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地下室里的对峙
从底层冒险者开始通关世界 · 辰雨起兮 · 6,432 字
阴冷潮湿的幽暗地下室内。
听到“伯爵亲卫队”这几个字,在场所有的治安官动作齐齐一滞,眉头几乎是同时拧紧。
为首的琼斯面色瞬间沉了下去,握着法杖的手悄然攥紧了几分。
奥尔失踪的噩耗还压在他心头,亲卫队这帮人偏偏在这个时候又来横插一脚。
无论是时机还是方式,都精准地踩在了他的忍耐线上。
另一边,雷恩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虽从未与伯爵亲卫队打过交道,但在来洛特城之前,便已从马库斯口中得知。
这支力量名义上归伯爵统辖,实则效忠的是伯爵叔父,成员全都由洛特城里的贵族、以及部份与子爵府往来密切的富商子弟组成。
奥尔在提及他们时,更是咬牙切齿,说他们不止一次抢在城防所与治安所赶到之前封锁现场,不准卫兵与治安官踏入半步。
如今他们刚抵达仓库不过片刻,亲卫队便紧随而至,时机掐得如此之准,显然不是巧合。
可问题是,伯爵亲卫队怎么会知道这里发生了失踪事件?消息是从哪里漏出去的?
疑惑之余,雷恩转头望向马库斯,目光平静,却蕴含着询问之意。
琼斯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扭过头去,气冲冲地瞪着这位中年商会管事。
他对莱尔克商会本已生出几分好感。
三十枚金王的补偿,主动发布的调查委托,都表明这家商会至少愿意担责,也展现出了不小的诚意。
可如果马库斯一边委托他们调查,一边又把亲卫队叫来,那这“诚意”就值得重新掂量掂量了。
“不是我,不是我叫他们来的!”
马库斯被琼斯盯得有些心里发毛,连忙摊开双手,脸上满是猝不及防的无辜。
他转向雷恩,连比带划地解释了起来。
“我们莱尔克商会和那群人素无瓜葛,在这种事关商会声誉的事情上,我怎么可能把风声透给他们?”
听到这儿,雷恩微微点了点头。
马库斯说得不假,莱尔克商会是站在伯爵这边的势力,一直鼎力支持伯爵的平民上升之途,与叔父一派的关系只有竞争没有交情。
在这个节骨眼上把亲卫队叫来,等于亲手给死对头递刀子,毫无道理。
仔细想来,他们一行人从公会出发后直奔仓库,中途只短暂停了一次治安所,消息应该不可能从这条链上泄漏出去。
那么,在场的知情人里,唯一没有和他们同行的,便只剩下两个人了。
念及此处,雷恩将目光移向了菲莉西。
琼斯也很快想到了这一点,皱着眉望了过去。
“你们看我干嘛?”
菲莉西被两人盯得一愣,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蕾丝帽沿下的眼睛瞪得溜圆。
“我怎么可能找伯爵亲卫队?他们里头好几个家族,可是我们家生意上的死对头啊,我平时连招呼都懒得打,恨不得用法杖戳他们屁股两下,怎么可能主动去通风报信?”
她的语气理直气壮,可话刚说完,脸上闪过一丝恍然,旋即又迅速垮了下来。
“啊……等等。”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底气明显有些不足。
“今天早上我来仓库之前,先去了趟穹顶区的一座骑士宅邸,给梅薇丝小姐送她定做的掐丝首饰。”
“喝茶的时候,我好像顺嘴提了一句,说昨晚在仓库忙活了一整夜,连烟花会都错过了……”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末了几乎细如蚊蚋。
“可我绝对没说是什么事!我真的没有说!我发誓!”
望着菲莉西一脸信誓旦旦的表情,雷恩与琼斯无奈地对视了一眼。
或许,菲莉西确实只提了在仓库忙活了一晚上。
但最近城内失踪事件与啃噬事件愈演愈烈,稍有风声便足以让人浮想联翩。
而莱尔克商会的仓库,又位于治安向来良好的界廊区。
若仓库里平安无事,堂堂商会大小姐何至于连夜忙活?
