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职业等级：1

　　随着镜像的攻击愈演愈烈，那恶毒的声音也如影随形，持续在雷恩的脑海中回荡：

　　“感觉到了吗？时间不多了！”

　　“放弃吧！你做不到的！”

　　“你会先看着他们死，那个提夫林小妞，那个矮子，那条蠢狼，还有那些自不量力的家伙，然后你也会在绝望中死去，成为吾主的养料！”

　　雷恩格开一记斩击，肩头却不慎被另一剑划开一道浅浅的血口。

　　温热的血液顺着手臂流淌，在皮甲上晕开暗红的痕迹。

　　疼痛。

　　但也让他更加清醒。

　　他抬起眼眸，望向眼前这个喋喋不休的“自己”。

　　那张脸上写满了恶毒、讥讽、以及一丝隐藏极深的……恐惧。

　　它在恐惧什么？

　　恐惧他真的成功？

　　雷恩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抹显而易见的从容。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此前未曾尝试过的思路。

　　既然镜像击败了会再生，那么，为什么不把它控制在“无法反抗却又未被击败”的状态？

　　只要让它失去行动能力，但又不到触发重塑的临界点，不就能为自己争取到足够的时间了么？

　　念及此处，雷恩的动作骤然一变。

　　铛！

　　他左手短剑荡开镜像的劈砍，右手剑锋逼退对方的刺击，同时脚下猛蹬地面，整个人向后急退十数步，瞬间拉开距离。

　　与此同时，双短剑“锵锵”归鞘，反手从背后摘下长弓。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他的指尖从箭袋掠过，抽出一支普通的铁头箭矢。

　　搭弦，拉弓，松手。

　　嗖！

　　箭矢破空，直取镜像咽喉！

　　没错，他切入了远程攻击模式。

　　至于对方会不会使用「飓风之矢」反击？

　　雷恩毫不担心。

　　他清楚地明白，以自己现在对「飓风之矢」的掌握，还远未到瞬发的地步，需要短暂的蓄力与吟唱时间。

　　只要对方敢用，以自己对这一招的熟悉程度，完全有把握在对方蓄力完成前，用更快的箭矢打断施法。

　　同理，「逐风穿刺」也是亦然，那同样是需要冲锋蓄势的战技，所以先前交战至今，双方都默契地没有使用任何战技。

　　至少在学徒这个阶段，他还做不到瞬发战技，镜像自然也不能。

　　对面，看到雷恩收剑后撤拔弓，镜像的反应也十分迅速。

　　它几乎是同步做出了相同的动作。

　　收剑，摘弓，抽箭，搭弦。

　　动作流畅，与雷恩如出一辙。

　　但仔细看去，就能发现细微的差别。

　　雷恩刚才刺入它肩窝的那一剑，明显影响了手臂的发力。

　　拉弓时，它的肩膀微微抽搐了一下，弓弦拉满的程度比雷恩差了半分。

　　咻！

　　镜像的箭矢也离弦而出。

　　砰！

　　两支箭在半空中精准地撞在一起，铁质箭镞交击，爆出一小簇火星，双双弹飞落地。

　　箭击箭。

　　这是雷恩招牌性的绝技之一，能在关键时刻拦截对方的远程攻击，之前在「荧光之心」时，就曾经施展过。

　　显然，作为完美的复制体，镜像也会。

　　“小子，就这点儿本事？力气快用光了吧？

　　镜像稳住身形，嘴角扯出不屑的弧度，声音继续在雷恩脑中嘲讽：“想用弓箭拉开距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雷恩没答理对方。

　　他再次抽箭，搭弦，拉弓。

　　但这一次，抽出的不是铁头箭矢，而是一支银灰色的「霜牙」。

　　镜像几乎是同时抽箭搭弦，然而它抽出的，依旧是一支普通的铁头箭矢。

　　雷恩敏锐捕捉到了这个细节，眼睛微微眯起。

　　自己的猜测果然是正确的。

　　这些由负能量构成的镜像，虽然能够完美复刻本体的身体素质、携带的武器装备、战斗技巧、乃至于记忆，但却无法模拟出本体储物袋里的东西。

　　这一点，在之前的战斗中已有蛛丝马迹。

　　斯凯勒等人能在与镜像的苦战中坚持至今，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们偶尔会从储物袋中取出治疗药水恢复，或是激活作为底牌的魔法卷轴扭转局面。

