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危机来袭

　　斧刃落下。

　　沉闷的声响。重物倒地。然后，是风卷过空荡围场的声音。

　　海格小屋前，气氛沉重，安静的可怕。

　　赫敏·格兰杰站在那里，眼睛瞪得很大，看着围场里那片迅速被雾气覆盖的轮廓。

　　她的手紧紧攥着袍子前襟，指节捏得发白。脸上没有眼泪，只有一种近乎空白的、难以置信的神情。

　　然后，那空白迅速龟裂，被某种更汹涌的东西淹没。她猛地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哈利。

　　“赫敏？”哈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担忧。

　　赫敏没有回答。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转过身，推开挡在前面的罗恩，朝着与那片死亡阴影相反的方向，黑黢黢的禁林深处，踉跄着冲了进去。她的脚步凌乱，呼吸急促，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

　　“赫敏！”罗恩惊叫。

　　“她进禁林了！”哈利脸色一变，立刻追了上去。罗恩慌忙跟上。

　　一直站在稍远处的贝尔隆，目光从赫敏消失的方向收回，最后看了一眼蜷缩在门口、对外界毫无反应的海格，和那片给雾气包裹的围场。

　　他转身，步伐无声却迅捷地跟上了哈利和罗恩。

　　禁林深处，光线昏暗。

　　赫敏没跑多远，就被树根绊倒，重重摔在厚实的落叶上。这一次，她没有立刻爬起来。

　　她翻过身，背靠着一棵老树，蜷缩起来，把脸埋进膝盖。

　　起初只是肩膀无声地颤抖，然后，压抑的、破碎的抽泣声断断续续地漏了出来。

　　脚步声急促地靠近。

　　“赫敏！”哈利第一个冲到她身边，蹲下身，绿眼睛里满是焦急，“你没事吧？”

　　赫敏没有抬头，只是把脸埋得更深。

　　“嘿，赫敏，别这样……”罗恩也跑过来，声音里带着不安，“说话呀……”

　　“为什么……”一声模糊的、带着剧烈哽咽的声音，从赫敏埋着的膝盖间传出来。

　　“什么？”哈利没听清。

　　赫敏猛地抬起头。

　　泪水已经糊满了她的脸，眼睛红肿，眼神空洞得吓人，直直地看向前方。

　　“为什么？！”她嘶哑地喊了出来，声音因哭泣而扭曲，“为什么是巴克比克？！它做错了什么？！它只是在保护自己！马尔福才是那个白痴！他活该！”

　　“赫敏，别这样……”哈利试图安慰，但声音干涩。

　　“可我们什么都没做！”赫敏打断他，泪水汹涌而出，“就像二年级时贝尔隆……现在，我们又看着巴克比克被……我们永远都只是在旁边看着！什么用都没有！”

　　“我们能怎么办？”罗恩的声音也高了起来，带着挫败和烦躁，“冲上去和魔法部的人打一架？然后一起进阿兹卡班？那有什么用？！”

　　“可我们至少该试试！”赫敏反驳，但气势已经弱了，变成了更深的痛苦，“海格他……他一定难过死了……我们就在旁边，什么都做不了……”

　　她重新把脸埋进臂弯，哭声变成了更加沉闷的呜咽。

　　哈利沉默着，绿眼睛里的火焰在跳动，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罗恩烦躁地踢了一脚旁边的落叶。

　　晚风吹过林间，冰冷刺骨。

　　“至少，你还会为此感到痛苦。”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贝尔隆不知何时已站在几步之外，他没有看哭泣的赫敏，目光投向林间更深沉的黑暗。

　　“很多人面对这种事，会选择说服自己‘本该如此’。”他的声音平稳，没有起伏，“你没有。这很好。”

　　赫敏的哭声停了一瞬。

　　“但痛苦如果只是痛苦，就毫无意义。”贝尔隆继续道，声音依然平稳，“让它成为燃料，而不是灰烬。记住今天发生的一切，斧头的寒光，血的颜色，宣读命令的声音，马尔福先生的眼神。记住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他终于转过头，紫色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平静地看向抬起泪痕斑驳的脸的赫敏。

　　“直到有一天，当类似的事情再发生时，你不是那个只能站在安全距离外哭泣的人。你有力量走过去，对拿着斧头或公文的人，说出‘不行’。”

　　林间一片寂静。

　　赫敏愣愣地看着他，泪水还挂在睫毛上，但眼中的空洞和狂乱，似乎被这番话压下去了一些。她用力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水。

