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计划与变故
从底层冒险者开始通关世界 · 辰雨起兮 · 6,515 字
穹殿之内,就在菲格赛斯利用传送失去踪迹的同一时间。
在场的众人也均在「羽落术」的加持下,纷纷安稳落地。
靴底重新踏上坚实地面的触感从脚底传来,失重多时后重新感受到自身的体重,让不少人膝盖微微一软,旋即迅速调整重心站稳。
“战斗队形!”
随着艾尔文一声苍老而有力的高喝,在场众人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以小队为单位迅速集结了起来。
冒险者在前方,亲卫队居中策应,卫兵与治安官殿后警戒。
在经历了符文魔蛛的伏击、改装怪物浪潮的冲击、以及巨蛇的肆虐后,这个阵型已经不需要任何额外的命令便能自行重组。
每一个小队的队长,都在第一时间确认了队员的人数与状态,每一个队员都在第一时间找到了自己应该站的位置。
不少人在被钉上墙壁时掉落的箭矢、绷带卷和干粮也来不及捡了,一颗颗照明石被高举起来,一把把武器对准了黑暗。
弓弦半开,剑刃横在胸前,法杖顶端的宝石闪烁着蓄势待发的奥术微光。
所有人都是一副全神贯注的模样,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穹殿的每一个角落。
在猩红光芒的映照下,许多人都看到了菲格赛斯消失时残留的空间涟漪,也很快想到了菲格赛斯必定拥有着连续传送的手段。
再加上对方控制着伯爵的身体,面对着一个随时可能从任何角度出现的5级法师,任何一个疏忽,无疑都是致命的。
何况,还有菲格赛斯残魂本身的加持,这无疑使得伯爵的魔力底蕴与施法能力更进一步,或许已经逼近了典范阶位。
一时间,整个穹殿的气氛绷到了极致。
每个人的呼吸都压得极低,兵器握得死紧,谁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而赫伯特与格雷戈等亲卫队员、卫兵与治安官,在警戒的同时,则是想得更多,心情也更为复杂。
对于赫伯特而言,在得知子爵早已死去的那一刻,许多他曾经视为理所当然的事情便已悄然崩塌。
既然子爵已死,那与伯爵的对抗还有什么意义?
他是洛特城除了伯爵与子爵之外,地位最高的贵族,男爵的头衔、亲卫队的统御权、上议院议长的高位,这些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身份压在肩上,沉得几乎喘不过气。
如果他愿意,他完全可以接过子爵留下的旗帜,继续率领本地贵族与伯爵分庭抗礼。
可此时此刻,他心里翻涌的已经不是对抗的念头,而是另一个更为微妙的想法。
通过这一连串的战斗,他们亲卫队与卫兵治安官并肩作战,甚至破天荒地把后背交给了彼此。
在符文魔蛛的伏击下,在门洞内的殊死搏杀里,曾经被视作死对头的卫兵与治安官们,用他们的盾牌和法杖一次次证明了他们的可靠。
无论是赫伯特本人,还是西奥多与巴伦,都曾在心底闪过同一个念头,与这些人好好相处,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毕竟所有人的目的,都是为了守护这座城市,让这座城市变得更好。
即便双方利益有冲突,可除了之前的针锋相对,或许各退一步,还会有其他解决方式呢?
赫伯特不知道自己这样想对不对。
贵族与平民之间的鸿沟,绝不是一场并肩作战就能填平的。
议会桌上棘手的税收分成、官职分配、领地权益,也不是在战场上替彼此挡下一击就能一笔勾销的。
但至少,至少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一个能让洛特城不再被权力内耗撕裂的可能。
哪怕再坏,也比现在这样互相敌视要好。
毕竟菲格赛斯正是利用了双方的矛盾,才让这场致命的阴谋一直苟延到今天。
如果最初子爵与伯爵就能好好相处,不让菲格赛斯钻了这个空子,三年前的「血色之夜」根本就不会发生,这座避难所也永远不会被唤醒。
总而言之,在子爵已死的前提下,伯爵自然就是他们这些贵族的领袖了,也成为了洛特城惟一的主人。
可菲格赛斯又占据着伯爵的身体。
如果攻击菲格赛斯,那岂不是等于攻击伯爵?
