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傲慢的天敌

　　爱丽丝的话音落下的那一刻，镜子里的爱丽丝，突然暴怒了。

　　她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吼，整个镜面瞬间碎裂，无数的玻璃碎片朝着爱丽丝飞射过来，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镜子里的那个傲慢的爱丽丝，从镜面里冲了出来，朝着爱丽丝扑了过来，眼神里充满了疯狂和杀意。

　　“你不接受我？

　　那你就去死吧！

　　没有我，你什么都做不了！

　　你只能看着你在乎的人，一个个死在你的面前！

　　你只能看着塔尼亚毁了你的一切！”

　　恐怖的力量，朝着爱丽丝席卷而来，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没有力量，没有武器，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暴怒的自己，朝着她扑过来。

　　她没有躲，也没有还手。

　　她只是张开了双臂，在那个傲慢的自己扑过来的瞬间，轻轻地抱住了她。

　　就像抱住了那个害怕的、无助的、总觉得自己不够强的自己。

　　“我知道你很害怕。”

　　爱丽丝的声音，轻轻的，温柔的，像春风拂过湖面。

　　“你害怕自己不够强，害怕保护不了大家，害怕大家会离开你，害怕自己会辜负所有人的期待。”

　　“我也害怕。”

　　“可是我们不用这样的。

　　不用把自己武装得浑身是刺，不用用傲慢来掩饰自己的害怕，不用看不起别人，来证明自己很强。”

　　“真正的强大，从来不是看不起别人，而是能接纳自己的不完美，能接纳自己的害怕，能接纳别人的善意。

　　是哪怕知道自己有很多不足，也依然愿意温柔地对待这个世界，依然愿意拼尽全力，去守护自己在乎的人。”

　　“所以，别害怕了。

　　我们一起走下去吧。”

　　她抱着那个浑身冰冷、充满了戾气的自己，一遍遍地说着，声音温柔又坚定。

　　怀里的那个傲慢的爱丽丝，一开始还在疯狂地挣扎，嘶吼，可渐渐地，她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身上的戾气一点点消散，冰冷的身体，渐渐变得温暖。

　　她抬起手，轻轻抱住了爱丽丝，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

　　下一秒，她化作了无数暖铜色的光点，融入了爱丽丝的身体里。

　　就在这一刻，整个虚无的空间，瞬间被点亮了。

　　无数的笑脸面具，从黑暗中浮现出来，每一个面具上，都带着温柔的、真诚的笑脸。

　　无数的铜币，在空中闪烁着温润的光芒，像漫天的星辰。

　　欢快的手风琴声，清脆的孩童笑声，温柔的市井烟火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汇聚成一首温柔的歌谣。

　　在爱丽丝的正前方，那团封存着试炼的暖铜色光团，缓缓地落了下来，停在了她的面前。

　　这一次，光团里不再是模糊的景象，而是一枚小小的、精致的徽章。

　　徽章是用暖铜色的金属打造的，上面刻着一个笑脸小丑的轮廓，小丑的嘴角上扬，眼底带着温柔的悲悯，徽章的边缘，刻着一圈细密的纹路，交织成一枚枚小小的铜币。

　　这就是谦卑骑士的证明。

　　是皮耶罗留给这个世界的，最温柔的传承。

　　这是皮耶罗赠予那些即使遭遇了无数的悲剧也依旧有勇气面对未来之人的礼物。

　　爱丽丝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到了那枚徽章。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徽章的那一刻，徽章化作了一道暖铜色的流光，融入了她的身体里。

　　一股温柔而强大的力量，瞬间从她的心底涌了出来，像春日融化的冰河，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体内的灵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增长着，原本被锁住的力量，尽数回归，并且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突破了原本的桎梏，一路攀升，稳稳地停在了逸闻级的境界。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和林恩之间的灵能链接，变得前所未有的稳固。

　　她抬起头，看见林恩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眼底带着满满的欣慰和温柔。

　　他身上的伤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原本透明的灵体，变得凝实而稳定，那股属于传说级天职者的、浩瀚而强大的力量，正在一点点回归，像沉睡的巨龙，缓缓睁开了眼睛。

　　“恭喜你，爱丽丝。”

　　林恩朝着她走过来，对着她伸出了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你做到了。你成为了真正的谦卑骑士。”

　　爱丽丝看着林恩，眼眶一热，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委屈的眼泪，不是害怕的眼泪，是开心的，释然的眼泪。

