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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节

第045章 思考

权游从霍格沃兹开始 · 上个世纪末 · 2,088 字

  夜色裹住红堡时,整座城堡都沉入了安静。

  贝尔隆的寝殿只点了一盏矮灯,昏黄光晕勉强照亮窗边一角,其余地方都沉在淡淡的暗色里。

  他独自立在窗前,指尖轻轻握着一支细长的魔杖。杖身光滑,微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至心底,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安定。

  窗外是沉沉夜色,远处的塔楼隐在黑暗中,像一尊尊沉默的石像。白日里国王厅的血腥味仿佛还未散去,一遍遍在他脑海里翻涌。

  戴蒙满身伤痕的模样,血泊中抽搐的贵族,飞溅的鲜血,冰冷的剑锋,还有那一声声绝望的嘶吼。

  画面清晰得如同就在眼前。

  贝尔隆缓缓闭上眼,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一丝不忍,从心底悄悄浮起,压都压不住。

  他并非铁石心肠。

  看着戴蒙为了他口中的刺客浴血拼杀,落得一身重伤,看着三条性命在自己眼前化作冰冷的尸体,他不可能毫无波澜。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静静躺着的魔杖。

  这根魔杖曾认定他心怀光明,认定他拥有高尚的品格。

  可如今,他自己都开始怀疑了。

  “我真的值得你选择吗?”

  贝尔隆低声开口,声音很轻,散在寂静的寝殿里,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你是不是……看错人了。”

  他扪心自问,却得不到答案。

  他所做的一切,都冠冕堂皇。

  为了坦格利安的统治,为了避免未来更大的战乱,为了真正统一这片土地,为了不让更多人流血。

  可手段,却越来越冰冷。

  还未发生的祸乱,他提前布局。

  还未对立的敌人,他先一步推向深渊。

  戴蒙的猖狂,奥托的怨恨,贵族的埋怨,拉里斯·斯壮的阴险……所有的一切,都在他无声的推动下,朝着他预设的方向走去。

  他站在阴影里,不动声色,便让鲜血洒满厅堂。

  “我越来越虚伪了。”

  贝尔隆低声自嘲,指尖微微收紧,握住了魔杖。

  “明明未来的一些事情还没有发生,明明一切都还能挽回,我却先一步把路堵死,把人逼上绝路。”

  他想要的是统一,是安稳,是长久的统治。

  可他走的路,却从第一步就沾满了无辜者的血。

  戴蒙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那些贵族到死都在喊冤。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源于他无声的纵容与推动。

  他不是不知情。

  他清清楚楚地看着,安安静静地等着,冷冷地看着一切发生。

  “高尚?”

  贝尔隆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苦涩,几分自我厌弃。

  “我这样的人,又哪里配得上高尚二字。”

  他站在窗前,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孤孤单单映在墙壁上。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带动窗帘微微晃动,像一只无声的手,拍着他的肩膀。

  可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之前所有的布局都会作废。

  一旦心软,未来便会有更多的家族覆灭,更多的城池焚毁,更多的人像今日一样,死在冰冷的刀剑下。

  他只能往前走。

  只能踩着鲜血,踩着犹豫,踩着自己心底那一点点仅存的不忍,继续走下去。

  贝尔隆缓缓睁开眼,眼底的迷茫与自我怀疑渐渐褪去,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只是那平静之下,藏着更深沉、更坚定的冷寂。

  “我没有退路。”

  他轻声对自己说,也对手中的魔杖说。

  “不管我是不是虚伪,不管我配不配得上高尚,我都必须走下去。”

  为了坦格利安。

  为了这片大地。

  也为了那个,他心中真正想要的未来。

  他将魔杖轻轻收回袖中,指尖最后摩挲了一下那光滑的杖身。

  夜色依旧深沉,红堡静悄悄的。

  可他知道,从今夜开始,他再也不会回头。

  那些犹豫,那些自我怀疑,那些不忍。

  都将被他深深埋在心底,埋在无人可见的黑暗里。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会为鲜血动摇的王子。

  他是执棋人。

  是红堡暗流的掌控者。

  是注定要踩着荆棘与血路,走向最高处的人。

  贝尔隆转过身,不再看窗外的夜色。

  寝殿的灯光,将他的身影照得坚定而孤绝。

  他缓步走到桌旁坐下,指尖轻叩桌面,思绪沉入更深的谋划。

  他想要的从来不止是红堡的权柄,而是将整个维斯特洛真正握在手中。

  这片大地诸侯林立,势力庞大,领主的属臣只知领主,不知国王。

  不打碎这一层层割据势力,统一永远只是空谈。

  要分裂各地贵族,要让他们从内部瓦解。

  他脑中闪过一条古老的方略,那是来自遥远故土的策略,推恩令。

  让大诸侯将土地与权力分封给所有子嗣,而非仅由嫡长子继承。

  一代一代分割之下,再强的家族也会日渐衰微,再难与王权抗衡。

  可贝尔隆很快摇头。

  此策虽妙,却不能直接照搬。

  维斯特洛的长子继承根深蒂固,贵族传统牢不可破,强行推行只会立刻激起全面反叛。

  他必须改良,必须换一种名义,换一种方式,换一套让诸侯无法拒绝、甚至心甘情愿接受的规则。

  不能以削藩之名,要以恩赏之名。

  不能以强制之行,要以律法之形。

  不能一蹴而就,要层层渗透,温水煮蛙。

  贝尔隆垂眸,眼底闪过一丝冷澈的光亮。

  他要借国王之手,借律法之名,借封赏之由,一步步将分割诸侯的棋子落下。

  今日的戴蒙,昨日的拉里斯·斯壮,都只是开端。

  真正的大局,是从根上,瓦解整个维斯特洛的旧秩序。

  他缓缓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

  “统一之路,总要有人先走这最冷酷的一步。”

  “我来。”

  可念头刚落,另一重思虑又重重压上心头。

  此事一旦推行,后果不堪设想。

  若时机不对,手段过急,便不是瓦解诸侯,而是点燃战火。

  七国贵族会立刻视为王权削藩,群起反抗,内战一触即发。

  到那时,血流成河,生灵涂炭,所有他想要避免的灾难,都会由他亲手引爆。

  那一夜,贝尔隆坐在灯下,思考了许久许久。

  心中反复权衡利弊,推演无数可能,却始终没能完全狠下心。

  他知道路在何方,却迟迟迈不出那最关键、也最冷酷的一步。

  犹豫,挣扎,反复拉扯,一直持续到深夜,仍未得出最终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