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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7 节

第303章〇可怕的直相(507)(加料)

禁锢的爱情 · 佚名 · 8,357 字

  坟地离这里并没有多远,大概也就一里地的路程。到了后,贡品摆好,放上香,点燃纸钱的那一刻,两位老人的情绪彻底失控了,毕竟是自己的女儿,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事情,无沦换在谁身上都接受不了,转眼间,他们便哭成了两个泪人。

  而她的哥哥吴军,更是一把鼻子一把泪,跪在地上不停的给妹妹磕着头,语无伦次的诉说着一些悲愤交加的话,听他那番话的意思,像是把妹妹遭遇不测的责任全怪在了自己的头上。

  之前在家里的时候,沈婷就听他不轻易间说过一句,妹妹的死并非是被那个乞丐所杀,当时沈婷还以为他是心情不好的一句戏言,而他现在又这么说,这不仅让她产生了更大的疑惑。

  “儿啊,别说了。”母亲劝着他。

  “都怪我,都怪我啊,爸,妈,要不是我,妹妹可能也不会遭遇不测。”

  沈婷心里充满着疑惑,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她也不好多问什么,等上完坟回来之后,看着他们心情渐渐平息了,沈婷才开了口,对着老人问道:“阿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哎,姑娘,你就别问了……”老人叹着气。

  “妈,你怕什么,这是在咱们家,自己说说怎么了,难道那些混蛋还能再来把咱们全都抓起来不成?”

  “抓你们,谁要抓你们?”

  “还不是那些黑狗子。”

  “黑狗子?”

  沈婷不明白什么是黑狗子,继续问着他,老人不愿意说,可能是担心祸从口出。不过吴军的情绪很大,或许觉得沈婷是一个可以值得信任的人,随后把心里压抑着的那些事情,一股脑的给她讲了出来……

  我妹妹在省城一家医院当护士,她人长的漂亮,皮肤白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身材又好,穿上护士服的时候,胸前的扣子都绷得紧紧的,腿又长又直。而且她性格开朗又很善良,对谁都笑眯眯的,医院里不少男医生都对她有意思,可她一个都没答应。我记得很清楚,那是去年秋天的一个下午,我去医院找她想借点钱,正巧看到有个穿着黑西装的陌生男人在护士站和她说话。那个男人背对着我,个子不高,也就一米六出头,胖墩墩的,腰间的皮带勒得肉都挤出来了。他说话的时候脑袋往前凑,几乎要贴到我妹妹脸上去。我妹妹当时脸上的表情很尴尬,身体微微往后仰,手指攥着护士服的衣角,攥得指节都发白了。

  等那个男人走后,我过去问她怎么回事。她低着头,声音很小,像是怕被人听见。她说贵宾病房那个病人住了才半日,就说医院环境太吵,非要出院回家休养,想邀请她去家里给他做私人护理。一天给的钱是她在医院半个月的工资,还包吃包住。她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小声嘟囔着这算什么事啊,哪有让女护士单独去家里护理的。

  我问她,对方什么身份,竟然敢提出这样的要求?

  她咬着嘴唇说,具体在哪儿任职她也不清楚,只知道是个当官的,管着挺大的事,连院长见了他都得点头哈腰。护士长还专门把她叫到办公室,说这是个大人物,让她好好服务,要是伺候好了,以后医院有什么好事都能想着她。

  然后我又问,你怎么想的?

  我妹妹说她在考虑,毕竟去别人家里,还是个陌生男人的家,她觉得太不方便了。而且那个人看她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像是要把她衣服扒光似的。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手指不停地绞着护士服的衣角,把那块布料都快揉烂了。

  可是我当时一想,却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如果对方真的是一个有身份的人,妹妹和他认识混熟了,说不定还能帮我一把。我在工地干钢筋工,一天下来腰都快断了,手上全是血泡和老茧,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挣那么点儿。我做梦都想找个体面点的工作,哪怕是去机关单位当个保安也行,至少不用风吹日晒。

  我就开始游说妹妹,把我的想法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我说哥这辈子没什么出息,要是有个当官的能拉一把,说不定就能换个活法。我还说医院的工作虽然稳定,但一个月也就那么点死工资,去人家家里干私活,钱多不说,还能认识人脉,以后说不定能调到更好的科室去。妹妹听着听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半天没说话。最后她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说,哥,你是不是特别需要这份关系?

