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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王振云陷入两难(447)(加料)

禁锢的爱情 · 佚名 · 9,014 字

  “王总,不知道该不该对您说,沈小姐,……沈小姐她在外边可能有人了!”

  朱汉强的声音压得很低,手指在办公室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他刚从省城回来,带回来的不只是关于土地竞标的最新情报,还有这条令人不安的消息。

  王振云正对着窗外俯瞰城市的天际线,听到这话,手中端着的茶杯在空中凝固了半秒。他没有回头,只是将茶杯缓缓放回桌面上,杯底与瓷碟发出清脆的碰触声。

  “噢……有证据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无波,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日常事务。但朱汉强跟了他二十年,能听出那平稳语调下隐藏的细微冰凌——那是一种瞬间收紧的、带着审视意味的警惕。

  朱汉强深吸一口气,拉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下。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平板电脑,却没有立刻递过去,而是用手指摩挲着屏幕边缘。

  “还没有,只是怀疑。”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才继续说道:“上周五晚上,您让我去影城的施工现场跟进工程进度。我离开时已经快十点了。在停车场,我看见沈小姐的车还在那里。”

  王振云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朱汉强脸上。那是种极有分量的注视,能让大多数人下意识地避开视线。但朱汉强没有躲闪,他直视着老板的眼睛,语气依旧平稳得像在汇报财务报表。

  “我原本打算上前打个招呼,毕竟她是您看重的人。但走近几步后,我看见她车里……还坐着另一个人。”

  朱汉强的手指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划动,但没有点亮屏幕。这个动作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掩饰——他其实根本不需要看什么资料,那些细节已经在他脑海里反复验证过无数遍。

  “是个男人。年纪约莫三十出头,穿着打扮挺讲究,不像普通职员。我当时离得还有十几米,加上停车场灯光昏暗,看不清具体长相。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他又停顿了,这是朱汉强说话的习惯。每当他抛出关键信息前,总会刻意制造一个短暂的空白,让听者下意识地集中注意力。这种技巧在工作汇报中很有用,能在不知不觉间强化话语的分量。

  “那个男人正伸手帮沈小姐系安全带。沈小姐当时侧着身子,手臂搭在副驾驶座的车窗上,整个人姿态很放松。男人俯身过去,动作很自然,不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王振云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幅度小得几乎难以察觉。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双手交叠搭在桌面上。那双手保养得很好,指节分明,皮肤紧致,完全不像是年近半百的人该有的状态。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能听见中央空调送风的微弱嗡鸣。

  然后王振云开口了,语气依旧平淡:“系安全带这种事,助理也可以做。沈婷最近在准备下个月的艺术展,工作忙,加班到晚上十点不奇怪。或许那个男人是她找的设计师,或者展馆的合作方。”

  他的解释听起来合理,甚至带着几分维护的意味。但这种维护,本身就是一种异常——王振云从不会为任何一个女人特意找理由开脱。朱汉强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但他没有点破,而是顺着老板的话接下去。

  “您说得对,所以我当时也没有多想。但后来我调取了停车场的监控录像。”

  他这才点亮平板电脑的屏幕,将设备推到王振云面前。屏幕上是经过处理的、画质不算清晰的监控画面。时间是上周五晚上十点零七分,位置确实是影城地下停车场B区。

  画面中,一辆银灰色的奥迪A4停在角落的停车位里。那是沈婷的车,王振云认得——去年公司年会上,他亲手将车钥匙交到她手里,作为对优秀员工的嘉奖。

  车子的车窗贴了深色的膜,从外部几乎看不见车内的情况。但通过前挡风玻璃,能隐约看见两个并排坐在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上的人影。

  朱汉强用手指放大画面,聚焦在前排座椅的交界处。由于角度问题,加上光线不足,画面显得模糊不清。但仔细观察,能看见副驾驶座上的人影——从身形和发型判断,确实是沈婷——正微微侧身,而驾驶座上的男人正俯身向她靠近。