他们已经失去了子爵,难道还要再失去伯爵吗?
格里戈显然也想到了同一层。
半身人首席骑士紧紧握着剑柄,剑尖却在微微发颤。
他追随了伯爵近十年,从年轻的伯爵刚刚成为领主时,他便担任伯爵的护卫骑士。
他见证了伯爵从青涩到成熟的每一步,第一次在城议会上发表演说时的紧张,第一次签署领主令时的郑重,第一次因为改革受阻而彻夜难眠时眼底的青黑。
为了伯爵,他可以毫不犹豫地迎向死亡,死战至最后一刻。
可眼下的情况却截然不同。
操纵着伯爵一切的,是菲格赛斯。
如果要阻止这场毁灭洛特城的阴谋,他就必须向伯爵的身体挥剑。
一个首席骑士向自己的领主举起武器,这本身就是最为沉重的罪孽,无论理由多么正当。
更何况,按照菲格赛斯之前的说法,他随时可以从伯爵身上离开。
这就意味着,即便他们所有人下定决心攻击伯爵,可如果在最后一刻,菲格赛斯的残魂离开了怎么办?
他们的剑挥下去了,法杖对准了,箭矢射出了,结果击中的不是菲格赛斯,而是伯爵本人的躯体。
这不就等于他们非但没有攻击到敌人,反倒只攻击了自己的领主?
而真正的敌人却化为虚影逃之夭夭,甚至可能在半空中看着这一幕哈哈大笑。
投鼠忌器。
这四个字,从未像现在这样沉重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一时间,无论是赫伯特与格里戈等高层,还是普通的亲卫队员、卫兵与治安官,都是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一仗,到底该怎么打?
在队伍的最前面,艾尔文敏锐地察觉到了赫伯特与格雷戈等人的想法。
尽管老冒险者的目光,依旧扫视着穹殿中每一片可能突然泛起空间涟漪的黑暗。
可他能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声响:护面下压抑的叹息,剑柄在掌心反复握紧又松开的摩擦声,以及士气动荡时的微妙寂静。
他微微皱起了花白的眉毛。
身为冒险者公会在洛特城的实际负责人,他与伯爵之间自然也有不少交集。
洛特城冒险者权益的制定,重大委托的备案,围城时期的城防协作,都需要与伯爵本人反复沟通,他对这位年轻领主的印象不坏。
可他所代表的,毕竟是冒险者公会。
公会的中立立场,让他在面对“攻击伯爵”这个禁忌时,比赫伯特和格雷戈要少一些情感上的包袱。
虽说攻击本地领主,也是公会明令禁止的大忌。
任何冒险者胆敢在公会所在的城镇内,对领主及其家眷动手,轻则吊销冒险者资格,重则被列为全公会通缉对象。
这条铁律写在每一本冒险者手册的第一章,是所有冒险者入行时都必须铭记于心的第一条红线。
但如果是在特殊情况下,比如现在这种领主已被古代残魂附身,其自身意识被压制,且该残魂正在试图献祭整座城市。
根据公会规章的补充条款,倒也在便宜行事的范围之内。
历史上并非没有先例,在被操控的领主威胁到整个区域安全的极端情况下。
冒险者公会有权先处理威胁,事后再向索兰王国贵族议会提交详细报告,由第三方仲裁团裁定当事冒险者是否越界,只要证据链完整,裁定结果通常会免除一切责任。
所以,关于这一点,老冒险者倒没有太大的压力。
而他所担心的,也正是格雷戈刚才在心底反复权衡的问题。
一旦他们在攻击中倾尽全力,刀剑即将触及伯爵身体的瞬间,菲格赛斯的残魂却悄然抽身而去,届时又该如何应对?
