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泷川敬一的王牌

泷川彻没说的是，他从来没想过要杀天川和真。

他只是想看看，这个从小活在金窝里、以为拳头和钱能解决一切的少爷，当仇恨和恐惧把所有体面撕烂的时候，骨子里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事实证明，大家族的公子哥从来不会让人失望。他们永远会在第一时间选择最利己、最残忍的那条路。

“契科夫说过，别空谈月色有多明亮，要展示碎玻璃片上的凛冽寒光。”泷川彻踩灭烟蒂，火星在水泥地上溅出最后一点暗红，“现在我们都看到这片寒光了，不是吗？”

天川和真抬起头，目眦欲裂地盯著泷川彻，像极了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

可他甚至找不到一句能反驳的话。

是他先举起的钢管，一棍接著一棍砸爆了山本五十的头。

是他亲手剖开了兄弟的肚子，又砍下了那只曾经和他勾著小指说一辈子兄弟的手。

泷川彻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天川和真撕心裂肺的哭喊，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难听又绝望。

……

第二天，天川和真被送进了东京都立松泽精神病院。

诊断结果是急性应激障碍伴重度精神分裂，有强烈的自毁和暴力倾向。

医生们没什么好办法，只能不停地加大氯丙嗪的剂量。

于是曾经不可一世的天川少爷，变成了每天抱著破布娃娃坐在窗边的傻子。

他会突然嚎啕大哭，哭到喘不上气，然后猛地站起来对著空气鞠躬，大喊一句谁也听不懂的“对不起”。

下一秒又会抄起椅子砸向墙壁，嘴里咒骂著“杀了你，狗杂种”。

没有人知道他在跟谁说话，也没有人想知道。

医生们只有一个办法：

加大药量。

……

一周后，天川涳第一次来探望天川和真。

她穿著一身素色的连衣裙，头发剪短了，脸上没化妆，憔悴得像变了个人。她隔著玻璃，看著里面那个眼神空洞的弟弟，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

“和真，姐姐来看你了。”

天川和真缓缓抬起头。

他盯著天川涳看了三秒，突然像疯了一样扑过来，一拳砸在玻璃上。

“滚！！！都是你害的！！！是你把我害成这样的！！！”

玻璃被砸得嗡嗡作响。

天川涳往后退了一步，脸色惨白。

护工冲进去拉他，他却挣脱开，猛地推开天川涳，抬脚狠狠踹在她的肚子上。

“滚！别再来看我！我没有你这样的姐姐！”

天川涳倒在地上，捂著肚子蜷缩成一团。

她没有哭，也没有喊。

只是看著弟弟被护工按在地上注射镇静剂，看著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下去。

她又看著他怀里的破布娃娃掉在地上，被踩得沾满了泥土。

那个布娃娃，是她十五岁那年，熬了三个通宵给他缝的生日礼物。

……

精神病院，窗外。

泷川彻重新点燃一颗香烟，看著里面那个穿著病号服、抱著布娃娃喃喃自语的青年，看著天川涳扑到青年身上，青年却反手把她推倒在地，又暴踹了两脚。

天川涳眼里闪烁著泪花，又从地上爬起来扑了上去。

紧接著被再次踹倒，直到被几个护工半拉半抬地弄走。

出了病房，天川涳似乎突然想清楚了什么，从地上爬起来，捡起那个脏污的布娃娃，拍了拍上面的灰，紧紧抱在怀里，一步一步地走出探视室。

她的背挺得很直，没有回头。

直到坐进自己的车里，她才趴在方向盘上，发出压抑的、像小动物一样的呜咽声。

烟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

泷川彻扔掉烟蒂，发动了汽车。

黑色的宾利缓缓驶离精神病院。

风卷起他的风衣下摆，像一只展开的黑色翅膀。

下一个。

藤本真木。

……

至于藤本真木，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组建的三家分晋联盟，竟然在一周之内就土崩瓦解。

泷川敬一畏罪潜逃，天川和真精神失常，他又变成了孤家寡人。

……

全世界都在找泷川敬一。

那么泷川敬一去哪了呢？

没人想到，这位曾经风光无限的泷川家大少爷，此刻正躲在札幌郊区一家破旅馆里，裹著掉色的军大衣，抽著三百日元一包的廉价烟。

窗户漏风，呼呼的灌著雪沫子。桌子上放著一碗泡胀了的泡面，汤已经凉透了。

他心里清楚，只要泷川彻还在东京，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到东京了，除非，他能拿出足以让泷川彻万劫不复的证据，冷不丁一拳把他打翻在地！

“大少爷，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啊？”旁边一个嘴角长著大黑痣、看著就像狗腿子的男人搓著手，冻得直跺脚。

他是泷川敬一身边最后一个跟班了，其他的人早就卷钱跑了。

泷川敬一狠狠吸了一口烟，把烟蒂毫无公德心地扔在地上，用脚碾得稀烂：“慌什么？老子手里还握著一张王牌呢。”

大黑痣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茫然：“王牌？您现在都成通缉犯了，政务厅的人不敢沾您，家族那边也把您的产业都冻结了……”

“冻结？！”泷川敬一猛地拍桌子，泡面碗震得跳了一下，喊得很大声：“谁他妈敢冻结我的产业？！”

大黑痣缩了缩脖子，小声说：“家族审议会说……不能跟逃犯有业务往来……”

泷川敬一有些不解：“逃犯？谁是逃犯？”

看著大黑痣努力隐藏不耐烦的表情，他突然噎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骂什么，最后却只能憋出一句脏话：“淦！”

原来逃犯竟是我自己？！

他偏过头，故作深沉地望著窗外漫天的飞雪：“不过没关系。他们冻结不了我手里那张牌。”

大黑痣立刻凑上来，满脸谄媚：“大少爷英明！您说的王牌难道是……”

“还记得之前趁泷川悠分神，我从他手里抢过来的那个产业吗？”

“横滨市立精神保健中心？”大黑痣皱起眉，面露不解，“那个精神病院有什么用啊？又不赚钱，还天天有人闹事。”

泷川敬一嗤笑一声，不屑于跟这种蠢货解释太多：“订机票，我们下午就飞过去。”

“可是……您已经被通缉了，坐不了飞机啊。”

“……淦！那就开我的越野车！这种事还要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