  我说是啊,我在工地干得都快吐血了,要是能有个人帮衬帮衬,咱们家的日子也能好过点。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要拒绝。最后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说那好,我去。说完这句话,她转过身去背对着我,肩膀微微耸动着,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我那时候根本没多想,只觉得妹妹终于开窍了,知道为这个家着想了。

  在我离开医院的时候,也凑巧在医院门口看到了她说的那个人。不过我只是看到了他的背影,还是那身黑西装,胖墩墩的身材把西装撑得鼓鼓囊囊的,像个移动的肉球。他上了一辆黑色的小轿车,车看起来很高级,亮得能照出人影。由于当时距离太远,我看不清楚车牌号和车的牌子,只记得那车的后车窗贴着深色的膜,从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

  我心里还挺得意,以为妹妹搭上了高枝。那个时候,我还天真的幻想着,可能在不久的将来,妹妹就能傍上这样的大人物,然后给我介绍个好工作,让爸妈也跟着享福。我甚至想象着自己穿上白衬衫黑西裤,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的样子。

  可是,当妹妹后来有时回家的时候,我看她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原本爱说爱笑的一个人,变得沉默寡言,经常一个人坐在屋里发呆。我问她怎么回事,她说那个人脾气不好,动不动就摔东西骂人,有些难伺候,她不想去了。

  我当时一听就急了,这怎么能不去呢?好不容易搭上的关系,要是断了,我那点念想不都泡汤了吗?我非但不理解她,反而还劝她,那些当官的大老爷脾气都不好,习惯了使唤人,刚开始有些别扭是正常的,等时间长了就好了。我还给她举例子,说你看电视里那些大领导,哪个不是有点脾气的?伺候好了,以后好处多着呢。

  妹妹抬头看着我,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像是失望,又像是在乞求。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她只是轻声说,哥,你不知道他让我做什么。

  我问她做什么,她又不说话了,只是摇头。

  我那时候脑子里想的全是自己的前途,根本没在意她的异常。我还笑嘻嘻地拍着她的肩膀说,能有多大事?不就是端茶倒水照顾病人吗?人家给了那么多钱,受点气也是应该的。

  妹妹也没再说什么,但我看得出来,她心里还是不开心。而且那种不开心很特别,不是普通的烦恼,而是一种深埋着的、不敢说出来的心事。有时候半夜我起来上厕所,能听见她在隔壁屋里偷偷哭,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捂着嘴。我想过去问问,又怕她嫌我烦。我怕她有情绪,就没敢继续追问,只是安慰自己,等时间长了,她习惯了就好了。

  现在想起来,我真是个混账东西。我那时候要是多问一句,多关心她一点,也许就能发现不对劲了。可是我没有。

  后来有一次她回来,我看见她手腕上有淤青,像是被人用力攥过的痕迹。我问她怎么弄的,她说是骑车不小心摔的。可是那淤青的形状分明是手指印,五个指头清清楚楚。我心里咯噔一下,问她是不是那个人欺负她了。她连忙摇头,说没有没有,真的是摔的。她说着还把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了那些痕迹。

  还有一次,她脖子上有个红印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嘬出来的。我问她怎么回事,她说是蚊子咬的,然后慌忙用高领衣服遮住。那时候已经是深秋了,哪还有那么多蚊子?但我没再追问,我告诉自己,可能真的是我多心了。

  最让我心里发毛的是她眼神的变化。以前她的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带着笑,可现在那双眼睛里总有一层雾蒙蒙的东西,像是蒙上了灰。有时候跟她说话,她说着说着就会走神,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某个地方,好半天回不过神来。我问她在想什么,她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清醒,然后慌乱地说没什么。

  她的身体也瘦了不少,原本圆润的脸颊凹陷下去了,锁骨凸出得吓人。我问她是不是没吃好,她说那边伙食挺好的,就是自己没胃口。她说这话的时候不敢看我的眼睛,手指一直抠着桌角。

  我开始隐约觉得不对劲,但又不敢细想。我安慰自己,伺候当官的肯定压力大,她只是太累了。我还想着,等过段时间我工作的事有着落了,就让她辞了这份活,回医院好好上班。

  可是还没等到那天,意外就发生了。

  那天晚上,大概十一点多,我妹突然给我打了一个电话。我接起来,喊了好几声她的名字,电话那头却没有声音,只有粗重的喘息声,还有衣物摩擦的声音。然后我听见什么东西“哐当”一声摔在地上,像是玻璃制品碎了,接着是一阵混乱的拉扯声,有人在低声咒骂,还有我妹妹压抑的呜咽声,那声音很怪,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我急了,对着电话大喊:“小月!小月你怎么了!说话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挣扎的动静,我听见我妹妹用尽全力喊了一声“哥——”,那声音很短促,刚喊出来就被掐断了,接着是“啪”的一声响,像是手机被摔了。然后电话就断了线,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我浑身的血都凉了,立刻给她打回去,可是已经打不通了,手机提示已关机。我一遍遍地打,打到手指都发麻了,可那头始终是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我当时就慌了神,脑子里一片空白。我想到她手腕上的淤青,脖子上的红印,还有那双雾蒙蒙的眼睛。我想到她对我说“哥,你不知道他让我做什么”时那种欲言又止的表情。我想到她半夜偷偷的哭声。

