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风起云涌的穹殿

　　从十条联接着粗重锁链的巨型金属手掌，自工作台里的空腔中猛然弹出。

　　到从四面八方呼啸而至，狠狠攻向我方阵营，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眨眼之间。

　　手掌未至，裹挟着古老金属味道的沉闷风压已经扑面而来，压得人呼吸困难。

　　从这股风压上不难判断，一旦被两只手掌同时夹击，就连身披全覆式板甲的战士，也唯有被夹成肉饼一途。

　　这一切来得太过于突然。

　　以至于在场的绝大部分人，甚至来不及做出完整的反应。

　　有的盾战士刚刚举起盾牌，金属手掌便已经从两面盾牌之间的缝隙中穿过，绕过了阵列外围的防御。

　　这也难怪，盾战士们身披重铠，敏捷本就偏低，面对如此突如其来的袭击，又是在视野受限，猩红光芒扰乱判断的情况下，反应慢上半拍再正常不过。

　　别说是盾战士了，就连不少轻装战士都没能及时做出应对，更遑论后排还在面露错愕的法师们了。

　　而少数几个恰好位于手掌攻击路线上的盾战士，刚刚试图格挡，便被呼啸而来的金属巨掌，连人带盾直接击飞了出去，盾面在重击下扭曲变形，闷哼声与惨叫声此起彼伏。

　　几乎就在下一秒，那两个如同合拢铁钳般的金属手掌，一左一右，距离雷恩已然是近在咫尺。

　　“要想动地面人兄弟，得问问我老索顿同不同意！”

　　就在这时，一声粗犷的暴喝从雷恩身侧炸开。

　　索顿战靴上镶嵌的「守护之翼」，骤然迸发出耀眼的淡青色光芒，翅面上的风元素符文在瞬间被激活到极限。

　　矮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般激射而出，在蒙尘的石板上踏出两道深深的擦痕，架起「山壁誓约」，稳稳地迎上了从左侧袭来的金属手掌。

　　轰！

　　一声极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在穹殿中炸开。

　　巨掌重重砸在「山壁誓约」的盾面上，冲击力沿着盾面向四周扩散，在索顿脚下的石板上震出一圈蛛网般的裂纹。

　　索顿咬紧牙关，周身已然闪烁出了一层浓郁的土黄色光芒，这正是矮人的拿手防御战技「不破堡垒」。

　　在遭受重击的瞬间，将自身体重与脚下大地连接为一个整体，极大地增强下肢、腰腹与手臂的支撑强度与稳定性，使其如同钢钉般牢牢钉在大地上。

　　在这一招的加持下，再加上他本就极为结实的体质与典范品质的「山壁誓约」巨盾，这才硬生生将带着巨大冲击力的金属手掌拦截了下来。

　　至于从右侧袭来的金属手掌，则被另一个矮壮身影正面迎上。

　　正是拎着巨型扳手的米娅。

　　“想攻击我的队长？没那么容易！”

　　只见米娅一声暴喝，额头青筋根根暴起，古铜色的双臂肌肉隆起，抡圆了扳手砸向面前比她还高出一半的金属手掌。

　　轰！

　　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米娅的扳手头部与金属掌心正面碰撞，冲击力向四周炸开，掀起的风压吹得近处几个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她竟一扳手将呼啸而来的金属手掌，直接砸得倒飞了出去，金属五指在空中徒劳地抓握着虚空，锁链被拖拽着在石板地面上刮出一串火花。

