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海岸岩洞 上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3,943 字
周末清晨,霍格沃茨还在沉睡。
贝尔隆从拉文克劳塔楼出来时,天边刚泛起一层灰白。
他穿过空无一人的走廊,走下大理石楼梯,经过门厅那排巨大的沙漏,拉文克劳的蓝宝石,比开学时又多了几颗。他手里拎着那只褐色皮箱,箱体随脚步轻轻晃动,里面却静悄悄的。
城堡大门在他面前自动开了一条缝,刚好容一人通过。
校门口,三个人已经在等。
卢平裹着一件旧旅行斗篷,提着一盏熄灭的提灯,脸色好了些,眼底仍带着满月后的疲惫。
小天狼星站在他身旁,黑发被晨风吹乱,灰眼睛里亮着猎人出发前的光。邓布利多背对城堡站着,深蓝色长袍在风里轻扬,正望着禁林方向。
“早。”贝尔隆走上前。
邓布利多转过身,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在他和箱子上略一停留。
“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那就走。”小天狼星已经不耐烦,“我查了整整一年,那地方……”
“边走边说。”
四人沿着通往霍格莫德的小路前行。晨雾未散,灌木挂满露珠,打湿了袍角。
小天狼星走在最前,步子又快又急。
“去年你让我查那东西时,我只当还个人情。毕竟是你把我从阿兹卡班捞出来的。可查到后面,”
“不对劲了。”贝尔隆接话。
“当然不对劲。”小天狼星哼了一声,“布莱克家的老东西藏了太多秘密。我翻遍格里莫广场,在我父亲旧书房里找到一张羊皮纸。画着一个海边岩洞,标了方位,还写了句警告……”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低沉古怪。
“凡入此洞者,需献上血肉之代价。”
卢平眉头紧锁。
“你父亲写的?”贝尔隆问。
“不是他的笔迹。”小天狼星摇头,“更老。大概是哪代先祖抄来的。我沿海找了三个月,才找到入口。”
“辛苦。”
“比起阿兹卡班,这叫散步。”
说话间,四人已走出限制范围。邓布利多停下,伸出手臂。
“抓紧。”
贝尔隆把箱子换到左手,右手握住邓布利多的胳膊,卢平和小天狼星一左一右搭上。一声轻响,清晨的空气被撕开又合拢。
海风。
咸腥、冰冷的水汽,是贝尔隆睁眼后的第一感受。
他们站在荒凉的悬崖顶上,脚下是黑岩与枯草。天空压着厚灰云,海面一片灰蒙蒙。浪头一遍遍拍着崖壁,发出沉闷轰鸣,像巨兽的心跳。
“就是这儿。”小天狼星走到崖边往下望,“入口在下面,贴着海面。”
贝尔隆走到他身边。
崖不算高,却极陡。黑岩壁上满是海水冲刷的沟壑,像一道道旧疤。靠近海面的地方,有一片不自然的凹陷,被薄雾遮得模糊。
“我上次试过。”小天狼星踢下一颗石子,“从这儿幻影移形到洞口,会被弹回来。整片悬崖都布了反移形咒。”
“正常。”邓布利多走到崖边,长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汤姆选这里,肯定留了后手。他的风格……让你找得到,别想轻松进。”
卢平望着半淹在水里的洞口:“只能走下去。”
“走下去。”邓布利多点头,“小心点。这种咒,从来不会单独存在。”
四人沿着岩壁上几乎看不见的石阶往下。石阶湿滑,长满墨绿色海藻,每一步都要踩稳。海风从侧面灌来,掀得袍子作响。小天狼星带路,卢平紧随,贝尔隆拎着箱子走第三,邓布利多殿后。
到岩洞入口时,海水刚没过脚踝。
但洞口看上去并不存在。
面前是一整面完整的黑岩,和周围毫无区别,海藻爬满表面,看不出一丝缝隙。
“就是这儿。”小天狼星却十分肯定,“上次我来,它就在这儿。但我进不去。”
