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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8 节

第218章 黑雾来袭

从底层冒险者开始通关世界 · 辰雨起兮 · 3,738 字

  就在雷恩将箭矢送进镜像脖颈的同一时间,异变再生。

  战场中心,那团一直翻滚蠕动的黑雾,显然感知到了巨大的威胁,骤然剧烈收缩,旋即猛地爆发。

  轰!

  粘稠的黑雾如同炸开的墨汁般,向外急速扩散,瞬间便将整个镜像战场悉数笼罩。

  雾气所过之处,光线昏暗浑浊,视野急剧收缩,耳边充斥着令人毛骨竦然的哀嚎。

  与此同时,那些正与士兵们激烈厮杀的镜像,在黑雾爆发的刹那齐齐僵住,随后“噗噗噗”地化作黑烟消散,融入了弥漫的雾气之中。

  显然,以老余烬目前的力量,还无法做到一边维持数百个镜像,一边施放出如此范围的负能量黑雾。

  它选择了后者,试图阻挡雷恩的脚步。

  “咳!咳咳!”

  “这是什么鬼东西?!”

  “眼睛!眼睛看不见了!”

  那些刚刚从镜像手里死里逃生的士兵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被这突如其来的黑雾彻底吞没。

  他们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另一个世界。

  无处不在的粘滞感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每一次吸气都像将滚烫的热沙吸入肺腑,带来火辣辣的刺痛,喉咙里泛起了腥甜。

  耳边充斥着无数痛苦与怨恨的低语,直接钻进脑海,粗暴撕扯着每一个人理智的防线。

  更可怕的是,一股深入骨髓的虚弱感顺着全身蔓延开来。

  士兵们只觉头晕目眩,脚步虚浮,握兵器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这是生命力正在被黑雾贪婪汲取的征兆。

  “我的伤口!”

  一位左臂被豺狼人划伤的年轻士兵惊恐地发现,自己那本来已经简单包扎过的伤口处,正蒸腾出丝丝缕缕白色的雾气。

  那些雾气离体后,迅速被周围的黑暗吞噬。

  随之而来的,是伤口处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仿佛有无数小虫子在啃食血肉。

  “啊啊啊——!”

  他惨叫着跪倒在地,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我的脸!”

  “手上!手上在冒白气!”

  “不行……站不住了……”

  惨叫声此起彼伏。

  对于他们来说,这恐怖的负能量黑雾是如此陌生。

  那些受伤较重的士兵最先倒下,生命力飞快从伤口处蒸腾逸散,被黑雾贪婪吞噬。

  就连侥幸没有受伤的士兵,裸露在外的皮肤也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痕,从裂缝中蒸腾出丝丝白气。

  对于这些综合实力远不如黑铁级冒险者的普通士兵来说,别说继续前进接近老余烬了,连在黑雾中站立都难以做到。

  “带上倒下的兄弟!撤!快撤!”

  那个满面血污的中年士兵队长咬紧牙关,嘶声大吼。

  他一边喊,一边扔掉卷刃的长剑,用肩膀扛起一个昏迷的同袍,踉跄着向后走去。

  其他还能动的士兵咬牙效仿。

  有的两人一组,架起昏迷的战友、有的干脆扔掉了沉重的盾牌与长矛,将伤者背在背上、还有的用腰带临时做成拖绳,拴住同伴的脚踝,在泥泞中艰难后退。

  每一步都无比沉重,黑雾的疯狂侵蚀让撤退变得举步维艰。

  有人中途倒下,被同伴硬生生拖走。

  有人眼睛布满血丝,却死死咬着嘴唇,用疼痛维持清醒。

  终于,最前排的士兵踉跄着冲出了黑雾范围。

  紧接着是第二排、第三排……直到最后几个拖着昏迷同袍的士兵,几乎是爬着滚出了黑雾边缘,所有人才算是脱险。

  “呼……呼……”

  “清点人数……快……”