　　她伸出手，握住了林恩的手。

　　就在两人的手交握的那一刻，整个试炼空间，开始一点点消散。

　　暖铜色的光芒包裹着他们，耳边的手风琴声渐渐远去，眼前的景象飞速流转，最终，重新定格在了那个熟悉的仓库里。

　　阿黛尔正站在仓库中央，周身的空间之力紧绷着，满脸焦急地守在那本傲慢法典前。

　　当看见暖铜色的光芒散去，爱丽丝和林恩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她面前时，她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了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秒，她就愣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爱丽丝身上，那股稳稳的逸闻级的力量，温柔而强大，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守护之力。

　　她的胸前，那枚谦卑骑士的徽章，正泛着温润的暖铜色光芒，清晰可见。

　　而她身边的林恩，脸色不再苍白，灵体凝实，周身散发着属于传说级天职者的、浩瀚而沉稳的力量，那是他逐渐恢复的证明。

　　“你们回来了！”

　　阿黛尔张了张嘴，看着两人，眼里满是震惊和欣喜。

　　爱丽丝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那枚谦卑骑士的证明，抬手轻轻抚了上去。

　　徽章暖暖的，带着熟悉的温度，像皮耶罗温柔的笑脸。

　　她抬起头，看向林恩，又看向阿黛尔，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又坚定的笑脸。

　　她不再是那个躲在道具箱后面、连和观众对视都会发抖的小小丑了。

　　她走过了无人问津的平庸，读懂了尘埃里的秩序，守住了诱惑前的欲望，接纳了自己内心的恐惧与执念，迎来了真正的蜕变！

　　而一旁早已被弹出来的林恩，好奇地询问道。

　　“谦卑骑士的力量如何？”

　　听到这话，爱丽丝先是一愣，这才缓过来，自己如今的层次似乎正在飞速提升呢！

　　“确实诞生了新的灵能特性呢！”

　　爱丽丝毫不避讳地将自己的情况告知给了眼前的两人。

　　“首先，我似乎能展开灵能网络，可感知网络之中他人的灵能优势！”

　　听到这话，阿黛尔倒是觉得有些意外。

　　“我还从未听说过类似的灵能呢！”

　　对此，傲慢法典倒是解释了起来。

　　“根据梅琳的调查，谦卑骑士大概是灵魂骑士之后，最少迭代的一位骑士了。”

　　傲慢法典能感受到，相比较其他骑士，梅琳似乎对谦卑骑士更加上心，因此调查了不少东西。

　　而听着傲慢法典的解释，爱丽丝也是点了点头。

　　“我似乎听到了皮耶罗的声音。

　　祂告诉我，我是帝国维度历史上第二位谦卑骑士呢。

　　话说，帝国维度是什么？”

　　爱丽丝不太理解皮耶罗的神谕，但是没关系，她可以向眼前的两人请教。

　　而言看着爱丽丝逐渐接触到了帝国的信息，两人也只好将有关的情报告知给了她。

　　在听到那是一个史诗压界，神谕遍地的恐怖世界后，爱丽丝根本无法想象，林恩和阿黛尔是怎么在那生存下来的。

　　几人一边聊着，一边感应着爱丽丝的变化。

　　约摸午夜时分，爱丽丝的层次再次攀升。

　　这也难怪，皮耶罗的赐福之中，谦卑骑士的天职是无比完整的，爱丽丝只需要在吸收后，进行消化即可。

　　“第二道灵能怎么样？”

　　林恩好奇地问道。

　　他倒不是期待爱丽丝觉醒什么强大到逆转局势的力量，主要也是希望帮他参考一下。

　　但紧接着，爱丽丝却是说出了让在场之人无比头疼的答案。

　　“我的这份灵能似乎被称为尘归圣徒，可展开一定程度的灵能区域，压制区域内的一切傲慢的欲望。”

　　此言一出，傲慢法典猛地惊呼出声。

　　“这就是答案吗！”

　　此刻，傲慢法典算是明白为什么梅琳会如此关注谦卑骑士的动向了。

　　诚然，梅琳没见过皮耶罗，但梅琳见过第一位谦卑骑士啊！

　　“你就是天然克制傲慢魔法师的良药啊！”

