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处决

　　他转向学生。

　　“谁想第一个试试？”

　　格兰芬多这边骚动。赫敏抿着嘴唇。罗恩脸色发绿。纳威缩在西莫身后。

　　斯莱特林那边，沉默，嘲讽。

　　“没人吗？”海格失望。

　　“我来。”

　　哈利上前一步。他能感觉到罗恩的抽气，赫敏的担忧，对面德拉科不怀好意的目光。

　　“好样的，哈利！”海格拍腿，“过来，像我那样！”

　　哈利走进篱笆，关好门。海格在外面低声指导：“别看它，慢慢鞠躬，等它回礼，慢慢起身……”

　　哈利照做。缓缓弯腰，眼睛盯着巴克比克蹄前的草地。

　　时间漫长。

　　巴克比克动了。膝盖弯曲，头低下，回礼。

　　哈利慢慢直起身。没看眼睛，看它脖颈下的羽毛。

　　“现在，慢慢靠近，”海格气声说，“伸手，让它闻闻。”

　　哈利挪近，伸手。

　　巴克比克凑过来，喙在手指前停住，喷出热气。嗅了嗅，然后，将沉重的头轻轻靠在哈利手掌上。

　　羽毛冰凉光滑。

　　篱笆外，格兰芬多欢呼。海格手舞足蹈：“太棒了！它接受你了！摸摸喙侧面…”

　　哈利小心抚过喙侧。巴克比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慢慢退回来，别转身……”海格指挥。

　　哈利退出篱笆。格兰芬多围上来。罗恩拍他后背，赫敏眼睛发亮。

　　海格满脸放光：“看见了吗？简单！下一个谁，”

　　“我。”

　　德拉科拖着长腔走出来。假笑，拍灰尘。

　　“看起来没什么。让我教教你们，怎么和动物打交道，我父亲说，要让它们明白谁才是主子。”

　　海格脸色沉了：“马尔福，我说了要尊重，”

　　“哦，我听着呢。”德拉科漫不经心打断，拉开篱笆门，“‘鞠躬’、‘等待’、‘别瞪眼睛’……对畜生这么客气。”

　　他走进去。

　　“马尔福！”海格厉喝，晚了。

　　德拉科走得快，步子大。在十英尺外停下，敷衍地弯了下腰，立刻直起身。

　　而且，灰眼睛一直直勾勾地、带着轻蔑，盯着巴克比克的眼睛。

　　巴克比克颈羽炸开，身体后坐，翅膀“呼”地张开。尖厉的啼叫刺耳。

　　“退后！立刻退后！”海格大吼，脸色煞白。

　　德拉科愣了下，皱眉：“嘿，你这蠢鸟，发什么疯……”

　　巴克比克动了。

　　它前窜如闪电，镰刀般的前爪挥出，发出撕裂空气的尖啸。

　　“啊～！！！”

　　德拉科惨叫。身体向后飞起，摔在泥地上。血从左臂喷涌，浸透绿袍袖，洒在泥土上。

　　他捂着手臂，脸扭曲，哀嚎。

　　“德拉科！”潘西尖叫。

　　死寂之后，人群突然炸开。斯莱特林尖叫后退。格兰芬多吓呆。赫敏捂嘴，罗恩张嘴。纳威要晕了。

　　海格撞开门冲进去，脸色惨白。“不……不……”他扑到德拉科身边，手抖。

　　血不停地从指缝涌出。

　　“滚开！都是你的错！”克拉布怒吼，不敢上前。

　　“叫庞弗雷夫人！快去！”海格嘶吼。

　　哈利站在篱笆边，看着眼前的混乱，看着德拉科痛苦的脸，看着海格惊慌的神情。

　　看向场中。

　　巴克比克收回爪子，站直身体。昂着头，钢灰羽毛在晨光中闪亮。琥珀色眼睛里没有后悔，只有凛然的高傲。

　　它甩了甩沾血的爪子，像拂去尘埃。

　　转身，迈着从容的步子，走向围场深处的大树。

　　医务室里很冷。

　　消毒水味混着生骨灵的刺鼻气味。德拉科躺在最里面的床上，帷幔半开。他脸惨白，因痛扭曲。左臂缠着厚绷带，夹板固定，血在渗。

　　卢修斯·马尔福站在床边。墨绿袍，银手杖。脸更白，更冷。薄唇抿紧。灰眼睛里的怒火结了冰。

　　他看向门口。

　　海格堵在那儿，巨大身体塞满门框。他低头，大手绞紧，指节发白。不敢看德拉科，更不敢看卢修斯。耳朵里嗡嗡响，重放白天画面。

　　“解释。”卢修斯开口，声冷。“我要解释，邓布利多。在霍格沃茨，我儿子课堂上被野兽撕伤。你请的教授，”他看海格，目光如刀，“没法解释。”

　　邓布利多站对面，眼镜后的蓝眼睛平静。“意外，卢修斯。海格教授遵守大纲，强调了规范。德拉科没遵守。”

　　“规范？”卢修斯短促嗤笑，目光钉死海格。“让三年级孩子接触XXXX级鹰头马身有翼兽，这本身就是错！我早该坚持，”他转向邓布利多，“当董事会讨论让一个半巨人教这门课。一个连自己天性都未必能控的人，怎么控危险生物？怎么对学生安全负责？”