  士兵们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脸上写满了茫然与后怕。

  刚才,他们中的绝大部分,注意力全都在自己面前的镜像上,根本无暇注意战场另一侧发生了什么。

  只有少部分人隐约瞥见了雷恩那边的情况。

  看见他被新出现的镜像逼到绝境,看见箭矢即将刺入他的脖颈。

  但紧接着爆发的黑雾,彻底遮蔽了一切视线。

  现在,没人知道那个黑发青年是生是死。

  更不知道,那个带给他们一线希望的黑发青年,是否已经倒在黑雾之中。

  城墙上,莫里斯、吉尔顿、怀特、马修、莎拉、巴莎夫人等人,也是心急如焚。

  他们同样看到了黑雾爆发前,雷恩即将被新镜像刺穿脖颈的那一幕。

  但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黑雾遮蔽了一切。

  “雷恩那小子……他……”

  莫里斯死死抓着垛口的边缘,浑浊的眼睛瞪得老大,试图透过那翻滚的黑雾看清内部的状况。

  吉尔顿花白的胡须颤抖着,矮小的身躯紧绷,几乎忘记了呼吸。

  怀特瘫坐在墙角,胸前伤口的绷带又被鲜血浸透,但他此刻根本顾不上自己的伤势,只是死死盯着那片黑雾,嘴唇无声地翕动,像是在祈祷。

  莎拉趴在垛口边,紫罗兰色的眼眸里盛满了前所未有的担忧。

  她担心的不止是雷恩,还有那个刚刚归来、此刻正被困在黑雾中的巨影。

  “祖母……”

  她低声喃喃,斑斓的纤细手指死死绞在了一起。

  玛丽,那个在炼金术上近乎偏执、却总会在她闯祸后一边骂她一边悄悄帮她收拾烂摊子的老女人。

  那个总说“女孩子要有女孩子的样子”,自己却动不动就疯狂变身、把敌人揍得连妈妈都不认识的老女人。

  此刻就在那片黑雾里,生死未卜。

  巴莎夫人紧紧牵着莉安的手。

  这位平日里总是温和从容的旅社店主,此刻脸上写满了焦虑与恐惧,像是担心一个随时可能战死沙场的儿子。

  莉安能感觉到母亲的手在微微发抖,那力道大得让她有些疼,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覆在母亲手背上。

  她也担心。

  担心那个在归途旅社被袭击时,把她们母女护在身后的黑发青年。

  “他会赢的……对吗,妈妈?”

  莉安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巴莎夫人没有回答。

  她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女儿的手,死死盯着那片翻滚的黑暗,担忧的目光里带着一抹期盼。

  黑雾之中。

  视野被压缩到了极致。

  耳边除了兵刃交击声与喘息声,便是那无处不在的低语。

  更糟糕的是,生命力的持续流失,让每个人的状态都在断崖式下滑。

  而镜像的攻击,变得更加疯狂,嘲讽也更加恶毒。

  克劳斯双手巨剑与“自己”的巨剑再次狠狠对撞!

  铛!

  火星四溅。

  克劳斯被震得向后连退数步,虎口崩裂的伤口再次涌出鲜血,旋即在黑雾中蒸腾起丝丝白气。

  “还「钢铁之环」的队长?”

  镜像克劳斯那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上,扯出一个讥诮的冷笑。

  它大步上前,巨剑带着沉重的风声,再次劈下!

  “现在你有了妮克丝和怀特辅助,腰杆挺直了是吧?什么斑驳镇最强职业者小队,什么斑驳镇的守护者,风光无限了是吧?”

  铛!

  克劳斯咬牙格挡,但脚下又是一滑,右肩的肩甲被剑锋划开一道裂口,皮肉翻卷,鲜血再一次涌出。

  剧痛让他闷哼一声,而镜像的声音,更是如影随形,钻进他的脑海:

  “你忘了之前那些队友了吗?”

  “科尔,那个总是憨笑着、说等这次任务结束就回家娶青梅竹马的傻大个。”

  “库拉,队里最细心的姑娘,每次出发前都会检查每个人的装备,絮絮叨叨像个老姑妈。”

  镜像的巨剑再次斩落,克劳斯勉强侧身,剑锋擦过他的肋侧,带出一抹血花。

  “他们都是因你的无能而死的!”

