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奇怪与愈演愈烈
从底层冒险者开始通关世界 · 辰雨起兮 · 6,393 字
「老盾牌旅店」有些昏暗的灯光下。
听到了门外传来的急促脚步声,老杰利略显浑浊的眼睛一亮,脱口而出。
“是奥尔队长来了!他每天几乎都是这个时候来!”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旅店的木门已经被一把推开。
紧接着,一个带着几分急切与担忧的粗犷声音,混杂着清脆的铠甲碰撞声,便是传了进来。
“老杰利,他们回来没有?”
只见推门而入的是一个身穿锁子甲的中年卫兵。
坚毅的面容上,蓄着一脸浓密的络腮胡须。
从气息上判断,距离职业者仅有一步之遥。
与普通卫兵相比,他胸前的洛特城盾形徽章明显更为精致一些。
飞跃的雄鹿下方多出了一条银杠,代表了他是一位队长级别的低级指挥官。
正是马修的兄长奥尔。
在刚刚推开门的时候,奥尔的脸上还带着满面风霜。
他的目光习惯性地先往柜台方向扫了一眼,正要和老杰利打个招呼,下一秒,动作却不由得一滞。
呆愣的目光在雷恩等人身上转了一圈。
从索顿拉风的黝黑板甲,到温妮兜帽下安静的侧脸,再到蹲在柜台边舔爪子的橘猫,最后又落回了雷恩的身上。
本来满是疲惫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谢天谢地,你们没事!”
奥尔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来,沉重的制式铁靴踏在木地板上咚咚作响。
他一把抓住雷恩的肩膀,用力晃了晃,旋即张开双臂,给了雷恩一个结实的拥抱。
锁子甲的铁环硌得人有些疼,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热呼劲儿,却是扑面而来。
松开雷恩后,他又转身面向索顿,伸出拳头。
索顿咧嘴一笑,同样伸出手甲,两只拳头在空中重重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好家伙,这身新铠甲够气派!”
奥尔上下打量着矮人身上泛着哑光的黑色板甲,忍不住又用力拍了拍索顿的肩甲。
“穿这身出去,怕是连石魔像见了都得绕着走!”
“那还用说!”
索顿的声音从头盔护面底下闷闷地传出来,红胡子翘了翘,带着几分得意洋洋的劲儿。
然后,奥尔又分别对着温妮和橘猫轻轻点了点头。
温妮拉了拉帽檐,微微颔首还礼,橘猫则是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算是打过招呼了。
中年卫兵队长的目光挨个扫过每一张面孔,最后重新看向雷恩。
“一个不少,所有人全在这儿了,我就知道你们肯定会回来的!”
他粗犷的大脸上,满是难以抑制的欣喜。
“前几天,我队里还有两个浑小子说,你们可能和那些失踪的冒险者一样下落不明了,气得我当场就给他们揍了一顿!”
“斑驳镇的大英雄,马修的救命恩人,还有救命恩人的队员们,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在城里蒸发了?简直是胡说八道!”
说罢,奥尔哈哈大笑,声音粗犷而豪迈,却又透着如释重负的畅快。
看到他开心不已的模样,雷恩等人也均是相视一笑。
就连站在柜台后面的老杰利,满脸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嘴角微微弯起,老眼眯成了两道缝。
兴奋了好一会儿,奥尔这才忽然察觉到了什么。
他的目光在雷恩身上顿住,然后用力眨了眨眼,仿佛看到了一件难以置信的事情。
“雷恩阁下,你、你这是……”
他的舌头像是打了结,说话结结巴巴,一双手在半空中比划了好几下,才硬是把后半截话挤了出来。
“你的气息怎么一下子强了这么多?”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好歹也是个距离职业者只差临门一脚的卫兵队长,感知能力虽比不上真正的职业者,但也绝非迟钝之辈。
此刻站在他眼前的这个黑发青年,从「职业核心」里自然弥散出来的压迫感,比之前强出了不止一星半点,绝不是1级到2级的差距,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说来话长。”
雷恩望着对方惊讶得几乎要脱臼的下巴,只是淡淡笑了笑。
说起来,当时他与奥尔结识的时候,距离2级还有一步之遥,只是一位1级职业者。
而就在与奥尔分别的当晚,经过在「刃与血」的酒馆斗殴,他这才升到了2级,后来又在翡翠秘境里接连闯关,在走廊尽头突破瓶颈,升到了3级。
在奥尔看来,他在短短时间内连升2级,确实足以震惊到无以复加。
毕竟寻常的职业者,也许蹉跎几年也未必能触碰到下一级的门槛。
另一边,奥尔张大的嘴巴还没来得及合拢,目光又扫到了索顿、温妮和橘猫,再次猛地一激灵。
不仅仅是雷恩,全队一个不落,也全都升了一级!