　　包括玛丽，她那一瓶接一瓶的炼金药剂，显然也是从储物袋中取出的。

　　老余烬之所以费尽心机消耗他们的底牌，恐怕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而雷恩自己，在踏入这片区域之前的连番战斗中，箭袋里的「霜牙」早已射空，只剩下普通箭矢。

　　其他的「霜牙」，全都安静地躺在腰间的储物袋里，还没来得及补充。

　　所以此刻，当雷恩从储物袋中取出这支特制箭矢时，镜像只能抽出一支普通铁箭。

　　咻！

　　「霜牙」离弦。

　　速度比刚才那支普通箭矢快了一截，撕裂空气时发出的尖啸声都更加刺耳！

　　镜像脸色骤变，咬牙射出拦截箭。

　　铛！

　　这一次，碰撞的结果截然不同。

　　普通铁箭撞上「霜牙」的箭镞，箭杆瞬间折断，被弹飞了出去。

　　而「霜牙」的轨迹只是微微偏移了半寸，速度几乎不减，继续向前疾驰。

　　噗嗤！

　　银灰色的箭镞狠狠钉入了镜像的左大腿，从另一侧透出半寸锋尖。

　　“呃！怎么回事？！”

　　镜像一个踉跄，险些跪倒在地，暗红色的粘稠物质从伤口涌出，顺着裤腿流淌而下。

　　它惊愕地低头看着腿上那支明显不同于普通箭矢的「霜牙」，空洞的眼眸满是困惑，也顾不上什么恶毒的嘲讽了。

　　雷恩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他再次伸手探向腰间储物袋，又一支「霜牙」出现在指间。

　　搭弦，拉弓，松手。

　　咻！

　　第二支「霜牙」离弦。

　　镜像强忍左腿剧痛，咬牙抽箭想要拦截，但动作已经明显迟缓。

　　左腿的贯穿伤影响了它体内的能量流动，拉弓的姿势都变得别扭。

　　这一箭，它没能拦住。

　　噗嗤！

　　银灰色箭镞钉入了它的右大腿，同样的贯穿伤。

　　“呃！”

　　镜像惨嚎一声，双腿同时受创，终于支撑不住，“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混账虫子，我要你死！”

　　它狰狞地抬起头，还想举弓反击。

　　雷恩的第三支「霜牙」已经到了。

　　咻！

　　这一箭，瞄准的是它持弓的右手腕。

　　噗嗤！

　　箭矢轻松贯穿，暗红色物质喷溅而出。

　　镜像手中的长弓脱手落地，右手无力地垂落。

　　雷恩没有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大步上前，在距离镜像五步处停住，长弓连续震动。

　　咻！咻！咻！

　　接连几箭，分别钉穿镜像的左手腕、左肩、右肩、以及最后一箭擦过脖颈侧面，将它的皮领钉在地上。

　　镜像彻底被钉在了原地，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昆虫，满面狰狞地徒劳挣扎着，却再也站不起来。

　　雷恩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还在疯狂扭动的“自己”，平静地开口：

　　“现在该换你黔驴技穷了吧？”

　　镜像还在嘶吼，还在用恶毒的语言攻击，但那些话语已经变得愈加苍白无力。

　　雷恩不再理会，只是低身卸下了镜像的所有武器。

　　接着，他反手收弓，双短剑已再度出鞘，横在身前转为守势。

　　然后，他将绝大部分心神向内收敛，重新投向身体深处，沉向那颗仍在缓缓搏动的核心雏形。

　　外界，镜像还在喋喋不休地嘲讽，声音尖锐刺耳：“你以为这就赢了？等我再生……”

　　“闭嘴。”

