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和好(449)(加料)
禁锢的爱情 · 佚名 · 9,982 字
“你还叫他王叔,呵呵,看来在他公司呆的这几个月,他可真是没少给你洗脑,都已经对你做出这种事情了,你还对他这么崇拜,在你丈夫面前替他说话,商人就是不一样,脑子好用,尤其是像他这种身家的亿万富豪,看上哪个女性还不是会想尽办法把对方弄上床让自己玩。”
“你怎么这样说人家,商人也分好人和坏人,不都是你想的那个样子,你疑心太重了。”
“我疑心重?……我是疑心,是吧,我担心我最爱的老婆被别的男人拐走,你是不是非要到了被那个老流氓弄上床玩你的那一天,才明白我现在说的这些话。傻老婆,他百分百是想打你的主意,你醒醒吧!”
“文昊,你看看你说的这些都是什么话,你简直不可理喻。”
结婚这6,7年来,梁文昊还是第一次冲沈婷发这么大的火,以他温和的脾气和沉稳的秉性,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的失去理智。
可是刚刚看到王振云压在妻子身上的那一刻,他真的觉得自己都快要疯掉了。
那个画面反复在他脑海里重播——王振云那张带着老年斑的脸离沈婷那么近,膝盖抵在妻子双腿之间的沙发上,一只手还按着她的肩膀。虽然只有短短几秒钟,虽然沈婷很快就挣扎着坐起来,虽然王振云也立刻退开,但梁文昊看得清清楚楚,那个姿势,那种距离,根本超出了正常的社交距离。
他甚至注意到了一些更加细微的、让他血液冻结的细节——沈婷胸前的衬衫扣子松了一颗,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而她脸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嘴唇有些湿润,那种红润绝对不是因为醉酒,反倒像是……像是被人亲吻后留下的痕迹。
还有她的呼吸声。
梁文昊冲进门时,听到的第一声不是惊呼,而是沈婷压抑的、短促的喘息。那种声音他太熟悉了,那是他们在床上亲密时,沈婷情动时才会发出的声音。现在却出现在那个老男人压着她的时候。
不,不不不,一定是自己听错了。沈婷说了,她喝多了,想吐,王振云只是扶她去卫生间。他们只是在沙发上不小心摔倒了。
梁文昊试图用这个解释说服自己,可心底深处有个声音在尖叫——摔倒?会摔成那种姿势?会摔得她的裙子都卷到大腿根?会摔得那个老男人的手还搭在她腰上?
更让梁文昊心头发冷的是沈婷衣服上的气味。
他冲上前拉开王振云时,靠近沈婷的那一瞬间,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不属于家里任何香水的味道。那是一种淡淡的、混着一点烟草和廉价古龙水的男性气味,就萦绕在沈婷的脖颈和发间。而沈婷自己的香水味——那瓶梁文昊给她买的、她一直很喜欢的茉莉花香——几乎淡得闻不到了,像是被别的味道覆盖过。
这些细节像细针一样扎进梁文昊的大脑,每一根都在诉说着一个他不愿意承认的可能性。
沈婷是他身边最最重要的亲人爱人,这种情感甚至超越了生他养他的父母。她是他的初恋,是他大学时就认定的伴侣,是他女儿的母亲,是他这十年生命里唯一的光。他曾经发誓要给她最好的生活,要让这个温柔善良的女人一辈子都开开心心。
他是绝对不能忍受有第二个男人碰她。哪怕只是碰一下手指,他都觉得像自己的心被剜掉了一块肉。
梁文昊还记得沈婷第一次答应他约会时的样子——她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站在图书馆门口等他,手里捧着一本《飘》,阳光照在她脸上,她有些害羞地低下头,耳根都红了。那样的清纯,那样的美好,仿佛全世界的污秽都沾染不到她分毫。
后来他们结婚了,新婚之夜,沈婷紧张得浑身发抖,他抱着她,在她耳边一遍遍地说“不要怕,我会永远爱惜你”。那一晚他很温柔,温柔到她咬着嘴唇都不敢发出声音。结束后她哭了,不是难过,而是感动,她说“文昊,我把自己完完整整交给你了”。
那么纯洁的妻子,那么贤惠的母亲,怎么可能……
在他认为,王振云肯定就是看上沈婷想要打她的主意。虽然王振云已经快六十了,头发都白了一半,虽然他的年纪都能当沈婷的父亲,但这些在金钱和权力面前,算得了什么?