整支小队散发而出的气势,与第一次见面时相比,简直就是强出了不止一个档次!
奥尔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不愧是曾经救了一整个镇子的人,还真是……总能让人吓一跳。”
回神之后,他眼里又涌上掩不住的好奇,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了声音。
“快跟我说说,你们这一个月到底上哪儿去了?”
“为了打听你们的去向,我可是费了大力气去磨琼斯那小子,好说歹说才让他松口,拜托他在公会当接待员的妻子偷偷翻了一下最近的委托记录,结果翻遍了也没找到你们的名字,反倒差点儿让大厅执事撞个正着。”
说到这儿,他的胡须抖了抖,带着几分余悸犹存的唏嘘。
“为了这事,琼斯昨天还揪着我不放,说我欠他一顿好的,非得上「刃与血」大吃大喝一顿才能扯平。”
雷恩静静地听完,心中淌过一股暖流。
他组织了一下措辞,便如实告诉对方,自己一行人进了一趟翡翠秘境。
但话里并未具体提及薇米、「异瞳的女王」、以及那场惊心动魄的冒险游戏。
只说是一位朋友偶然寻到了前往翡翠秘境的方法,便邀上他们一道去秘境中冒险了一番。
可谁也没料到,那里的时间流速与主物质位面相去甚远,本以为不过半天功夫,出来时却已过了一整个月。
他并非刻意隐瞒,只是省略了一些不便提及的部分。
毕竟,这里面牵扯到一位性格乖张,喜怒难测的至高妖精。
他可不打算拿「哈哈哈陛下」的事当谈资,谁知道那家伙会不会突然从空间裂缝里探出头来,用一粉一紫的眼睛盯着他,笑眯眯地问一句:
“小游侠,你刚才是不是在背后说我坏话了?”
听完了雷恩的讲述,不仅仅是奥尔,就连一旁的老杰利也是惊讶得合不拢嘴。
翡翠秘境。
这个名字他们都听说过。
那是主物质位面的镜像位面,一个只存在于吟游诗人歌谣和老冒险者酒后吹嘘中的地方。
据说,那里面到处都是扭曲的自然法则与混沌的原始魔力,寻常人若是误入,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两说。
而眼前这几个年轻人,不仅进去了,还全须全尾地回来了,甚至还在里面升级了。
这哪里是冒险,这简直是传奇故事里才会有的桥段。
“不愧是马修句句不离口的最强游侠,总是能撞上普通人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奥尔过了好一会儿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语气里满是发自内心的钦佩。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雷恩对着奥尔和老杰利微微颔首,声音里带着几分真挚。
“这有什么!看到你们平平安安地站在我面前,我就放心了!”
奥尔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重新绽开。
可笑声在旅店里回荡了几息,便渐渐收敛了下去,原本舒展的眉头又慢慢拧了起来。
他往前凑了凑,再次压低声音,语气里透出一股子紧绷的严肃。
“不过,最近你们可得多加小心,哪怕是在城里,也不能松懈大意。”
雷恩闻声,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异瞳的女王」临别时的提醒。
那股令人厌恶的气息,正准备搞什么大事情。
他的眼神微微一凝,沉声问道:“这一个月来,类似于「黑烛」那次的血腥事件又增加了?”
“至少是上个月的三倍。”
奥尔的声音也沉了下来,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显而易见的疲惫与沉重。
“琼斯他们都快忙疯了,几乎是睡在了治安所,不是刚从现场回来,就是正要往现场赶,连坐下来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
“不仅如此,冒险者失踪事件也愈加频繁,光是我这边听说的,这个月就至少发生了五起。”
“尽管冒险者公会那边一连雇佣了好几支职业者小队去查,连直属小队都全员撒出去了,但一直都没有什么实质上的进展。”
说到这儿,奥尔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几近耳语。
“一个星期前,我还亲眼撞见了一次,就在底城区一间酒馆的地窖里,距离这里大概七八条街。”
“那里面一片狼藉,货架全被碾成了碎渣,酒桶砸得稀烂,满地碎木屑和破麻袋,就像被什么风暴搅过一遍。”
“那队冒险者本来是受雇去清理鼠患的,酒馆老板一直在旁边陪着,结果老板途中出去解了个手,前后不过一两分钟,人就全没了,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并且,地窖只有一条通道连接大厅,当时大厅里坐满了喝酒的客人,也没人看见有人走出去。”
“等我们赶到的时候,地上只剩几件散落的工具,到处空空荡荡的,失踪的冒险者们就跟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闻声,雷恩的眉头紧皱。
事情果然是愈演愈烈了。
这说明那怪物正在酝酿的大事情,恐怕距离爆发已经越来越近了。
他收敛心神,目光重新聚焦在奥尔的脸上:“那最后的调查结果是什么?”
