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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2 节

第278章〇失手伤人(482)(加料)

禁锢的爱情 · 佚名 · 1.2万 字

  附近楼层的一些员工都被这里闹出的动静相继聚了过来,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有些人己经吓呆了,而有的人则大声惊叫,还有些人已经拿出电话报了警。这个时候,梁文昊和那个保安没在继续打架,赶忙跑了下去,看着趴在地上的那个保安,一动不动,公安局的人来了,就在梁文昊被他们铐上手铐错带走的那一刻,他看到王振云,就站在人群中央的位置注视着自己,那个眼神,充满着蔑视和羞辱,他很想冲上前去打他一顿,这也是他这次前来的目的,可是,已经没有这个可能了。

  一切都在王振云的计划中,只不过他没想到突发的这场意外,不过也好,发生了这个意外,接下来的事情就更加容易的多了。

  沈婷正在学校上课,接到公安局打来的电话,刚开始还以为对方是诈骗电话,听明白之后,她整个人都懵了,不敢相信这是事实,请了假,沈婷立马赶去了派出所,看到梁交吴被关在了一个房间内,而且手腕上还戴着手铐。

  压抑不住内心的痛苦,她的跟泪止不住流了出来。

  可是当梁文昊看到她的那一刻,心中顿时又来了气,冲她怒吼,冲她大发雷垂,误认为视频中的那个女人就是她,沈婷哭着向他对天启示,苦口婆心,坚定的声称这是有人在背地里想要破坏他们夫妻感情,她要和王振云有过苟且之事,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才望是暂时打消了丈夫的疑虑。

  了解到事情的原因,她没有在这里停留过多的时间,随后立马去往了医院,找到了那个保安的病房。他正躺在一个重症监护室,输着液,至今仍旧是昏迷不醒。询问了主治医生,对方告诉她,这个年轻人的情况很不乐观,脑子磕伤严重,即便救过来,也很有可能会成为植物人。

  如果他的伤情较轻,最多也就是赔些钱,这种事情倒也好解决。

  可如今他伤热严重到这种地步,梁文昊肯定是脱不了干系,那怎么办?她不想看到丈夫被关在那里面,一天都不想,就在这时,那个保安的家人来了,看到自家的孩子伤成了这幅模样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一个个用手抹着眼泪哭了起来。

  沈婷主动走去向他们赔礼道歉,哀求着他们,愿意尽全力去补偿,去弥补,希望能够换得他们的原凉。

  她不说到还好,一开口对方知道原来这个事情是她爱人造成的,有个胖女人更是气的一巴堂扇在了她的脸上,把沈婷打的双跟直冒金星,整个人疼的捧在了地上,脑袋发晕。

  可是此时此刻,却没有一个人来可怜她,而那个胖女人更是指着她的鼻子就骂,“谁要你们的臭钱,我们家就这一个男孩子,我告诉你,他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就让你老公填命。”

  事情闹的这么大,梁文昊的父母肯定也知道了,去派出所看望儿子之后,回去立马就给沈婷打了电话。

  到了公婆家,梁文昊的妈妈同样也是没有给她好脸色,如果不是她那个老实本分的公公拦着,或许立刻就会冲她大发雷垂,因为她认为,儿媳肯定是在外边干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丑事,才导致儿子跑去人家公司和对方大打出手。

  沈婷的内心陷入了从击有过的痛苦之中。

  她没有怪那家人打她骂她,更不会怪婆婆在心里恨她……

  她明白,这一切很大原因全都是由自己造成的,当初,自从踏入出轨的那一步,她就想过,倘若有一天,自己的丑事被揭穿,她肯定会面临众矢之的,受人唾弃的局面,她想过很多后果,可是让她万万没能想到,也是唯一一个没有考虑到的原因,竟然会连累到自己的丈夫无辜蒙冕。

  这样的结局,沈婷接受不了,突然,沈婷想到了一个人,那个人或许可以帮助自己的丈夫。

  第二天一早,她就去往了洪京房地产有限公司的总部,直接上了12楼,就在准备走去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旁边负责看门的女文秘拦住了她,“请问小姐,您是来找王总的吗?”

  “是的。”

  “那您预约了吗?”

