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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4 节

第111章 启程与锻造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5,054 字

  潮头岛的风,打从长夏以来,就没让人舒坦过。

  咸腥的潮气裹着一股子沉闷,死死缠在城堡的黑石墙上,渗进石缝里,半天散不去。

  海浪一遍遍撞在岸边的礁石上,声响闷沉沉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没了往日那种清脆的冲击力,听着就让人心里发堵。

  兰娜尔走了,没过多久,兰尼诺也跟着去了。

  瓦列利安家驭龙者,一下子没了两位,整座海岛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沮丧之气。

  岛上静得反常。

  仆从们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发出一点声响,触碰到领主的伤心事。

  平日里聚在庭院里闲聊练剑的骑士,也都各自待在房里,庭院里的石桌石凳空荡荡的,连个落座的人都没有。

  绕着城堡飞的海鸟,像是也察觉到了这份压抑,飞走了大半,偶尔有一两只留下来,叫起来也是孤零零的,声音凄清,反倒让这地方更显冷清。

  晨光慢慢穿透薄薄的海雾,软乎乎地洒在龙丘和码头上,给冰冷的黑石镀上了一层浅淡的黄晕。

  龙丘上的石板路,被海风和岁月磨得光滑,踩上去凉丝丝的。

  侍从们早早就忙活开了,把鞍具、行囊、饮水和干粮一一备齐,整整齐齐码放在一旁,就等着国王一行人动身,返回君临。

  没人愿意在潮头岛多待,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裹着悲伤,待得越久,心里越憋闷。

  伊耿半点没把这份压抑放在眼里。

  他踩着龙丘上的碎石,慢悠悠地走着,一身绿色骑装,穿得松松垮垮,头发也没刻意打理,透着少年人的散漫。他的心思,压根不在周遭的哀伤氛围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身旁的月舞,满心都是骑龙飞天的畅快。

  月舞蜷在地上,身形纤细灵巧,通体雪白的鳞片,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翅尖晕着一抹淡淡的银亮,看着温顺极了。

  见主人走近,它慢悠悠地低下头,用颈侧轻轻蹭了蹭伊耿的胳膊,发出细碎的低鸣,没有半分巨龙的凶戾,反倒很黏人。

  侍从赶忙搬来石凳,放在龙身一侧。

  伊耿踩着石凳,手脚利落地翻身上龙,牢牢抓身前的扶手,身子微微往前倾,做好了腾空的准备,就等一声令下,逃离这憋人的地方。

  “走。”

  话音刚落,月舞猛地展开双翼,白色的身影瞬间腾空而起,羽翼扫过地面,带起一阵轻风,它身姿轻快,顺着海风掠过潮头岛的海岸,朝着辽阔的海面飞去,没一会儿,就变成了天际一个小小的白点,渐渐远去。

  伊蒙德跟在后面。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骑装,颜色暗淡,衬得身形比伊耿还要瘦小。一只眼睛缠着白色的布带,布带扎得紧实,可每走几步,他的眉尖就会不自觉地皱一下。

  自从用了贝尔隆给的白鲜药剂,伤口早已愈合,可眼眶里的隐痛,却一直没消,丝丝拉拉地疼,搅得他心里满是躁意,却又强压着,不肯表露半分。

  他的步子很稳,没有半分孩童的轻佻,独眼里憋着一股冷冽的执拗,带着对路斯里斯·瓦列利安的恨意,那日被刺伤眼睛的剧痛,还有那份屈辱,都时时刻刻记着。

  瓦格哈尔就立在他面前。

  这头老龙,是维斯特洛最古老的巨龙之一,身躯庞大得像一座小山,皮肤松弛,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旧伤划痕,厚重得如同久经风霜的顽石,看着就极具压迫感。

  它的龙翼宽阔无比,翼骨棱棱角角,透着一股苍老又凶悍的戾气,口鼻上覆着常年龙焰灼烧的焦黑痕迹,龙眸浑浊昏黄,却依旧带着慑人的威严。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周遭的风都像是停滞住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侍从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恭敬和小心翼翼,生怕惹得这位殿下不快。

  “殿下,需要我扶您上去吗?”