梁文昊想起上个月,沈婷某天晚上很晚才回家,说是公司聚餐。回来时她换了一身衣服——原来那件淡黄色的针织衫不见了,换成了一件他从未见过的、质地很好的真丝衬衫。梁文昊问她怎么回事,她说吃饭时不小心被红酒洒到了,王振云让人临时买了件新的给她换。
当时梁文昊还觉得,王总真是个细心体贴的上司。
现在想来,会不会有别的可能?
红酒会洒到胸口那么低的位置?需要连内衣都换掉?他记得沈婷那天穿的是一件前扣式内衣,很难解开,除非……
还有那件真丝衬衫。梁文昊后来留意过品牌,是一个很贵的意大利牌子,一件就要好几千块。王振云给下属买件换洗衣服,有必要买这么贵的?而且尺码还那么合身,简直像是量身定做的。
沈婷的解释是,店员帮忙挑的。
梁文昊当时信了,可现在回忆起沈婷说这话时微微闪烁的眼神,他心里一阵发慌。
不止这一次。
上上周,沈婷说要去参加一个行业交流会,晚上不回来吃饭。梁文昊等到十一点多她都还没回家,打电话过去,沈婷说交流会结束晚了,几个同事一起去吃夜宵。梁文昊听到电话那头有音乐声,还有玻璃杯碰撞的声音,就问她在哪里。沈婷支支吾吾地说,在某个酒店楼下的酒吧。
酒店酒吧?沈婷平时根本不喝酒,更别说去那种地方。
更可疑的是,第二天早上梁文昊给沈婷收拾包包,从里面掉出来一张酒店的房卡套——不是那种普通的房卡,而是套着一个深褐色皮质卡套,上面还烫着金色的酒店logo。房卡本身已经不见了,只剩个空套子。
沈婷解释说,那是同事落在她包里的,她忘了还。
梁文昊问她哪个同事,她只说“你不认识,新来的”。
当时梁文昊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往深处想。现在把这些碎片拼凑起来——晚归、酒店酒吧、消失的房卡、换掉的衣服、昂贵的礼物……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脊背在发凉。
会不会王振云早就开始打沈婷的主意了?那些所谓的“工作聚餐”“行业交流”“加班赶工”,会不会都是借口?
梁文昊想起有一次,他提早下班去接沈婷,到了公司楼下给她打电话,沈婷说她在王振云的办公室汇报工作,让他等一下。梁文昊等了半个多小时,沈婷才下来,头发有些凌乱,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她一边整理衣领一边喘着气说,刚才和王总讨论一个项目方案,说得太投入了。
现在梁文昊忍不住去想,什么样的“工作讨论”需要关着办公室的门,需要持续半个多小时,需要讨论到气喘吁吁、头发散乱?
