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章 比武审判

　　国王厅的空气在比武审判落定的一刻，彻底冷了下来。

　　高台上烛火跳动，石墙阴冷，朝臣分列两侧，人人屏息凝神，连呼吸都不敢过重。

　　韦赛里斯坐在王座上，脸色苍白，指尖死死攥着扶手，疲惫之中藏着难以掩饰的不安。他想阻止这场厮杀，却知道自己拦不住性情暴烈的戴蒙。

　　奥托立在朝臣前列，眉头紧锁，目光沉沉扫过场中，神色晦暗难明。阶下三名贵族皆是他一派的人手，如今被逼到绝路，他心中暗恨，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

　　贝尔隆立在一侧，身姿挺直，神色平静，一言不发。他静静看着眼前一切，心中了然。戴蒙越是强硬狠厉，便越容易招致朝野非议，奥托一派的怨气便越深，他便能在这乱局之中，越稳得住脚跟。

　　拉里斯·斯壮缩在角落，佝偻着身子，垂首敛目，仿佛只是一团不起眼的影子。只有袖中的指尖，微微蜷起，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戴蒙站在厅中，一身黑衣，气势逼人。他抬眼扫过三名被押的贵族，声音冷硬，震得厅内微微回响。

　　“你们既执意要以命证清白，我便成全你们。”

　　为首的贵族莱昂·佛勒须发微张，脖颈绷得笔直，眼中满是愤懑与不屈。他曾是军中勇士，虽不复当年英勇，却依旧带着一身硬气。

　　“我等世代忠良，从未参与刺杀，全是污蔑！”他嘶吼出声，“既然亲王不信律法言辞，我等便请求比武审判，以上天为证！”

　　身旁两人梅斯·布莱顿与威尔·布雷克亦同声附和，面色惨白，却不肯低头。他们被戴蒙无端关押拷打，如今已是退无可退，只能以命相搏。

　　戴蒙闻言，冷笑一声，眼中翻涌着狂傲与戾气。他缓缓抬手，握住腰间剑柄，猛地向外一抽。

　　寒光乍现。

　　一柄通体暗银、刃身流转着冷光的长剑出鞘，落在众人眼中。

　　正是坦格利安祖传的瓦雷利亚钢神兵——暗黑姐妹。

　　剑刃锋利无匹，剑身上古老纹路隐现，烛光照耀之下，透着令人心悸的寒气。戴蒙握剑在手，周身气势骤然暴涨，仿佛浴血的战魂归位。

　　“三人一起上吧。”戴蒙横剑在前，语气淡漠却带着碾压一切的强势，“我以一敌三，你们若能活下一人，便算你们胜，当场释放。”

　　此言一出，满厅哗然。

　　以一敌三，已是凶险，对手皆是壮年贵族勇士，戴蒙即便勇猛，也绝无轻松取胜的道理。

　　韦赛里斯脸色一白，想要开口，却被戴蒙一眼扫回。

　　“既然无人异议，便开始。”

　　戴蒙话音未落，莱昂·佛勒已被侍从递过长剑。他握紧剑柄，怒喝一声，率先挥剑直冲而来，剑势沉猛，直劈戴蒙头顶。

　　戴蒙脚下微动，身形轻盈侧闪，剑锋擦着他肩头掠过，带起一阵锐风。他手腕翻转，暗黑姐妹顺势斜斩，剑速快如闪电，直取莱昂腰侧。

　　莱昂大惊，急忙横剑格挡。双剑相撞，金铁交鸣之声刺耳，莱昂只觉手臂巨震，虎口发麻，长剑几乎脱手。他心中骇然，深知瓦雷利亚钢之利，远非寻常铁器可比。

　　梅斯·布莱顿见状，立刻提剑从右侧包抄，剑招刁钻，直刺戴蒙肋下空当。威尔·布雷克亦紧随其后，左右夹击，三柄长剑瞬间将戴蒙围在中央。

　　刀光剑影骤起。

　　烛火被搅得乱颤，人影在厅中飞速交错，金属碰撞之声连绵不绝，震得人耳膜发疼。

　　戴蒙脚步沉稳，在三人围攻之中进退自如。他征战多年，搏杀经验远超常人，每一招每一式都简洁狠辣，不留半分余地。暗黑姐妹在他手中如同活物，劈、斩、刺、挑，招招致命，剑风呼啸，逼得三人连连后退。

　　莱昂咬牙强攻，想要以力破巧，阔剑连连挥砍，却始终碰不到戴蒙衣角。戴蒙抓住他一招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空隙，身形骤然贴近，手腕猛地一送。