能让她亲自守在仓库里大半夜的理由,略加推敲,便不难猜出个七八分。
而那位梅薇丝小姐,恐怕也不是什么只关心首饰和茶点的闲人。
这条消息大概就在菲莉西低头品茶的间隙,从一个贵族小姐的茶桌悄无声息地流进了另一条渠道。
在大致弄清楚了事情的缘由之后,雷恩也没有在这上面多做纠缠。
消息既已走漏,追究已无意义,眼下最要紧的是怎么把局面扳回来。
从方才那声突如其来的命令式宣告不难听出,对方打的算盘再简单不过。
清场,封锁,把所有人赶出去,然后由亲卫队独自掌控现场。
这个企图对雷恩小队和琼斯等治安官而言,无疑都是绝难接受。
只见琼斯面色铁青,额角处青筋隐隐浮现。
他清楚地明白,每耽搁一刻,奥尔生还的希望就渺茫一分。
雷恩何尝不是同样的念头。
无论是为了救回奥尔,还是为了完成手头的委托,都绝不能让对方得逞。
“我们过去看看。”
雷恩对着琼斯点了点头,率先迈出了脚步。
索顿、温妮和橘猫立刻紧随其后。
琼斯也没有丝毫犹豫,朝身后的治安官们一挥手,快步与雷恩并排而行。
自知说漏了嘴的菲莉西咬了咬嘴唇,蕾丝帽沿下的白皙面容上既有懊恼也有羞恼,但更多的是一个商人之女在利益攸关时的清醒。
她太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了。
哪怕亲卫队什么都查不出来,只需放出几句模棱两可的流言,就足以让莱尔克商会蒙上洗不掉的污点。
届时供货商撤约,客户撤单,商铺遭查,哪一样都能咬下商会一块肉来。
她一跺靴跟,朝身后的两人低喝了一声:“我们也去!”
旋即,带着马库斯与艾希快步跟上。
十几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汇成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径直朝入口处的喧嚷走去。
随着众人的前行,地下室大门方向传来的脚步声愈发清晰,其间混杂着铠甲碰撞的脆响与靴底碾过石阶的回音。
片刻之后,一队手持照明石的陌生身影出现在门口,在大门处一字排开。
为首的是一个身形高大魁梧的中年男人。
银白胸甲上擦得锃亮的家族纹章在灯光下格外刺目,纹章旁边巨大的圣徽则证明了他的职业。
一位贵族圣武士。
他手持上宽下尖的鸢形盾,腰间挎着骑士长剑,整副板甲在照明石的映照下闪闪发亮。
无论是板甲还是盾牌,表面都隐隐流转着土黄色的微光,显然都是加持了某种土元素附魔的魔法装备。
护面已经掀开,露出一张蓄着整齐胡须的面孔。
五官端正,眉宇间却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倨傲与居高临下,仿佛这间地下室里的所有人,都不值得他正眼相看。
雷恩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对方身上的气势毫无收敛,即便隔着二三十米的距离,也足以清晰判断出,此人是一位3级圣武士,等级与自己相同。
雷恩并非没有见过类似的贵族职业者。
斑驳镇的镇长斯凯勒同样是一位3级圣武士。
但此人与斯凯勒相比,身上明显多了几分贵族的倨傲,却少了几分统治者才有的沉稳与魄力。
这其实并不难理解。