还有沈婷最近的一些小变化。
她开始注意打扮了——以前她上班都是简单的职业装,最近却开始穿一些更有设计感的裙子,有的甚至稍微有些短,坐下时大腿会露出一截。梁文昊提过一次,沈婷笑着说“现在是影视公司,要讲究形象”。
她开始喷香水了——不是在家里喷,而是每天早上出门前,特意在梳妆台前多待几分钟,往耳后和手腕上喷一点。梁文昊问过香水的牌子,沈婷说“是公司女同事推荐的”。可那瓶香水看起来很贵,包装精美,不像是普通同事会推荐的。
她开始频繁地换洗内衣——以前沈婷的内衣都是浅色系的,棉质的,舒服为主。但梁文昊最近几次在晾衣架上看到,她晾的都是些蕾丝的、半透明的、甚至是黑色的款式。有些他从未见过,像是新买的。有一次他好奇地问,沈婷立刻红了脸,把那些内衣收起来,说“都是以前的,最近才翻出来穿”。
可是梁文昊记得,沈婷最不喜欢穿黑色内衣的,她说黑色显得太成熟,不符合她的气质。
这些变化,单独看都没什么,可当它们聚集在一起时,就构成了一幅让人不安的图景。
今晚这个“意外”,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个画面太刺眼了——王振云压在妻子身上,妻子的裙子被掀到大腿,胸口衬衣敞开,脸颊泛红,眼神迷离。沈婷后来解释说,因为喝醉了,浑身没力气,所以挣扎了几下没挣脱。
可是梁文昊分明看到,在他冲进门的那一刻,沈婷的手……她的手不是用力推开王振云,反而像是……像是虚虚地搭在那个老男人的肩膀上。有那么一瞬间,她的手指甚至轻微地蜷缩了一下,像是在抓他的衣服。
是错觉吗?一定是他看错了,一定是角度问题。
但那种被背叛的刺痛感,真实得让他想吐。
可是刚才沈婷还在为王振云说话。“你怎么这样说人家,商人也分好人和坏人”,她说这话时语气里的维护之意,简直像在维护一个很重要的人。而当梁文昊说王振云想打她主意时,她的反应不是认同,而是反驳——“你疑心太重了”。
疑心重?
梁文昊想起上个月,沈婷从公司带回来一盒燕窝,说是王总给的,让她补补身体。梁文昊当时就觉得不舒服——女下属补什么身体?需要上司特意送燕窝?沈婷解释说,是因为她前段时间感冒了,王总表示关心。
现在再想,那盒燕窝包装精美,一看就很贵。一个男上司给女下属送这么贵重的补品,真的只是关心?
还有那些“顺路”送沈婷回家的日子——沈婷说她加班晚了,王振云“刚好”也加班,就开车送她一程。有一次下大雨,梁文昊开车去接沈婷,到了公司楼下,却看到王振云撑着伞送沈婷出来,两人的肩膀靠得很近,伞几乎全歪在沈婷那边。王振云看到梁文昊,还笑着说“小梁来接老婆了,真贴心”。
当时梁文昊只觉得王振云是个好上司,现在想来,那把伞,那种距离,那句“贴心”——会不会藏着别的意思?
更让梁文昊感到恐惧的是,沈婷似乎越来越信任王振云了。
有一次他们夫妻聊天,聊到将来女儿上学的事,沈婷随口说了句“王总说可以帮忙联系xx国际学校,他有关系”。梁文昊听了就不高兴,说“女儿上学的事我们自己能解决”。沈婷却笑着说“有资源干嘛不用,王总人脉广,能帮上忙最好”。
那语气,仿佛已经默认了王振云可以插手他们的家事。
还有沈婷对工作的态度——她现在提起公司的事,总是带着一种莫名的兴奋。她会给梁文昊讲公司在谈什么大项目,王振云又和哪个导演见了面,接下来要投资什么电影。说到王振云时,她的眼睛里会有光,那种崇拜的、向往的光。
梁文昊以前还觉得,妻子找到了喜欢的工作,是件好事。现在他突然意识到,那种光芒,那种兴奋,会不会不仅仅是因为工作本身?