  “没有,我有急事要见地。”

  “不好意思,我们王总马上有一个重要的会议要开,您要是有事需要先预约,我们王总目前不方便见您。”

  沈婷没有理会她的阻拦,拍响了大门。

  “王叔,你在吗,我是沈婷,有很重要的事情急着见您。”

  女文秘见状,赶紧走上前劝她离开,这时,大门打开了,王振云出现在了门口……

  “以后沈小姐来找我,不许拦着。”

  “是的,董事长。”王振云把她请进了屋,刚刚关上门,厚重的实木门板就隔绝了外面的声音。办公室宽敞气派,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景观,红木办公桌上摆放着精致的摆件,这一切原本是沈婷熟悉的企业家日常,此刻却显得冰冷而疏远。

  王振云并没有立刻坐下,他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随手将外套搭在真皮转椅上,然后慢条斯理地走向办公室侧面的小吧台。他背对着沈婷,从酒柜里取出一瓶红酒,酒液倒入两只水晶高脚杯时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沈婷呆呆地站在办公室中央的地毯上,她甚至来不及环顾四周的装潢,脑子里全是丈夫被关在看守所的画面,还有那个保安躺在重症监护室里一动不动的身体。她知道时间紧迫,每一分钟的拖延都可能让丈夫多承受一份煎熬。

  “王叔,昨天在你们这里发生的事情,想必您也知道,给您造成了很大不好的影响,我代表我丈夫对您说声真诚的抱歉,这次我是来求求您,希望您能帮助我,我丈夫虽然一时冲动,但是他人真的很好,并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这次的起因,全都是因为一些误会,不知道是谁给他发了一些我们……”

  王振云端着两杯酒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缓步走到沈婷面前,将其中一杯酒递给她。他的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透着一股成熟男人的沉稳气息。沈婷下意识地接过酒杯,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杯壁,红酒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不好意思,我帮不了你。”

  王振云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一份无关紧要的合同条款。

  沈婷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中,整个人都愣住了。她那双好看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房间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办公室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以及沈婷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她来之前想过很多种可能性,也许王振云会提出一些条件,也许需要支付高额的赔偿金,也许要做出一些妥协,但她从未想过会被如此干脆地拒绝。王振云在她心中的形象一直是那个温文尔雅、乐于助人的长辈,那个在她遇到工作麻烦时会耐心指导的前辈,那个在她婚后也会偶尔关心询问的叔叔。

  可现在,他穿着剪裁合体的灰色西装,白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袖口露出精致的腕表,就那样端着酒杯站在她面前,用一种近乎漠然的眼神看着她。沈婷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王叔,似乎和记忆中的那个人不太一样了。

  “为什么?”

  沈婷的声音干涩而嘶哑,她放下酒杯,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她的指甲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指尖陷进柔软的毛呢面料里。

  “王叔,您知道事情经过的,那个保安自己失足摔下去,我丈夫只是推搡了他,这最多就是普通斗殴,可是现在……”

  “可是现在那个保安成了植物人。”王振云打断了她,他抿了一口酒,酒液在杯子里晃出暗红色的光泽。“婷婷,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过失致人重伤,如果对方家属坚持追究刑事责任,你丈夫可能会面临三到七年的有期徒刑。”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刺进沈婷的心脏。她当然知道,她昨天一整夜都在查相关法律条文,每一个搜索结果都让她更加绝望。但她不愿放弃,她觉得只要找对了人,只要王振云愿意帮忙,事情就还有转机。毕竟他是洪京地产的董事长,在这个城市有着广泛的人脉和影响力。

  “所以我更需要您的帮助,王叔。”沈婷的眼眶已经红了,但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我丈夫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一时冲动,那个视频……”

  “视频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王振云端着酒杯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沈婷,看着窗外城市的车水马龙。“我听说那是个很下作的P图合成,把你和一个陌生男人的脸拼在一起,制造出你们偷情的假象。你丈夫大概是气昏了头,才会跑来公司闹事。”

  沈婷心里一紧,她不知道王振云对视频的内容了解多少,更不知道他是否察觉到了什么蛛丝马迹。她下意识地低头避开他的视线,即使此刻他背对着自己,她还是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是的,那就是个假视频,是有人故意陷害我。”沈婷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丈夫他信以为真,才会做出那种不理智的事情。王叔,您是看着我长大的,您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