　　伴随着傲慢法典的话语，林恩也逐渐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或许这就是命运的操弄。

　　人造魔王的候补竟是得到了反抗她造物主的力量！

　　“这也是命运奇点的影响吗？”

　　傲慢法典疯狂地解析着得到的信息，但却是毫无结果。

　　倒是一旁的林恩显得有些轻松。

　　“之后，就交给我吧。”

　　林恩能感应到，在爱丽丝晋升的瞬间，自己的‘恶食之龙’已经苏醒了。

　　‘适应’的灵能被催化到了极致。

　　正在疯狂的适应这个世界与林恩如今的状态。

　　最让林恩感到惊喜的事，他如今正在适应伊拉莫斯的封印！

　　正如林恩猜想的那样。

　　即使神性封印再强大，自己的恶食之龙也依旧能够适应，解开通往灵能之海的道路，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真期待看到明天的太阳啊。”

　　林恩长舒了一口气。

　　太久了，他终于看到了回归的希望！

　　剩下的，就是以争取时间了！

　　……

　　当午夜零时的钟声敲响的瞬间，塔尼亚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猩红的眸子之中竟是露出了几分恐惧的神色！

　　“秩序的力量增强了！”

　　作为混乱之手，她对于混乱与秩序的博弈无比敏感。

　　就在刚才，秩序的力量似乎得到了某种助力。

　　就像是得到了最后一块拼图后变得完整似得！

　　而这样的变化，直接影响了塔尼亚本身！

　　依托于混乱的她如今就连灵能的上限都直接减少了整整一成左右！

　　这让塔尼亚无比的恼火。

　　诚然，传说们拥有概念的力量，但反之也会被概念所影响。

　　塔尼亚就是最好的例子。

　　每当混乱强过秩序一分，她能得到的灵能加成也就越多。

　　而当秩序强过了混乱的概念之时，她便会和混乱一起被削弱！

　　“不能再等了！”

　　塔尼亚不知道帝国维度那边究竟战况如何？

　　原本，她听说帝国维度正在因为弑君者们的战争而变得混乱不堪时，还期待得到概念上的加成。

　　但谁能想到，小丑竟是她自己！

　　别说是加成了，如今甚至直接得到削弱了！

　　也正是因此，塔尼亚决心动手了。

　　她打算祈求一份狂猎的纯粹神意，以此展开自己的计划。

　　虽然塔尼亚做不到爱人，但如果能将狂猎的一份神意注入给刚刚出生的胎儿，想办法进行催熟，让其成为狂猎的容器的话，塔尼亚还是能接受的。

　　想到这里，塔尼亚当即脱下了自己的鞋子。

　　仪式已经准备完毕，献祭正式开始。

　　她赤足踩在冰冷的地板之上，仔细的感受着其上勾勒的线条。

　　她身着亡魂丝线编制的黑袍，全身仅仅露出了持咒的左手。

　　这件法袍是塔尼亚亲自制作的。

　　每一只用来抽丝的亡魂都是塔尼亚仔细折磨到崩溃后才收割生命的理想祭品。

　　而在感受到灵能的链接后，塔尼亚这才开始了下一步。

　　她绕着预设好的法阵，一点点绕行，口中不断呢喃着什么。

　　“以魂为契，以血为证，深渊为鉴，万魂召来！”

　　伴随着塔尼亚的呼唤，法阵终于亮了！

　　塔尼亚猛地跪了下来，说出了自己的祈愿。

　　但紧接着，她的脑海之中，却是出现了一道古怪的神谕。

　　“赐予你更有效率的方法。”

　　伴随着神谕的的出现，一段奇异的知识出现在了塔尼亚的脑海之中。

　　这段知识是某种魔药的炼成。

　　其作用是改变认知！

　　但该魔药的层次很低，顶多只能影响一些普通人而已。

　　但这已经足够了。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塔尼亚十足的聪明，怎么可能会不知道神明的想法呢？

　　利用这个魔药，塔尼亚可以将某个处于热恋之中的人修改认知。

　　让她认为，她自己才是塔尼亚。

　　这样一来，就能在自己不出手的前提下，直接得到‘爱情’的概念，制作五叶草了。

　　至于魔药的适格者，神明也为塔尼亚指出了方向。

　　微风吹拂着那份五叶草商会成员的名单，书页不断的翻动着。

　　当微风消失的瞬间，塔尼亚看到了上面浮现的名字。

　　“瓦莱丽吗？

　　就决定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