沈婷甚至开始模仿王振云的一些说话方式——比如他会说“这个事情要抓大放小”,沈婷现在也会在家里用这种句式。有一次梁文昊和她讨论一个装修方案,沈婷直接说“你这个人就是太注重细节了,要学会抓大放小”。
那种口吻,那种思维方式,正潜移默化地被那个老男人影响着。
最让梁文昊心里发毛的,是沈婷看王振云的眼神。
有一次周末,沈婷说要去公司处理点事,梁文昊正好有空,就说送她去。到了公司楼下,王振云刚好走出来,沈婷立刻迎上去,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王总,您也在啊”。
那不是礼貌的微笑,那是发自内心的、欣喜的笑容。她仰头看着王振云,眼睛弯成月牙,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而王振云也很自然地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小沈来了,辛苦了”。
那一瞬间,梁文昊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还有今晚——当他质问沈婷,说王振云就是想打她主意时,沈婷的反应不是害怕,不是认同,而是急切地辩解。“不是你想的那样”“王叔不是那种人”“他只是关心下属”。
那种急切,那种维护,简直像在维护自己的……
不,不可能。
梁文昊用力摇头,想把那些可怕的念头甩出去。沈婷不是那种人,她那么爱家,那么爱女儿,那么爱他,怎么可能背叛?她一定是被王振云的光环和地位迷惑了,暂时没看清那个老男人的真面目。
可是……今晚那个画面,那些细节,那种气味……
梁文昊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痛苦。他坐回沙发上,双手捂住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更多疑点——
沈婷最近为什么总是说累?就算是加班,也不至于累到晚上一沾枕头就睡,连夫妻生活都拒绝了好几次。上一次他们亲热,还是两周前,沈婷全程都很被动,最后几乎是敷衍地结束了。事后她立刻转身去洗澡,洗了很久很久。
她是不是在外面已经……
还有她的手机。沈婷以前从不设密码,最近却设置了指纹锁。有一次梁文昊想用她手机查个东西,沈婷紧张地抢过去,说“我自己来”。后来梁文昊发现,她连微信的消息提醒都关了,手机总是静音模式。
她是不是在和谁频繁联系,怕他知道?
还有那个沈舒扬——沈婷偶尔会提起的那个年轻人,说是公司新招的编导,很有才华。沈婷提到他的次数是不是有点多?“舒扬今天提了个不错的创意”“舒扬说那个剧本可以这样改”“舒扬帮我解决了什么问题”。
舒扬舒扬,叫得这么亲热。
梁文昊甚至怀疑,会不会不止王振云一个?会不会那个沈舒扬也……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觉得天旋地转。
不不不,他一定是疯了,怎么能这样怀疑妻子?沈婷那么单纯善良,她怎么可能同时和两个男人……
可是她今晚为王振云辩解时的样子,她脸颊上的红晕,她衣服上不属于她的气味,她领口松开的扣子,她大腿上被掀起又匆忙拉下的裙摆——
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刀,在凌迟他对妻子的信任。
梁文昊突然想起母亲很久以前说过的话——“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有钱就学坏”。那时他还反驳母亲,说沈婷不是那种人。可现在呢?沈婷还没真正有钱,只是接触到了有钱人的圈子,只是在一个亿万富豪手底下工作,就开始变了。
那个圈子里的诱惑太大了——昂贵的衣服,豪华的饭局,被人尊敬的地位,一掷千金的快感。沈婷从一个小城市来的姑娘,从小到大都是乖乖女,面对这些冲击,会不会真的迷失了?
而她迷失的方式,会不会就是……
梁文昊不敢再想下去了。他靠在沙发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客厅里还残留着沈婷的香水味,和她身上那种被别的男人沾染过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他作呕的、令人窒息的氛围。
沈婷现在在干什么?在女儿房间哄孩子睡觉?还是在偷偷给谁发信息?
他是不是该去偷看她的手机?是不是该问她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逼她说出真相?还是该继续装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维持这个表面完整的家?
可是如果今晚真的只是个意外呢?如果沈婷真的只是喝多了,王振云真的只是想扶她去休息呢?那他现在的这些猜忌,这些恶毒的想象,岂不是在伤害那个最爱他的人?
两种声音在梁文昊脑海里激烈地争吵——
“她一定出轨了,你看她为王振云说话的样子,简直像在维护情人!”
“不,沈婷不是那种人,你们结婚七年了,你怎么能这样怀疑她?”
“七年又怎样?女人都是会变的,尤其是遇到更有钱更有权的男人!”
“可沈婷那么爱你,你们还有女儿,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爱?爱值几个钱?王振云能给她什么?豪车豪宅,锦衣玉食,上流社会的生活!你能给她什么?一个小破房子,一辆开了十年的车,每个月为房贷发愁的生活!”