  男人的手臂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中控台上,手掌似乎正伸向副驾驶座的方向。但由于拍摄角度的局限,看不到他具体在做什么。

  王振云盯着屏幕看了大约半分钟,期间一言不发。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朱汉强注意到,老板交叠在桌面上的双手,十指稍稍收紧了些,指节泛出淡淡的白色。

  “就这些?”王振云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朱汉强滑动屏幕,调出另一段视频。时间显示是十点十三分,同一辆车,同一个位置。但这一次,车子的驾驶座车门打开了。

  那个男人从车里钻了出来。

  监控探头的位置在斜上方,只能拍到男人的背影和大半个侧面。他个子挺高,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肩膀宽阔,腰背挺得很直。下车后,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车门外,微微弯腰,似乎还在跟车里的人说话。

  这个姿势持续了大约十秒钟。然后男人直起身,顺手关上了车门。他转身向电梯间的方向走去,步态从容,不紧不慢。经过一个路灯下方时,灯光短暂地照亮了他的侧脸轮廓——高挺的鼻梁,清晰的下颌线,发型是时下流行的、两侧剪短顶部留长的款式。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由于距离太远,加上男人始终没有完全正对摄像头,根本无法看清具体的五官特征。

  “他在这里——”朱汉强用手指在屏幕上画了个圈,“停顿的时间有点长。正常同事之间告别,不会这样。而且您看,他关门后,还站在车窗外往里看了几秒。”

  画面中的男人确实如朱汉强所说,在关上车门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透过深色的车窗玻璃,似乎还在确认什么。然后他才转身离去,很快就消失在监控盲区。

  视频播放完毕,屏幕暗了下去,倒映出王振云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

  “沈婷呢?”他问。

  “沈小姐在车里又待了大约五分钟,才启动车子离开。”朱汉强又调出一段视频,时间是十点十八分,银灰色奥迪缓缓驶出停车位,驶向出口通道。“我查过登记记录,这辆车在停车场停留的总时长是两小时四十七分钟。沈小姐下班打卡的时间是晚上七点半,除去从办公楼到停车场的步行时间,她在车里待了……”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两小时四十七分钟,减去通勤时间,那么她在那辆车里,和那个陌生男人单独相处了近两个小时。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这次沉默持续了更久,久到朱汉强几乎要以为王振云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但王振云突然开口,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影城那边的施工进度怎么样?”

  朱汉强愣了一下,随即迅速切换回工作汇报模式:“主体结构已经完成百分之八十,按照目前的进度,下个月底前可以封顶。装修团队也已经进场,正在进行室内部分的前期工作。只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

  “只是什么?”

  “只是资金周转方面,比预期要紧张一些。原本计划从华丰银行那边贷的第二批款,审批流程比预计慢了半个月。工程部那边已经在催了,说如果下周内资金还不到位,部分项目可能要暂停。”

  王振云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那是一种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通常意味着他在权衡某些复杂的变量。

  足足过了一分多钟,他才重新看向朱汉强:“你去查一下吧,查到后告诉我。”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交代一件再平常不过的日常事务。但朱汉强知道,这就是指令。王振云决定要查,就意味着他已经起了疑心,只是出于某种原因,暂时选择将这份疑心压制在礼貌的距离之外。

  这个指令本身也很有意思——他没有说“查到确凿证据再告诉我”,而是“查到后告诉我”。这意味着王振云并不完全相信监控录像呈现的“事实”,或者说,他内心深处其实倾向于相信沈婷的清白,只是作为一个商人,他习惯了谨慎,习惯了不放过任何潜在的威胁。

  朱汉强心里清楚,老板对沈婷的态度很不一般。这种“不一般”的程度,甚至超过了当年对待已故的夫人。那个已经死去多年的女人,曾经是王振云生命中唯一的例外,而现在,这个例外似乎要出现第二个了。

  但这种“不一般”恰恰是最危险的。因为一旦例外被打破,伤害会是成倍的。

  “查的时候谨慎一些。”王振云又补充了一句,手指停止了敲击,“不要让沈婷察觉,也不要惊动她身边的人。如果这件事确实只是误会,我不希望给她带来不必要的困扰。”

  朱汉强点头应下:“我明白,会用最稳妥的方式。”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又犹豫了一下,回过头问:“王总,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件事是真的呢?”

