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无力与现状
从底层冒险者开始通关世界 · 辰雨起兮 · 6,320 字
对于普通冒险者而言,一座冒险者公会的全貌,无非是一楼大厅里供人落脚歇息的桌椅、贴满委托的任务板,以及负责办理手续的接待柜台。
他们所见过的公会工作人员,也仅限于柜台后面穿着相同制服的接待员。
很多人以为这就是公会的全部。
但事实上,每一座冒险者公会都是一个运转严密的系统,远比表面看上去庞大得多。
柜台背后便设有三个基础部门。
注册部,负责办理冒险者徽章与档案记录。
任务管理处,专司任务发布与审核。
财务部,掌管赏金发放与魔兽材料回收。
一名合格的接待员固然可以将这三项工作一并处理,但后续的归档、复核与入库,仍需专业职员在后方逐项处理。
在此基础上,公会还有一系列支撑部门。
信息档案室汇总各类魔物情报、炼金材料图谱与矿产物产记录,向冒险者开放查阅。
仲裁庭专门处理战利品归属纠纷,两支新人小队为一只哥布林耳朵大打出手的事,隔三差五就要上演一回。
联络部则负责与其他区域的公会互通信息,确保跨区域委托和重要情报能够及时传递。
此外,还有一个最为重要的组成部分,那便是战斗部门。
这里面不仅包含了公会直属的精英战斗小队,还下设负责救治伤员的医疗部、统筹补给与装备维护的保障部、专攻情报搜集与地形侦察的探索部。
有些规模较大的公会,甚至设有自己的炼金工坊、附魔工坊、铁匠铺与直属商店等等。
所有的这些部门,全都分布在冒险者公会的二楼与三楼。
二楼通常划归战斗部门使用,设有直属小队驻地、医疗室、会议室与休息室等功能性房间,其中一部分也向本地常驻的资深冒险者小队开放。
三楼则是会长、副会长与其他各部门的办公区域。
一般来说,除去一楼大厅外,每层楼都设有接待客人的房间。
二楼的会客室,一般用于接待与公会有商业往来的商人或低级官员贵族。
三楼的会客室,则专为城主府的高级官员和本地领主准备,特殊时期,这里也会临时用作情报汇集点,接待带来紧急消息的官员或冒险者。
而此刻,雷恩正坐在三楼的会客室里。
这并非是他头一次踏足这样的场所。
早在班驳镇时,他的小队作为「黑潮余烬」的第一发现者,就曾被请上公会三楼汇报情报。
此时此景,与当初颇有几分相似。
只不过那一回,提供情报的是他自己,这一次,负责提供情报的是琼斯,而他和他的小队,是被艾尔文破例带上来的旁听者。
会客室陈设古朴,四壁镶着深栗色的橡木护板,上面挂了几幅描摹洛特城风貌的油画,笔触内敛,色彩在经年累月的磨砺下已略显暗沉。
空气里飘着一缕淡淡的松脂香气,混着旧书卷与皮革的气味,与斑驳镇公会三楼的会客室相比,这里少了些雅致的雕饰,却多出了几分历史的厚重。
房间里共有五人一猫。
老艾尔文坐在主位,双手交叠搁在膝上,被岁月刻满沟壑的老脸上神色肃然。
琼斯坐在一侧,嘴唇抿成一条绷紧的线,法袍上的泥点在壁炉火光的映照下格外扎眼。
雷恩、索顿和温妮坐在另一侧,橘猫安静地伏在雷恩膝上。
索顿身下是一把铸铁骨架的宽椅,算是这间会客室里专门为穿重甲的访客备着的物件,毕竟寻常木椅未必承得住他一身板甲的分量。
但此刻没人在意这些细节。
空气里压着几分说不出的闷重,每个人都是一副眉头紧锁的模样。
只见琼斯深吸了一口气,率先打破沉默:
“事情发生在昨夜,晚钟六响到八响之间,奥尔和他的整队人,在经过「刃与血」旁边一条巷子时,和一队冒险者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由于奥尔的小队未能按时换防,其他卫兵在察觉到不对劲后,第一时间通知了我们,随后我们便与城防所联合展开了大规模搜索。”
琼斯竭力维持着语气的平稳,但逐渐攥紧的拳头还是暴露了他心底的翻涌。
“奥尔的换防时间在晚钟八响整,而且他从未在换防时迟到过,再加上傍晚还有人见过他们,因此可以推断,失踪就发生在这段时间里。”
听到这儿,雷恩沉默地点了点头。
在这个世界,晚钟几响便对应晚上几点。
他们是天刚黑时回到「老盾牌旅店」的,而洛特城的冬夜黑得早,六响正是暮色落尽的时刻。
而奥尔大概是晚上六点刚过几分便推门进来,所以琼斯说得没错,时间完全对得上。
「刃与血」距离「老盾牌旅店」不过几条巷子,奥尔带着下属们离开旅店后,很有可能还没走多远便迎面撞上了那不明怪物。