“沈婷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你怎么知道?你问过她吗?她有没有抱怨过钱不够用?有没有羡慕过别人的名牌包包?有没有说过‘要是能住大房子就好了’?”
梁文昊愣住了。
沈婷确实说过这些话——在逛商场时,看到一件很贵的连衣裙,她会小声说“好漂亮啊,可惜太贵了”。在朋友搬进新家后,她会说“他们的房子真宽敞,孩子都有单独的游戏房”。甚至在女儿要上幼儿园时,她还提过一次“听说xx幼儿园很好,就是学费太贵了”。
每句话都很正常,都是一个普通女人对更好生活的向往。
但如果这些向往,碰巧有一个亿万富豪愿意帮她实现呢?如果那个富豪还对她表现出特别的关心,特别的照顾,特别的……好感呢?
沈婷会不会动摇?会不会觉得,相比起梁文昊的温柔体贴,王振云的权势和财富更能给她安全感?
梁文昊想起王振云那张脸——虽然老了,虽然有了白发和皱纹,但那种成功人士的气质,那种挥金如土的自信,那种在商场上运筹帷幄的气场,确实是很多女人会崇拜的类型。
而且王振云还是单身。
虽然年纪大了,但没有任何婚姻束缚,如果他想娶沈婷,完全可以给她一个光明正大的名分。到时候沈婷就不再是一个小学老师的妻子,而是亿万富豪的太太,影视公司的老板娘,出入各种高端场合,被人前呼后拥……
这样的诱惑,有几个女人能抵挡?
梁文昊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他一直以为他们的感情坚不可摧,一直以为金钱和地位在他们之间不算什么。可现在他才发现,在王振云面前,他什么都不是。
他只是个普通的小职员,拿着固定的工资,每天挤地铁上下班,为孩子的学费发愁,为未来的养老担忧。而王振云呢?他有私人飞机,有游艇,有数不清的房产,只要他愿意,可以给沈婷她想要的一切。
这种巨大的差距,就像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横亘在他和王振云之间,也横亘在他和沈婷之间。
也许沈婷现在还没意识到,但长期生活在那个圈子里,看着那些光鲜亮丽的生活,她会不会渐渐觉得,和梁文昊在一起的日子太乏味、太无趣、太……贫穷?
会不会今晚那个“意外”,根本不是意外,而是沈婷在半推半就?
梁文昊又想起刚才沈婷挣扎的样子——她确实在推王振云,但那种推,看起来更像是一种害羞的、象征性的抗拒,而不是真正的愤怒和反抗。而且她很快就累了,手软软地垂下来,任凭王振云压在她身上。
是因为喝醉了没力气,还是因为……不想反抗?
还有她的声音——“文昊,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句话,配上她当时凌乱的衣衫、泛红的脸颊、湿润的嘴唇,简直像极了偷情被抓后的辩解。
梁文昊感到心口一阵剧痛。他捂住胸口,大口喘着气,眼睛都红了。
不行,他不能这么想。他必须相信妻子,必须相信他们七年的感情。如果连他都不相信沈婷,那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会相信她?
可是相信,需要理由。
梁文昊开始强迫自己回忆沈婷的好——
她每天晚上都会给他准备好第二天的早餐,即使自己起得晚,也会提前做好放在冰箱里。
她会在下雨天特意给他送伞到公司,哪怕自己淋湿了半边肩膀。
她会在女儿生病时整夜不睡地照顾,然后第二天照样去上班,从不说累。
她记得他所有的小习惯——喝咖啡不加糖,吃鱼不吃鱼头,睡觉时喜欢开一点点窗户。
她会在纪念日给他写长长的卡片,说“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事”。
这样的沈婷,怎么可能背叛他?
可是……可是今晚那些疑点,又该怎么解释?
梁文昊想起沈婷冲出门去追王振云的样子——她捡起地上的手机,鞋子都没穿好就跑出去,那副焦急的样子,简直像在担心什么重要的人。
是担心王振云生气,影响到她的前程?还是担心……别的什么?