  伊蒙德侧过脸,独目冷冷地扫了侍从一眼,脸色阴沉,语气带着几分冷漠。

  “不必。”

  眼眶的刺痛骤然翻涌上来,他咬了咬牙,伸手攥住龙身上凸起的绳梯,掌心被硌得发紧,也浑然不觉。他一步一步缓慢地向上攀爬,速度不快,却每一步都踩得扎实,没有丝毫停顿,也没有半分退缩。

  终于坐稳在龙背上,他死死攥紧身前的扶手,指节都泛出了白痕,独目紧紧盯着前方的天际,声音又低又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出发。”

  瓦格哈尔昂起巨大的头颅,发出一声低沉浑厚的咆哮。

  吼声低沉绵长,却震彻地面,脚下的碎石簌簌发抖,连周围的砂石都泛起了细微的震荡,它缓缓展开庞大的龙翼,羽翼一扫,卷起漫天尘土和碎石,庞大的身躯徐徐升空,紧紧跟随着月舞的轨迹,朝着君临的方向飞去。

  码头边,王室的船只静静停泊在海面上。

  船身厚重结实,棕黑色的木料,经得起海上的大风大浪,桅杆上的坦格利安三头龙旗,被海风拂得轻轻晃动,红黑相间的纹路,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显得格外扎眼。

  侍卫们立在栈桥两侧,腰杆挺得笔直,面容肃穆,一言不发,静静等候着国王登船,没有丝毫懈怠。

  韦赛里斯站在桥头,望着两道龙影渐渐消失在天际线,喉间忽然泛起一阵痒意,忍不住轻轻咳了两声,单薄的身子随之晃了晃,忙抬手按住太阳穴,才勉强站稳,身形看着有些虚弱,脚步都有些虚浮。

  贝尔隆站在不远处的岸边,默默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满是疑惑。

  他明明从魔法界带来了调理身体的魔药,效用极佳,千叮万嘱让韦赛里斯按时服用,可时隔这么久,国王的身体依旧这般虚弱,没有半分好转的迹象。

  他想不通,到底是药不对症,还是韦赛里斯没有按时服用,抑或是有别的隐情,百思不得其解。

  韦赛里斯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缓缓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眼底满是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却没有开口说一个字,只是平淡的移开了视线,丝毫没有解释的打算。

  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这一切的缘由。

  那些魔药,的确是难得的好东西,调理身体的效用极佳,可却抵不过他夜夜难眠的煎熬,自从身体垮掉之后,每到深夜,纷乱的梦境、破碎的幻象就会死死缠着他,让他根本合不上眼。

  没有罂粟奶,他就只能睁着眼睛,硬生生熬到天亮,日复一日,身子早就被彻底拖垮了,脏腑都受了损,再好的魔药,也补不回这份日积月累的亏空,他不想把自己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说给别人听,更不想让贝尔隆为他忧心,只能独自默默撑着,不对外人言。

  阿莉森快步走上前,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眉眼间满是担忧,眉头紧紧蹙着,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关切。

  “陛下,风大,天也凉,上船吧,船上炖了热汤,上去喝一碗暖暖。”

  韦赛里斯摆了摆手,嗓音沙哑干涩,带着久病未愈的虚弱。

  “我没事,不必担心。”

  “您刚才都站不稳了,别再强撑着了。”阿莉森不肯松手,语气里带着劝诫,眼神里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身旁的海伦娜,安安静静地站着,轻轻拉了拉母亲的裙摆,小声软语,声音软糯。

  “父王,上船。”

  韦赛里斯看着女儿柔和的眉眼,紧绷的脸色稍稍缓了些,眼神也柔和了不少,轻轻点了点头。

  侍卫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踏上甲板,阿莉森牵着海伦娜紧随其后,侍从和护卫们也陆续登船,待所有人都上船后,船帆缓缓升起,船身慢慢挪动,破开海面,朝着君临的方向,缓缓驶离潮头岛。