　　即便在「狂暴」结束后实力大幅下滑，可米娅终究是典范阶位的野蛮人，纯粹的力量依旧远非常人可比。

　　不过，这也从侧面印证了金属手掌的强度与势不可挡，哪怕是米娅，也仅仅是将其击退而已。

　　同一时间，周遭的艾尔文等老冒险者、以及格雷戈、赫伯特与破誓者等人，已看准时机，纷纷向着连接两只手掌的锁链处攻去。

　　艾尔文的长剑将所有力量凝聚于剑尖一点，精准地刺入锁链的一处铆接节点。

　　破誓者缠绕着黑色光芒的重剑，紧随其后斩在同一处裂口上，负能量沿着金属的结构向内侵蚀。

　　其他人也是各显其能，短刃、双手剑、战锤等各种武器携着一阵阵罡风，同时狠狠砸下。

　　尽管这些锁链极为坚硬，毕竟是出自菲格赛斯之手的古代造物，每一环都由锻钢与奥术淬火双重强化。

　　可在众人的合力集火下，还是在接连不断的闷响中，纷纷碎裂开来。

　　两条失去动力来源的金属手掌轰然砸落在地，指尖仍在惯性下抽搐了两下才彻底不动。

　　在雷恩说出自己能使用「幽穹之矢」后，他便已经成为了这场战斗中无可争议的核心。

　　既能保住伯爵，又能直接命中菲格赛斯的残魂，无疑是这场战斗的最优解。

　　所有人都很清楚，一旦雷恩倒下，那他们便只能在攻击的同时，祈祷菲格赛斯不要脱身。

　　一旦菲格赛斯脱身，只有伯爵粉身碎骨，士气无疑就会瞬间降到谷底，是否还有重新凝聚的希望都很难说，对手很有可能借此一举撬动胜利的天秤。

　　而即便击败了菲格赛斯，最后需要面对的，也还有伯爵的尸体。

　　这无疑是格雷戈与赫伯特等人无法承受的。

　　所以，保住雷恩，就是在最大限度上保住了胜利的希望，也保住了唯一能让这场战斗体面收场的希望。

　　然而，发动攻势的金属手掌，却不仅仅只有两只。

　　只见另外八只金属巨掌呼啸而过，在混乱中各自攥住了一个目标。

　　有冒险者被拦腰攥住，皮甲在金属指的挤压下发出一连串扭曲的撕裂声，有贵族法师被从背后抓住，还有卫兵与治安官分别被从不同方向袭来的手掌攥住了肩膀与腰腹。

　　惊叫声尚未完全炸开，连接金属手掌的锁链便继续延伸，将八个狼狈的身影狠狠拍向了身后猩红光芒闪烁的石壁。

　　撞击的闷响连成一片，背部与石壁碰撞的瞬间，一口口鲜血从他们的嘴里喷出，溅在猩红的纹路上，很快便被贪婪地吸收殆尽。

　　同一时间，早已等候在墙壁上的猩红根须蜂拥而至，猛地刺入他们的脖颈、手腕与腰侧，更多的根须则迅速缠绕住他们的四肢与躯干，将他们牢牢禁锢在墙壁上。

　　八人身体齐齐一僵，面露痛苦之色，旋即眼皮缓缓垂落，陷入了与其他失踪者相同的昏厥之中。

　　在成功将八人挂上墙壁后，八条锁链再次绷直，金属手掌从石壁上脱开，在半空中调转方向，再度向着地面上的人们激射而来。

　　此时此刻，在场的绝大部分人，还未从混乱中回过神来，目光甚至还停留在墙壁上挂着的身影上。

　　就在几秒之前，这些人还和他们一样握着武器，并肩而立。

　　而现在，他们已经变成了墙壁上柴薪的一员，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们还没死，但也仅仅是还没死而已。

　　这种转瞬之间同伴被夺走的冲击力，比任何攻击都更为令人胆寒。

　　纷纷面露惊惶的人们，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的防御，只能眼睁睁看着金属手掌从天而降。

　　就在下一秒，所有金属手掌绕过惊惶的众人，从不同的方向，以不同的角度，全部向着雷恩席卷而来。

　　八只金属手掌在半空中张开，俨然织成了一张封死所有退路的铁网。

　　看到了这一幕，无论是艾尔文、格雷戈、米娅、破誓者，还是索顿等三位队友，眼中都同时掠过了一抹凝重。

　　即便他们全都围绕在雷恩身边，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同时拦下八条从不同角度袭来的锁链。

