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3 节

第四百五十七章傲娇已经退环境了

奇域行商从诅咒开始 · 极南之楠 · 4,165 字

　　艾莲娜被拍开手后倒也不恼，只是双手背在身后，蹦蹦跳跳地跟在科尔身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真是一点都不乖呀。”

　　在艾莲娜看来，科尔是一个彬彬有礼的同龄人。

　　他的言行举止总是恰到好处，从不逾矩，餐桌礼仪甚至比许多成年人还要规范。

　　或许是早年的病痛经历让他比同龄人更显成熟，处理事情时总带着一种超然事外的冷静。

　　但他的性格却又别扭得让人想挠墙。

　　明明心里喜欢得要命，嘴上却偏要装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

　　明明渴望某些东西渴望得不得了，却总是因为不想给别人添麻烦而主动推掉。

　　这样的别扭性子，若换作别人大概早就敬而远之了，可艾莲娜跟他相处了几年，早就摸透了门道，习惯得不能再习惯。

　　“在我们业界，你这就叫傲娇。

　　年轻人，傲娇已经退环境了。”

　　艾莲娜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科尔聊着，他们沿着铺着深红地毯的走廊转入教学楼主翼，推开一扇沉重的橡木门，回到了属于自己的教室。

　　这间教室与传统意义上的小学教室截然不同。

　　没有排成直线的一人一座的小课桌，取而代之的是一圈又一圈由深色樱桃木打造的长桌，每一圈都呈弧形延伸，层层递高，整体围绕着教室正前方的讲台排列成一个工整的扇形。

　　每张桌子前都配有一把带有软垫的高背椅，桌面边缘镶嵌着细长的触控屏幕，可以随时调取教学资料。

　　教室后方的整面墙壁被改造成了一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淡金色的晨光透过玻璃倾泻而入，将空气中悬浮的微尘照得如金粉般闪闪发亮。

　　科尔和艾莲娜熟练地穿过一层层阶梯，径直走到扇形的最内圈，也是离讲台最近的位置，各自坐下。

　　第一排是大多数学生避之唯恐不及的区域。

　　这里离老师太近，开小差的难度极高。

　　但对于科尔和艾莲娜来说，这里却再合适不过。

　　科尔需要看清黑板上每一个细微的公式推导，而艾莲娜则单纯是因为科尔坐在这里。

　　两人刚放好书包，还未来得及将课本取出，身后便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讥讽声。

　　“看呐，这是谁？

　　那个阴暗小子和他的小跟班！”

　　艾莲娜的脊背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绷直了。

　　她猛地转过头去，圆框眼镜后的眸子瞬间射出两道锐利的光。

　　果然，在扇形座位最外圈也是最高的那一排，坐着一个身形比同龄人稍显高大的男孩。

　　他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双腿大咧咧地伸到桌沿，一双细长的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嘴角挂着一抹不加掩饰的轻蔑笑意。

　　艾莲娜认识这个男孩。

　　他叫克里斯·特里斯滕，据说他的父亲是英雄协会排名第十的职业英雄，称号烈焰之拳，以强大的火焰操控异能闻名于整个新联邦。

　　这份异能也奇迹般地沿着血脉传递到了儿子身上。

　　虽说克里斯目前所能做到的，充其量不过是在指尖聚拢一小簇摇曳的火苗，既点不燃纸张也烤不熟面包，但在一群还没有觉醒任何能力的小学生中间，这已经足够他昂着下巴走路了。

　　克里斯的理论课成绩并不理想，上个月的月度排名都被科尔稳稳地压过一头，有时甚至连前十都挤不进去。

　　但他的体育成绩却是全年级出类拔萃的，再加上父亲英雄光环的加持，身边倒也聚集了一圈拥趸。

　　也正因如此，他对科尔这个看上去病恹恹，体育课跑两圈就气喘吁吁的书呆子抱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敌意，总是逮着机会就要阴阳怪气几句，尤其是在每次综合排名公布之后。