  王振云没有立刻回答。他重新转向窗外,背对着办公室的门,只留下一个沉默的背影。窗外是这座城市永不熄灭的灯火,璀璨、冰冷,像一片流动的星河。

  良久之后,那个背影才传来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话:

  “那就查清楚,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声音平稳依旧,但朱汉强在那平稳中,听到了某种深埋的、几乎要被理智完全压制的东西。那或许是愤怒,或许是失望,或许是某种更深层、更复杂的情感——但他不敢确定。

  跟了王振云二十年,朱汉强很少见到老板真正动怒的样子。这个男人总是冷静、克制、永远把利益和效率放在第一位。情感对他而言,更像是某种可以量化评估的资产,而不是需要倾注心血去经营的东西。

  也正因为如此,此刻这份被强行包裹在平静外表下的波动,才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朱汉强最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拉开门离开了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内外两个空间。

  办公室里只剩下王振云一个人。他依旧站在窗前,目光落在远方某个不确定的点上,仿佛在审视这座城市,又仿佛在审视自己的内心。

  平板电脑还躺在办公桌中央,屏幕已经彻底暗了下去,倒映着天花板上简洁的嵌入式灯带。那些灯光在深色的玻璃表面拉出细长的倒影,像是某种无声的、冰冷的刻痕。

  王振云终于走回办公桌后坐下,伸出手,指尖在平板电脑的边缘轻轻划过。他没有点亮屏幕,没有再看那些监控录像,甚至没有去触碰那个设备。他就只是那样坐着,任由思绪在寂静中无声地缠绕、打结。

  沈婷。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来,伴随着某种异样的、难以言喻的亲密感。那种感觉很奇怪,不像是男女之间的情欲吸引,更像是某种更深层、更本能的亲近——仿佛他们之间存在着某种看不见的纽带,从第一次见面就开始了。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沈婷的情景。那是在市教育局举办的一次座谈会上,她作为优秀教师代表发言。台上的她穿一身米白色的职业套裙,长发在脑后挽成简洁的发髻,露出纤长白皙的脖颈。她的声音清澈干净,讲述着关于艺术教育的理念,言辞间既有理想主义的热情,又不失务实层面的可操作性。

  王振云当时坐在台下,原本对这种教育系统的会议毫无兴趣。他来只是因为市政府那边打了招呼,希望本地企业家多关注教育事业——一种政治姿态罢了。

  但沈婷开口说话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就被牢牢钉住了。

  不是因为她长得漂亮——虽然她确实漂亮,属于那种气质远胜五官的类型。也不是因为她发言的内容有多精彩——他虽然尊重教师这个职业,但对于具体教学理念,其实并没有太多共鸣。

  吸引他的,是某种更微妙的东西。

  她的眼神里有种特别的专注,那种专注不是出于刻意的表演,而是源于内心真正的热爱。她说话时的手势,她微微侧头倾听他人发言的姿态,她思考时下意识抿唇的小动作……所有这些细节,都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几乎令他眼眶发热的熟悉感。

  就像多年以前,第一次见到那个人时一样。

  那个人已经死了快二十年了。癌症,查出来时已经是晚期,从确诊到离世,只用了不到三个月。那三个月里,王振云推掉了所有工作,守在病床边,看着她从一个鲜活生动的人,一点点被疾病吞噬,最终变成一具冰冷的、再也无法回应他的躯体。

  葬礼那天下着很大的雨,他站在墓碑前,浑身湿透,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因为真正的寒冷,是从骨缝里透出来的,是一想起从此往后余生都不会再听到那个声音、不会再看见那个笑容时的麻木。

  从那之后,王振云再也没有对任何女人动过心。不是因为没有遇见合适的,也不是因为还沉浸在丧妻之痛中——时间会冲淡一切,这点道理他明白。他只是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这辈子不可能再遇到第二个能让他产生那种感觉的人了。