  船队越行越远,渐渐变成了海面上一个模糊的小点,最终消失在视线里。贝尔隆依旧站在岸边,望着船队离去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雷妮丝走到他身边,脸上的哀伤尚未散去,眉眼间依旧凝着愁绪,声音平淡,带着几分疲惫。

  “你也该出发了,别耽搁太久。”

  贝尔隆微微欠身,对着雷妮丝致意,语气恭敬。

  “多谢姑姑这几日的照拂,科利斯伯爵已然安稳,我不便再多留,先去龙石岛取些龙晶,之后便返回君临城了。”

  “龙石岛遍地都是火山黑石,龙穴是火山腹内的天然空洞,干燥闷热得很,你进去之后,务必多加小心,别大意。”雷妮丝轻声叮嘱,语气里带着长辈的关切。

  “我谨记在心,姑姑保重。”

  贝尔隆不再多言,转身走向一旁的阳炎。

  阳炎通体金鳞,在晨光下熠熠生辉,没有半分凶气,见主人走近,温顺地低下头,用脑袋轻轻蹭了蹭贝尔隆的肩膀,亲昵之意尽显,尾巴轻轻扫过地面,透着对主人的依赖。

  贝尔隆抬手拍了拍阳炎的颈鳞,翻身跃上龙背,声音轻柔,对着阳炎下令。

  “去龙石岛。”

  阳炎昂起头颅,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金翅猛地展开,直冲天际,顺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海面辽阔无垠,海风在耳畔呼啸而过,带着咸腥的气息。阳炎的飞行速度极快,足足飞了小半日,龙石岛的黑色轮廓,便渐渐映入眼帘。

  整座岛屿,全是黑黢黢的嶙峋怪石,寸草不生,看着蛮荒又苍凉。火山口隐隐升腾着热气,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硫磺味,刺鼻又干燥,人迹稀少。

  阳炎稳稳落在龙丘上,贝尔隆纵身跃下,抬手拍了拍阳炎的龙身,示意它在此等候,不要随意走动,自己则独自迈步,朝着火山深处的龙穴走去。

  龙穴是火山喷发后,自然形成的巨大空洞,里面没有气流,干燥闷热得厉害,岩壁摸着都带着灼人的余温,旁人要是待久了浑身都燥热难耐,但是贝尔隆毫无热感。

  凹凸不平的黑石缝隙里,嵌满了幽黑透亮的龙晶,也就是黑曜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品相极佳。

  贝尔隆走到嵌满龙晶的岩壁前,停下脚步。

  他缓缓抬起魔杖,杖尖凝起一缕淡淡的魔法光晕,轻声念出咒语,施展左右分离咒。

  两道无形的魔法力道,精准切入岩壁,将大块龙晶与周边的围岩彻底分离,切口齐整,没有半分多余的裂痕,也不会损坏龙晶。

  紧接着,他抬手直指岩壁,沉声催动爆破咒,精准击中分离的切口,嵌在石中的龙晶应声脱落,大大小小的黑曜石块,散落在地面上。

  他随即摊开掌心,催动飞来咒,地上的龙晶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一个个平稳地朝着他飞来,没有丝毫散落。贝尔隆解开空间钱袋,袋口自动张开,所有龙晶尽数落入其中,装得满满当当。

  他将空间钱袋重新系紧,贴身收好,确认无误后,转身走出龙穴,返回龙丘。

  “回君临,去城外的葡萄庄园。”

  阳炎载着贝尔隆,特意绕开红堡,避开宫廷的视线,径直飞往君临郊外的葡萄庄园。

  这座庄园地处偏僻,远离城市的喧嚣和宫廷的是非,成片的葡萄藤顺着支架蔓延,是隐秘行事的绝佳地点。

  贝尔隆落地后,先轻声安抚了阳炎几句,看着它安静卧下,才从怀中取出魔法通讯怀表。指尖轻轻摩挲着表盘,他低声唤了一句多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递出去。

