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告密者
东京:手拿开!检察! · 金箍当头 · 2,046 字
镜子里的老婆婆穿著洗得发白的蓝色清洁工制服,脸上布满了皱纹和污垢,左脸颊一道长长的疤痕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看起来狰狞可怖。
她抬起枯瘦的手,指尖颤抖著,先揭下额头上松垮的乳胶,露出光洁的皮肤。然后是脸颊,一点点撕掉伪装的老年斑和皱纹,最后扯下下巴那层带著胡茬的伪装,指尖沾著胶水的白屑。
镜子里,出现了一张四十多岁的脸。
眼角有细密的皱纹,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钢。皮肤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显得苍白,却难掩当年的清丽。
她拿起毛巾,蘸了温水,一点点擦去脸上的油彩和污渍。
露出了她本来的样子。
水野美纪。
那个三十年前,本该在课堂上读书、本该有光明未来的少女。
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缓缓抬起手,抚摸著脸颊上那道真实的疤痕。
那是十七岁那年,一个看守想侵犯她时,她用碎玻璃划的。
她杀了那个看守,把他的尸体扔进了焚化炉。
从那天起,她就死了。
活下来的,只有复仇者水野美纪。
“都等了三十年了。”她对著镜子,轻声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还差这一天吗?明天,就是揭开一切黑暗的日子。”
三十年。
她用捡来的铅笔头,在卫生纸上写下每一笔罪恶。谁被关了进来,谁被拉去做了实验,谁死在了小黑屋里。她把所有那些罪恶藏在厕所的水箱里,藏在地板的缝隙里。
不止如此,她用磨尖的牙刷柄,杀死了三个试图侵犯她的看守。
而且,她暗中联络了所有还没被药物逼疯的人,在密不透风的疯人院里组建了秘密抵抗组织“来日”。
她们像阴沟里的老鼠,在黑暗里蛰伏,等待著黎明,等等一个能让泷川家血债血偿的机会。
一个月前,当她听到两个新来的美女病人居然是检察官时,她知道,机会终于来了。
她故意接近水端由美,故意在她们遇到麻烦时出手相助。
在她们逃跑的那天晚上,她吹响了暴动的哨子。
三百多个被囚禁了几十年的灵魂,拿著磨尖的牙刷和碎玻璃,冲向了那些欺压他们的恶魔。
那一夜,火光冲天。
枪声、惨叫声、嘶吼声,响彻横滨的夜空。
很多活下来的守卫都记得那个拎著一把消防斧冲进火海的身影。
他们却想不到,那个英雄般的身影居然就是那个他们从未注意过的丑女清洁工。
……
那场事故后,桥本凛子和水端由美趁机逃了出来。
她们回头望去,整个疯人院都燃起了熊熊大火,像一朵盛开在黑夜里的彼岸花。
她们以为,水野美纪已经死在了那场大火里。
可她们没想到,水野美纪居然在枪林弹雨和滔天火海中活了下来。
她从疯人院的下水道爬了出来,带著十几个核心成员,躲进了横滨的贫民窟。
这一个多月来,她走遍了日本的每一个角落,找到了所有被泷川家迫害过的家庭。
但由于许多病人都被药物摧残了神志,取证的道路依旧很难,但即使是这样,她依旧以非凡的心志收集了泷川家所有的罪证,这些罪证已经能覆盖泷川家勾结横滨各方势力抓人、制药的全过程。
水野美纪的指尖划过桐木箱粗糙的木纹,箱子棱角处已经被磨得发亮,那是三十年里无数次摩挲留下的痕迹。
她轻轻掀开箱盖,里面的东西用旧布仔细包著,最上面是一沓泛黄的卫生纸,边缘卷得像波浪,铅笔字迹深深嵌进纸里,有些地方因为反复擦拭而模糊。
这是她的全部。
三十年,一万零九百五十个日夜。她用捡来的铅笔头写满了几百卷卫生纸,用偷来的磁带录下了一百四十六段对话,用藏在鞋底的相机拍下了两百一十三张照片。
每一个字,每一声录音,每一张照片,都浸著她和无数人的血泪。
她坐在昏暗的灯光下,开启了那台捡来的旧电视。萤幕上正在重播早间新闻,记者拿著话筒站在东京地检门口,声音激昂:“检察官泷川彻一举捣毁稻川会贩毒网路,击毙黑帮头目田中圣,被市民称为‘东京地检的良心’……”
画面切到泷川彻的脸,他穿著黑色西装,从容地从法院走出来,微笑著向观众招手。
水野美纪枯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就是他了。”她对著空无一人的房间缓缓说,声音沙哑。
她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人,这个敢于跟自己罪恶家族宣战的年轻人,无疑是解开这桩黑幕最好的选择。
她轻轻合上桐木箱,锁上铜锁。
走到镜子前,她看著里面那个头发花白、背驼得像虾米的老太太,缓缓扯出一抹冰冷的笑。
“爸爸,妈妈。”
“明天,明天我就带他们来见你们。”
她没有注意到,窗外的阴影里,一个黑衣人正贴著墙壁站著。他手里的对讲机压在嘴边,声音压得极低:“目标明天下午三点,横滨港大栈桥码头,交接人泷川彻。箱子在她手里。”
说完,他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巷口。
……
三十分钟后。
横滨郊区的一栋别墅里。
泷川敬一手里的玻璃杯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
“什么?!她手里有全部证据?!”他大惊失色,猛地站起来,指著手下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一个疯婆子藏了三十年,你们居然一点都没发现?!”
“大少爷,我们也没想到她居然能活下来,还收集了这么多东西……”手下低著头,浑身发抖。
“没想到?!”泷川敬一一脚踹在他肚子上,“现在她要把证据交给泷川彻!一旦曝光,我们都得完蛋!我爹都保不住我们!”
他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脸色惨白如纸。突然,他停下脚步,眼神变得阴狠无比。
“去,调最好的车手。”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说,“下午三点,横滨港大栈桥码头。连人带箱子,一起碾成渣。我要让他们连渣都找不到。”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