　　海格想起一年级，丽痕书店，这男人用同样眼神看他，说“危险”、“不稳”。那时有邓布利多护着，能把羞辱压住。现在，那些话裹着学生的血，砸回来，更狠。他才教了两个月，满心热情，却没想到祸来得这么快。

　　“我的任命走了程序。”海格声音沉闷，身体发抖。“我研究了计划，做了防护……巴克比克平时温顺，只要守规矩……”

　　“‘温顺’？”卢修斯厉声打断，手杖顿地。“这就是‘温顺’的果。我儿子差点没条手臂！讨论结束。现在，两件事：一，那伤人的畜生，立刻消失。我联系了魔法部，他们人正赶来。学校配合，傍晚就处决。二，我提交动议，停课，重评海格任教资格。”

　　“傍晚？！”海格抬头，脸上血色褪尽。

　　“就傍晚。”卢修斯声斩钉截铁。他不看海格，转向邓布利多：“您理解，我维护学校声誉和安全。校方不高效处理，我不保证《预言家日报》明天头版写什么。”

　　他说完，看了眼儿子，转身走了。

　　沉默。

　　邓布利多轻叹，走到海格面前。“鲁伯，卢修斯动用了影响力。魔法部程序有时很快。我们必须配合。”

　　海格身体晃了晃。

　　“先回去，和巴克比克道别。”邓布利多说。

　　傍晚的阳光正在沉没。

　　城堡方向传来声音，靴子踩碎石，金属碰撞，几个男人压低声交谈。

　　海格小屋窗户透出微光，在渐暗的暮色里，忽然泛起了浓雾，小屋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

　　急步声由远及近。

　　“海格！”

　　门被猛推开，哈利、罗恩、赫敏冲进来，带进寒气。他们脸惨白，眼惊骇。

　　“外面……魔法部的人……”哈利声哽住，手指窗外。

　　透过脏玻璃，见禁林边围场附近，几点魔杖光在暮色里晃。几个穿黑袍的身影站那儿。其中一人高大壮硕，肩扛巨斧，在魔杖光下反出寒光。

　　“是处决手……”罗恩声发干。

　　赫敏紧捂嘴，肩抖。

　　海格瘫在椅里，背对门，对冰冷壁炉。只有大手在微微痉挛。

　　牙牙蜷在脚边，哀鸣。

　　屋里空气凝固。

　　“海格，想办法！”哈利冲到他面前。

　　海格慢慢转头。脸像揉皱的纸，眼红肿，眼神空洞。

　　“邓布利多试了。”海格声嘶哑，“卢修斯动用了关系……‘紧急程序’……文件齐……校长也阻不了。”

　　“这不是法！是谋杀！”赫敏失声喊道，泪水涌了出来。

　　“他们不在乎。”海格喃喃，“他们只在乎一个马尔福伤了。只在乎尽快‘处理干净’。”

　　围场方向，魔杖光聚拢。处决手向前两步，巨斧顿地，闷响“咚”。

　　一官员抽羊皮纸，清嗓，举魔杖对喉。冰冷平板的声音经扩音咒传来：

　　“宣读魔法部即时处决令。”

　　“确认，XXXX级神奇生物‘鹰头马身有翼兽’，个体名‘巴克比克’，于本日教学中对学生构成致命攻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依相关条例……现裁定，该生物具明确即刻致命威胁，不予收容，不予复议，判处立即毁灭。”

　　“本裁决最终，即刻生效。由处决手执行。无关人员退避。”

　　宣读声停。

　　寒风卷过。

　　海格身体剧抖，闭眼，双手抓发，喉里发出压抑的嗬嗬声。

　　哈利、罗恩、赫敏僵住。赫敏泪流，罗恩咬拳，哈利感到冰冷的愤怒和绝望在胸腔冲撞。

　　围场那边，魔杖光照在处决手和巨斧上。斧刃反出寒光。官员收纸，点头。

　　处决手转身，对篱笆围场。他活动脖颈，双手握斧柄。

　　海格发出一声短促哀鸣，把脸埋进掌心。

　　“吱呀”。

　　门被轻推开。

　　暮色最后的风涌入，吹得油灯火苗剧晃。

　　一个修长身影静立门口，银发在昏光下流着微光。紫色眼眸平静扫过屋内，掠过崩溃的海格，僵立的三人，然后，望向窗外那片被魔杖光照亮的围场边缘。

　　贝尔隆·坦格利安走进来，反手带上门。他脸上是惯常的平静，但抿着的嘴唇和眼眸深处，某种沉重的东西一闪而过。

　　他没说话，走到哈利身边，并肩望向窗外。然后，抬手轻轻按在海格那因剧烈颤抖而耸动的肩膀上。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像一道无声的安慰，让海格近乎崩溃的颤抖稍稍平复。他依然埋着脸，但粗重的呼吸声缓和了一丝。

　　哈利侧头，看向贝尔隆平静的侧脸。在那片紫色的平静下，哈利仿佛看到了和自己胸腔里一样的、冰冷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