  所有被我忽略的细节,所有被我故意视而不见的异常,在那一刻全部涌了上来,像冰水一样浇透了我的全身。

  我猛地从床上跳起来,抓起外套就要往外冲。那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没有去省城的车。我像疯了一样在屋里转圈,最后只能不停地打她的电话,一遍,两遍,十遍,一百遍……可那冰冷的关机提示音像刀子一样,一遍遍地扎进我的心里。

  我父母被我的动静惊醒了,问我怎么回事。我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我只能说,小月可能出事了。

  那一整夜,我们一家人都没睡。我父母坐在沙发上不停地抹眼泪,我一遍遍地拨着那个永远关机的号码,直到手机没电。窗外的天渐渐亮了,可我的心却沉到了最深的黑暗里。

  第二天一早,我就坐最早的一班车去了省城。我直接冲到她工作的医院,问护士站的人我妹妹在哪儿。她们说她昨天请了假,说是家里有事,要回老家一趟。我愣住了,请了假?可昨晚她明明给我打了电话,而且电话里的动静根本不像是在回家的路上。

  我又去了她租的房子,敲门没人应。找房东开了门,屋里收拾得整整齐齐的,但她的行李都在,不像要出远门的样子。我翻遍了整个屋子,也没找到什么线索。

  我想起她说的那个当官的,跑去贵宾病房问,可病房里早就换了新的病人。我问护士和医生,有没有见过一个姓吴的护士来照顾过一个当官的病人,他们都摇头,说病人隐私不能透露。有一个小护士偷偷把我拉到一边,小声说她好像见过,但那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而且那个病人很凶,动不动就骂人,她们都不敢靠近那个病房。

  我问她还记得那个病人长什么样吗?她想了想,说个子不高,胖胖的,说话声音很粗,手上戴着一块金表,表盘特别大,亮闪闪的。她还说,那个病人出院那天,确实有个护士跟着他一起走了,但具体是谁她没看清,因为那人走路的时候一直低着头。

  我感觉浑身的血都在往头上涌。我抓住她的胳膊,问她那个护士是不是我妹妹。她吓得直躲,说真的没看清,只记得那个护士身材挺好的,腿很长,走路的时候护士服的裙子一晃一晃的。

  我松开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疯了一样在省城到处找。我去她可能去的所有地方,问所有可能认识她的人,但得到的要么是摇头,要么是含糊其辞的“不知道”。

  直到第三天晚上,我实在撑不住了,打算先回家跟父母商量一下,然后去报警。就在我走到汽车站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心跳加速,立刻接起来。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很低沉,带着某种让人不舒服的笑意。

  “吴军是吧?”

  “我是,你是谁?我妹妹在哪儿?”

  “你妹妹很好,就是有点累,需要休息几天。”

  “你把她怎么了!让她接电话!”

  “她现在不方便接电话。不过你放心,她没事。只是这段时间需要安静休养,不希望被人打扰。”

  “你什么意思?你到底是谁?是不是那个当官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轻笑。

  “有些事,知道得太清楚对你没好处。你妹妹现在在我这儿,很安全,吃得好住得好,就是需要调理调理身体。你要是懂事,就别到处乱找,更别去报警。否则的话……”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否则我可不保证会发生什么。你妹妹细皮嫩肉的,要是磕着碰着,多让人心疼啊。”

  我气得浑身发抖,对着电话大吼:“你敢动我妹妹一根手指头,我跟你拼了!”

  “拼了?你拿什么拼?你在工地搬砖一个月挣的那点钱,够请律师吗?够打关系吗?再说了,你妹妹是自愿来我这儿的,我们有合同,白纸黑字写着她给我做私人护理。你就算报警,警察来了也是按合同办事。”

  “放屁!她根本不愿意去!是你逼她的!”