更让他不安的是,菲格赛斯还有附身于其他人的能力。
毕竟对方提及过,曾经操控过伯爵的仆从。
而对方之所以没有完全控制伯爵,是因为伯爵自身意志力顽强,再加上5级法师的灵魂壁垒相对坚固。
可在场的其他人里,还有不少是1级和2级的职业者。
以他们的意志力,足以抵御一个曾经站在超凡阶位的大法师残魂侵入吗?
如果答案是否定的。
那么,接下来的战场上,任何一个队友都可能在下一秒变成敌人,都可能在下一秒突然把武器对准身旁的同伴,那岂不是陷入了自相残杀的绝境?
不远处,米娅与破誓者显然也都想到了这一层,纷纷皱起了眉头。
即便他们有信心不被操控,那其他人怎么办?
眼下,他们虽然刚刚逃离了被压制的深渊,可又何尝不是陷入了另一场无解的噩梦?
在艾尔文身后,雷恩早已将众人的顾虑一一看在眼里。
他先是果断灌下了一瓶魔力药剂,补充召唤艾丽斯所消耗的大半魔力。
在药效开始发挥的同时,他的大脑也在飞速转动。
在他看来,攻击伯爵的事情自是不难解决。
其他人担心的“攻击伯爵等于弑主”、“菲格赛斯会在最后时刻脱离让伯爵承受所有伤害”这两个问题,对他而言并不构成困扰。
他新掌握的「幽穹之矢」,本就是只能够攻击虚体的魔能箭,唯独在触及菲格赛斯的残魂时才会爆发贯穿与震荡。
虽然伯爵自身的灵魂同样处于箭矢的飞行路径之上,但情况与菲格赛斯并不相同。
雷恩曾经在沃伦借给他的一本旧书中读到过相关的理论。
那是一位古代游侠大师随手写下的狩猎笔记,被后人整理成册。
其中有一章,专门讨论了虚体箭矢与灵魂的交互法则,用的比喻雷恩至今记得。
灵魂与肉身的关系,如同水与海绵。
生者的灵魂渗透在肉身的每一根骨骼、每一块肌肉、每一滴血液之中。
二者互相浸润,彼此锚定,在物质世界的法则中,被判定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正因为灵魂被肉身牢牢锚定,它便共享了身体的物理属性。
在虚体箭矢面前,生者的灵魂和血肉一样,都是实体。
这便是为什么「幽穹之矢」不会误伤伯爵自身的灵魂。
因为伯爵的灵魂被他的身体紧紧攥着,锚定在物质世界这边。
而菲格赛斯的残魂则是另一回事。
他的灵魂,早在五百年前便已切断了与身体的锚定,只是将其强行附着于避难所系统核心矩阵的魔法结构之上。
即便他附身于伯爵体内,也无法重新建立锚定,而只是将自己这缕无根之魂强行挤进伯爵的身体,就像一个闯入者占据了一间不属于他的房间。
毕竟从理论上来讲,灵魂与肉身之间的锚定关系如同经脉网络,必须是原生的,才不会排斥彼此,根本无法被外力强行接入。
因此,在物质世界的法则判定中,菲格赛斯的残魂始终是虚体,只是一具没有身体锚定的游离魂体。
所以,同为虚体的「幽穹之矢」,唯独在触及菲格赛斯这缕无根之魂时,才会真正发挥作用。
不过,真正让雷恩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情。
身为一位家族传承了五百年,统御六地的领主,伯爵身上必然携带着极为雄厚的保命手段。
事实上,任何一位有地位的贵族都会在自己的身上下足本钱。