  那种感觉很难用语言描述。不是激情,不是迷恋,也不是什么宿命般的爱情。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近乎本能的确认:就是这个人,只有这个人,能让你在最疲惫最糟糕的状态下,依然感受到某种温暖的支撑。

  直到遇见沈婷。

  那种熟悉感来得太突然,太强烈,以至于他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年纪大了,开始出现某种心理投射。但经过几次接触,一次比一次深入之后,他不得不承认:沈婷身上确实有某种特质,能唤起他内心深处尘封已久的悸动。

  所以当儿子王晓龙跑来跟他说,想娶沈婷为妻时,王振云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苦涩。

  他当然知道儿子那些花花肠子。晓龙年轻、浮躁,看女人只看脸蛋和身材,所谓的“一见钟情”,多半只是见色起意。但这一次,这小子似乎是真的上了心——他甚至能说出沈婷喜欢什么风格的画作,欣赏哪些艺术流派,还特意跑去旁听了几次她的公开课。

  这让王振云感到一种矛盾。一方面,他当然希望儿子能收心,找一个正正经经的姑娘成家。沈婷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无论外貌、气质、职业还是待人接物的修养,都够得上王家未来儿媳的标准。

  但另一方面,他内心深处那个被理智层层包裹的角落,却发出了一点点微弱但顽固的抗拒声。那个声音说:不行,不能是她。

  可为什么不能是她?

  王振云给不出理由。他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去干涉儿子的感情选择。沈婷是个成年人,王晓龙也是个成年人,两个成年人之间的恋爱婚姻,轮不到他这个做父亲的来指手画脚——尽管他确实有足够的能力和手段去影响这个结果。

  他只是下意识地拖延,用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把这件事搁置起来。说再观察观察,说时机不够成熟,说晓龙还需要更多时间证明自己的诚意……所有这些借口,都只是为了给自己争取一点缓冲的时间。

  因为他还没想清楚,如果沈婷真的成了他的儿媳妇,他该如何面对她。

  那种奇异的亲密感,会不会因为身份的转变而变质?那些下意识想要靠近的冲动,会不会在伦理的枷锁下扭曲成更复杂、更危险的东西?

  王振云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自从沈婷出现在他的生活里,某些已经被埋葬多年的部分,又开始在意识的深处蠢蠢欲动。

  而现在,朱汉强告诉他:沈婷可能在和别人约会。

  王振云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尖抵在平板电脑冰冷的表面上。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播放着监控画面中的片段——那个男人俯身靠近驾驶座,那个男人站在车窗外往里看,那个男人从容离去的背影……

  每一个细节都在挑动他内心深处那根紧绷的弦。

  理智告诉他,这些都不能算证据。一个女人晚上和异性待在车里,有无数种合理的解释——工作交接、朋友见面、甚至只是顺路搭个便车。系安全带、短暂的停留、离开前的回望……所有这些,都可以被解释为正常的社交行为。

  但某种更深层、更原始的东西,却在发出警告。

  那种警告不是源于占有欲——王振云从来不觉得沈婷属于自己,他们之间甚至没有明确的男女关系。那种警告,更像是对某种珍贵的事物即将被玷污、被夺走时,本能产生的警惕和敌意。

  就像当年,那些人试图从他手中夺走那个人一样。

  王振云猛地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脑海中翻涌的杂念。他从办公桌后站起身,走到窗边的酒柜前,取出一瓶威士忌,给自己倒了半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冰块碰撞杯壁的声音清脆而孤独。

  他没有喝,只是端着杯子,重新走回窗前。

  窗外,夜色已经彻底降临。城市灯火通明,车流如织,一切都在按照既定的轨道运行,有序而冰冷。从这个高度看下去,芸芸众生都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每一步都被无形的规则牵引着,无法挣脱。

