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十五岁的水野美纪
东京:手拿开!检察! · 金箍当头 · 2,057 字
每一笔贿赂,每一次买凶杀人,每一次官商勾结,每一次人体实验。
时间、地点、人物、金额,清清楚楚,精确到日元。
每一笔,都是一条人命。
每一页,都是一桩冤案。
水端由美蹲在地上,捂著脸,失声痛哭。
哭声在空旷的女汤里回荡。
桥本凛子也红了眼眶,她伸手捂住嘴,强忍著不让自己哭出来。
这哪里是一堆纸和磁带?
这是几十条、几百条、几千条人命,也是四十年的黑暗和冤屈,更是一个女人,用一生的时光,用全部的青春和热血,换来的正义。
泷川彻蹲下来,从一堆纸里,捡起了一张掉在地上的照片。
照片已经有些泛黄了。
上面,是十五岁的水野美纪。
她扎著高高的马尾辫,穿著蓝色的水手服,站在汤之花钱汤的门口。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她笑得一脸灿烂,眼睛弯成了月牙。
背景,是漫天飞舞的樱花。
和他记忆里,那个坐在围墙边吹口琴的女孩一模一样。
原来,他早就见过她。
原来,那个吹口琴的女孩,就是水野美纪。
原来,他们的命运,在三十年前,就已经交织在了一起。
泷川彻的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女孩的笑脸。
他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了自己的钱包里。
然后,他站起身,看著满地的证据。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暗。
“我们走,”他声音冷冽,“该去算账了。”
桥本凛子和水端由美快步跟上。
门外,风再次掀起暖帘。
漫天的樱花随风飞舞。
像一场迟到了三十年的葬礼,也像一场即将到来的血色洗礼。
……
第二天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东京银座的街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给我来十份《朝日新闻》!”
“我要二十份《读卖》!”
报摊老板被围得水泄不通,手里的报纸刚摆上摊就被抢空。油墨的刺鼻气味混著清晨的凉风,飘满了整条街道。报纸头版用整版黑体字印著:《泷川家四十年罪恶曝光:疯人院变私人监狱,数百人遭非法囚禁》。
七点半,东京地检的走廊里人声鼎沸。每个办公室的门都敞开著,同事们围在电脑前,盯著 2ch论坛上刷屏的帖子。萤幕上,疯人院的内部照片、受害者的血泪控诉、泷川家的黑账本截图,像潮水一样涌出来,每重新整理一次就多出几万条回复。
“太可怕了……我以前还觉得泷川检察官太狠,现在才知道他是在清理垃圾。”
“那些官商勾结的名单里居然有三个国会议员!这是要变天了啊!”
桥本凛子抱著一摞刚加印的报纸,满脸通红地冲进泷川彻的办公室,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加印!所有报社都在紧急加印!印刷厂的机器都快冒烟了!”
泷川彻抬了抬眼,指尖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回车,把电脑萤幕转向她。萤幕上是 2ch论坛的置顶帖,标题是《来自怪盗基德的礼物:泷川家罪证全集》,附件里是几十个压缩包,下载量已经突破百万。
“我已经让佐藤美和子通过匿名渠道,把所有证据都挂上去了。”
“匿名渠道?”桥本凛子凑过去看了一眼,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居然真的找了怪盗基德?”
“找他帮忙发个帖子而已,比我们自己发安全多了。”泷川彻耸耸肩,顺势伸手搂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再说了,我善于交友不是吗?你不也是我刚交的朋友吗?”
“谁跟你刚交……”桥本凛子脸色一红,瞬间被不好的回忆攻击了。
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伸手推开他的脸,却没真的挣开他的胳膊,“警视厅已经出动了上千人,查封了泷川家所有的产业。刚才松本警视总监打电话来,说国会已经成立了特别调查委员会,第一个要传唤的就是你父亲。”
泷川彻的眼神冷了冷。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泷川家这座屹立了百年的大厦,早就从根子里烂透了。现在不过是被他亲手推了一把,让它塌得更快一点而已。
北海道,札幌郊区的农场。
泷川敬一裹著一件沾满油污的军大衣,瑟瑟发抖地蹲在猪圈旁边,手里攥著半个冷硬的馒头。他昨天刚逃到这里,以为能躲一阵子,没想到天还没亮,就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警笛声。
他抬起头,看到远处的土路上,十几辆警车闪著警灯,正朝著农场驶来。警灯的红光在清晨的雾里晃得人眼晕。
馒头从他手里掉在了地上。
他瘫坐在泥地里,看著越来越近的警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习惯戴著一副假笑的面具,但此刻他不知道这副面具还有什么用。
完了。
一切都完了。
……
泷川家老宅,议事厅。
檀木长桌旁空无一人,只有泷川宗盛坐在主位上。他手里转著那串盘了三十年的十八子紫檀佛珠,佛珠被他捏得咯吱作响。窗外,游行的人群举著标语,喊著“严惩泷川家”的口号,声音像惊雷一样,砸在这座百年老宅的屋顶上。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平静。
“泷川彻。”
他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咔了一口咳不出去的老痰。
“你很好。不仅毁了敬一,还毁了我四十年的基业。”
“看来,我还是小看你了。”
他猛地停下转佛珠的手。
咔嚓。
一声脆响,一颗紫檀佛珠掉在地上。
很快,其他紫檀佛珠噼噼啪啪地纷纷从他的指缝里漏出来,落在锃亮的地板上,四散而逃。
“通知审议会。”他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寒光,“启动清洗计划。所有和这件事有关的人,一个都不能留。”
“是,家主。”
阴影里,一个穿著黑色西装的男人躬身行礼,像鬼魅一样消失在了门口。
议事厅里恢复了死寂。
泷川宗盛看向窗外,天空阴沉沉的,乌云压得很低,像是快要下雨了。
活了89年的他明白,今夜大机率将大雨倾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