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削弱瓦列利安

　　雷妮拉身子猛地一僵，脸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心头如同被重锤砸中，慌乱得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自幼与戴蒙便亲近，这位叔叔肆意张扬的模样，早已在她心底刻下了深深的印记，只是碍于身份，始终不曾宣之于口。

　　如今兰娜尔才刚离去，他便这般直白袒露心意，让她又惊又乱，心底的情愫却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你疯了……”她声音轻颤，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却依旧被戴蒙身上浓烈的气息笼罩，“兰娜尔刚走，你我这般，若是被人看见……”

　　“看见又如何？”戴蒙上前一步，重新逼近她，眼底的暧昧与偏执几乎要吞没她，“我戴蒙想要的人，从不需要藏着掖着，你是王国之光，我是当世最强的龙骑士，我们本就该在一起。”

　　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雷妮拉的脸颊，动作放肆又亲昵。

　　“谁也拦不住我，包括你那位名存实亡的丈夫。”

　　雷妮拉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再开口拒绝。

　　夜色之下，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息愈演愈烈，早已将刚刚逝去的兰娜尔，彻底抛在了脑后。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戴蒙径直找到了兰尼诺·瓦列利安，两人站在潮头岛临海的僻静码头，海风卷着咸腥气息，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戴蒙斜倚在码头的木桩上，眼神冷冽地扫过兰尼诺，开门见山，语气里满是不容抗拒的威胁：“你和雷妮拉的婚事，本就是一场笑话，我今日来，是要你彻底离开她，离开潮头岛，永远别再踏回维斯特洛。”

　　兰尼诺闻言，非但没有慌乱，反倒扯出一抹释然的笑，他望着翻涌的海面，语气平淡却真切：“殿下不必威胁我，我本就无意留在这。我与雷妮拉本就是表面夫妻，各过各的，我不喜欢她，这场联姻对我而言，从来都是牢笼，我早就想走了。”

　　戴蒙挑了挑眉，倒是没料到他这般痛快，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狠厉：“哦？那你想怎么走？若是凭空消失，瓦列利安家族定会追查，到时候反而麻烦。”

　　兰尼诺转头看向戴蒙，眼中闪过一丝向往，缓缓道出自己的盘算：“我是海蛇的儿子，自幼跟着父亲跑遍四海，对潮头岛周边的潮汐了如指掌，每到傍晚入夜，这片海域必会掀起浪潮，暗礁丛生，若是我借此制造海难假象，假死脱身，所有人都会以为我葬身海底，绝不会有人追查。”

　　戴蒙盯着他，确认他没有耍花样，沉声追问：“你确定能瞒过所有人？你父亲科利斯纵横大海，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我确定。”兰尼诺笃定点头，语气满是自信，“我精通航海，驾船技术在潮头岛无人能及，趁着巨浪佯装触礁，我能趁机换乘备好的小船，悄悄前往厄索斯。父亲知道这片海域的凶险，只会以为我难逃天灾，绝不会起疑。”

　　“厄索斯路途遥远，你就不怕中途出事？”戴蒙又问，眼神里带着审视。

　　“我早已备好充足的物资，也熟悉航线，只要顺利离开这片海域，就能彻底自由。”兰尼诺说着，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期盼，“只求殿下信守承诺，让我安安稳稳离开，从此两不相干。”

　　戴蒙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嘴上应下：“好，就按你说的办，今日傍晚就动手，事成之后，你我再无瓜葛。”

　　两人就此敲定全套假死计划，兰尼诺满心欢喜地去准备脱身事宜，他以为自己终于能摆脱束缚，奔赴自由，却不知戴蒙口中的承诺，从来都不作数。

　　当天傍晚，消息如期传回潮头堡。侍从惊慌失措地跪倒在科利斯与雷妮丝面前，声音颤抖。

　　“大人，雷妮丝殿下……兰尼诺少爷他，傍晚独自驾船出海，不幸遇上了巨浪，船只不慎撞上暗礁，连人带船一同沉入海底了！”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整个厅堂一片死寂。