  她越说越委屈,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她抬手抹去泪水,可新的泪水又立刻涌出,很快就浸湿了她白皙的脸颊。她今天出门前特意化了淡妆,想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些,可此刻眼线和睫毛膏已经开始糊了,在眼眶周围晕开一小片黑色的痕迹。

  王振云转过身,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他走回办公桌旁,放下酒杯,从抽屉里取出一盒纸巾,抽出一张递给沈婷。

  “别哭了,哭解决不了问题。”他的声音依然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实话告诉你吧,这件事情很麻烦。那个保安叫张强,他有个表叔在公安局任职,虽然不是大领导,但也说得上话。现在他们一家都坚持要追究到底,媒体也开始关注这件事了,如果我这时候出面帮你丈夫说话,会被认为是在包庇,对公司形象不利。”

  沈婷接过纸巾,胡乱地擦着脸,可她的眼泪根本止不住。她知道王振云说得有道理,可她就是无法接受。“那……那怎么办?难道就让我丈夫去坐牢吗?王叔,我求求您,您一定有办法的,您是董事长,您认识那么多人……”

  她往前走了两步,几乎想要跪下来哀求。此刻的她已经完全顾不上什么尊严和体面了,只要能救出丈夫,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王振云看着她慌乱无措的样子,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他重新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的液体,仿佛在思考什么。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沈婷压抑的抽泣声在空气中回荡。

  许久,王振云才缓缓开口:“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沈婷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光。

  “张强一家人坚持要告,无非就是两个原因。”王振云慢条斯理地说,“第一,他们咽不下这口气,唯一的儿子被打成这样,换成谁都会愤怒。第二,他们想要赔偿,而且是能让他们后半辈子无忧的巨额赔偿。”

  “我可以赔钱,多少都可以。”沈婷急急地说。“我们家的存款,我和文昊的公积金,还有我们那套房子,都可以卖掉。只要能让我丈夫出来,我可以……”

  “你名下那套房子值多少钱?一两百万?”王振云轻轻摇头。“婷婷,你觉得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可能成为植物人,他们家人会接受一两百万的赔偿吗?他们会要一个让你倾家荡产的数字,而且就算你赔了钱,他们也未必会撤诉。”

  沈婷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她知道王振云说得对,昨天在医院,那个胖女人就说过“谁要你们的臭钱”这种话,那家人显然不只是想要钱那么简单。

  “那……那该怎么办?”沈婷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绝望的哭腔。

  王振云没有立刻回答,他端着酒杯,在办公室里踱步。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在他的西装上投下温暖的光晕,可这光芒却照不进沈婷此刻冰冷的心。

  “我可以去和张强的家人谈谈。”王振云终于停下脚步,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沈婷脸上。“我可以利用我的关系网,向公安局那边施加一些压力,让他们在案件调查中多考虑一些因素。我还可以给张强的家人提供一份工作,保障他们后半辈子的生活。甚至,如果必要的话,我可以出钱帮他们请最好的医疗团队,虽然成为植物人恢复的可能性不大,但至少能让他们看到希望。”

  沈婷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她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到了一根浮木。“真的吗?王叔,您真的愿意帮我?”

  “但是——”王振云拉长了声音,这个转折让沈婷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我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足够充分的理由,让我愿意冒这个险,动用我的人脉和资源去帮你们。”

  他走到沈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沈婷的身高不算矮,可站在王振云面前,她依然需要仰起头才能与他对视。她能清晰地看到他下巴上修剪整齐的胡茬,看到他眼角细微的皱纹,还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王叔,我……”沈婷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能给出什么理由呢?难道要说“因为我父亲和您是老同学”?还是要说“因为我一直很尊敬您”?这些理由在如此重大的事情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王振云却替她说了下去:“婷婷,我是个商人,商人讲究的是利益交换。我帮你解决这么大一个麻烦,你打算用什么来回报我?”