“现场发现了黏液。”
奥尔回应的声音闷闷的。
“治安所炼金科比对过了,和啃噬事件现场留下的唾液残留是同一种成分,都是那个不明怪物干的。”
“至于那怪物是把冒险者掳走了,还是直接吞了,到现在也没人说得清。”
“但可以肯定的是,失踪现场几乎都没有血迹,也没有尸体,而且失踪的全是冒险者,这一点,跟啃噬得血肉模糊的血腥现场,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旅店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可酒馆地窖既然没有第二条路,那怪物是怎么进去的?又是怎么带着人出来的?”
索顿首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从护面下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困惑。
“这正是最让人发毛的地方。”
奥尔摊了摊手,满脸无奈。
“有人说那怪物会隐身,趁着老板转身的工夫溜进去,完事了再悄无声息地溜出来。”
“有人说怪物会穿墙,石墙对它来说跟水一样,还有人说怪物会瞬间移动,一眨眼就能把自己连失踪的冒险者一起传送走。”
“猜测五花八门,每一种听着都像模像样,可偏偏没有一种能找到决定性的证据。”
他顿了一下,声音里多了一丝苦涩。
“事实上,这么长时间以来,压根儿就没人真正见过那个怪物,或者说,见过的人,不是死了就是失踪了,我们连一个目击证人都找不到。”
闻声,雷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大脑飞速运转着。
事情确实奇怪。
但通过奥尔的话,不难得出两个结论。
其一,失踪事件与啃噬事件确实都是同一个不明怪物所为,黏液就是最好的证据。
其二,那怪物很有可能掌握着某种掩人耳目的能力。
他之前在「黑烛」的血腥现场,曾经推测过那怪物是乔装打扮为人形进入店铺的,否则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不被街上的行人察觉。
但那毕竟是基于有限线索的初步判断,如今再把酒馆地窖的失踪现场放进来看,这种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
如果怪物是人形,掳走一队冒险者后,绝不可能不被任何人察觉便离开酒馆。
而如果它是当场将他们吞噬,一个体型与人类差不多的怪物,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吞掉整整一队冒险者。
由此看来,还是奥尔刚才转述的那几个猜测,更有可能一些。
无论是哪一种,都指向了同一个结论。
这个怪物的危险程度,恐怕比之前预想的还要高,行踪也更加难以捉摸。
而更让雷恩在意的是,迄今为止,还没有任何人见过那怪物的真面目。
一个全然隐匿于暗处的敌人,远比一头正面扑来的巨兽更难对付,也更让人脊背发凉。
雷恩深吸了一口气,又问出了最为关心的问题:“奥尔阁下,伯爵对于这些事,现在是什么态度?”
“伯爵大人曾经多次下令,要求详加调查,绝不可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半个月前,那位大人甚至还亲自到过一次现场,为我们鼓舞士气。”
奥尔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发自内心的崇敬。
但很快,他的眉头又重新拧了起来。
“不过有好几次,当我们得知消息火急火燎地赶往事发现场时,却发现有一群家伙已经先到了,并且封锁了现场,不允许我们进入。”
他咬牙切齿地吐出后半句。
“就是那群老是和我们作对的伯爵亲卫队。”
闻声,雷恩若有所思。
伯爵亲卫队,名义上隶属于城主府,成员却清一色出自洛特城的贵族子弟,以及与叔父关系密切的富商之家。
自然也就是效忠于伯爵叔父的力量了。
看来,即便城中的异常事件已经恶化到这个地步,伯爵与叔父这两方势力依然没有联手的打算。
这一点,倒也算在预料之中。
就在雷恩想到这儿的时候,旅店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身着卫兵铠甲的年轻人推门而入,头盔歪歪斜斜地扣在脑门上,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未脱的青涩。
他先是向着奥尔行了一礼,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畏缩。
“队长,我们该继续巡逻了,要是被上面抓到偷懒的话,大家这个月的工钱就要泡汤了。”
“知道了知道了。”
奥尔撇着嘴摆了摆手,但脚下已经开始往外挪。
他转过身,对着雷恩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抱歉,雷恩阁下,还有公务在身,明天晚上我轮休,到时候我再来找你们喝酒,我请客!咱们去「刃与血」,好好喝上一顿!”