虽然等级和职业相同,斯凯勒却是统治一方的实权贵族,在斑驳镇握有行政、司法、征税乃至组建军队的权力,一言一行皆关乎镇里所有人的生计。
而眼前中年贵族,既然加入了伯爵卫队,就说明其是一位没有领地的无地贵族。
这一点,雷恩在来到洛特城时便已经有所了解。
事实上,洛特城里的贵族们,除去那位在法理上拥有着绝对统治权的伯爵之外,包括身为子爵的叔父在内,全都是无地贵族。
他们的祖上,大多是效忠于伯爵家族的家臣,本就只有虚衔而无封土。
又或者因为继承、联姻、乃至于战败等原因,家族领地早已落入他人之手,最后只剩下了一个空的贵族头衔。
不过,即便只是一个空头衔,也足以让他们享受到寻常平民一辈子难以企及的特权。
他们靠着祖上积攒的财富和人脉,在界廊区与底城区经营着各种作坊与商号,许多底城区压榨平民的血汗工坊,幕后真正的老板正是这些无地贵族。
但伯爵的叔父又截然不同。
他与伯爵流着相同的血脉,是已故老伯爵的亲弟弟,也是整个伯爵家族谱系中除了伯爵本人之外血统最为纯粹的那一支。
这就意味着,他虽同样顶着无地贵族的子爵空衔,却是最具分量的伯爵继承人,没有之一。
只要伯爵无嗣而终,叔父便能在法理上无可挑剔地接过伯爵的头衔与领地,成为洛特城新的统治者。
正因如此,城内的无地贵族们才愿意追随叔父。
他们在他身上押注的,是将来他成为伯爵之后能回报的权力与利益分配。
正是这股建立在血统继承顺位之上的隐性权力,让叔父拥有了雄厚的资本,这才形成了如今与伯爵分庭抗礼的局面。
雷恩的目光继续游移。
在中年贵族圣武士的身旁,紧跟着一位年轻的男性贵族。
同样身着魔法板甲,家徽闪亮,手持魔法鸢形盾,腰间挎着长剑,装备的制式与前者如出一辙,唯独胸甲上缺少了象征着圣武士身份的圣徽。
从装备配置上来看,不难判断他的职业是战士,等级则是在2级。
他的护面也掀开着,面容颇为英俊,目光扫过众人时,带着几分自幼被伺候惯了的人才有的居高临下。
在年轻贵族的旁边,还有两位均是身着绸缎法袍的女性贵族法师。
走在稍前的那位年长些,一头大波浪卷发披散在肩侧,手里握着一根杖身细长的银色法杖。
她的容貌姣好,但嘴角那抹似有似无的弧度,却将整张脸拉成了显而易见的傲慢。
另一位则年轻些,留着齐整的短发,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怀里抱着一本厚重的法术书。
两人的法袍与武器上均有魔法灵光在隐隐流转,显然也是身着不止一件魔法装备。
雷恩的感知从她们身上掠过。
年长的3级,年轻的2级。
四个职业者,两个是身着重甲的近战,两个是脆皮的远程。
这样的组合,若放在冒险者小队里,无疑是极不合理的搭配。
既没有游侠或游荡者负责侦查与探路,也没有德鲁伊「荒野形态」提供的机动力。
一旦被伏击,只要前排战士受到牵制,两个法师便会在第一时间暴露在刀锋之下。
但雷恩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他早就听说过,在贵族职业者当中,游侠、游荡者与德鲁伊等职业向来极为罕见。
让一个出身优渥与习惯了温暖炉火的贵族,成为徘徊在文明边缘的警戒者,去野外追踪足迹,去荒野里感悟自然的伟力?
或是在阴暗的巷子里摸爬滚打,靠撬锁和潜行吃饭?甚至变成一头满身毛发的野兽,用爪子去战斗?
