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掉落的戒指
东京:手拿开!检察! · 金箍当头 · 2,118 字
呼啸的风里,藤本真木终于忍不住流出了眼泪。
眼泪又被风迅速吹干,和鼻涕、脸上的铁锈、汗水混在一起,糊得满脸都是。他想抬手擦一下,可双手都被抓著,根本动不了。他只能任由自己以这种最屈辱的姿势,挂在几十米高的摩天轮上,接受全东京人民的围观。
佐藤美和子看著他可怜的样子,于心不忍,伸出小手想去帮他提一下裤子。可她的胳膊太短,怎么也够不到,只能急得直跺脚:“怎么办啊?够不到啊!”
龙崎梦子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出来了:“别费劲了,全国人民都看见了。现在估计东京的报纸头版头条已经是‘红内裤哥爬摩天轮逞凶’了。”
嘤嘤嘤……
佐藤美和子摸著眼泪,只能看著藤本真木在风中一点点凌乱。
……
十分钟后,在消防员的协助下,三人终于把藤本真木拉进了轿厢。
藤本真木瘫坐在地上,用胳膊捂著脸,肩膀不停地颤抖。他不敢看任何人,也不敢听外面的声音。他能想像到,明天的报纸头条会是什么样子。
他的人生,彻底毁了。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没有了愤怒,没有了疯狂,只剩下一片死寂。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丝绒戒指盒,缓缓开启。
里面的钻戒在粉色的灯光下,闪著冰冷耀眼的光芒。戒指盒的边角已经被他攥得变形,留下了深深的指甲印。
“这枚戒指,我攒了半年的工资才买的。”他看著佐藤美和子,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本来打算今天,在摩天轮升到最高点的时候,向你求婚的。”
他把戒指摘下来,轻轻放在地上。
然后,他合上戒指盒,扔进了垃圾桶。
“现在,它不属于你了。”
他慢慢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轿厢门口。
正好摩天轮降到了地面。
轿厢门缓缓开启。
外面的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记者们像疯了一样冲过来,话筒几乎要怼到他的脸上。
“藤本先生!请问您为什么要爬摩天轮?”
“藤本先生!您和佐藤警官是什么关系?”
“藤本先生!您对刚才的直播有什么想说的吗?”
藤本真木没有说话。
他低著头,用外套裹住腰,分开人群,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他的背影佝偻而落寞,消失在闪烁的灯光和嘈杂的人声里。
……
轿厢里一片寂静。
只有外面隐约传来的记者的提问声。
佐藤美和子看著地上那枚孤零零的钻戒,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钻戒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泷川彻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她。
龙崎梦子靠在窗边,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她看著远处东京璀璨的夜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却难掩兴奋:“真是一出好戏啊。比我看过的所有电影都精彩。”
摩天轮再次缓缓升起。
轿厢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粉色的灯光依旧温柔,窗外的夜景依旧璀璨。
只是佐藤美和子知道,从藤本真木转身离开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就永远回不去了。
她的爱情,也像那枚被扔在地上的戒指一样,再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了。
……
第二天晚上十点,涩谷区的老巷子里飘著拉面的香味。
佐藤美和子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把制服外套搭在胳膊上,刚拐进公寓楼下的窄巷,后颈的汗毛突然竖了起来。
职业本能让她瞬间绷紧了身体。
巷子里的三盏路灯坏了两盏,只剩最尽头那盏忽明忽暗,把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垃圾桶散发著腐烂的酸味,风吹过废弃的纸箱,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像有人在暗处窥伺。
她的手悄无声息地摸向腰间的枪套,指尖刚碰到伯莱塔冰冷的枪柄,身后突然刮过一阵风。
“唔!”
一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胳膊像铁钳一样勒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拽进了垃圾桶后面的阴影里。佐藤美和子拼命挣扎,膝盖狠狠向后顶去,正中对方的肚子。闷哼声过后,勒著她的力气反而更大了,她的肋骨被勒得生疼,几乎喘不过气。
腰间的配枪“哐当”一声掉在水泥地上,弹出去老远。
一块浸满乙醚的手帕猛地捂住了她的口鼻,刺鼻的化学气味直冲脑门。她的视线开始模糊,挣扎的力气一点点流失。在彻底陷入黑暗前,她透过眼角的余光,看到了藤本真木那张扭曲变形的脸。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一头饿疯了的野兽。
……
佐藤美和子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被粗铁链绑在一把生锈的铁椅子上,手腕和脚踝都被磨出了血痕。周围是废弃的印刷厂,巨大的轮转印刷机像沉默的巨兽蹲在黑暗里,机器上的铁锈一片片剥落,空气中弥漫著刺鼻的油墨味和灰尘的味道。
头顶的白炽灯接触不良,滋滋闪著,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像个扭曲的怪物。
“你醒了。”
藤本真木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他从印刷机后面走出来,手里把玩著一把银色的伯莱塔手枪。他的头发乱得像鸡窝,下巴上长满了胡茬,衬衫皱巴巴的,沾满了油污和铁锈。昨天摩天轮上的那场公开处刑,彻底摧毁了他最后一点体面。
他把手机扔在佐藤美和子面前,萤幕亮著,是发给泷川彻的简讯介面。
“我给他发了简讯,说你在我手里,让他三十分钟内一个人来。”他笑了笑,笑容比哭还难看,“你看,都过去三十二分钟了,他还没来。美和子,他根本就不在乎你!他只是在玩弄你而已!”
“藤本君,你醒醒吧。”佐藤美和子难过地别过脸,不敢看他那双破碎的眼睛,
“你这样做是没用的。放了我,去自首吧,法官会酌情轻判的。”
“自首?”藤本真木突然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流了出来,
“自首?我现在这个样子,自首还有用吗?!全东京的人都看过我穿著红内裤挂在摩天轮上的样子了!我走到哪里都有人指指点点!警视厅已经把我开除了!我父母都说要跟我断绝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