他伸手一按,岩石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银光,像水波荡开。手掌被轻轻弹回。
“魔力认得,人进不去。”
“因为你没带钥匙。”邓布利多上前。
他抽出魔杖,杖尖对着岩壁轻轻一划。
没有咒语。
一道细如发丝的银光游走,所过之处,岩石“褪色”,黑转灰,海藻隐去,浑然一体的岩壁,渐渐露出真面目。
一个狭小洞口,半淹在海水中,像一张微张的嘴。
边缘刻满古老符文,与岩石共生,银光一照,暗红微光一闪而逝。
“伪装咒。”邓布利多收回魔杖,“很古老,不是汤姆原创。他只是占了别人的窝。”
他侧身,率先挤了进去。
洞内传来一声短咒,随即亮起魔杖光。
“进来吧。”
卢平跟进。贝尔隆侧身挤过岩缝,箱子在壁上磕了一下,发出闷响。冰冷海水从脚底漫上来,刺骨。
岩洞内部远比想象中大。
魔杖光照亮一片幽暗空间,高耸穹顶,海水侵蚀的奇形岩柱,一条向内延伸、没入黑暗的狭窄水道。水面死寂,呈诡异深绿,像陈腐太久的死水。
“水里有东西。”邓布利多抬杖,白光射向深处。
光线穿透绿水,照出水下轮廓。
一具、两具、十具……数不清的苍白人形沉在水底,一动不动,像废弃石雕。皮肤灰白,眼窝深陷,衣物破烂,有的已腐见骨。它们静静埋在淤泥里,与黑暗融为一体。
邓布利多的光落在它们身上时,几具的指尖动了动。
“阴尸。”卢平声音紧绷,“这么多。”
“黑魔法唤醒的守卫。”邓布利多语气平静,“谁想涉水,就会被拖下去。”
小天狼星拔杖:“先清掉。”
“等等。”贝尔隆按住他手腕,抽出自己的魔杖。
他走到水边,杖尖对准水面。
没有念咒。
一股无形力量扩散开,像涟漪沉入水底,从一具具阴尸身上扫过。
几秒钟后,水面冒泡。
最靠近岸边的三具猛地睁眼,空洞灰白的眼球,却像在“看”。它们弹起,苍白肢体扭曲着划水,朝岸边扑来。水花炸开,腐臭扑面而来。
“霹雳爆炸。”
贝尔隆声音平静。
一道红光射出,正中第一具胸口。爆炸声在岩洞里轰鸣,阴尸被炸成碎块,散回水中。
“粉身碎骨。”卢平紧随其后。
第二具刚爬上岸,头颅炸开,无头躯体晃了晃,栽回水里。
小天狼星上前一步,杖尖划出弧光:“火焰熊熊!”
烈焰喷涌,像火鞭抽向水面。第三、第四具同时被吞没,发出刺耳嘶嘶声,在火中扭曲、炭化、碎裂。
小天狼星刚要收杖,又一道苍白身影猛地窜出。
这一具格外完整。黑袍虽破,仍能看出质地精良,胸口绣着褪色银绿蛇徽,斯莱特林。脸很年轻,灰白皮肤紧绷,眼窝空洞,轮廓却异常清晰。
那张脸,和小天狼星有六七分像。
小天狼星动作顿住。
火焰在杖尖跳了两下,像主人骤停的心跳。他盯着那张脸,盯着阴尸胸口的院徽,盯着那双空洞却年轻的眼睛。
“……雷古勒斯。”
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阴尸没有认他。灰白眼球转了转,锁定最近的目标,小天狼星。它张嘴,发出被水泡烂的嘶哑低吼,四肢扭曲,朝他扑来。
小天狼星没动。
“小天狼星!”卢平厉喝。
一道红光从侧面射中雷古勒斯肩头,将它打偏,却没停下。它继续扑来,灰白手指几乎碰到袍角。
“火焰熊熊!”
卢平的咒语终于惊醒小天狼星。他猛然后退,杖尖再起,一道火墙逼退阴尸。雷古勒斯在火另一边嘶吼,盯着火焰,不敢再前。
小天狼星隔着火望着那张脸,忽然笑了。
那不是开心的笑,而是带着旧怨、讽刺和积愤的笑。
“雷古勒斯·布莱克。”他念出全名,语气轻蔑,“我那个听话的好弟弟。母亲的骄傲,纯血的乖孩子。”
他声音不抖,握杖的手指却节节发白。
“十六岁就抢着烙黑魔标记,生怕晚了人家不收。我一点不意外,你从小就爱讨好,讨好母亲,讨好那些‘高贵’亲戚,讨好你的黑魔王。布莱克家终于出了个‘争气’的,是吧?”