尽管这些职业往往能在关键时刻扭转战局,但在贵族圈子里,评判一个职业的标准从来不只是有用,更要体面。
对于他们而言,只有手持剑盾的骑士与优雅从容的施法者,才衬得起贵族纹章与家族名誉。
前者象征着世世代代被授予的武勋与统治资格,后者则代表着知识、财富、以及对奥秘的掌控力。
正因如此,从王都到区域重镇,索兰王国很多地方都设有骑士学院与魔法学府,却鲜有培养游侠或德鲁伊的学院。
而眼前这支亲卫队小队的配置,不过是这种根深蒂固观念的一个缩影罢了。
在四位贵族职业者的两侧,还站着六个尚未迈入职业者门槛的亲卫队士兵。
尽管站姿不如普通卫兵那般笔挺,甚至有些大大咧咧,可从气息上来判断,每个人距离职业者都仅有一步之遥。
这是一个标准的十人士兵小队,与雷恩见过的奥尔巡逻队建制完全相同。
但配置却比奥尔的队伍强出了不止一档。
奥尔的队员多半是学徒级中下游水准,装备也只是普通的制式轻甲与长剑。
而眼前这队亲卫队,四位贵族职业者坐镇,六名学徒巅峰辅佐,装备上更是全员精甲,还有魔法武器加持。
比起琼斯身边那几个穿着旧皮甲,武器柄上缠着老旧皮革条的治安官,差距更是堪称悬殊。
也难怪伯爵亲卫队不过区区数百人,却足以与伯爵麾下数千卫兵与治安官分庭抗礼。
个体实力的差距确实太明显了。
在小规模的对峙中,一支这样配置的亲卫队小队往巷口一站,寻常巡逻队根本连靠近都做不到,封锁现场自是轻而易举。
在雷恩扫视对方的同时,对面的亲卫队也在审视着迎上前来的这一行人。
当目光掠过琼斯等治安官以及菲莉西三人时,为首中年贵族的表情并无波澜。
治安官会出现在这里,并不意外,莱尔克商会的人在此,也理所应当。
然而,当他的视线落在雷恩以及身后的索顿、温妮和橘猫身上时,眉头却不由得拧了一下。
身后的年轻贵族战士更是微微偏头,与大波浪法师交换了一个意外的眼神。
显然,他们没料到会有冒险者在场,就更别说这支冒险者小队的等级还不低了。
最为关键的是,对方显然是和治安官们站在一起,立场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
为首的中年贵族面色微沉,心中飞快盘算了起来。
他原本接到的命令很简单。
无论阻拦的是卫兵还是治安官,直接粗暴上前,把现场抢到手即可。
按照以往的惯例,他这一队人压上去,对方连场面都撑不住。
可眼前的局面完全偏离了预估。
为首的黑发游侠与他同为3级,身后的三位队友全部是2级职业者,再加上一队治安官和那个按剑不语的女仆。
双方的实力对比已从碾压变成了微妙的均势,甚至隐隐向对方倾斜。
更让他有所顾虑的是,冒险者与家在本地,顾忌亲卫队秋后算账的治安官和卫兵完全不同。
这些人的根不在洛特城,对这座城市的权力格局毫无牵挂。
一旦起了冲突,他们完全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大打出手,事后拍拍斗篷上的灰,便可溜之大吉,继续到下一个城镇接任务讨生活。
而亲卫队显然拿他们毫无办法。
虽说可以发文请公会协助追查,法理上固然行得通,但具体执行起来,全看当地领主与公会之间的关系。
而亲卫队的背后是叔父,伯爵统辖的领主府巴不得看他们吃瘪。
若双方真起冲突,这些冒险者一走了之,伯爵非但不会配合追查,反而极有可能将他们视作自己人,与公会一同将这几人的行迹遮掩得干干净净。
到头来,亲卫队非但讨不到半分便宜,还会沦为城内茶余饭后的笑柄。
当然,要想不沦为笑柄,还有一种办法。
那就是当场拿下这队冒险者,用实力把局面压回去。
可这位中年贵族虽然傲慢,却绝不蠢。
他手底下的这些人是什么成色,他比谁都清楚。
论排场,论纸上谈兵,个个有模有样。
论真刀真枪,这些少爷兵里有多少人真正见过血,他两只手就数得过来。
用他们去镇压几个连职业者都不是的普通卫兵和治安官,凭借着实力压制和装备优势确实游刃有余。
可现在对面站着的,可是整天在魔兽爪牙下抢命的冒险者啊。
冒险者的职业等级,是在一次次生死一线的拼杀中硬生生磨出来的,每一级背后都是实打实的血与火。
而绝大多数贵族的职业等级,靠的是昂贵的炼金药剂与魔法器械堆起来的,那能一样吗?