　　寒光闪过。

　　鲜血喷溅。

　　莱昂瞳孔骤缩，低头看向自己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贯穿胸膛。他手中长剑哐当落地，身体晃了两晃，重重栽倒，再无动静。

　　瞬息之间，一人毙命。

　　梅斯与威尔脸色惨白，心神大乱，攻势顿时一滞。

　　戴蒙却不给他们半分喘息之机，身形一转，暗黑姐妹带着血珠横扫而出，直逼梅斯脖颈。

　　梅斯魂飞魄散，急忙低头躲闪，剑锋擦着他头皮掠过，削落几缕发丝。他惊魂未定，戴蒙第二剑已至，快得只剩一道银影。

　　梅斯举剑格挡，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他手中长剑竟被暗黑姐妹直接斩断。断口平滑，如同切泥。

　　不等他反应，冰冷剑锋已刺入他的胸膛。

　　梅斯张口喷出一口鲜血，眼中充满不甘与绝望，缓缓倒地。

　　转眼之间，三人已去其二。

　　戴蒙站在血泊之中，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以一敌二连番死战，即便强悍如他，体力也已消耗大半。他左臂之上，被剑锋划开一道深口，鲜血浸透黑衣，顺着指尖滴落。右腿亦有一道伤口，每动一下便传来刺痛。

　　可他依旧腰板挺直，眼神冷厉如刀，看向最后一人威尔·布雷克。

　　威尔浑身发抖，面如死灰。两名同伴惨死眼前，他早已吓破了胆，握着剑柄的手不停颤抖，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上来受死。”戴蒙声音沙哑，却依旧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威尔退无可退，心中绝望翻涌，反而激起一股狠劲。他嘶吼一声，不顾一切挥剑直冲，剑招混乱，全是拼命的打法，只求伤敌，不求自保。

　　戴蒙眼神一冷，侧身避开锋芒，同时一脚踹出，正中威尔小腹。

　　威尔惨叫一声，身体弓起，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柱上，口吐鲜血。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戴蒙已缓步走到他面前，暗黑姐妹的剑锋，稳稳抵住他的咽喉。

　　冰冷的触感贴着皮肤，威尔浑身一颤，泪水混着鲜血滑落，彻底崩溃。

　　“殿下……我冤枉……我是被逼迫的……求您饶我一命……”

　　戴蒙垂眸看着他，眼中没有半分怜悯。

　　“冤枉？”他冷笑一声，“方才你们联手杀我的时候，怎么不说手软？”

　　威尔浑身发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突然爆发出最后一股力气，猛地抬头，用头颅狠狠撞向戴蒙伤口。

　　戴蒙吃痛，闷哼一声，手臂伤口瞬间崩裂，鲜血涌得更凶。他怒极反笑，手腕猛地用力。

　　寒光一闪。

　　威尔声音戛然而止，身体软软垂下，再无气息。

　　三名贵族，全部毙命。

　　国王厅内一片死寂。

　　只剩下烛火噼啪作响，鲜血顺着石缝缓缓流淌，空气中弥漫开浓重的腥气。

　　戴蒙拄剑而立，身体微微摇晃，脸色苍白如纸。他身上伤口数处，最深的一道在左臂，血流不止，力气几乎耗尽。

　　他赢了，却赢得惨烈，是一场不折不扣的惨胜。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沙哑却依旧强硬。

　　“上天已证，他们罪有应得。”

　　满朝臣工无人敢言，人人低头，心中各怀惊惧与不满。

　　韦赛里斯闭上双眼，长长叹了一口气，神色之中充满无力。他知道，戴蒙今日虽胜，却彻底失了贵族人心，也让奥托一派恨之入骨，红堡内的裂痕，再也无法弥补。

　　奥托站在前列，指尖微微收紧，眼底阴云翻涌。戴蒙伤重，人心尽失，正是他出手的最好时机。这笔血债，他迟早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贝尔隆依旧站立在那里，神色平静，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不忍，心想：不要怪我，叔叔，坦格利安想真正的统治这片土地，那必须要完成统一，真正意义上的统一，你们挡我路了。

　　戴蒙越狠，局势越乱。

　　红堡的棋局，正一步步朝着他希望的方向走去。

　　戴蒙缓缓收剑，暗黑姐妹入鞘，血珠顺着剑鞘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他挺直伤痕累累的身躯，一步一步，缓步走出国王厅。

　　脚步沉重，却依旧带着一身不容侵犯的傲气。

　　铁与血的审判，就此落幕。

　　可红堡之下的暗流，似乎更加翻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