  王振云明白这个游戏的规则。他在这座城市里摸爬滚打三十年,从一个两手空空的穷小子,一步一步爬到今天的位置,手上沾过别人的血,脚下踩过别人的尸骨。他知道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所以他从来不会对任何人、任何事,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包括对沈婷。

  如果她真的在和其他男人交往,那只能说明一件事:她不是他想象中那个例外。她和所有其他人一样,有欲望、有算计、有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那层让他心动不已的光环,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投射罢了。

  既然如此,那正好。

  他可以彻底断了那点心念,把她看作一个普通的、可以利用的资源。就像万春来提醒他的那样——沈婷的容貌和气质,确实是最适合送给那位大人物的礼物。如果她本就不是什么干净纯粹的存在,那么把她送出去,换取更大的利益,也就没什么值得愧疚的了。

  只是……

  只是为什么想到她会躺在那个人身下,会发出那些不堪入耳的呻吟,会让那双手抚摸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王振云的胸口就会传来一阵尖锐的、几乎让他想要砸碎手中酒杯的疼痛?

  他握紧玻璃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威士忌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浓郁而辛辣,像某种无声的嘲讽。

  最终,他还是没有喝那杯酒。他端着杯子走回办公桌前,将杯子轻轻放下,然后拿起座机话筒,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他对电话那头说,“明天开始,派人跟着沈婷,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我要知道她每天见了谁,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所有的细节,每天汇总一次发到我邮箱。记住,别让她察觉。”

  电话那头传来简短利落的回应:“明白。”

  王振云挂断电话,将话筒放回原位。他再次看向窗外,目光沉沉,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这是他习惯的方式——用掌控代替猜测,用行动代替等待。如果沈婷真的有问题,他会查得一清二楚。如果没有问题,那这份监控也能让他彻底安心。

  至于安心之后要做什么……

  他的视线落在了桌面上那份关于土地竞标的文件上。万春来的笑脸在脑海中浮现,还有那个位高权重、嗜好特殊的“老头子”。

  如果能用沈婷换取那块地,换取进入省城的通行证,换取未来十年,甚至二十年无忧无虑的财富增长……

  这个念头像一条冰冷的蛇,缓慢地从意识的深处爬上来,缠绕住他的心脏。他没有立刻驱散它,而是任由它在心底盘踞,感受着那既诱惑又令人作呕的滋味。

  窗外,夜色越来越浓。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照亮了无数人的欲望与野心。而在那无数灯火之中,有一盏,正属于那个或许还一无所知的女人。

  王振云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杯子里的冰块彻底融化,威士忌的香气被稀释成寡淡的苦涩。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重新投入那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冰冷的工作中。

  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无论内心有多少波澜,无论暗处有多少盘算,表面永远平静如水。

  一切,都还要继续。

  王振云有些不太相信,像沈婷这样的女性会去背叛自己的家庭?

  可是朱汉强既然这么说了,他又不得不信,朱汉强是他身边最信任的人之一,他不可能会在自己面前说谎,况且他也知道,自己很看中那个女人,更不可能会去干有损她清誉的事情。

  叫他去查,王振云也并不希望朱汉强所怀疑的那些成为事实,或许是因为在这30年来,除了自己已亡故的妻子,他从未信任过任何女人,也从未把任何女人看在眼里,如今和沈婷相识,他也并不是因为对方长的漂亮,而是这个女人隐约给了他一种很特别的亲切感,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亲切感,王振云自己也说不清楚。

  儿子王晓龙也曾对他说过,他想娶沈婷为妻,甚至都不介意对方是二婚。这段时间,王晓龙没有再搞小动作,耐心的等着父亲给他好消息,因为父亲没有直接拒绝他,说明这件事有戏。

  而王振云,和沈婷接触的这段时间,对她产生了强烈的好感,让他动了这种心思,做自己的儿媳妇,这应该是一件很不错的选择。

  不过更让王振云忧心的同样还有另一件事,万春来副市长已经注意到了沈婷,这是他的疏忽,之前他们进屋谈论的重要事情,是省城竞标土地的事,那是一块大大的肥肉,为了能够得到那块地,他们俩在这个事上已经费了很大的劲,可目前还是一筹莫展。