雷恩微笑点头,旋即似是想起了什么,开口叫住了对方:“等一下。”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刚才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钱袋,递了过去。
“这是这段时间替我们垫的房租,不能让你破费。”
奥尔低头看了看钱袋,又抬起头看着雷恩。
下一秒,他的大手一把推了回去,力道并不大,却透着不容商量的坚决。
“你们是马修的救命恩人,又是我的朋友,这是做什么?”
他的声音微微扬起。
“要是让马修知道我收了你们的钱,那小子非得从斑驳镇跑回来跟我急眼不可。”
说罢,他重重拍了拍雷恩的肩膀,嘴角重新扯开一个粗犷的笑容。
“总之,看到你们没事,真好!哈哈哈!”
笑声还在旅店里回荡,他已经大步流星地转身离开。
门外,一队等候多时的卫兵齐刷刷地立正,铁甲碰撞声整齐划一。
奥尔走到队首,又回头朝旅店里用力挥了挥手,然后带着队伍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雷恩站在旅店门口,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魁梧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也罢,明晚再把钱还给他,顺便请一顿酒就是了。
他身上的金王虽已花去大半,但他更清楚,一个底城区的卫兵队长没有多少收入。
替他们垫付的房费,很可能是奥尔从自己的酒钱里一枚一枚省出来的。
如是想着,他转过身,重新迈入旅店。
柜台后面,老杰利已经抱着几条厚毛毯,正准备跟他们一起上去。
“热水已经烧上了,我这就去把你们的房间再拾掇拾掇,最近天越来越凉了,再把这些毯子铺上,躺上去保管一觉睡到大天亮。”
“多谢,我们自己上去就行。”
雷恩接过毛毯,冲着老杰利点了点头,便带着众人上楼。
他清楚地明白,虽然索顿、温妮和橘猫都在翡翠秘境里升了一级,晋级时恢复了些许状态。
可跨越位面带来的时间错位感、以及面对怪物浪潮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时积累的紧张与疲惫,还远远没有消散。
他自己尚能撑住,学会「双狩」与升到3级时接连两次涌动的生命能量,在极大程度上补充了他的状态。
可索顿已经开始不自觉地晃脑袋,温妮的脚步也有些虚浮,就连橘猫的尾巴也耷拉着,眼眸半睁半闭,一副上眼皮打下眼皮的模样。
到了二楼,房间近在眼前。
雷恩犹豫了一瞬便做出决定。
所有人聚在一处,就像在野外露营时那样,一人守夜,三人休息。
这个决定在平时或许显得多此一举,但眼下不同。
他知道,这一个月里,洛特城已经变了。
那个不明怪物至今仍隐匿在城里,并且愈发肆无忌惮。
这就意味着,哪怕是在旅店里,也远远称不上安全,绝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他们既然能在魔兽横行的野外露营,在旅店里保持露营状态,自然也是不在话下。
进房后,他将毛毯分给众人,安排了守夜的顺序。
他自己负责前半夜,其他人轮值后半夜。
很快,众人便在房间里安顿了下来。
索顿连新板甲都没卸,怀抱着战盔,背靠着床沿席地而坐,呼噜声几乎在闭眼的瞬间就响了起来。
温妮裹着毯子蜷在另一边,兜帽仍半遮着脸,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橘猫依旧把自己团成一个毛茸茸的圆球,窝在温妮脚边,用尾巴盖住了鼻尖。
雷恩坐在靠窗的木椅上,长弓斜倚在扶手旁,目光透过窗户的缝隙,落向旅馆外被昏暗路灯映照着的石板路。
他将感知放开,笼罩住整个旅店和窗外的一小段街道。
风吹过巷口的呼啸声,隔壁房间里传来隐隐约约的鼾声,楼下老杰利在打扫炉灰时铁铲磕碰炉膛的轻响。
所有的声音,全部尽收耳底。
就在雷恩等人刚刚安顿下来的同一时间。
数条街之外,「刃与血」酒馆旁,一条逼仄的小巷里,几道昏黄的街灯光芒从巷口斜斜切进几步,便再也推不动浓稠的黑暗。
一队刚从酒馆出来的冒险者,正勾肩搭背地从巷子另一头走过来,酒气熏天,步子歪歪扭扭。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剃着板寸的高大战士学徒,脸颊通红,挥舞着空酒杯,扯着破锣嗓子嚎着一首走调的行军谣。
几个同伴在后面跟着乱吼乱叫,嘈杂的笑声在狭窄的巷壁间来回弹跳着。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黑暗正在无声地蠕动。
巷口的另一端,奥尔率领的巡逻小队恰好拐过街角。
他正惦记着明晚请雷恩喝酒的事,嘴角还挂着一点笑意。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那队醉醺醺的冒险者,落在了他们身后的巷子深处。
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