　　“可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她声音沙哑。

　　“等到你足够强的时候。”贝尔隆回答得简单直接。

　　“这太慢了……”哈利低声说，拳头紧握。

　　“但这是唯一不会让自己也变成他们那种人的路。”贝尔隆的目光扫过哈利。

　　罗恩闷闷地叹了口气。

　　赫敏沉默了很久，靠在树干上，望着头顶被树枝切割的天空，呼吸渐渐平稳。脸上泪痕未干，但某种冰冷坚硬的东西，似乎正从痛苦中慢慢析出。

　　就在这时，

　　“很感人的演讲。”

　　一个平稳、冰冷、带着一丝古怪赞许的声音，从侧后方的阴影里传来。

　　四人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转头。

　　小巴蒂·克劳奇从一棵古树后缓步走出，旧袍子松松垮垮，苍白文弱的脸上，一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他魔杖随意地垂在身侧。

　　“尤其是最后一句。”他看着贝尔隆，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变成他们’？有趣。”

　　“你是谁？”哈利厉声喝问，横跨一步挡在赫敏身前，魔杖尖端直指对方。

　　罗恩也慌忙拔出魔杖。赫敏迅速站起，背靠树干，握紧了魔杖。

　　贝尔隆没有说话，只是向前挪了半步，身体微侧，将哈利三人护在身后更易保护的角度，紫色眼眸锁定了小巴蒂，以及他身后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阴影。

　　“一个……来邀请哈利·波特做客的人。”小巴蒂慢悠悠地说，目光在哈利脸上扫过，“我主人很想念他。”

　　“伏地魔！”哈利眼中爆发出仇恨的火焰。

　　“虫尾巴，出来。”小巴蒂对身后的阴影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

　　一个矮胖、佝偻的身影，畏畏缩缩地从树影里挪了出来，手里紧紧攥着魔杖，浑身发抖。小矮星彼得抬起那张苍白惊恐的脸，小眼睛飞快地扫过哈利。

　　“哈、哈利……跟、跟我们走……”

　　“闭嘴，虫尾巴。”小巴蒂冷声打断，目光重新锁定贝尔隆，眼中狂热大盛，“去抓人。我来处理这个银头发的小子。快。”

　　话音未落，彼得猛地一挥魔杖：“昏昏倒地！”

　　红光射向哈利。

　　几乎在同一瞬间，小巴蒂动了！手腕以微小角度一抖，

　　贝尔隆在他手腕肌肉绷紧的前一刹那，已然向侧后方急退！同时魔杖划出弧光。

　　“盔甲护身！”

　　凝实的银白光盾瞬间展开，将他和身后的哈利三人一并护住。

　　咄！咄！咄！

　　三道细微的淡紫色光束，狠狠撞击在光盾之上！光盾表面泛起剧烈涟漪，光芒暗淡一截。

　　“好快的反应！”小巴蒂眼中的兴奋更甚，魔杖稳稳定格，清晰吐出咒语：“钻心剜骨！”

　　粗大的紫红色光束，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和灵魂哀嚎声，直扑贝尔隆！同时，他左手在袖中隐秘一勾，

　　贝尔隆瞳孔微缩。在钻心咒及体的前一瞬，他脚步交错，向左前方踏出一步！以毫厘之差，让那邪恶魔力束擦着袍角掠过！被闪开的核心魔力击中后方灌木，瞬间炭化成灰。

　　同一时间，他看也不看脚下，右脚灌注魔力，朝着左前方地面某处重重一踏！

　　“噗！”

　　枯叶炸开，一道贴地卷向他脚踝的灰黑雾气绳索，被踏中核心节点，瞬间溃散。

　　“漂亮！”小巴蒂不怒反笑，那笑容在昏暗林间显得狰狞畅快，“来！让我看看你还有多少本事！”

　　他狂笑着，魔杖挥洒如同指挥乐章。腐蚀黑雾、暗影缠绕、灵魂尖啸、骨刺咒……各种阴损刁钻的黑魔法如同狂风暴雨般泼洒而出，交织成死亡罗网，将贝尔隆周身数米空间彻底笼罩！

　　贝尔隆的身影在这张致命的网中鬼魅般闪烁、移动。步伐不大，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最致命的攻击；