  “逼她?谁能证明?合同上可是她自己签的字,手印也是她自己按的。护士长可以做证,是她主动要求接这活的。医院里那么多双眼睛都看见了,是你妹妹自己上了我的车,没人拿刀架着她脖子。”

  我哑口无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电话那头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让人恶心的笑意。

  “听我一句劝,老老实实回家待着,该干嘛干嘛。你妹妹在我这儿不会受委屈,我这个人最怜香惜玉了。等过段时间,她身体调理好了,自然就回去了。对了,你不是想找工作吗?等你妹妹回去了,我让她给你带句话,给你安排个轻松的活儿,也算是咱俩有缘。”

  “我不要你的工作!我只要我妹妹平安回来!”

  “她会平安回去的,我保证。不过前提是,你得听话。别再到处打听,别再问东问西。要是让我知道你又跑来省城,或者跟别人乱说些什么……”

  他的声音拖得很长,像是在欣赏我的恐惧。

  “那我就不能保证你还能不能见到你妹妹了。好了,就说这么多,你好自为之。”

  电话挂断了。

  我站在人来人往的汽车站门口,手里攥着已经发烫的手机,浑身冰凉。周围的人流、车流、嘈杂的人声,全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那个男人的声音在不停地回响——“你妹妹细皮嫩肉的,要是磕着碰着,多让人心疼啊”。

  那天我失魂落魄地回了家。父母问我找到妹妹没有,我张了张嘴,想说那个电话的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想到那个男人的威胁,想到那句“不能保证你还能不能见到你妹妹”。

  最后我只能摇摇头,说没找到,可能是去外地旅游了,过段时间就回来。

  我父母虽然担心,但也没多想,只是嘱咐我妹妹要是来电话了一定要告诉他们。

  我嘴上答应着,心里却在滴血。

  接下来的日子,我度日如年。我每天抱着手机,期待着那个陌生号码再次打来,期待着能听到我妹妹的声音。可手机再也没响过。

  我也不敢再去省城,不敢报警,甚至不敢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我怕那个男人说到做到,怕再也见不到妹妹。

  我只能等。

  在等待的那些日子里,我经常会做噩梦。梦见妹妹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被人按在床上,身上全是淤青和伤痕,嘴被堵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哭声。每次梦醒,我都一身冷汗,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有时候白天我也会恍惚,总觉得妹妹就站在我面前,还是穿着那身护士服,脸上带着笑,叫我“哥”。可等我伸手去拉她,她又消失了,只剩下空荡荡的空气。

  我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工地的活也干不下去了,老板把我辞了。我整天窝在家里,抱着手机发呆。父母以为我是因为丢了工作心情不好,还安慰我说工作没了可以再找,身体要紧。

  他们不知道,我失去的不只是一份工作。

  大概过了半个月,那个陌生号码终于又打来了。这次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我妹妹的声音。

  她的声音很虚弱,像是刚生过一场大病,还有点沙哑。

  “哥……”

  一听到她的声音,我的眼泪立刻就下来了。

  “小月!小月你怎么样?你在哪儿?你还好吗?”

  “我……我很好,哥你别担心。”

  “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接你!”

  “不用……我现在不能回去。我还在……还在工作。”

  “什么工作这么久?你赶紧辞职,现在就回来!”

  “哥,我真的不能回去……”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合同还没到期,我得……得把活干完。”

  “什么狗屁合同!你别管了,哥去帮你解决!你告诉我地址,我这就去接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然后我听见她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冷静得可怕。

  “哥,你别管我了。这份工作挺好的,钱多,活儿也不累。我就是……就是最近身体有点不舒服,等养好了就回去。你别来找我,也别报警,算我求你了。”

  “小月你疯了?你是不是被威胁了?你跟哥说实话!”

  “没有人威胁我,是我自愿的。”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又很快压了下去,“我真的没事,哥,你相信我。你好好照顾爸妈,等我挣够了钱就回去。对了,那个……那个人说可以帮你安排个工作,在机关单位当保安,包吃包住,一个月三千多。你要是愿意,就等等,过段时间他让人联系你。”

  “我不要他的工作!我只要你平安回来!”

  “哥……”她的声音又软了下来,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疲惫,“你就听我一次吧。我现在真的回不去,你别逼我了。等我回去了,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再也不分开了。”

  我听出她话里的绝望,心里像刀绞一样疼。

  “小月,你跟哥说实话,那个人是不是欺负你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我听见压抑的抽泣声。

  “没……没有。哥,你别问了,求你了。我挂了,你照顾好自己,照顾好爸妈。”

  “别挂!小月你别挂!你再跟哥说几句话!”