  他的问题很直接,直接到让沈婷有些措手不及。她愣愣地看着他,脑子里飞快地思考着自己能给出什么。钱?王振云最不缺的就是钱。人情?他们之间那点淡薄的人情哪里抵得上这样的恩惠。资源?她一个普通老师,哪有什么资源可以提供给一个地产大亨。

  “我……我不知道。”沈婷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王叔您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的,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愿意给。”

  她说出这句话时,心里其实模模糊糊地意识到了一些什么,可她不敢深想,也不敢去确认。她宁愿相信王振云还是那个她从小认识的正派长辈,宁愿相信他会提出一些在合理范围内的要求,比如让她在学校的项目上帮忙,或者通过她父亲的资源打通一些关系。

  王振云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缓缓下移,滑过她纤细的脖颈,掠过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最后定格在她那双紧紧绞在一起的手上。沈婷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搭配一条浅灰色的毛呢长裙,外面套着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这身打扮端庄得体,完全符合她教师的身份。可此刻在王振云的目光下,她却觉得浑身不自在,仿佛这身衣服太过单薄,根本无法掩盖什么。

  “你丈夫是个很好的人。”王振云突然说了一句看似不相干的话。“他爱你,所以才会在看到那些视频后如此失控。这种爱很珍贵,但也容易让人失去理智。”

  沈婷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点了点头。她想起昨天晚上在派出所看到的丈夫,他坐在冰冷的椅子上,手腕上戴着明晃晃的手铐,看到她来时,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变成愤怒和失望。他冲她大吼大叫,质问她为什么要背叛自己,那时的沈婷心如刀割,她恨不得把所有真相都告诉他,可是她不能,她不能让丈夫知道自己真的做了那种事,哪怕只有一次,哪怕是在那样特殊的情况下。

  “所以你应该很想救他出来吧?”王振云又说,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你应该很不愿意看到他因为你的过错而坐牢,对吧?”

  沈婷的呼吸一滞。她猛地抬头看向王振云,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知道了什么?他为什么会说“因为你的过错”?他指的是什么?是视频的事情吗?还是……那个雨夜里发生的事情?

  “王叔,我……”沈婷的声音开始发抖。

  “三个月前,帝豪酒店,1208号房。”王振云平静地说出这个时间和地点,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那天晚上下着很大的雨,你喝醉了,我送你回房间。”

  沈婷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她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办公室里的温度似乎在急剧下降,让她浑身发冷。她想说话,想否认,想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可那些破碎的画面却不受控制地涌进脑海——倾盆的大雨,酒店大堂刺眼的水晶灯,电梯里倒映出的模糊人影,还有房间里昏暗的灯光,潮湿的衣服被一件件脱下,身体被一种陌生的力量覆盖、侵入……

  “不……不是那样的……”沈婷艰难地挤出这句话,她的脸色已经苍白得像纸一样,手心里的冷汗浸湿了纸巾。“那天我喝醉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是吗?”王振云微微挑眉,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手机,解锁屏幕,指尖在上面滑动了几下,然后将手机递到沈婷面前。“那这些,你还记得吗?”

  沈婷的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那一刻,她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那是一个视频的预览画面,光线昏暗,但依然能清晰地辨认出酒店房间的布局。画面中央是一张大床,床上有一个女人,她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浴袍的带子已经松开,领口敞开着,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迷离而涣散。那个女人,是她自己。

  视频只有短短几秒钟的预览,但已经足够让沈婷认出一切。她记得那件浴袍,记得那个房间,记得自己当时头痛欲裂,浑身发烫,像是发烧一样难受。她以为自己在做梦,以为那些都是幻觉,所以她放任自己去拥抱,去索取,去做出那些清醒时绝不会做的事情。

  可现在,视频就摆在眼前。

  “这个视频的原文件在我手里,完整版,没有任何剪辑。”王振云收回手机,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仿佛只是在展示一份普通的文件。“那天晚上你一直喊着我的名字,说你是自愿的,说你需要我。我当时以为你只是一时冲动,所以第二天早上就离开了,没有吵醒你。没想到你会完全不记得,更没想到你会一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婷浑身都在颤抖。她想否认,想说那是假的,可视频里的画面太真实了,而且她内心深处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此刻也在一点点拼凑起来。是的,那天晚上她确实喝了太多酒,被公司领导灌了一杯又一杯,她说自己不舒服想先走,可没有人理会。是王振云注意到了她的异常,主动提出送她回房间。上楼的时候她站都站不稳,是他扶着她走进电梯,帮她按了楼层。进房间后她吐了,是他在照顾她,帮她清理,给她倒水……

  然后呢?然后发生了什么?