琼斯的声音继续往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石磨里碾出来的。
“我们是大概晚钟九响时找到事发地的,通过现场遗留的足迹判断,失踪的冒险者总共五人,奥尔的巡逻队则是十人。”
“十五个大活人,就在入夜没多久,消失得干干净净。”
“地上只留下了几把制式长剑和战盔,一个木酒杯,几件从冒险者身上掉落的零碎物件。”
他缓缓深吸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了一枚徽章,“还有这个。”
那是一枚盾形徽章。
飞跃的雄鹿下方横着一道银杠。
雷恩昨夜还见过这枚徽章,当时别在奥尔的锁子甲上,随着他爽朗的笑声微微晃动,表面上几道划痕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看到这里,不单单是雷恩,就连索顿、温妮、以及橘猫眼底的神色,也再度凝重了几分。
“公会在今天早上刚刚收到消息,昨夜确实有一个五人小队的黑铁级冒险者全员失踪。”
艾尔文苍老的声音响起,接过了话头。
“他们昨天中午抵达了「刃与血」,入夜后离开酒馆,此后再无人见过,时间、地点、人数,全都对上了。”
说罢,他转向雷恩,深陷在眉骨下的老眼锐利依旧,语气里多了一层探问的意味:“小子,你认识那位失踪的卫兵队长?”
“认识。”
雷恩迎上老者的目光,没有一丝躲闪。
“他是我们的朋友,我们一定要找到他,然后带他回家。”
闻声,艾尔文灰白的眉毛微微一动,没有立刻接话。
琼斯在旁攥紧了膝盖上的法袍布料,看向雷恩的眼神中,悄然多出了几分感激。
从他还是一个刚出魔法学府的见习治安官起,作为老卫兵的奥尔就没少照顾他,数不清的血腥现场,两人并肩走过,交情自是不必多说。
如今听到雷恩这话,心中可谓是百感交集。
他没想到这位年轻人,会如此干脆地把“带他回家”这句话扛在肩上,好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过了片刻,艾尔文抬眼重新看向雷恩。
“小子,这么说来,你认为那些失踪的人还活着?”
“没错。”
雷恩微微点头,开始将自己的推测逐一摊开。
“既然现在已经确定,啃噬事件和失踪事件都是同一个怪物所为,却留下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现场,那就说明怪物必定抱着不同的目的。”
“如果单纯为了杀戮和进食,它完全可以把每一场失踪都变成血腥现场,没必要区分开来,除非它另有所图。”
听到这儿,艾尔文与琼斯对视了一眼,均是从对方的眼眸里看到了一抹讶异。
显然,他们并没有想到,雷恩对整桩事件的脉络已经掌握到了这个程度。
“小子,你的意思是那怪物正在储存活人?”
艾尔文的背脊微微挺直了几分。
“不仅如此,它还在酝酿着一个庞大的阴谋。”
雷恩的声音渐渐沉了下去。
“要想烧一场阴谋的大火,光有火种可不够,还需要囤积大量的柴薪。”
“最近失踪事件越来越频繁,啃噬案也在同步增加,这其实并不难理解,前者说明怪物正在攒柴,后者说明它在补充频繁出动所消耗的养分。”
话及此处,雷恩的声音已经沉到了谷底。
“两边加速,说明它离点燃这场阴谋的大火已经不远了。”
这个推论他并非凭空得出。
「异瞳的女王」临别时“正准备搞什么大事情”的警告,就是最好的佐证。
“奥尔和他的小队,恐怕是恰好撞见了怪物正在掳人的现场,怪物为了掩盖行踪,把目击者也一并卷走了,同样成为了柴薪的一部分。”
“而既然是囤积的柴薪,那自然要留到阴谋发动的那一刻才会真正投入,才能让火烧得最旺。”
雷恩的目光,从老艾尔文和琼斯的脸上依次扫过。
“所以我推断,在那之前,失踪者被关押起来的可能性,远大于已经被杀害的可能性。”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推测,没有直接证据,也没人知道怪物具体要做什么,但只要还有这种可能性,就说明希望还没有破灭。”
雷恩的视线重新落回了艾尔文的老脸上。
“前辈,公会之所以发布这个冒险团规模的特殊任务,应该也是看到了同一件事。”
“只有赶在怪物的阴谋发动之前,找到它的老巢,粉碎它的算计,然后才有希望把那些失踪的人带回来,不是吗?”