  不过瞬息,空气泛起一阵细微的魔法涟漪,多比顶着标志性的大耳朵,拎着行李箱,悄无声息地现身,诺贝塔也安安静静地待在箱子里,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先生,您要的东西,多比都带来了,从魔法界带回的特种钢、航天级钛合金,全在箱子里,一样不少。”多比恭顺地将行李箱放在露天锻造台旁,对着贝尔隆行了个礼,便悄无声息地退离,不打扰贝尔隆后续的事宜。

  贝尔隆打开魔法行李箱,将特种钢和钛合金料块一一取出,放在锻造台上,又从空间钱袋里倒出龙晶,用魔法细细碾成均匀的粉末,将所有材料都摆放妥当,有条不紊。

  他转头看向卧在一旁的阳炎,语气温柔,带着几分轻柔的请求。

  “阳炎,借你的龙焰,温一温熔炉。”

  阳炎缓缓起身,缓步走到熔炉边,张开龙口,吐出一簇金红色的龙焰。炽热的火焰牢牢裹住炉身,瞬间将炉内的温度升至极致,火光熊熊,映得周遭一片明亮,热浪扑面而来。

  “再借你一点点血,就一点点。”

  阳炎微微张口,用尖牙轻轻咬破舌尖,几滴滚烫的红色龙血,缓缓滴入备好的石碗中,舌尖留下一道细小的伤口,微微泛红,看着让人心疼。

  贝尔隆见状,心头一紧,立刻拿出一瓶白鲜药剂,喂给阳炎,不过瞬息之间,舌尖的小伤口便彻底愈合,不留半点痕迹。他伸手轻轻抚摸阳炎的颈鳞,柔声安抚了许久,满是心疼。

  待一切准备就绪,贝尔隆将特种钢与钛合金块,一同投入龙焰灼烧的熔炉中。

  他静静站在熔炉旁,看着金属料块在高温的灼烧下,渐渐烧至赤红软化,闭上双眼,庞大的精神念力瞬间铺散开来,化作无形的力量,稳稳裹住炉内的金属熔液。

  同时,他杖尖流转着魔法,将龙晶粉末与龙血,精准引入金属熔液之中,念力与魔法交织相融,顺着金属内部,缓缓梳理出细密又坚韧的魔力脉络,让几种材质完美融合。

  仅凭精神念力凝聚成无形的力锤,配合大马士革钢的叠打技法,对熔体进行反复锻打、折叠、淬火。

  念力起落均匀沉稳,力道精准可控,远比手工捶打更为均衡,每一次落下,都让金属的质地愈发致密坚韧。熔炉内火光摇曳,庄园里格外安静,只剩龙焰燃烧的噼啪声,还有念力锻打金属的细微声响。

  贝尔隆没有打造任何兵器、铠甲,专心锻制砖头大小的瓦雷利亚钢胚。一块接一块,不急不躁,有条不紊,全程凝神操控,不敢有半分松懈。

  夜色渐渐笼罩了整座庄园,天边最后一丝光亮褪去,繁星缀满了夜空,凉风吹过葡萄藤,发出沙沙的声响。

  贝尔隆一直忙碌到后半夜,整整几十块瓦雷利亚钢胚,尽数锻造成型,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旁,泛着独有的暗哑坚韧光泽,质地极佳。

  他缓缓收起念力与魔法,眼中的微光渐渐散去,周身的气息也慢慢平复,长长舒了一口气。他将所有钢胚检查了一番,一一放入魔法行李箱中,又抬手拍了拍阳炎的翅膀,轻声示意。

  阳炎温顺地靠在他身旁,发出低沉的轻鸣,模样乖巧。

  远处的红堡,隐在浓浓的夜色中,只剩零星的灯火,葡萄庄园彻底归于寂静。

  从潮头岛送别国王一行人,到龙石岛龙穴采集龙晶,再到葡萄庄园锻制钢胚,整整奔波了一日,所有事宜终于落定。这些锻好的钢胚,他暂且留存起来,不做任何加工,日后需用之时,便可随时取出,打造所需的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