  沈婷不记得了,或者说,她不敢去记得。她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她一个人躺在酒店的大床上,身上穿着完整的睡衣,房间里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异样。她当时迷迷糊糊地以为王振云只是送她回来就离开了,还因为自己喝醉给长辈添麻烦而感到羞愧。

  可现在,这个视频告诉她,事情根本不是那样。

  “我没有……”沈婷的声音已经破碎得不成样子。“我没有装……我真的不知道……”

  “那就更糟了。”王振云轻轻叹了口气,他放下酒杯,走到沈婷面前,伸手想要拍拍她的肩膀,可沈婷却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往后一缩。王振云的手停在半空中,片刻后,他收回手,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如果那晚的事情不是你的本意,而是酒精的作用,那我就更应该把这个视频交给你丈夫了。”他缓缓说道。“毕竟,我是你的长辈,我不该在你意识不清的时候和你发生关系,无论你是不是自愿的。这是性侵,我应该承担责任。”

  “不!”沈婷脱口而出,声音尖锐得刺耳。她死死地盯着王振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不能告诉他!绝对不能告诉他!他会崩溃的!他会……”

  她会永远失去他。这句话沈婷没有说出口,但她知道那就是事实。梁文昊是个传统而正直的男人,他把爱情和婚姻看得很神圣,他无法容忍任何形式的背叛,更无法容忍自己的妻子和他的老板、一个年长他二十多岁的男人发生关系。如果让他知道这件事,就算他和自己一样认定那是酒后失控,他也绝不会原谅。

  “那就回到我刚才的问题。”王振云重新端起酒杯,他靠在办公桌边缘,姿态看起来轻松而随意,可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像刀锋。“我帮你解决你丈夫的麻烦,让他不用坐牢,让那家人不再追究,让这件事情彻底过去。作为交换,你打算给我什么?”

  沈婷终于明白过来了。她终于明白了王振云为什么会这么干脆地拒绝,又为什么会突然抛出那个晚上的事情。他不是在为难她,他是在给她一个选择,一个残酷而现实的选择。

  她的嘴唇颤抖着,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的肉里,可她却感觉不到疼痛。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各种念头在疯狂地冲撞——丈夫被关在看守所的画面,那个保安家人仇恨的目光,婆婆失望的眼神,还有手机屏幕上那个视频的预览画面……

  “你是不是……”沈婷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像是害怕说出那个词就会让一切成真。“是不是想要我……和你……”

  她说不下去了。那个词语太羞耻,太肮脏,她无法把它和王振云联系起来,更无法把它和自己联系起来。他是父亲的朋友,是她尊敬的叔叔,是她婚礼上作为长辈上台致辞的人。现在他却站在她面前,用一种近乎谈判的姿态,暗示着某种不堪的交易。

  “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我想要什么。”王振云没有直接回答,他啜饮了一口红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婷婷,我不想强迫你,但我必须提醒你,你丈夫的时间不多了。公安局那边已经立案,检察院很快会介入,等到了法院阶段,再想做什么就来不及了。还有那个保安张强,他的家人现在情绪激动,如果他们明天就去报社闹,或者在网上发帖,那舆论压力会把事情推向更糟糕的局面。”

  每一个字都在逼迫沈婷做出决定。她感觉自己站在悬崖边上,往后退一步就会失去丈夫,往前进一步就会坠入深渊。可她没有选择,她甚至没有资格去犹豫。

  是她害了丈夫。如果不是那个晚上,如果不是她喝醉后做出了那种事,就不会有那个视频,也不会有今天的一切。丈夫以为的视频是伪造的,可只有她知道,那个视频里被P掉的陌生男人,其实就是她自己。是她先背叛了婚姻,是她先玷污了他们的爱情,现在的这一切,都是她应得的惩罚。

  “只要……”沈婷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她的毛衣领口,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只要您能帮我丈夫出来,让那家人不再追究,让这件事彻底过去……我……我愿意……”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但王振云听到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很浅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容。

  “你确定吗?”他问,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一旦开始,就不能回头了。你要想清楚,这是你要为自己的错误买单,不是为了其他任何原因。”

  他在强调她的选择,让这一切看起来更像是她的自愿,而不是他的逼迫。沈婷明白这一点,可她别无选择。她必须承担这个后果,必须用这种方式来弥补自己的过错,来拯救自己的丈夫。

  “我确定。”沈婷睁开眼睛,她的眼里已经没有泪了,只剩下一片空洞的绝望。“只要您能做到您承诺的事。”