  “老王,看新闻了吗,前些天在德路县的一处树林里,当地警方挖出了一具女尸。”

  刚一进屋坐下,万春来就没好气的发着牢骚,一脸的不悦,虽然他没有直言,可是关于这个女尸的身份,还有为何会落此灾难,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

  “刚刚的那个沈老师,模样气质可谓是一流,年龄职业也都正好,比起我们之前物色的那些至少要强出十倍。不过让我奇怪的是,她在你这里工作了这么久,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你提起过,你老王不应该会看走眼啊,要知道,这个沈老师,她可正是我们需要的那个人。”

  王振云陷入了沉思,久久说不出话,万春来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了。他的判断的确没有错,以沈婷的气质和容貌,假如把她给上面那位送过去,这件事很大几率可以办成。可是,王振云舍不得,因为在内心深处,他对沈婷产生的好感让他不忍心,这样做无疑是把她往火坑里推。

  “怎么,老王,难不成是你看上了那个沈老师,想把她留在身边自己用吧。”

  “这件事,……我再想想吧!”

  “时间不多了啊,一个女人而已有什么可舍不得的,你是做大事的人,什么事情没经历过关键时候可不能犹豫不决,致使我们的计划功败垂成,这1年多来所有的努力全都化为乌有。

  万春来说的对,大事永远排在第一位,以王振云的秉性,只要是对他有利的,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去做,仅仅是一个女人而己。他根本就不会在乎,况且以上面那位老头子目前的身份地位,只要和他搞好关系,可不仅仅是拿到地赚到钱这么简单,对他们企业未来打进省城发展也会一路畅通,可以说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老头子最大的癖好就是对人妻感兴趣,而且是那种30岁左右的御姐类型,沈婷无论容貌还是气质,毫无疑问都是千里挑一的佼佼者,完全符合他的口味,倘若把她给送去,这件事基本上就等于是成功了一大半。

  可是,老头子的心理上有些问题,这一点王振云很清楚。之前送去的那两个也都是经过他们精心挑选和训练过的,结果还是没能达到他的满意,致使事情演变成悲剧,害的她们丢掉了性命。

  倘若指示着沈婷让她也这么做,到时万一她不配合触犯到了老头子……

  在脑海中想象着沈婷某一天可能会出意外的那一幕,王振云只觉得胸口猛的一疼,最终,他还是下不了这个狠心。

  隔天,影城开业剪彩,沈婷也被王振云邀请来了,作为本市最大一家集休闲娱乐为一体的影视城开门营业,自然是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地处市中心的黄金路段,举办的又有各类大型抽奖节目,可谓是极其的热闹,门前的整个路段都被拥挤的人群堵的水泄不通,早已待命的警车在旁边停了有2,3辆,一群交警正在道路中央忙碌着疏散交通。

  中午下班在机关食堂吃饭的时候,梁文昊科里的几个同事围坐在一起,李萧怡一边吃饭一边刷着影城开业的直播视频,梁文昊对这类新闻是没有任何兴趣的,可是接下来那个妮子突然来了一句:“呀,梁科,这个人不是嫂子吗?”

  “噢?……”

  听到这话,梁文昊赶忙把头移了过去,看着她手机中的画面,就在视频中,那个女人确实是沈婷。

  她出现在那里,梁文昊并不觉得奇怪,昨晚沈婷回来的时候都已经10点多了,可是当他开门看到妻子的那一刻,梁文昊整个人都吃了一惊,没想到出席一个酒会而已,她这次会打扮的这么惊艳,即便是腿上没有套丝袜,那两条裸露在外又细又长的大白腿也足矣吸近男人的眼球。

  昨晚妻子回来后给他说过,今天会去影城剪彩,而且妻子也和他提过,昨晚和影城的大老板甚至还有市长彼此相谈甚欢,梁文昊还有些不信,以为她是在说醉话,可是看着视频中的妻子竟然站在那一排人几乎接近中间位置,可见她对自己所言非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