雷古勒斯只是在火边徘徊,空洞眼窝死死锁着他。
“我离家那年你才十岁。”小天狼星声音里的嘲讽淡了些,多了点别的,“你站在楼梯上看我走,一句话没说。后来我写过信,你没回。再听说你烙了标记,我就再也没写。”
他停了停。
“我一直以为你是懦夫。跟家里那群疯子一样,抱着纯血那套,心甘情愿给伏地魔当狗。你活该,雷古勒斯。死在哪儿、怎么死,都是自找。”
火墙渐弱。雷古勒斯躁动起来。
小天狼星抬杖,杖尖对准那张灰白的脸。
红光射出。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咒语精准击中胸口,将它整个击飞,砸入水中。水花四溅,苍白躯体沉入深绿水面,被黑暗吞没。
水面重归平静。
剩下的阴尸被贝尔隆和卢平迅速解决,碎块沉回水底。岩洞里只剩焦臭与腐味。
小天狼星站在水边,望着雷古勒斯消失的地方,一言不发。嘴角的嘲讽消失,只剩下紧绷的沉默。
卢平走到他身边,想说什么,最终没开口。
“走吧。”小天狼星转身,“还有正事。”
“多比。”
一声轻响,多比出现在贝尔隆身旁。干净茶巾,大大的绿眼睛在黑暗中发亮。
“先生。”
“带我们过水,直接去最深处。”
多比点头,伸出细长手指。
“家养小精灵幻影移形,不受这里限制。”邓布利多淡淡道,“汤姆的反显形咒,只防巫师。他从来瞧不起小精灵。”
小天狼星冷笑:“又是他的傲慢。”
四人靠拢。多比一手握住贝尔隆,一手握住邓布利多,轻响。
幻影移形。
压迫感消失。
贝尔隆再睁眼时,脚下已是干燥岩石。身后是那片死寂绿水,他们已站在水道尽头,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
他瞳孔微缩。
极短一瞬,其他人谁也没察觉他的异样。他目光扫过空地中央的墨绿色石盆,扫过石盆后看似空无一物的岩壁,迅速恢复平静。表情不变,呼吸不乱,心跳不促。
但拎箱子的手,指节轻轻一紧。
岩壁上什么都没有。在邓布利多、卢平、小天狼星眼里,只有被海水侵蚀多年的粗糙石面。
可贝尔隆看见了。
一个极小、几乎被岁月磨平的刻痕,藏在石盆后岩壁右下角不起眼的凹陷里。若非角度刚好,若非他本能捕捉一切细节,他也会错过。
一个三头龙轮廓。
线条粗粝,凿得仓促,像是用匕首或杖尖匆忙刻下的。多年海水侵蚀,边缘已圆钝。中间龙头缺一角,右边龙眼被一道天然石纹贯穿,像闭着眼。
但依旧能认出。
三头龙。坦格利安家族纹章。
贝尔隆移开目光,像什么都没看见,跟着众人走到石盆前。
空地中央,孤零零立着那只石盆。
齐腰高,整块墨绿色岩石凿成,外壁刻满符文。盆中盛着液体,魔杖光下呈翡翠碧绿色,平静得不真实,像凝固的宝石。
石盆后,是岩洞尽头岩壁,空无一物。
邓布利多缓步上前,低头看着盆中绿水。半月镜后的蓝眼睛,少见地凝重。
“这液体,必须喝掉。”他轻声说,像自语,“才能拿到盆底的东西。汤姆的设计,让人付出代价。喝下去的人,会经历最深的恐惧、最痛的记忆。身体灼烧,意志碾压。”
他指尖轻点液面。
平静水面荡开涟漪,盆底深处,传来一声极轻、闷在水里的尖啸。
小天狼星脸色微变。
“必须喝?”卢平上前,眉头紧锁。
“汤姆的逻辑。”邓布利多道,“他不设死关,但过关方式,一定是折磨。”
“那我来,”
小天狼星话没说完,贝尔隆已经开口:
“让牛羊喝。”
三人同时看向他。
贝尔隆把箱子放在地上,打开箱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