  “很好。”王振云放下酒杯,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内线电话。“小陈,帮我准备一份文件,关于我们对公司员工家属意外伤害的援助协议。对,现在就要,半小时内送到我办公室。另外,帮我联系张强的主治医生,还有他所在社区的街道办事处主任,就说我想和他们谈谈对困难家庭的帮扶计划。”

  他挂了电话,转过身看着沈婷。沈婷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她身上的羊毛大衣不知何时已经滑落在地上,可她完全没有察觉。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毛呢长裙下是一双笔直的小腿,她脚上穿着黑色的短靴,靴面上还沾着一些从外面带进来的灰尘。

  这个女人比他小了二十多岁,是他看着长大的邻家女孩,曾经穿着校服扎着马尾辫在他面前甜甜地叫“王叔叔”。后来她长大了,考上师范大学,成了一名老师,然后结婚,嫁给了一个普通的公务员。她的人生轨迹清晰而平顺,像是被规划好的轨道列车,平稳地驶向一个平凡的终点。

  直到三个月前的那场雨夜,直到昨晚那场闹剧,直到今天她走进这间办公室,用绝望而卑微的眼神看着他,用颤抖的声音说出那句“我愿意”。

  王振云走到她面前,伸手拾起她掉落的大衣,然后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沈婷的身体猛地一僵,却没有挣脱。她的手腕很细,皮肤白皙而柔软,手腕内侧淡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别紧张。”王振云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我会先兑现我的承诺,让你看到我的诚意。等文件送过来,我会以公司的名义向张强的家人提供一笔援助金,并且承诺承担他后续所有的医疗费用。我会安排律师和你丈夫对接,争取在检察院阶段就把事情定性为民事纠纷。这些都需要时间,大概要两三天才能看到初步效果。”

  沈婷听着他的话,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的感觉。她知道,所有的“帮助”都不是免费的,当王振云为她丈夫解决麻烦的同时,她也必须支付自己的代价。

  “那……那我需要做什么?”她小声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王振云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握着她的手腕,指腹在她细腻的皮肤上轻轻摩挲。那种触感让沈婷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可她不敢抽回手,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任由他的手指在她手腕上留下温热的触感。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王振云慢慢地说,他的眼睛盯着她的脸,观察着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现在还不是时候。等事情有了进展,等你丈夫被保释出来,等张强的家人表示愿意和解,那时候,我会告诉你需要做什么。”

  他的手指从她的手腕滑到她的手掌,然后轻轻地、温柔地掰开她紧握的拳头。沈婷的手心已经被指甲掐出了几道深深的红痕,有些地方甚至破了皮,渗出细小的血珠。王振云看着那些伤痕,眼神微微暗了暗。

  “在这之前,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照顾好自己。”他的声音依然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我不希望下次见到你时,你还是这副憔悴的样子。”

  沈婷垂下眼睛,不敢与他对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能感觉到他的手覆在自己的手上,那种过于亲密的接触让她浑身不适,可她又不敢反抗。她只能点点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好。”

  “乖。”王振云放开了她的手,他后退一步,重新拉开了一些距离。“回去吧,等我的消息。记住,这件事情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丈夫,你的父母,你的朋友。如果泄露出去,我们的交易就到此为止,而那个视频……”

  他没有说下去,但沈婷明白他的意思。如果泄露出去,那个视频就会成为毁灭她婚姻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不会说的。”沈婷低声保证。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大衣,动作有些慌乱,手指因为颤抖而几次都没能抓住大衣的衣领。最后她终于把大衣抱在怀里,却不知道该不该穿上,只能那样尴尬地站在办公室中央。

  “去吧。”王振云已经坐回办公椅上,他打开电脑,目光落在屏幕上,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门外的小陈会送你下楼。”

  沈婷像是得到了特赦令,她抱着大衣,几乎是逃也似的走向门口。可就在她的手握住门把的那一刻,王振云的声音再次从背后传来。

  “婷婷。”

  沈婷的身体僵住,她回过头,看到王振云依然看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打,像是在处理什么文件。

  “不要觉得自己是受害者。”他的声音平静而冷漠。“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是为了救你的丈夫,为了弥补你的过错。你要记住这一点,记住为什么你会站在这里,为什么会答应那些条件。这样,以后当你感到痛苦的时候,至少还有一个理由可以支撑你走下去。”