　　艾莲娜深吸一口气，却没有像往常那样针锋相对地怼回去。

　　她知道克里斯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并没有胆子真的动手。

　　对方说到底不过是个英雄的后裔，而科尔的养父母克劳斯夫妇可是英雄协会的长期赞助人之一，在协会内部拥有相当分量的话语权。

　　克里斯若是在学校里对科尔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消息一旦传回家中，他那位以火爆脾气著称的父亲恐怕会毫不犹豫地将他抽成陀螺。

　　一想到那个画面，艾莲娜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得意的怼了回去。

　　“可怜的小陀螺。”

　　她撇了撇嘴，回过身去，再也不理会身后克里斯那骂骂咧咧的挑衅，只是从书包里取出课本和笔记笔，打算和科尔一起安心听课。

　　理论课方面，科尔虽然稳居第一，但第二名的位置一直被她牢牢占据着。

　　艾莲娜很清楚自己或许很难超越科尔，那个男孩学习时的专注力简直堪称恐怖，就像一台精密的吸尘器，任何知识被吸入他的大脑后就再也不会漏出来。

　　但即便如此，她至少要保住自己第二名的位置，不能让他一个人就这么孤零零地冲在最前头。

　　然而，令艾莲娜有些意外的是，班主任今天要讲的并不是新知识。

　　上课铃响起后约莫半分钟，教室前门被缓缓推开，一位老先生拄着一根乌木拐杖，步伐稳健地走了进来。

　　老教师名叫奥瑞克·怀特曼，在弗洛斯基学院任教已有三十余年。

　　他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半月形的老花镜，镜链垂在耳边微微晃动，身上永远是一套洗得笔挺的灰色三件套西服。

　　整个人透着一股旧时代学者特有的严谨与温和交织的气质。

　　奥瑞克走到讲台中央，将拐杖靠在讲桌旁，先是环视了一圈教室中那些稚嫩的面孔，然后清了清嗓子，从讲桌下取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

　　那文件封面烫金的校徽在阳光下折射出一小圈光晕，立刻引起了学生们的好奇。

　　“今天我们不讲新课。”

　　奥瑞克的声音不高，却有一种让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的力量。

　　“我们来谈一谈几日之后的校外访问。”

　　此言一出，扇形座位间顿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骚动。

　　就连后排懒洋洋的克里斯也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耳朵竖了起来。

　　奥瑞克对此早有预料，他耐心地等待骚动自行平息，这才继续说道。

　　“我们弗洛斯基学院小学部五年级一共有四个班。

　　经过校方与多家机构的沟通协商，本次为我们联系到了四处访问地点，希望能借助此次实践，拓宽你们的视野，增长你们的见识。”

　　他话音刚落，克里斯便迫不及待地举起了手，几乎是从座位上弹起来的。

　　“奥瑞克老师，快说说，我们要去哪儿？”

　　奥瑞克抬起手向下压了压，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转身拿起一支老式粉笔，在黑板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一行行字母。

　　粉笔与黑板摩擦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教室里分外清晰，每一个字都写得棱角分明。

　　第一处，英雄协会总部大楼，位于新奥良市北部。

　　第二处，人工智能孕育中心，位于新奥良市南部。

　　第三处，新奥良异能罪犯监狱，位于新奥良市西部。

　　第四处，克拉克农业加工厂，位于新奥良市东部。

　　奥瑞克写罢，将粉笔放回槽中，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粉灰，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越过半月形镜片的上沿，精准地落在了第一排科尔所在的位置。

　　“根据学院一贯的规则，A班的访问地点将由上个月综合排名最靠前的同学来决定。

　　其他三个班级也将采用同样的方式，会为自己的班级做出选择。”

　　奥瑞克微微一顿，字句清晰地说道。

　　“因此，A班的访问地，将由科尔同学决定。”