  可电话已经断了。我疯了一样回拨过去,又是关机。

  那天之后,我又开始失眠。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耳边全是妹妹最后那句话里的哭腔。我一遍遍地回想整个事情的经过,从在医院见到那个男人的背影,到妹妹手腕上的淤青,脖子上的红印,再到那通求救电话,还有这次通话里她那种绝望的疲惫。

  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一个我不敢深想的真相。

  可我还是抱着一线希望,希望真的是我多心了,希望妹妹说的都是真的,希望她只是太累了,等赚够了钱就会平安回来。

  我就这样自欺欺人地过了两个多月。

  这两个月里,我妹妹没有再来过电话。我曾经无数次想拨打那个陌生号码,可手指放在拨号键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我怕听到那个男人的声音,怕听到妹妹更糟糕的消息,怕我最后的希望也破灭。

  直到那天晚上,警察敲响了我家的门,告诉我们找到了我妹妹的尸体。

  他们说是在城郊一处废弃的桥洞下发现的,被发现的时候,尸体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了,但通过DNA比对,确认就是我妹妹。他们说尸体上有被侵犯的痕迹,现场还抓到了一个流浪汉,那人脑子有点问题,交代不清,但种种迹象都表明是他干的。

  我们被带去认尸的时候,我只看到一具盖着白布的遗体。警察不让我们看脸,说怕我们受不了。可我看见了露在白布外面的手腕,那是一截青黑色的手腕,皮肤皱巴巴的,上面布满了尸斑。

  我盯着那截手腕看了很久,然后我看见了——在那截手腕的内侧,靠近脉搏的地方,有一个很小的红点,像是不小心被什么东西扎到的伤口愈合后留下的痕迹。

  但我记得很清楚,我妹妹手腕上从来没有这样的痕迹。她皮肤很好,连颗痣都很少有。

  我想凑近了看清楚,警察就把白布盖严实了,催我们赶紧办手续。

  从殡仪馆出来的路上,我整个人都是木的。我父母哭得死去活来,我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我脑子里反复出现的,是那个小红点。

  还有更早之前,我妹妹脖子上那个被她说是蚊子咬的红印。

  还有手腕上被她说是摔伤的淤青。

  还有电话里那个男人阴恻恻的声音。

  还有妹妹最后那通电话里绝望的疲惫。

  所有的碎片在我脑海里拼凑,拼出了一幅让我浑身发冷的画面。可我没有任何证据,所有的异常都有“合理”的解释——淤青是摔的,红印是蚊子咬的,小红点是偶然的伤口,那个男人的威胁电话?那只是我的幻觉,是我太过悲痛产生的臆想,警察说他们查过我妹妹的通话记录,最后一个电话确实是打给我的,但那之后就没有其他通话了,更没有所谓的陌生号码打来过。他们还说那个被我怀疑的当官的根本不存在,医院的贵宾病房记录里没有这样一个人,护士站的人也都不记得。

  一切都是“合理”的,合理到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疯了。

  可是那截手腕上的小红点,那双雾蒙蒙的眼睛,那些半夜压抑的哭声,那个电话里挣扎的呜咽,还有那句“哥,你不知道他让我做什么”——这些记忆像烙印一样刻在我脑子里,怎么抹都抹不掉。

  再后来,那天晚上,我妹突然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可是我接通了之后,电话那头却没有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打翻了,有人在发生着争执,然后电话就挂了。

  我立刻给她打回去,可是已经打不通了。

  那之后,我就再也联系不到她了,打她手机也不通,问她朋友也不知道。

  没办法,我们就去报了警,还登了寻人启事,过了一段时间,警察破案了,说我妹妹是当晚夜跑被一个乞丐奸杀,我们在关押犯人的地方见到过那个乞丐,他就是一个傻子,腿脚走起路来都一瘸一拐,怎么可能有能力害我妹妹?

  我不相信,我觉得害我妹妹的肯定另有其人,说不定是和照顾的那个高官之间有什么联系。可是那个人的家在哪,是什么背景,在哪工作,这些我们都一无所知,更何况妹妹身上带的手机,警方告诉我,一直也都没找到。

  然后我就去了医院,求着对方调前段时间的监控,想看看那个当官的长什么样,可是保安说之前的监控过期都已经删除了,结果什么也没看到。

  我不甘心,就继续四处打听,关于那个高官的情况。结果当晚,突然有一辆车停在了我家门口,拍开门,直接把我和父母押上了车。我们问他是什么人,原来他们是警察,说案子已经定性了,我们再这样闹下去就是扰乱社会治安,要拘留代们。

  我们在看守所里被关了几天。

  这样一来,我就更加肯定了,我妹妹的死肯定与那个高官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