  沈婷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这次没有擦,任由泪水模糊了视线,任由自己狼狈地站在门口,像一个被老师训斥后不敢出声的犯错学生。她点了点头,然后拧开门把,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那个空间里令人窒息的气氛。那个漂亮的女文秘小陈就站在门外,她看到沈婷出来后,脸上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沈小姐,我送您下去吧。”

  沈婷没有回应,她只是抱着大衣,低着头快步走向电梯。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心跳依然快得让她感到眩晕。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发烫,能感觉到眼泪在不停地流,可她甚至没有力气去擦,只能任由它们滑落、滴下,在她的毛衣领口留下一串串湿痕。

  电梯里只有她和那个女文秘两个人。光滑的镜面内壁映出她此刻的模样——头发有些凌乱,脸上的妆已经花了,眼圈红肿,嘴唇因为咬得太用力而失去了血色。她现在的样子一定难看极了,一定狼狈极了,可她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电梯快速下降,那个女文秘一直站在一旁,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也绝不开口说任何多余的话。沈婷知道,她肯定见过很多像自己一样走进这间办公室的人,也肯定见过很多像自己一样走出这间办公室的人。她也许知道些什么,也许什么都不知道,但她绝不会问,绝不会说,这是她这个位置最基本的职业素养。

  电梯在一楼大厅停下,门打开的瞬间,沈婷几乎是冲了出去。她甚至忘了和那个女文秘道别,就那样抱着大衣,埋着头,快步穿过富丽堂皇的大厅,走向旋转门。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沈婷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然后匆匆走下台阶,汇入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潮。她不知道去哪里,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她甚至忘了自己有没有开车来。她只是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穿过一个又一个路口,走过一条又一条街道。

  直到她的手机响起,才把她从那种茫然的状态中拽回现实。

  电话是母亲打来的,问她有没有去看守所看望丈夫,问她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沈婷胡乱地应付了几句,说自己正在想办法,让她不要担心。挂了电话后,她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走到了一个陌生的小公园里,周围都是溜达的老人和玩耍的孩子,午后的阳光温暖地洒在草地上,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而美好。

  她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下,把大衣裹紧,却依然觉得浑身发冷。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刚才办公室里的一切——王振云平静的脸,他递过来的红酒,手机屏幕上那个短暂的视频预览,还有那句“你确定吗”。

  “我愿意。”

  这三个字还在耳边回响,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进她的心脏。她真的说了,真的答应了,用最卑微的姿态,交出了自己的尊严和底线,只为了换取丈夫的自由。

  可是她别无选择。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看守所打来的电话,告诉她梁文昊现在情绪很激动,一直在撞墙,说想要自杀,让她赶紧过来一趟。沈婷猛地从长椅上站起来,她甚至顾不上整理自己凌乱的头发和花掉的妆容,就冲出公园,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市看守所,快一点。”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大概是被她红肿的眼睛和慌乱的样子吓了一跳,没有多问,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沈婷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她想起丈夫在看守所里的样子,想起他手腕上冰冷的手铐,想起他对她大吼大叫时绝望的眼神。

  “对不起……”她低声说,声音破碎在喉咙里。“对不起,文昊,是我害了你……”

  出租车在拥堵的城市街道上走走停停,每次红灯都让沈婷感到无比煎熬。她觉得时间从来没有这么漫长过,每一分钟都是折磨。她忍不住给王振云发了一条短信,只有简单的几个字:“我会做到的。”

  短信很快显示已读,但没有回复。

  沈婷盯着手机屏幕,看着那条孤零零的短信,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感。她知道自己已经踏出了第一步,已经走进了一个无法回头的陷阱。从今往后,她将不再是那个清清白白的沈婷,不再是那个可以坦然地站在丈夫面前的妻子,她将带着这个肮脏的秘密,一步步走向更深的泥潭。

  可是她没有选择了。

  为了丈夫,为了不让那个视频公之于众,为了不让他们的婚姻彻底破碎,她只能接受这一切,只能用自己的身体和尊严,去换取丈夫的自由,去换取他们还能维持表面平静的机会。

  她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但她知道,从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已经彻底改变了。

  出租车终于在看守所的大门外停下,沈婷付了钱下车,快步走向大门。冷风吹过,她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可是那件大衣明明不薄,她却依然感觉浑身冰凉。

  也许,从今往后,她再也无法感受到真正的温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