而且那个手机掉的位置也太巧了——就在沙发旁边,就好像王振云是故意落下的,好让沈婷有理由追出去,好让他们有机会单独说几句话。
会不会他们在门口还有别的互动?会不会沈婷不只是道歉,还说了些别的?
梁文昊猛地站起身,想走到窗口看看,但又停住了。他怕真的看到什么,怕看到妻子和王振云在楼下说话,怕看到他们站得很近,怕看到王振云也许会伸手拍拍沈婷的肩膀,甚至……
他不敢想下去。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无力地瘫软着。客厅里寂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在提醒他,有些事情正在发生,有些事情已经改变,而他,也许永远都无法知道全部真相。
直到这个时候,梁文昊才真正意识到——他刚刚冲沈婷发火,不仅仅是因为看到那个画面,更是因为长久以来积累的不安、猜忌、嫉妒,以及对自身无能的愤怒。
他一直觉得自己配不上沈婷。沈婷那么漂亮,那么温柔,当年追求她的人那么多,最后她却选择了一无所有的自己。梁文昊一直很感激,也一直很努力,想要给沈婷更好的生活。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然只是个普通职员,升职缓慢,工资涨幅远赶不上物价上涨。而沈婷呢?她越来越成熟,越来越有魅力,现在又进入了影视圈,接触到的人非富即贵。
这种差距,让梁文昊越来越不安。他害怕沈婷会发现,他能给她的,实在太少了。
而今晚,当他看到另一个男人,一个有钱有势的男人,正以那样亲密的姿势靠近自己的妻子时,那份长久压抑的不安终于爆发了。
他冲沈婷发火,其实是在发自己的火——气自己不够优秀,气自己留不住妻子,气自己眼睁睁看着别人靠近她,却无能为力。
可是刚刚沈婷却在为那个老流氓和自己斗嘴,每一句辩驳都充实着对那个人的极大信任,这让梁文昊觉得很不可思议,他突然对自己没有信心了……
如果连沈婷都开始站在王振云那边,如果连她都觉得王振云是个好人,而他梁文昊是在无理取闹,那这场比赛,还没开始,他就已经输了。
输掉的不是今晚的争吵,而是妻子心里的天平。
那架天平,现在是不是正慢慢倾斜向那个老男人那边?
梁文昊不敢再想下去了。他闭上眼睛,感觉眼角湿润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可这次,他真的觉得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沈婷回来了。
梁文昊立刻睁开眼睛,擦掉眼角的湿意,强作镇定地坐直身子。但他知道自己眼睛肯定红了,脸上的表情也一定很难看。
他现在该怎么办?
继续质问?还是假装相信她的解释?
如果继续质问,万一沈婷真的没有出轨,那他们的感情就被他亲手毁了。可如果假装相信,万一沈婷真的和王振云有什么,那他岂不是在自欺欺人,放任妻子和别的男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
梁文昊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这一瞬间,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有些真相,也许不知道反而更好。有些伤疤,也许不揭开反而不会痛。
也许,也许他应该选择相信妻子,相信那个和他相濡以沫七年的女人,相信那个为他生下女儿的母亲。
哪怕这份相信,需要他付出全部的信任和勇气。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沈婷换鞋走进来,脸上还带着刚才在门外跑动后的红晕。她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闪躲,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径直走向女儿的房间。
梁文昊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空荡荡的。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和沈婷刚谈恋爱时,沈婷也是这样,每次和他吵架后,都会躲起来不理他,过一会儿又会自己回来,小声说“对不起”。
可今晚,她没有说对不起。
她去了女儿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那扇门,隔绝的不仅是她和他之间的距离,也许还有某些更重要的东西。
梁文昊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动。客厅的灯光柔和地洒下来,却照不亮他心底那片越来越深的阴影。