　　很显然，就和雷恩之前所想的一样。

　　菲格赛斯已经充分意识到了这位黑发青年的威胁。

　　而现在，艾尔文等人以雷恩为中心所构筑的防护阵型，更让菲格赛斯确认了这个年轻人的身上，恐怕还藏着某种足以威胁到他的手段。

　　无论如何，他必须先除掉这个最大的变数。

　　可就在下一秒，异变突生。

　　其中两条径直掠向雷恩的锁链，在距离他还有数米的位置忽然一颤，然后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量一般，无力地砸落在石板地面上。

　　金属链环在石板上刮出一串刺耳的脆响，手掌的五指张开又合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再动弹。

　　众人下意识地顺着锁链的源头望去。

　　只见两个完全一模一样的身影，正分别站在刚刚失去动力的手掌空腔旁边。

　　同样的蓝灰色马尾，同样的女仆装，同样纤细修长的身姿，同样手持一柄泛着冷光的细剑。

　　左边的身影正将细剑从空腔内部抽出，右边的身影则刚刚完成收剑的动作，明显更快一些。

　　在这其中，特别是左侧的那个身影，时而凝实如真，时而微微透明，边缘泛着淡淡的虚幻光泽，显然是由某种分身类的战技或同类型的魔法卷轴所制造。

　　正是艾希。

　　她清楚地明白，自己的细剑穿透力虽强，却并不适合与这种重型金属手掌正面角力。

　　所以她选择了另一条路径，利用自己的速度优势，在激活分身的同时，直接绕到金属手掌的源头，看看是否能够破坏它们的动力核心，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很显然，她成功了。

　　“其他人散开，破坏这些金属手掌所在的空腔！”

　　艾尔文见状，老眼骤然一亮，苍老而有力的命令声在穹殿中激荡开来。

　　他的反应速度比在场所有人都快了一拍，在看到艾希的瞬间，便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原理，也立刻意识到这是将被动防御转为主动出击的转折点。

　　这位女仆装剑士做得很对，与其在开阔地带与这些声势惊人的金属手掌苦苦缠斗，不如直接摧毁它们的动力源头。

　　听到这句话，众人也纷纷反应了过来。

　　原来如此。

　　这些工作台内部的空腔里，必定有着驱动金属手掌运转的动力法阵。

　　只要破坏动力核心，切断能量供给，手掌自然也就失去动力了。

　　就在其他小队迅速向周围散开的同一刹那，剩余六只手掌已经同时袭至。

　　艾尔文侧身卸力挡下一只，米娅抡起扳手砸飞一只，破誓者以重剑截住一只，格里戈与赫伯特合力挡下一只，索顿咬牙又扛住一只。

　　最后一只，由4级老法师联合3级老德鲁伊等几位施法者，合力释放多层奥术护盾，勉强拦了下来。

　　位于众人中心的雷恩，依旧完好无损，目光沉稳，随时准备施展「幽穹之矢」。

　　然而，这还没完。

　　就在众人刚刚勉强挡住所有手掌攻击，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当口。

　　一道空间波动，毫无预兆地在穹殿中心的半空中泛起。

　　紧接着，菲格赛斯的身影，悄然悬浮在了众人的头顶上方。

　　属于伯爵的儒雅面孔上，写满了不加掩饰的焦躁与不耐。

　　他的金属手掌伏击，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黑发游侠还好端端地站在人群中，周围围着一圈替他挡攻击的人，其他人还正在破坏手掌的动力核心。

　　这让菲格赛斯失去了继续周旋的耐心。

　　他决定换个方式，换一种更为直接的方式。

　　那就是亲自出手，先干掉总是碍事的黑发游侠，以及艾尔文等几个指挥者，让剩下的蝼蚁们群龙无首，再一个个化为燃烧的柴薪。

　　只见他从伯爵腰间的深色储物袋中，掏出了一卷散发着骇人魔力波动的魔法卷轴。

　　卷轴本身由某种不知名的暗金色皮革制成，轴杆两端各嵌着一颗拇指大小的黑曜石。

　　即便尚未展开，其表面流转的符文光芒，便已让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显然封印着一个威力极为可怖的高环法术。