　　这句话就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教室内瞬间炸开了锅。

　　学生们纷纷从座位上站起来，叽叽喳喳地围拢到科尔身边，七嘴八舌地向他输出自己的心仪选项。

　　有人大力拍着桌子，嚷着应该去克拉克农业加工厂，因为据说那里有全世界最大的自动化食品加工机械臂，足有三层楼那么高，能把一辆卡车像捏面包一样拎起来。

　　有人则拉着科尔的袖子，苦口婆心地劝说他选择英雄协会。

　　他们知道科尔跟自己一样，都一直迷恋那些英雄故事，那里一定是他最想去的地方。

　　当然，也有一部分胆子大的学生兴奋地提出，应该去找点刺激，新奥良异能罪犯监狱才是最酷的选择。

　　那座监狱里关押着全联邦最凶恶的异能罪犯，光是听那些罪犯的代号就足以让人肾上腺素飙升。

　　他们觉得五年级的学生必须得有点冒险精神才行。

　　教室里一时间人声鼎沸，克里斯也在后排扯着嗓子喊。

　　“科尔，你要是敢选那个无聊的农场，我跟你没完！”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也清楚，选择英雄协会对他同样有利。

　　作为英雄之子，那里某种意义上算是他的主场。

　　就在纷乱的声浪即将失控之际，讲台上猛然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响。

　　咚！

　　奥瑞克将拐杖的金属包头重重地砸在了讲台地板上。

　　那声音并不尖锐，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一道无形的涟漪瞬间扩散至整个教室。

　　所有学生几乎是下意识地缩回脖子，乖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眨眼间，教室里便鸦雀无声，连窗外鸟雀扑棱翅膀的声音都清晰可辨。

　　奥瑞克环视一周，直到确认每一双眼睛都重新聚焦在自己身上，这才缓缓开口。

　　他的语气并不严厉，却字字沉甸甸的。

　　“先生们，女士们，你们的年纪虽然不大，但我相信，在你们心底里，一定都认为自己已经是一个大人了，对吗？”

　　没有人回答，但许多双眼睛中不自觉地闪过一丝认同。

　　“那么，身为一个成熟的大人，最该学习的知识是什么呢？”

　　他伸出一根手指，逐条数来。

　　“第一，理性地提出自己的建议。

　　第二，理性地做出自己的决定。

　　第三，理性地看待周围的事物。

　　你们刚才那种一拥而上，大呼小叫的做派，只会显得你们愈发幼稚。

　　一个真正的大人，懂得如何在喧嚣中保持独立的思考，也懂得尊重他人思考的权利。”

　　这一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下，虽然没有一句直接的责骂，却让学生们个个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就连一向跋扈的克里斯也悻悻地闭上了嘴，假装低头摆弄自己的手指。

　　就在这片沉默之中，科尔举起了手。

　　他的动作并不大，但奥瑞克的目光立刻捕捉到了。

　　“科尔同学，你已经做好决定了吗？”

　　科尔放下手，站起身来。

　　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没有一丝犹豫。

　　“奥瑞克老师，我想去人工智能孕育中心。”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间。

　　随即，一阵失望的哀嚎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为什么偏偏要去那么无聊的地方！”

　　“那里除了机器还是机器，连个英雄的立牌都没有！”

　　更有人悲愤地高喊。

　　“科尔你这个叛徒！

　　我们昨天明明还在一起聊最新一话的超人，你今天居然就放弃了去英雄协会总部的大好机会！”

　　科尔没有辩解，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像是没有听到那些抱怨一般。

　　他身旁的艾莲娜则微微一怔，侧过头看了科尔一眼，镜片后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没有说话。

　　奥瑞克并没有对科尔的选择做出任何评价。

　　他只是微微颔首，伸手从讲桌上拿起遥控器，指尖按下一个按钮，天花板上的投影仪随之缓缓降下，镜头泛起淡蓝色的光芒。

　　奥瑞克眼见于此，当即开始了后续的工作。

　　他将家长许可书从抽屉里拿了出来，这些文件是必需品，可不不能马虎。

　　但在分发文件前，奥瑞克知道，自己还有一件事要做。

　　“那么，在我们正式出发前，为了让各位有能够说服双亲的论据，不妨先来了解一下，人工智能孕育中心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他的语气陡然拔高了半分，带着一种老练教师特有的卖关子的味道。

　　“在座的诸位可能觉得那里只有枯燥的数据和无趣的实验室。

　　但事实上，人工智能孕育中心是整个新奥良市，乃至整个新联邦最高端的科技聚集地。

　　在这片占地超过十二平方公里的产业园区里，驻扎着上百家站在时代最前沿的科技企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