　　雷恩在脑海中冷冷回敬两个字，彻底屏蔽了那个声音。

　　以他两世为人、以及在多次绝境中磨炼出的心性，做到这一点并不困难。

　　真正的威胁，是时间。

　　他能感觉到，灵魂视界中，那扇金光灿灿的稀有职业门扉，已经关闭了接近一半，门后的光芒在黯淡，荒野的呼唤在远去。

　　周身那股浩大的世界指引之力，如同退潮的海水，正在快速消散，速度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快。

　　或许，这也是踏入稀有职业道途的艰难之处。

　　再不成功，就真的没机会了。

　　战场各处，注意到这一幕的众人，纷纷满面惊诧。

　　雷恩……竟然把那个强悍的镜像钉在了地上？

　　而且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做完这一切后，他居然就那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在做什么？

　　“雷恩队长，你到底在干嘛啊？”

　　薇薇安捂着肩头一道血口，浅蓝色的眼眸里满是问号。

　　“难道……”

　　艾达一边艰难地格挡着“自己”的弯刀，一边望向雷恩的方向，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不远处，克劳斯、珍、沃伦、妮克丝、埃莉诺等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异状。

　　他们先是一愣，旋即很快反应了过来。

　　作为前沿营地的同伴，他们太了解雷恩了。

　　知道这个黑发青年早已站在职业者的门槛前，只差临门一脚。

　　也知道他拥有的那些不可思议的潜力。

　　难道他选择在这个炼狱般的战场上，尝试凝聚「职业核心」？

　　战地晋升？

　　这个念头让所有人的心脏都狠狠一跳。

　　这太疯狂了。

　　但，也太像雷恩会做的事了。

　　“这小子……”

　　克劳斯格开镜像一记重劈，喘着粗气，染血的嘴角却咧开一个弧度，“果然是个疯子。”

　　“我可太喜欢这个疯子了！”珍的长枪凭空多出了几分力道，舞出一片金色光幕，紫眸中闪过一丝异彩。

　　“或许，他真的能做到。”沃伦在疾风骤雨般的对攻中低声自语，疲惫的灰眸深处燃起一丝希望。

　　妮克丝身形如烟，闪过匕首的抹喉，幽林灵猫般的眼睛眯起：“小雷恩，你总是能给人惊喜呢。”

　　埃莉诺圣光绽放，震开镜像的神圣震荡波，本来暗淡无光的眼眸里泛起一抹波澜：“愿吾神庇佑……”

　　安娜的灰蓝色眸子里满是震撼，心中剧烈翻腾：“他真的敢……他真的在做……”

　　斯凯勒手中的圣光长剑与镜像激烈交击，银色面甲下的蓝色眼眸中闪闪发亮：“战地晋升……报告里可没写他这么疯狂。”

　　所有人都明白，或许雷恩……就是这场死局中唯一的希望！

　　在众人的注视中心，雷恩对外界的一切恍若未觉。

　　他已经沉入了体内那场无声的凝聚。

　　重新开始。

　　这一次，有了之前的失败经验，他对核心雏形的“喂养”更加高效。

　　不再是杂乱无章地灌输所有记忆碎片，而是有选择性地，将自身最为本质的感悟，化作最为纯粹的养分。

　　拉弓时，肩背肌肉的协调发力、箭矢离弦瞬间，指尖与弓弦的微妙触感、施展「飓风之矢」时，精神与风元素的连接、在菌后精神空间里，感知到的浩瀚自然脉动、以及一次次生死搏杀中积累的战斗本能。