从触发式护盾,到元素吸收结界,到法术偏转力场,再到防御庇护符文,这些保命手段,全都会在佩戴者受到致命威胁时自动激活。
可以想像,伯爵的身上必定有类似的布置,而且不止一道。
尽管他的「幽穹之矢」虽然无视任何物理阻碍,可魔法防御手段却无法突破。
只要伯爵身上的任意一层魔法防护还在,这支箭就无法真正触及菲格赛斯。
而要将这些防御手段一层一层地消耗殆尽,不仅需要时间,更充满了不可控的变数。
毕竟,刚才菲格赛斯望向他的眼眸里已不再是轻蔑与戏谑,而是货真价实的杀意。
时间拖得越长,暴露在菲格赛斯反扑下的风险越高。
其次,传送本来就够棘手了。
如果菲格赛斯的残魂本身,还具备传送能力,那他甚至可以直接传送到任何一个人的体内,无缝完成寄生。
而雷恩的「幽穹之矢」是2环法术,需要吟唱与准备时间。
以菲格赛斯的狡诈,绝不会给他从容拉弓的机会,很有可能会导致一直箭在弦上,难以找到时机。
要知道,「幽穹之矢」可是完全由魔力凝聚的魔能箭,而「静默猎手」只是一把精英品质的普通长弓,当初设计时便只针对实体箭矢,从未考虑过魔能箭的问题。
将魔能箭长时间凝聚在弓弦上而不射出去,弓弦会不会崩断,都是一个未知数。
所以,无论从哪一点上来看,都必须尽快结束这场战斗。
否则,一旦陷入僵持局面,危险与不确定性只会越来越大。
而要想快速结束这一切,最好的办法便是同时达成两个条件。
其一,解除伯爵身上的所有保命手段,让「幽穹之矢」畅通无阻。
其二,阻止菲格赛斯使用的传送与附身能力,创造出最佳的射击时机。
可是,如何才能同时做到这两点?
雷恩眉头紧锁,大脑继续飞速运转着。
很快,他的眼眸一亮,邋遢游侠的一段篝火故事忽然浮了上来。
那是几百个露营夜晚中的一个。
篝火已经烧到了最旺,火星像萤火虫一样往夜空里飘。
老游侠灌了一口麦酒后,忽然咧嘴笑了,眼中泛起了几分促狭与猥琐,那正是他讲风花雪月故事的前奏。
多年前,他的小队「巨像之吊」在探索一座古代陵墓时,发生了一场意外。
邋遢游侠本人在角落里方便时,突然被某个古代残魂附身了,导致尿了一裤子,但这些都不是关键的。
到了最后,他非但没有失去身体的控制权,反而凭借着自身强大的意志力,用身体为牢笼,硬生生将残魂锁在了自己体内,将其彻底控制住。
当然,邋遢游侠说到后半段时,故事便滑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缕残魂是一位古代女贵族,生前倾国倾城,死后依然是个美人,性子烈,人狠话不多。
但架不住邋遢游侠是「巨像之吊」的成员,特长很明显,以及油嘴滑舌的天赋,最后居然被他“说服”了,两人还在意识深处发生了一段跨越生死的美妙故事。
后半段暂且不谈,真假难辨,但前半段的思路,给了雷恩启发。
用身体为牢笼,反过来束缚残魂。
菲格赛斯曾亲口说过,伯爵的意志力异常顽强,即便在熟睡中,他也无法将其完全压制。
而这一次,为了在入夜前操控这副躯体,他控制侍从往伯爵的餐食中加入了昏睡药剂。
那么,如果使用某种手段将伯爵从昏睡药剂的作用中唤醒,让这个意志力足够与菲格赛斯周旋多年的5级法师的意识,重新掌控自己的身体。
他是否有可能如邋遢游侠所做的那样,反过来用自身的意志将菲格赛斯束缚在体内?