会客室里沉默了一瞬。
片刻之后,老艾尔文缓缓开口,声音里多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感叹。
“小子,原本看到埃莉诺和埃里克发来的一系列报告时,我还觉得他们对你的描述多少有些夸大其词,现在我明白了,他们只是在陈述事实。”
他粗糙的指节在椅子扶手上轻叩了一下,语气又沉了几分。
“你说得没错,这正是我们发布特殊任务的关键原因,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
“虽然我们还不清楚那怪物究竟在酝酿着什么阴谋,但可以确定的是,你口中的那场大火,距离我们已经不再遥远了。”
“所以,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们都必须赶在火势燃起之前将其踏灭,否则事情只会更糟。”
雷恩望着艾尔文的老眼,追问道:“前辈,目前就没有关于那怪物的具体线索吗?比如它的巢穴在哪里?现场总会留下些痕迹才对。”
闻声,艾尔文的老脸上不由自主地涌出了一抹无力。
琼斯摘下眼镜,用袖口蹭了蹭镜片上的水雾,也是一副相同的模样。
只见这位年轻的治安官将眼镜重新架上鼻梁,然后接过了话茬。
“雷恩阁下,通过现场遗留的痕迹,我们目前只能判断出,那怪物很有可能是一条巨蛇。”
“因为事发现场除了黏液之外,偶尔还会发现宽度接近一米的拖痕,并且拖痕只存在于现场,附近全无踪迹。”
“公会和我们治安所的人反复比对过,一致认为这是蛇腹碾压过的痕迹,身躯宽度在一米左右,长度……未知。”
此言一出,雷恩的眉头又是拧紧了几分,索顿、温妮和橘猫也是亦然。
一米宽的巨蛇,按常理推算,体长至少也在二三十米往上,甚至可能达到五六十米,足以横跨一整条街道。
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居然一直隐藏在人群密集的城市里,简直骇人听闻。
震惊之余,雷恩的眼眸里又掠过一抹沉吟。
通过奥尔的话语,他就已经判断出,那怪物很有可能掌握着某种掩人耳目的能力。
现在看来,这一点已经可以坐实。
如此庞大的身躯,绝无可能在城中随意活动而不被任何人察觉。
此外,奥尔还转述过坊间流传的三种猜测。
隐身,穿墙,瞬间移动。
首先,隐身可以排除。
就拿酒馆地窖的失踪现场来说,地窖连接着酒馆大厅,大厅再通向外面的街道。
一条数十米长的庞然大物,即便能隐去身形,也绝不可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前提下,悄无声息地穿过人来人往的大厅,再挤入狭窄的楼梯抵达地窖。
退一万步讲,就算怪物能够顺利抵达,也必定会在事发地点周围留下痕迹,可刚才琼斯已经说过,痕迹只在现场出现。
单凭这一点,也足以否定隐身的可能。
其次,穿墙也很勉强。
诚然,这世界确实不乏能穿墙而过的虚体生物。
但虚体不会留下口涎和拖痕这类物理痕迹。
再者,就算怪物本身能穿墙,其又是怎么把那些失踪的冒险者一并带走的?
总不至于还能把猎物也变成特殊体质,这不合理。
排除到最后,便只剩下了瞬间移动,这无疑是最有可能的答案。
怪物突然出现在目标面前,突然将目标掳走,又突然消失,一切快得只在眨眼之间。
念及此处,饶是见过不少大场面的雷恩,也不由得脊背一阵发凉。
他甚至产生了一个更为具体的猜想。
那怪物未必每次都会将整副身躯完整传送过来,或许只需要在空间中撕开一道裂痕,探出脑袋就足够了。
比如「黑烛」的血腥现场,那里面积狭窄,货架一排又一排,根本容纳不下几十米长的巨蛇。
但若只是从虚空中探出一颗脑袋,将柜台后的店员啃噬得血肉模糊,再缩回裂缝中消失,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怪不得尸体的眼中还凝固着极致的恐惧。
一个巨大的蛇头毫无预兆地从虚空中探出,张开血盆大口,腥臭裹挟着死亡的气息迎面扑来,任谁在这一刻看见,都会被骇得魂飞魄散。
“这么说来,那怪物每次都是靠空间传送出来作恶的?”