　　不过短短时日，他们先是痛失爱女兰娜尔，如今又骤然丧子，接连两场重击，饶是心志坚韧的瓦列利安夫妇，也瞬间被击垮。

　　科利斯双目赤红，浑身剧烈颤抖，一口浊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半生纵横四海的铁血与锐气，在这一刻尽数崩碎。

　　他刚要开口呵斥这是谎言，眼前却猛地一黑，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当场悲愤病倒，不省人事。

　　雷妮丝瘫坐于椅，泪水无声滑落，整个人心力交瘁，连哭喊的力气都已消失殆尽。

　　一时间，潮头堡群龙无首，人心惶惶。

　　海蛇卧病不起，雷妮丝悲痛难支，家族大权瞬间悬空，一股暗流在族人之中悄然涌动，只待一个时机，便要朝着君临，朝着雷妮拉，爆发出最猛烈的不满与反对。

　　没有人知道，这场让瓦列利安家族陷入哀恸的惨剧，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骗局。

　　更没有人知道，这场骗局，最终会以一场真正的死亡落下帷幕。

　　就在瓦列利安家族上下一片混乱、为兰尼诺举行海葬仪式，所有人都彻底相信兰尼诺已经假死身亡之后，戴蒙悄无声息地骑上了他的巨龙，血虫科拉克休，升入云层之中，静静等待夜幕降临。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个会留下破绽，会给日后留下被拆穿机会的谎言。

　　夜色彻底笼罩海面，漆黑的天幕不见半点星光，海浪一遍遍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如期而至的巨浪拍打着海面，声势骇人。

　　兰尼诺按照约定，从隐蔽码头登上那艘用于脱身的小船，船上载着他简单的行囊，还有对自由的全部向往。

　　他熟练地操控船帆，借着夜色与熟悉的洋流，稳稳朝着厄索斯方向驶去，脸上满是解脱的笑意，再无半分贵族子弟的束缚。

　　他回头望了一眼渐渐模糊的潮头堡，心中没有丝毫留恋，只盼着早日抵达自由城邦，摆脱联姻、家族与权谋的枷锁，过上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

　　他笃定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凭着对潮汐的掌控和驾船技术，绝不会有任何差错，却不知死神早已在云层之中等候。

　　云层之中，一双冰冷的眸子静静注视着他的小船，没有半分波澜。龙翼扇动带来的狂风尚未落下，震耳欲聋的龙吼已经撕裂了夜空。

　　血虫科拉克休巨大的黑影如同降临的死神，猛地从云层俯冲而下，暗红的鳞片在夜色中泛着冷光，龙口大张，硫磺与火焰的气息扑面而来。

　　兰尼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瞳孔剧烈收缩，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他怎么也想不到，明明已经达成约定，戴蒙竟会出尔反尔。

　　“不……你答应过我！你答应过放我离开的！”

　　戴蒙居高临下地坐在龙背上，没有任何回应，甚至没有看他一眼，语气平淡得如同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是冷冷下达了喷火的指令。

　　烈焰自龙喉中喷涌而出，温度之高，瞬间将海面蒸腾起大片白雾。

　　小船在熊熊火焰中轰然碎裂，木板飞溅，兰尼诺的惨叫声仅仅发出半声，便被狂风与海浪彻底吞噬。

　　片刻之后，所有燃烧的残骸尽数沉入深海，连一片能够辨认的木屑都没有留下，彻底毁尸灭迹。

　　戴蒙骑着科拉克休在海面盘旋一周，确认再无任何生机，才调转龙首，悄无声息地返回潮头岛，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一场精心谋划的假死，终究变成了无法挽回的真死，海蛇之子兰尼诺·瓦列利安，彻底消失在深海之中。