哪怕只是短暂的一段时间,只需伯爵在醒来的瞬间主动关闭身上所有的自动防御手段,为「幽穹之矢」清空轨道,然后死死拖住菲格赛斯不让其传送脱身。
届时,箭出,魂灭,一切迎刃而解。
雷恩的呼吸平稳了下来。
现在的问题,只剩下一个:怎么唤醒伯爵。
在心中将一切梳理完毕,雷恩并没有自己去想唤醒伯爵的具体方法。
眼下时间紧迫,最为有效的方式,便是将计划交给更有经验的人去执行。
他立刻上前一步,以简洁明了的措辞,将心中所想全部告知了艾尔文。
身旁的4级老法师与3级老德鲁伊,早已默契地悄然施法,数道半透明的静音结界在几人周围张开,将一切交谈与菲格赛斯可能存在的窃听彻底隔绝。
在叙述的后半段,雷恩说明自己掌握了一种特殊的虚体箭技,可以直接攻击菲格赛斯的残魂。
而其他人需要做的,便是想办法将伯爵从昏睡药剂的作用中唤醒。
艾尔文听完,深陷在眉骨下的老眼骤然一亮。
他来不及感叹这个计划的大胆与精妙,也没有多余的称赞,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
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中,一个可行的计划本身就是最高的赞美。
随即,老冒险者果断抬手,示意赫伯特、格雷戈、米娅与破誓者等各方核心战力立刻靠拢过来,将雷恩的计划简明扼要地传达了一遍。
同时,他明确下令,亲卫队、卫兵与治安官无需直接攻击伯爵,只需在旁掩护冒险者队伍行动,应对突发状况即可。
听到不用攻击伯爵,格雷戈与赫伯特等人眼中压抑了许久的沉重,几乎在瞬间被点亮。
又是这位黑发青年,在他们所有人进退两难、几乎要被矛盾撕裂的时候,再一次干净利落地将他们从泥沼里拉了出来。
两人望向雷恩的目光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敬意,赫伯特甚至隔着护面微微欠了欠身,格雷戈则将右拳抵在胸甲上,用他能给出的最郑重的方式行了一礼。
米娅与破誓者同样投来了意外的目光。
居然能够掌握虚体箭矢,这可不是随便哪个游侠都能做到的事。
更为准确地说,他们从未见过这样天赋异禀的游侠。
此时此刻,如果换作其他游侠宣称掌握了这样稀有的箭技,这两位典范阶位的老冒险者,必定还会质疑一下。
毕竟,这关乎在场所有人的生死存亡。
而雷恩,他说出的话,所有人都相信,所有人都不会质疑,因为他早已用行动证明了一切。
米娅从鼻子里喷出一股粗气,古铜色的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显然是在说“这小子怎么每次都能掏出点新花样”。
破誓者依旧沉默,但苍白面孔上的灰白眼眸,却在雷恩身上多停留了好一会儿,翻涌着淡淡的敬意。
至于唤醒伯爵的具体任务,则由艾尔文等老冒险者们主动扛了下来。
无论是4级老法师还是3级老德鲁伊,他们都掌握着让人从沉睡、昏迷或药剂作用下强制苏醒的正向法术。
不同于任何攻击性或侵入性的咒语,这些法术毫无伤害可言,温和得如同清晨第一缕阳光,自然也不会触发伯爵身上被动的保命底牌。
只需看准时机,将法术精准地释放到菲格赛斯身上即可。
以伯爵的心智与对局势的掌握,苏醒的瞬间必定会第一时间分析出眼下的状况,届时完成雷恩预想中的束缚与解除防御,应该并不困难。
而雷恩,只需在所有人的掩护下,抓住稍纵即逝的窗口,射出关键的一箭。
然而,就在众人刚刚商讨完毕,静音结界消散的刹那,变故陡生。
轰隆隆——
哗啦啦——
伴随着一阵尖锐的石头与金属摩擦声,原本分布在众人周围,看似只是普通陈设的长条形石质工作台,台面忽然向上掀开,露出内部暗藏的机械空腔。
下一秒,十条连接着粗重锁链的巨型金属手掌,从空腔中猛然弹出。
每一只手掌都足有一人张开双臂那么宽,五指关节由齿轮与铆钉咬合,指尖锋利如钩。
锁链在周围猩红光芒的映照下拖出致命的弧线,裹挟着刺耳的破风声向着众人席卷而来。
其中,两只足以将整个人攥入掌心的巨大手掌,一左一右,如同合拢的铁钳般,径直攻向了雷恩所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