　　单从魔力波动上来看，至少达到了典范阶位的巅峰，甚至已经步入了超凡阶位。

　　只要将这个法术扔下去，必定当场把这些屡屡坏他好事的蝼蚁头目炸得粉身碎骨！

　　只见菲格赛斯满面狞笑，五指扣住卷轴边缘，试图将其激活。

　　然而，卷轴表面的符文只闪烁了两下便自行黯淡，封印纹丝未动。

　　他接连尝试了几种不同的触发方式，甚至灌注了伯爵体内5级法师的魔力，卷轴却始终毫无反应，没有任何激活的迹象。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终几乎是气急败坏地将卷轴扔回了储物袋。

　　这并不奇怪。

　　许多强大的魔法卷轴在制作时，便附加了特殊的防盗手段。

　　为的正是防止卷轴在持有者失去意识、被控制或被盗取时落入敌手，反过来伤害持有者本人或持有者想要保护的对象。

　　特别是自「黑潮」结束以来，这项魔法技术愈加趋于完善与成熟。

　　其中，最著名也最广为贵族与高阶法师采用的防盗手段，便是「密钥印记」。

　　它要求使用者必须在激活卷轴前念诵一段特定的咒语，由卷轴持有者本人亲手设定。

　　密钥可以是一句诗歌、一段祷文、甚至是一声特定的音调，只要与印记中封存的声纹与灵魂波长相吻合，封印便会自行解开，卷轴才能被正常使用。

　　而如果念不出密钥，即便强行灌注魔力，卷轴也只是一张做工精美的废纸。

　　密钥通常只有持有者本人知晓，或由家族中的指定继承人在特定的传承仪式上亲耳聆听上一任持有者口授。

　　密钥绝不落于纸面，也绝不告知任何人，这是历代洛特城伯爵的铁律。

　　菲格赛斯虽然占据了伯爵的身体，能够调用伯爵的魔力，能够打开伯爵的储物袋，甚至能够模仿伯爵的举止与语调，但有一件事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那就是窃取伯爵的记忆。

　　他之所以能完美地接掌子爵的身份，调用子爵的记忆来扮演这个角色，是因为子爵在「血色之夜」当晚便已被他亲手杀死，灵魂早已消散，残留在脑内的记忆便如无主之书，随手翻阅便是。

　　而伯爵是生者，灵魂仍在，记忆便被活着的意志牢牢锁在意识深处，如同一座城门紧闭的堡垒。

　　菲格赛斯只能绕过他的意识，却无法撬开这扇记忆的大门。

　　因此，即便他将伯爵所有压箱底的高阶卷轴握在手中，也无法激活其中的力量。

　　在发现卷轴无法激活后，菲格赛斯自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他没有丝毫犹豫，反手便又从储物袋里抽出了一柄法杖。

　　这柄法杖通体由某种深色硬木制成，杖身修长而光洁，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银灰色符文，从杖尾螺旋而上直抵杖尖。

　　杖尖镶嵌着一颗足有拳头大小的湛蓝宝石，宝石内部翻涌着如同深海涡流般的奥术光芒，每一次脉动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魔力波动。