　　所有这些，被雷恩的意识提炼，化为一道道金色的流光，源源不断地注入那颗核心雏形。

　　一时间，雷恩的体内深处，像是掀起了一场无声的风暴。

　　在风暴的中心，那颗初生的核心雏形，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成长、蜕变。

　　最初只是一缕嫩苗般的根须，然后根须分叉，延伸，交织，逐渐形成一个复杂的网络。

　　网络中心，开始凝聚出一个璀璨夺目的光点。

　　光点慢慢膨胀……最终，稳定成了一颗果实般的形态。

　　但雷恩能感觉到，这并不是真正的果实，而是一种容器。

　　一个介于身体与灵魂之间的容器。

　　这容器看上去像是一个呈完美圆形的淡金色光团，又像是一颗金苹果，表面有叶脉般的纹路流转，内部，从中间被一道无形的界限分开。

　　左侧半部分，充盈着如水波般流转的淡蓝色能量，那是魔力的本源。

　　右侧半部分，则是如同琥珀般的金色光晕，那是体力的本源。

　　从此以后，他的一切力量，都将以此为根基。

　　这就是「职业核心」，职业者与学徒最本质的区别。

　　有了它，魔力与体力不再是“无源之水”，而是有了一个循环的泉眼。

　　职业者的强大，便源于此。

　　此刻，如果有其他职业者能看到雷恩体内正在发生的一切，一定会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因为雷恩凝聚核心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寻常人从感应到世界指引，到最终凝聚出「职业核心」，短则数小时，长则数日，需要在绝对安静的环境中，全身心投入。

　　可雷恩，从开始凝聚到现在，不过短短几分钟。

　　而且是在战场上，在厮杀声中，在生死一线的压力下。

　　这种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雷恩自己并不知道这有什么特别，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快，再快，更快。

　　他能感觉到，脑海深处那本一直沉寂的【属性之章】，此刻正在微微激荡，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共鸣波动。

　　这种波动仿佛与世界的指引产生了共振，让他的凝聚过程变得更加顺畅，对感悟的吸收效率大幅提升。

　　正是这本书的存在，加速了这一切。

　　而随着核心的逐渐稳固，雷恩也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层次，正在发生根本性的蜕变。

　　肌肉更加紧密，骨骼更加坚韧，心脏更加有力，五感变得更加敏锐，甚至连思维都变得更加清晰！

　　全身上下充满了力量，并且，力量还在急剧增加！

　　这就是职业者与非职业者的差距。

　　然而，就在雷恩体内的「职业核心」即将彻底成型的刹那，异变陡生。

　　战场中心，那团一直翻滚的黑雾，猛地剧烈收缩了一下。

　　紧接着，那被雷恩钉在地上的镜像，竟然毫无征兆地“噗”一声消散开来，化作缕缕黑烟，瞬间飘散无踪。

　　一面全新的椭圆形黑镜，在雷恩面前再度凭空浮现。

　　镜面剧烈荡漾，就在下一秒，一个全新的“雷恩”狞笑着从镜中一步踏出，剑锋直取雷恩咽喉！

　　这一次，它的速度快到极致。

　　甚至超越了之前任何一次攻击。

　　老余烬急了。

　　在数百个混乱的战团中，它显然是发现了雷恩的异常，准备将这个最大的变数彻底扼杀！

　　“雷恩，小心！”

　　不远处，索顿的怒吼、温妮的惊呼、白色巨狼的心灵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安娜、珍、艾达、克劳斯、妮克丝、沃伦等人也全都看到了这致命的一幕，心脏几乎停跳。

　　完了。

　　战地晋升，果然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希望……还是破灭了。

　　然而，就在新镜像的双短剑即将刺入雷恩喉咙的刹那。

　　雷恩，睁开了眼睛。

　　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他体内那颗淡金色的职业核心，在这一刻彻底稳固。

　　灵魂视界中，那扇即将关闭的金光门扉，被他的意识一步踏入。

　　【属性之章】在脑海中剧烈震颤，烫金的文字如同烙印般浮现在雷恩的意识深处：

　　【你已转职为「天穹行者」（游侠稀有职业）】

　　【职业等级提升为：Lv1】

　　【你的身体得到了生命层次的淬炼与增强。】

　　【力量+1】

　　【敏捷+1】

　　【体质+1】

　　【智力+1】

　　【感知+2】

　　【魅力+2】

　　【你学会了技能「雷鸣之矢」。】

　　【你领悟了专长「天穹之心」。】

　　文字浮现的同一瞬间，雷恩动了，带着职业者独有的从容。

　　他只是简单地侧过身，那姿态像是在闲庭信步，却偏偏在千钧一发之际，让两柄刺来的短剑贴着皮甲划过，连一道刮痕都未能留下。

　　然后，他右手探向腰侧箭袋，抽出一支最普通的铁头箭矢，反手轻轻一送。

　　噗嗤。

　　箭矢如同匕首般，贯穿了新镜像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