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章 耐心的“猎人”

　　霍格沃茨的大理石楼梯总在清晨泛着冷白的光，斯莱特林的学生们习惯成群走在西侧廊道，衣摆扫过石阶，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慢与疏离。

　　贝尔隆靠在石柱旁，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别人送的钢笔。他生得极好看，眉眼清俊挺拔，肤色是冷调的白，笑起来时眼尾微微弯起，不刻意亲近，却自带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气质。

　　过往的斯莱特林学长学姐目光频频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欣赏，还有几分不加掩饰的好感。

　　他本就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那日卢修斯·马尔福的威胁、德拉科的嚣张，他一字一句都记在心里。家养小精灵的事不急，他心里早已盘算好，留到明年再动手也不迟。

　　可眼下，德拉科·马尔福就在眼前，带着高尔和克拉布，颐指气使的模样，看得他眼底掠过一丝淡冷的笑意。

　　有仇，不必隔夜，但有时也不需要急躁。

　　猎手，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贝尔隆抬步，慢悠悠走向那群斯莱特林学生。他没有主动搭话，只是在经过一位高年级学姐身边时，微微颔首，声音清润好听：“抱歉，借过一下。”

　　仅仅一个动作，一句话，那位学姐的耳尖就微微泛红，连忙侧身让开，目光追着他的背影不放。

　　不远处，德拉科正皱着眉对高尔和克拉布发号施令：“你们两个能不能走快点？慢吞吞的，跟巨怪一样。要是耽误了我去图书馆，有你们好果子吃。”

　　高尔挠了挠头，一脸憨厚，不敢反驳。克拉布低着头，唯唯诺诺，完全是一副跟班的模样。

　　贝尔隆脚步一顿，恰好停在几名斯莱特林高年级学长学姐聚集的地方。他像是随口一提，语气轻松自然，没有半分刻意：“说起来，我一直觉得很奇怪。”

　　旁边一位棕灰色头发的学姐立刻接话，语气带着对他的格外关照：“奇怪什么？”

　　贝尔隆淡淡望向那三人，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身边人听清：

　　“你们看高尔和克拉布，身形这么稳，力气也足，平时课堂上的咒语也都能跟上。明明是很可靠的样子。”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像是单纯的评价：

　　“一直这么跟着别人身后，未免有点太委屈他们了。”

　　那位高年级学姐立刻听懂了，轻轻挑眉，顺着他的话说：

　　“确实。马尔福家的小少爷，脾气向来不小。”

　　“换作是我，有这副身板，可不会一直被人这么支使。”另一位学长也低声接了一句。

　　贝尔隆没再接话，只是微微勾了勾唇角，转身离开。

　　点到为止，足够了。

　　接下来的一两周内，一切都像平常一样，没有任何突兀。

　　早餐桌上，他会“恰好”坐在几名斯莱特林高年级生附近，看着高尔帮众人搬箱子、克拉布稳稳接住掉落的坩埚，状似无意地轻声叹一句：

　　“力气稳，反应也快，这种同伴，其实很难得。”

　　走廊上遇见德拉科又在训斥两人咒语不准，他不会上前，只和身边相熟的学姐低声闲聊：

　　“其实他们刚才的咒语，只差一个收尾手势，不算差。”

　　飞行课上，高尔和克拉布骑着扫帚稳稳落地，比不少同学都稳当，贝尔隆远远看着，对旁边的学长淡淡一笑：

　　“你看，他们其实很有天分。”

　　他从不说德拉科一句坏话，也从不对高尔、克拉布直接挑拨。

　　所有话，都只是客观的一句称赞、一点惋惜、一丝淡淡的“替他们不值”。

　　听在斯莱特林们耳里，却像温水煮茶，一点点烫开他们心里原本就有的不满与权衡。

　　那些对贝尔隆颇有好感的学长学姐，会不自觉地把他的话记在心里，再在合适的时候，随口转述、附和、认同。

　　没有人觉得这是算计，只当是正常的评价。

　　高尔和克拉布，也在这一两周里，一点点察觉到变化。

　　以前他们做错一点事，周围人只会跟着德拉科一起笑他们笨。

　　可现在，偶尔会有高年级学生淡淡说一句：

　　“只是小问题，改了就好。”

　　“你们其实做得不错。”

　　这些话不多，却像种子，悄悄落在他们心里。

　　他们第一次隐隐意识到：自己好像并不是只能做德拉科身边的跟班。

　　他们也可以被认可、被尊重、被当作平等的人看待。

　　这天下午，魔咒课下课。

　　德拉科因为一个咒语没发挥好，心情极差，一出门就把火气撒在两人身上。

　　“都是因为你们俩，站在旁边碍手碍脚，害得我分心！”他脸色难看，语气刻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除了跟着我，你们还能做什么？”

　　换做以前，高尔和克拉布只会低头认错，一声不吭。

　　可这一次。

　　高尔慢慢抬起头，眼神不再是以往的憨厚怯懦，多了几分僵硬的倔强。

　　克拉布也没有再往德拉科身后缩，只是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地面。

　　德拉科一愣，火气更大了：“你们还敢不说话？！”

　　旁边，几名斯莱特林高年级生路过，其中那位和贝尔隆相熟的学姐淡淡扫了一眼，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德拉科，咒法失误是常事，怪到别人身上，不太像斯莱特林的作风。”

　　另一位学长也跟着补了一句，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

　　“高尔和克拉布刚才的咒语比你稳。”

　　德拉科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又惊又怒：“你们——”

　　他话还没说完，高尔忽然开口，声音粗哑，却第一次没有退缩：

　　“我们不是你的仆人。”

　　克拉布也跟着轻轻点头，声音低沉却坚定：

　　“我们也会魔法。”

　　周围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有人眼底带着看戏的笑意，有人不动声色地点头。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维护德拉科。

　　不远处的石柱后，贝尔隆静静站着，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眼底极淡地弯了一下，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一两周的耐心，几句轻描淡写的称赞，借由斯莱特林高年级生的口，一点点抬高高尔、克拉布的底气，一点点戳破德拉科自以为是的掌控。

　　没有黑魔法，没有威胁，没有正面冲突。

　　他只是轻轻拨动了一下人心最脆弱的地方。

　　德拉科最引以为傲的势力、最顺手的两个跟班，就在这无声无息之间，开始松动、开裂，走向决裂。

　　贝尔隆转身，缓步离开走廊。

　　阳光落在他肩上，温和干净。

　　没人看得出，这个看上去清俊无害的一年级新生，刚刚不动声色地，拆了德拉科·马尔福的左膀右臂。

　　马尔福父子给他的压迫与恶意，他从不会忘。

　　家养小精灵的事，留到明年。

　　而眼前这笔小账，他已经先一步，悄无声息地收了利息。

　　这才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