　　显然，这是一件极为不俗的魔法装备。

　　法杖入手，菲格赛斯嘴角挂着阴沉的冷笑，直接将杖尖径直指向了地面上的雷恩等人。

　　下一秒，四颗足有成年人两个拳头合拢大小的蓝色奥术飞弹，从杖尖激射而出，每一颗都拖曳着耀眼的奥术尾焰，呼啸着砸向了雷恩等人所在的位置。

　　这分明是经过了升环处理的「魔法飞弹」。

　　比缇娜当初在避难所通道里施展的更为凝练，飞弹的体积更大、速度更快、光芒更为刺目，且完全没有吟唱与施法手势的前置。

　　这并不奇怪，伯爵本身就是5级法师，又是家族传承了五百年的领主，手中这柄法杖自是绝非凡品。

　　身上，必定还佩戴着各式各样减少施法过程、增幅法术威力的魔法装备。

　　以菲格赛斯曾为超凡大法师的经验与技巧来驱动这具躯体，整体战力恐怕比半步典范的艾尔文还要更胜一筹。

　　由于穹殿内能量波动一片混乱，再加上菲格赛斯悬浮在高处，以至于直到四颗飞弹拖着尾焰从半空中俯冲而下时，守在雷恩周遭的艾尔文等人仍未察觉到来自头顶的威胁。

　　他们的注意力，仍被地面上还未摧毁的金属手掌与锁链牵制着。

　　只有一个人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异常，那就是雷恩。

　　当四颗奥术飞弹从杖首激射而出的瞬间，雷恩的瞳孔已经骤然收缩。

　　“头顶，散开！”

　　他没有丝毫迟疑，在出声提醒的同时，果断激活了「岩心守护」。

　　一层半透明的土黄色魔法护甲在他周身骤然浮现，护甲表面流淌着如同大地脉络般的复杂纹路，在猩红光芒的映照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雷恩深知，这毕竟是5级法师施展的升环「魔法飞弹」，哪怕只被其中一颗直接命中，即便他拥有「天穹之心」这个全魔法伤害减免20%的专长，也绝不敢保证自己能活下来。

　　就算侥幸捡回一条命，若是被炸得缺胳膊少腿，在这种局势下与死亡也没什么区别。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向侧面飞掠而出。

　　听到雷恩的警告，周遭众人的反应极快。

　　温妮与白狼一左一右紧随其后，护在雷恩周围。

　　索顿则是将「山壁誓约」举起，战靴上的「守护之翼」淡青色光芒随之亮起，以不符合矮人体型的爆发速度紧紧跟上三人，持盾负责殿后。

　　艾尔文、米娅、破誓者等人，也纷纷向着不同的方向急散。

　　很显然，即便是米娅与破誓者这样的典范阶位职业者，面对一个5级法师在多重魔法装备加持下全力施展的升环法术，也没有丝毫硬扛的打算。

　　轰！轰！轰！轰！

　　四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在众人身后接连炸开。

　　碎石向四面八方激射，穹顶积压了五百年的灰尘被震得簌簌而落。

　　地面之上，相继出现了四个直径两三米、深达一米多的大坑，坑底的岩石被奥术能量灼烧得焦黑，坑边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延伸。

　　威力之惊人，远超寻常的「魔法飞弹」，足以将一队重甲战士炸得尸骨无存。

　　由于雷恩提醒及时，绝大部分人虽然被气浪推得灰头土脸，肩头与后背落满了碎石粉尘，但都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只有一位躲闪稍慢的老牧师，被溅射而出的奥术能量击中了手臂，鲜血顺着袖口往下淌，但胳膊至少还在。

　　看到一击未中，暴露了位置的菲格赛斯并没有立刻传送离开。

　　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地面上四散躲避的人群，蓝色眼眸中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怒意与轻蔑。

　　他清楚得很，伯爵身上保命底牌众多，自动防御层层叠加。

　　即便是站在地面上让所有人打，一时半会儿也破不开这层层屏障。

　　更何况，他悬浮在半空中，米娅、破誓者与艾尔文这类最强的近战职业根本够不着他，而远程攻击打在伯爵的防御上也不过是给他挠痒痒。

　　“一群小老鼠，看你们还能跑多远。”

　　菲格赛斯冷笑一声，有恃无恐地将法杖再次高举过顶。

　　杖尖的湛蓝宝石骤然爆发出比方才更为耀眼的光芒，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奥术涟漪以宝石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空气中开始弥漫出浓烈的臭氧味，显然正在酝酿着一个比刚才的升环「魔法飞弹」更为可怕的法术。

　　然而，就在他全部注意力都锁定在雷恩身上的这一刻，数道温和的魔法光芒从地面升腾而起，如同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纷纷落在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