他第一次觉得,这个曾经温馨的家,现在变得有些陌生,有些冰冷。
这时,沈婷注意到就在沙发旁的地板上掉落着一部手机,好像是王振云的,捡起手机,沈婷冲出了门,加快脚步在小区门口追上王振云,把手机递给了他。
“王叔,对不起,我替我老公向您道个歉,他平时对人很和善的,今天因为误会,才会变成这样,您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没事,小沈,这种小事我不会在意的,倒是你,等我走后你多多给他解释一下,不要再闹了,要是因为我的关系影响到你们夫妻之间的和睦,那可就不太好了。”
“我们夫妻没有隔夜仇,我回去安慰他几句就没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
王振云之前挨了他一拳,眼角处好像有些紫了,沈婷特别过意不去,可是担心梁文昊一个人在家生闷气,她就没敢在这里停留过多的时间,聊了两句,彼此告别就回家了。梁文昊还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眼神呆滞的望着一处,甚至就连女儿站在他的一旁哇哇大哭也没有管。
“怎么,我还以为你跟着那个老男人跑了,不回来了。”
这句讽刺的口吻让沈婷听着很是难受,她没有解释,走过去抱着女儿回了她的小卧室,将女儿爱抚好躺在床上,一段时间后,她才从房间走了出来,看到丈夫还在沙发上坐着,和之前进屋时没什么两样。
沈婷看着有些心疼,给他倒了杯水,然后坐在了他的身边,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给丈夫讲了一遍。
中午剪彩结束,沈婷陪在王振云身边出席了一个饭局,在坐的那些人非富即贵,不过有王振云照应着,她一滴酒也没有喝。不过到了晚上,影城部门里的同事相约庆祝,期间沈婷喝了不少的酒。王振云看到后不放心,就开车把她送了回来。
到家后,王振云把她扶到沙发上靠着,去一旁给她倒了杯水,可是沈婷感觉着胸口有些不舒服想吐,王振云就又扶着她去了卫生间,吐了一番之后感觉着好多了,王振云从一旁拿过湿毛巾给她擦了擦脸,然后又扶着沈婷回了客厅,准备让她躺在沙发上休息的时候,沈婷在迷糊中挣扎了一下,王振云一个不小心跟着她双双的倒在了沙发上。
事情原本很简单,不过恰巧就这么一幕正巧被回来的梁文昊给看到了了……
妻子的这个解释,貌似合理听不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可即便梁文昊相信了,但他仍旧还是过不了心里这道坎,就算这次没有,可下次了,他觉得那个老男人对沈婷能这么热心,摆明是想要打自己媳妇的主意。
现在沈婷已经这样维护着他说话了,倘若将来再让他们这样相处下去,可能到了某一天,他们就真的滚到床上了。
这一晚,他们是分房睡了,解释完后,沈婷就回了女儿的房间,再没有出来。
虽然他们夫妻闹了矛盾,但是沈婷不可能会在心里责怪自己的丈夫,因为她很清楚,她的确是已经做出了对不起丈夫的事情,背着他在外边有了别的男人。和沈舒扬的奸情,如果不及时收手的话,被发现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可是,沈婷已经深深的陷了进去。
第二天,沈婷一早就起了床做好了早饭,进屋叫了丈夫,好言的哄着他,俩人立马就没事了。梁文昊难过了一晚上,他很想叫妻子回房间睡,即便向她赔礼认错也无所谓,只不过碍于男人的面子,现在妻子主动示好给了他台阶,这事也就过去了。
“婷,影视城都开业了,你以后是不是就不会再去那里兼职了。”吃饭间,梁文昊问着她。
“应该是吧。”
“嗯?……”
丈夫的这种问法,沈婷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想让自己再去见王振云了,他在心里还是担心自己和他之间会发生什么。其实在前晚宴会上,王振云就向她提起过,希望她能继续留在公司任职,而且且还给她预备了一个部门的副经理。
这样的条件,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心动。
不过,沈婷没有立刻答应,答应对方考虑一下,毕竟她舍不得自己在学校当老师的职业。现在丈夫提及此事,为了解开他心里的疙瘩,沈婷做出了最终决定,明确的告诉丈夫说,“文昊,放心吧,兼职已经结束了,我以后不会再去影视城了!”
这句话一出,梁文昊脸上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老公,这周周五黎明在省城开演唱会,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