坐到地上,说:“我们真的做到了。”邓布利多那双蓝眼睛从半月镜后静静看着他们,什么都懂,什么都不说。
这些事,只有三个人知道。
很快会有第四个:小天狼星。然后是卢平。
一个一个,慢慢来。
日记本的意识封印在他体内。冠冕已成灰烬。下一个,挂坠盒。
还有多少?邓布利多从没说过确切数字。但他知道,路还很长。
“贝尔隆!”罗恩朝他挥手,举着那瓶被三个人喝过的黄油啤酒,“来一口?泰瑞藏了三瓶!”
“庞弗雷会杀了你们。”
“她先去杀费尔奇了,皮皮鬼把大粪弹扔他办公室了。”
“……给我留一口。”
笑声再次响起。
这一夜,医务室的烛火亮了很久。
贝尔隆离开时,独自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只手昨夜握过魔杖,化过金龙利爪,拍晕过狼人,在金色光芒里和赫敏一起,改写了三个人的命运。
此刻垂在身侧,和任何一个十三岁少年的手,没什么两样。
他攥了攥拳,松开。
走廊尽头,拉文克劳塔楼门环发出熟悉的问句:“什么东西越分越多?”
贝尔隆停下,看着紧闭的门,淡淡道:“知识。”
门环轻响一声,满意地打开。
他没有立刻进去。
夜色在身后合拢,像一张尚未落笔的信纸。
下周。海边岩洞。挂坠盒。
然后是更多魂器。
他在黑暗中心里默念:一步一步来。
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塔楼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走廊最后一点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