这笔账,中年贵族在心里只转了半圈便算得清清楚楚。
他攥着鸢形盾的大手微微松了一下,又重新握紧。
可狠话已经放了出去,如果就此灰溜溜地退走,消息明天就能传遍穹顶区和界廊区。
届时,所有人都会知道,亲卫队在治安官面前夹着尾巴跑了。
这句话,无疑能让他们沦为整个贵族圈子里半年的笑柄。
更何况,子爵大人若是追究下来,他这身擦得锃亮的银白胸甲还能不能继续穿下去,甚至他的家族还能不能在洛特城里有立足之地,可就说不准了。
一时间,中年贵族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显然是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局面。
尽管面容上仍旧维持着傲慢与目中无人的架子,可他的视线却止不住地在雷恩身上反复扫过,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是先派人回去请求增援,还是先试探试探这些冒险者来这里的底细?
就在他盘算未定之时,琼斯已先发制人。
这位年轻治安官从对方的迟疑里嗅到了机会,上前一步,掷地有声道:
“这处现场,我们治安所已经封锁了,无关人员,统统离开,别耽误我们现场勘查!”
虽然中年贵族将心中的犹豫藏得极好,但琼斯做治安官这些年,别的本事不敢说,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就磨出来了。
他几乎可以肯定,对面之所以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推人清场,正是因为雷恩等人的存在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既然如此,就不能给对方留有喘息的余地。
闻声,周围的几位治安官也纷纷跟着附和,嗓门比平时大了半圈,一个个都是扬眉吐气的模样,
他们跟亲卫队斗了多少回了,哪一次不是对方仗着武力优势硬推硬踩,把现场一封了事?
如今身后站着雷恩这几个强者,腰杆子硬得前所未有。
“你们这群家伙……”
中年贵族身后的年轻贵族哪里沉得住气。
他这辈子最受不了的就是被平民顶撞,尤其还是平日里连正眼都懒得给的治安官。
他一手按上剑柄,刚往前跨了半步,便被中年贵族横臂拦下。
中年贵族依旧面不改色,似乎刚才那短暂的进退两难从未发生过。
他转头看向菲莉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压迫感。
“菲莉西小姐,伯爵亲卫队早前就已经向界廊区各商会发布过公告,这片区域同样属于我们的职责范围,贵商会仓库出了事,理应首先上报给我们,难道你们莱尔克商会,不想在洛特城里待下去了?”
菲莉西毕竟年纪尚轻,平日里仗着商会大小姐的身份在普通场合周旋尚能应付,可被对方带着赤裸裸的威胁这么当众一问,倒真有些乱了方寸。
她原本准备好的说辞一下子堵在喉咙口,俏丽的下巴微微绷紧,却一时没能接上话。
“胡说八道!”
琼斯可没有菲莉西那么多顾虑,接口便顶了回去。
“平日里界廊区商铺纠纷,货物失窃,哪一桩哪一件见过你们亲卫队的身影?一个个窝在穹顶区喝茶赴宴,如今倒成了界廊区的守护者了?”
他的语速不快,咬字却极狠,显然是把积压多年的愤慨全都释放了出来。
“你们现在跑得比谁都勤,封锁了那么多次现场,究竟是在寻找痕迹,还是在掩盖线索?”
“你说什么?”
中年贵族的面色骤然阴沉下来,刚才还能端着的从容被琼斯最后一句话戳得荡然无存。
“你的意思是,我们亲卫队和那怪物有所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