  “不!”克劳斯在心中怒吼,眼中布满血丝,“我当时拼命想要救他们的!我让大家分散撤退……”

  “然后,你就夹着尾巴从那巢穴里逃出来了,是吗?”

  镜像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嘲弄:

  “科尔为了给你争取时间,用身体堵住了洞口,被三条巨岩蜥蜴撕成了碎片!”

  “库拉在撤退途中被咬断了腿,你听见她的惨叫了吗?她在喊‘队长救我’……可你头也不回地跑了!”

  “闭嘴!我拽出了史蒂芬和吉娜,他们伤势更重,我只有两只手啊!”

  克劳斯双目赤红,巨剑疯狂挥砍,但招式已经彻底乱了。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些画面。

  科尔背靠着洞口,对他咧嘴一笑,说“队长快走,记得帮我跟内莉说声对不起”。

  库拉挣扎着被一条巨岩蜥蜴拖入巢穴深处,手伸向他的方向,指甲抓挠着石壁,留下一道道血痕。

  “你以为组建新的「钢铁之环」,就能弥补过去的错误?”

  镜像趁他心神大乱,一记重踹狠狠蹬在他的腹部!

  “呃!”

  克劳斯被踢得向后倒飞,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生命力从伤口处加速流失,白气蒸腾。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觉得四肢无比沉重。

  “克劳斯,你永远都是那个抛弃队友的懦夫。”

  镜像拖着巨剑,一步步走近,剑尖在地面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永远都是。”

  另一边,沃伦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他的双短剑与镜像的剑刃以肉眼难辨的速度交击,火星在黑雾中明灭闪烁。

  但沃伦的呼吸已经明显紊乱,夹杂着银丝的棕发糊满泥污,肩头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不断渗出鲜血,每一次挥剑都会牵扯到伤处,带来钻心的疼痛。

  “蠢货。”

  镜像沃伦那张与他同样饱经风霜的脸上,勾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当年连自己的女人都挽留不了,现在还想拯救镇子,当英雄?”

  沃伦的灰色瞳孔骤然收缩。

  “是你,是你的无能没有留住她。”

  镜像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入他内心深处最不愿触碰的角落:

  “她临走前那个晚上,你在干什么?在酒馆里喝得烂醉,跟人吹嘘你完成了多么了不起的任务?”

  “等她真的背上行囊,登上那辆前往王都的马车时,你才跌跌撞撞地追出来,像个滑稽的小丑。”

  沃伦的剑招出现了一丝迟滞。

  镜像抓住破绽,左剑格开他的防御,右剑猛地刺出。

  噗嗤!

  剑尖没入沃伦的左腹,虽不深,却让他浑身一颤。

  “她回头看了你一眼。”

  镜像贴近,几乎与沃伦脸对着脸,那双空洞的眼眸里倒映出沃伦苍白的面容:

  “那眼神我永远都记得——失望,疲惫,还有一丝……怜悯。”

  “她在怜悯你,沃伦。”

  “怜悯你这个连一句‘别走’都说不出口的懦夫。”

  沃伦的嘴唇颤抖着。

  他想反驳,想说不是那样的,想说他配不上她。

  她那样的出身,理应拥有安稳静好的人生,不该跟一个注定与荒野为伴的游侠颠沛流离。

  但所有的话语都卡在喉咙里。

  因为镜像说的……是事实。

  他确实没能留住她。

  也确实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不在她身边。

  “所以,你现在带着她留给你的队名,一直坚持走下去?”

  镜像抽回短剑,带出一抹血花,声音里的嘲弄几乎要溢出来:

  “「夜荆棘」,多好听的名字啊,但这坚持,只是弱者的自我陶醉罢了。”

  “当年,你挽留不了她,现在,你也救不了这个镇子。”

  镜像的双剑再次化作疾风骤雨:

  “你什么都做不了,沃伦。”

  “你只是个……可悲的失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