　　魔杖挥动简洁高效，时而布下小型铁甲咒，时而射出障碍咒或昏迷咒反击，时而以巧劲拨开余波。

　　他守得极其严密，但明显守多攻少，绝大部分精力都用在闪避、格挡和化解攻击上，被小巴蒂狂猛的攻势死死拖住。

　　“虫尾巴！你在等什么？！”小巴蒂在狂攻中厉声催促。

　　彼得被刚才的攻防骇得心惊胆战，闻声一个激灵。

　　他看到哈利和罗恩的注意力也被战斗吸引，赫敏更担心贝尔隆的处境。

　　他眼中凶光一闪，猛地掏出黑色魔法道具，砸向哈利三人中间的地面！

　　“噗！”

　　刺鼻的浓密黑烟瞬间炸开，弥漫遮蔽视线。

　　“闭眼！闭气！旋风扫净！”赫敏强忍不适，挥杖驱烟。

　　彼得借着烟雾掩护，从侧面翻滚冲出，魔杖对准刚刚挥杖驱烟的罗恩：“除你武器！”

　　红光命中罗恩手腕。魔杖脱手飞出，落入落叶丛。

　　“罗恩！”哈利惊叫，想转身帮忙。

　　彼得已合身扑上！用沉重身体撞向哈利，左手去抓哈利持杖的手腕，右手魔杖再次亮起恶咒光芒。

　　“哈利！”赫敏想施咒帮忙，但两人扭打在一起，咒语极易误伤。

　　罗恩手无寸铁，想去落叶中摸索魔杖，被彼得抽冷子一脚踹在小腿上，痛呼摔倒。

　　“放下魔杖！格兰杰！不然我杀了他！”彼得嘶声尖叫，魔杖死死抵住被他压在身下的哈利的太阳穴，手指因用力而发白颤抖。

　　赫敏僵住了，脸色惨白。她看着哈利在彼得身下挣扎，握着魔杖的手剧烈颤抖。

　　就在这时，

　　禁林深处，两个方向，几乎同时传来急促的狂奔声！

　　一道黑影如同撕裂暮色的蝙蝠，率先从哈利左前方的林间冲出！西弗勒斯·斯内普脸色阴沉，魔杖尖端危险的红光耀眼夺目。

　　他锐利的目光瞬间扫清全场，贝尔隆被危险巫师缠住；哈利被虫尾巴压制；罗恩倒地；赫敏僵立。

　　没有任何犹豫。

　　“放、开、他！”

　　斯内普的怒吼带着冰冷杀意。手腕一抖，一道凝练迅疾的昏迷咒，如同赤色闪电，直射彼得后心！

　　彼得吓得魂飞魄散，用尽全力向侧面狼狈翻滚。

　　赤色闪电擦着他肩膀飞过，带起血花，狠狠击中他身后粗壮榉树。

　　“轰！”

　　树干被击中的部位瞬间化为齑粉，一个脸盆大小的恐怖孔洞凭空出现，上半截树冠缓缓倾斜倒塌，激起漫天落叶尘土。

　　几乎同时，另一道略显踉跄的身影也从稍后林间冲出，莱姆斯·卢平赶到了。

　　他脸色苍白，额头布满冷汗，胸膛剧烈起伏。他一眼看到刚爬起的哈利和被攻击的贝尔隆，立刻就要挥杖上前帮忙。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

　　“呃啊，！”

　　一声痛苦到极致的闷吼，猛地从卢平喉咙深处炸开！他前冲的姿势戛然而止，佝偻下去，单手死死抓住胸口，另一只手颤抖着扶住树干。

　　大颗冷汗瞬间布满额头和脖颈，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艰难地抬起头，那双总是温和的棕色眼睛，此刻充满惊恐痛苦，望向头顶，

　　透过树冠缝隙，一轮冰冷的、圆满的银月，高悬于墨蓝天幕，将清辉无情洒落。

　　假药剂……今晚……月圆……

　　月光直射下，在剧烈奔跑、情绪激动、魔力激荡的催发下，那瓶被彼得偷换的假药剂，彻底失效。压抑整整一月的狼人本性，如同决堤熔岩，轰然冲垮意志堤坝。

　　“卢平？！”斯内普听到那非人的痛苦吼叫，心中猛地一沉，厉声回头。

　　月光下，他看到卢平脸上灰黑毛发疯狂滋生蔓延；那双熟悉的眼睛，眼白被浑浊猩红侵蚀，

　　人类理智正被兽性狂乱吞噬；扶着树干的手指，指甲暴涨弯曲变得漆黑锐利，在树皮留下深深抓痕；身体骨骼发出“咯咯”声，不自然地膨胀扭曲，旧袍子被绷紧发出撕裂声……

　　狼毒，彻底发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