　　参加完兰尼诺葬礼的贝尔隆面色如常，内心却对这场所谓的海难深表怀疑。

　　他记忆之中没有这场变故，不免暗自思忖，是否自己这只异乡蝴蝶扇动翅膀，在维斯特洛掀起了意料之外的风暴。

　　可他又很快冷静下来，细细推敲其中情理，兰尼诺自幼熟悉潮汐风浪，更是了解潮头岛附近的情况，寻常浪涌暗礁，根本不可能让他葬身海底。

　　这般思衬之下，他心中已然有数，也不再深究背后真相，只当这是命运馈赠的良机。

　　无主的巨龙近在眼前，这般机会千载难逢，他自然不会轻易错过。

　　兰尼诺的巨龙，是名为海烟的年轻巨龙，通体灰蓝色，身形修长，飞行速度足以比肩雷妮丝的红女王，是瓦列利安家族为数不多的巨龙战力，如今彻底成了无主之龙。

　　按照瓦雷利亚的传统，寻常的龙王一生只能与一头巨龙缔结羁绊，一生也只能驾驭一头巨龙。

　　但贝尔隆从不在此列。

　　他的阿尼马格斯乃是四足金龙，自身也不同于其他人。

　　凭借这份特殊，他能在一定程度上与巨龙沟通，使得其他巨龙也会不自觉地对他亲近顺从，就像后来的诺贝塔一样，无需严苛的羁绊，也能轻易获得巨龙的认可。

　　次日清晨，潮头岛的龙丘之上，焦躁不安的龙吼响彻天际。

　　海烟在龙穴上空不断盘旋，灰蓝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光，吼声中满是不安与暴怒，它彻底感知不到骑手兰尼诺的气息，本能的躁动让它不断拍动龙翼，数次想要飞离龙丘，去寻找自己的主人。

　　龙丘的守卫早已吓得四散而逃，无人敢靠近这头狂躁的无主巨龙，生怕被它的怒火波及。

　　贝尔隆独自一人缓步走向龙丘，一步步朝着那只暴怒的巨龙走去。

　　海烟瞬间察觉到了他的气息，猛地俯冲而下，龙口大张，露出锋利的獠牙，带着硫磺气息的热风扑面而来，发出极具威胁性的低吼，寻常人若是面对这般阵仗，早已吓得腿软跪倒。

　　可贝尔隆只是停下脚步，抬眸静静望向它。

　　下一刻，一股远比海烟的龙威更加古老、更加厚重、更加霸道的威压，自他体内轰然爆发。那不是普通坦格利安的血脉威压，而是阿尼玛格斯的四足金龙威压，将周遭的空气都压得凝固，带着不容抗拒的主宰气息。

　　海烟俯冲的身形猛地一顿，像是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坚硬壁垒，眼中的暴怒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取代，庞大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原本张开的双翼下意识地收拢，原本凶狠的低吼也变成了温顺的呜咽，彻底被这股上位者的龙威震慑，本能地俯首臣服。

　　它在血脉本能里感知到，眼前这个看似人类的存在，是比它更高等的龙类，是它根本无法反抗的主宰。

　　贝尔隆看着它俯首帖耳的模样，缓步上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用瓦雷利亚语命令它立刻安静下来，服从自己。

　　海烟乖乖伏低身躯，巨大的头颅贴在地面，不敢有半分异动。

　　周围远远观望的瓦列利安族人与守卫全都目瞪口呆，他们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轻易驯服无主之龙，更从未听说过坦格利安族人能同时驾驭两头巨龙，可眼前的景象，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但这并不是像其它认主的龙一样与驾驭者的羁绊，而是下位者对上位者的服从，是君臣关系，是阶级的压制。

　　贝尔隆抬手轻轻抚上海烟温热的鳞片，再次下达指令，让它即刻动身，独自飞往君临龙穴等候，不得有误。

　　海烟发出一声低沉的顺从低吼，缓缓展开双翼，在龙丘上空盘旋一圈，而后振翅高飞，朝着君临的方向疾驰而去，灰蓝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天际。

　　贝尔隆望着海烟离去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深意，现在瓦列利安手中只有雷妮丝的红女王了，极大程度上削弱了海蛇家族。

　　潮头岛的悲痛依旧弥漫，戴蒙以为自己扫清了所有障碍，与雷妮拉的关系再无阻碍，却不知贝尔隆早已稳赚不赔，将瓦列利安削弱。

　　与此同时，一场针对雷妮拉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