索顿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闷闷的声音从护面下传了出来。
“这是目前最有可能的推断,我们也是这么认为的。”
琼斯肯定了矮人的猜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只有运用了某种空间层面的手段,它才能这样来去自如,并且在附近不留下一丝多余的痕迹。”
闻声,一旁的老艾尔文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这个判断。
另一边,温妮深吸了一口气,罕见地开了口:
“可是,就算是怪物用了传送类的法术,也应该在现场留下魔法能量的残余才对。”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仔细思量过后的认真。
“如果能够分析这些残留,或许就能找到新的线索。”
琼斯闻言轻叹一声,镜片后面的眼睛里满是疲惫。
“这个方法我们早就试过了,治安所的法术专家带着整套炼金分析仪去过不止一处现场,结果毫无收获。”
他无奈地摊了摊手。
“也许是那怪物的传送手段太过高明,残留能量消散得太快,我们根本来不及捕捉,也许是它的手段类型完全超出了我们现有仪器的探测范围。”
“无论哪种可能,结果都是一样的,以治安所目前配备的法术能力,根本无从下手。”
随着琼斯的话语落下,老艾尔文也是无奈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
“要是会长和副会长在就好了,他们两个都是典范阶位的施法者,随便哪一个坐镇在此,公会也不至于这般被动。”
“可他们至今还陷在奥术联邦洛伦瑞亚的菲尔城邦,根本脱不开身。”
听到这儿,雷恩微微颔首。
洛伦瑞亚那边的事情,他自然早就听埃莉诺说起过。
事情的源头,始于联邦执政官过于膨胀的野心。
他动用了整整二十个满编奥术军团,强行撕开位面通道,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未知位面建立了十几座前进要塞。
并单方面宣布洛伦瑞亚对其拥有统治权,以为钢铁与秘法的洪流足以碾碎一切。
然而他错了,错得很离谱。
这次狂妄的远征并没有带来征服,反而惊醒了某种无法想象的恐惧存在。
陌生位面的凶猛反扑,随之拉开帷幕。
二十个奥术军团几乎在一夜之间全军覆没,只有极少数幸存者,拼死逃回了传送门的这一侧。
但真正的灾难,才刚刚开始。
溃逃的法师们在慌乱失措之下,没能彻底销毁位面传送法阵的核心。
这就等于,他们亲手将主物质位面的坐标,连同构建传送门的技术蓝图,拱手送到了对方手里。
主物质位面,就像是黑夜中骤然点亮的灯塔,彻底暴露在了充满敌意的未知位面眼前。
结果不言而喻。
来自陌生位面的怒火与贪婪,正拼命试图顺着被强行打开的传送门涌入主物质位面。
为此,冒险者公会几乎所有典范阶位以上的精锐团队、以及绝大部分典范阶位以上的自由冒险者,都已紧急前往洛伦瑞亚协助守军。
他们一方面,是为了守护自己的世界而战,另一方面,奥术联邦也拿出了海量的酬劳。
毕竟,没有几个冒险者能同时拒绝拯救世界的荣耀和丰厚的金币。
于是,一场惨烈的拉锯战开始了。
我方在这头拼了命地关上传送门,而对方在另一头疯狂地试图开启更多门。
广阔的位面战场上,每一天都在激战,每一场战斗都可能关乎整个主物质位面的存亡,其凶险程度,恐怕毫不亚于五百年前席卷大陆的「黑潮」。
正因如此,不仅是斑驳镇和黑脉镇,就连洛特城的冒险者公会也陷入了会长与副会长双双缺位的窘境,甚至连直属小队的精锐都被抽调一空。
艾尔文以五级战士之身独自撑起这么大个摊子,心中的疲惫与无奈,也就不难理解了。
雷恩收敛心神,望着艾尔文皱纹纵横的老脸,再度开口:
“前辈,我听闻伯爵麾下与其叔父那边,也各有典范阶位的职业者坐镇,以他们那样的层次,对这怪物也毫无办法?”
艾尔文从鼻子里沉沉地呼出一口气,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无奈:
“那两位?他们确实迈入了典范阶位的门槛,但都是不久前才从洛伦瑞亚的战场上退下来的,均是伤势不轻。”
“说退下来算是体面的说法,实际上是硬扛不住了才从前线撤回后方,正好城主府和子爵府都在招揽人手,他们便分别受了伯爵和其叔父的招募。”
“说穿了,就是找个安稳地方,挂个闲职,边养伤边挣些酬劳。”
艾尔文显然对二人颇为了解,继续道。
“再者,那两位的职业,一个是纯物理系的野蛮人,另一个是同样不擅此道的圣武士破誓者,正面硬撼魔物,他们是一等一的好手。”
“但要说追查一条能撕开空间的巨蛇,跟我们一样,都是无能为力。”
雷恩的眉头又是拧了拧。
他原以为洛特城的顶层战力即便不是固若金汤,至少也该有几分压箱底的底气。
可眼下的现实却是,公会的精锐远在洛伦瑞亚拼命自不必说。
城里仅有的两位典范阶位职业者又是各自带伤,且都不擅长追踪与魔法分析,也难怪那怪物敢在城中如此肆无忌惮。
就在雷恩想到这儿的时候,一阵突兀的敲门声忽然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