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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节

第68章〇哄骗(加料)

禁锢的爱情 · 佚名 · 1.5万 字

  可是,编这些瞎话的时候,他并不好受,在他眼里,吴冰冰是一个天真的傻妹妹,对他很好很照顾,从来都没有嫌弃过他穷,也从来不会在他面前发大小姐脾气。

  不过遗憾的是,她即便对他再好,可她并不是自己心中最喜欢的那个女人。

  “说真的,就算咱俩相处的很融洽,可是现在也不能同居,除非到了将来我们毕业之后,有了工作谈婚论嫁了,那个时候我们就可以住在一起了。”

  “才不信你说的这些话,我看你就是胆子小,害怕万一把我肚子搞大了,怕对我负责吧。”

  “你看看你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怎么会这样想,你什么时候见我胆子小过了?”

  沈舒扬用手抚摸着女友的头发。

  “让我把钥匙还给你也行,除非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见女友总算是松了口,沈舒扬有些小小的兴奋,立刻问:“别说一件,就算是五件,十件也行,你想让我答应你什么事,说吧,只要是不违背良心,不犯法的,我保证全依你。”

  “我现在还没想好呢,等想好了再告诉你。”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冰冰,你真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能认识你,是我的福气。”

  “知道就好,那么,今晚你该不会也赶我走吧。”

  吴冰冰侧过身看着他,再次伸出双臂搂住了他的脖子,指尖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后脑勺,含情脉脉的注视着他……

  看着女友一脸春色,眼神中泛着光,转眼间就像是变成了一只发了情的小野猫,沈舒扬的兴致顿时就被挑逗了起来,用手轻轻的拨弄了一下她精致的小鼻梁。

  “小宝贝,那要看你今晚的表现了,能不能令我满意。”

  吴冰冰冲他抿嘴一笑,主动朝他趴了过来,用香唇在他脸颊轻轻的吻了几口,随后便把身体移了下去,温柔的小手隔着裤裆抚摸着他里边的那根肉棒,肉棒受到刺激顷刻间就从沉睡中苏醒了过来,不断的变大变粗,似乎就要撑破裤子了。

  抬起小手,吴冰冰缓缓的脱下了他的裤子,藏在里边的那个面目狰狞的大家伙顷刻间从裤裆里跳了出来,在空中威武的抖动了几下。

  看着男友那个又长又粗的大鸡巴,像柱子一样坚实有力的耸立着,每次做爱都能把自己操的欲仙欲死,高潮连连,吴冰冰只觉得自己脸颊在不断发烫,心脏激动都快跳出了嗓子眼儿。

  没有过多犹豫,她兴奋的用手握了上去,炙热的大鸡巴就像是带有一股火热的电流,通过她敏感的掌心焚烧着她的内心。

  男友的鸡巴很长,不需要用手套弄,硬起来后龟头很轻松就突破了包皮的阻挡,吴冰冰将头趴了过去,近距离的观察着这个像蘑菇一样的大龟头,上面不断的充着血,通体呈现出黑紫色。

  这样雄壮的肉棒对女人来说就像是餐桌上的美味,诱惑可想而知。吴冰冰看的直流口水,兴奋的伸出了自己的小舌头,轻轻的在龟头上舔了几下,可能因为鸡巴长时间没洗带着一些异味,马眼处有些咸咸的分泌物,像是残留在上面的尿。

  不过她并不在乎它的脏,反而觉得男友鸡巴上的异味更能刺激她身体里的欲望,还没开始做,吴冰冰的小穴中就已经流出了水,男友粗壮有力的鸡巴让她为之着迷,她再也忍不住了,一口便含住这个庞然大物,双手握在上面,就像是在舔一个美味的棒棒糖,吃的津津有味。

  “哦!……”

  感受着鸡巴被女友小嘴无微不至的服务,沈舒扬觉得自己像神仙一样快活,他微闭着双眼,紧皱眉头,鸡巴上传来的阵阵快感像电流一样传遍了他的全身,刺激着他身体上的每个细胞,他舒服的喊了出来。

  “舒服吗?”

  女友一边口交,一边轻声的问着他。

  “好爽……宝贝……嗯!你舔的真他妈过瘾……”

  “爽就好。”

  “你现在口交的技术是真棒,去当小姐的话肯定是会所里的头牌。”

  “讨厌,你说什么呢。”

  女友害羞的在他身上拧了一下。

  沈舒扬感到愉悦的同时,还不忘称赞女友几句来以示鼓励,其实他们最初上床的时候,吴冰冰并不会口交,沈舒扬就在磁力链接上下载了一些岛国的AV片,俩人躺在床上一起看,学习影片中各种性爱的技巧,然后再模仿和尝试,如今等于是自学成才了,女友现在的床上功夫不仅增进了不少,而且性格也放的开,不管是在他这个出租屋还是在宾馆,脱光衣服随便在房间怎么玩,吴冰冰从不会觉得害羞。

  舔了一阵之后,沈舒扬有些忍耐不住了,他感觉在这样下去就要被吴冰冰舔射了,他还没有过瘾,他暂时还不想射的这么快。

  随后他一个转身,把吴冰冰压在了下面,化被动为主动,开始用自己的嘴唇亲吻她,亲她粉嫩的俏脸,亲她白皙玉脂的脖颈,彼此舌头缠绕在一起激烈的搅动着,在热吻的同时,沈舒扬双手也没有闲着,轻松的脱下了她的睡裙,双手把她稚嫩的肉体摸了个遍,最后停在了她的大腿根处。

  丛林下的暗弱幽谷,幽谷中蕴藏着一个神秘洞穴,此时这个洞穴周围已经湿成了一片沼泽地,指尖触碰在上面能够真实的感受到洞中流淌出来的淫水,不断滋润着这片原本干燥的荒地。手指拨开洞口处的大阴唇,进入小穴深入探索,女友滑嫩的阴道手感极好,就像是摸在了玉璧一样光滑。

  抚摸了一阵之后,沈舒扬跪坐在床上,双手托起了吴冰冰的两瓣肉臀,将她水流成河的小穴贴在了自己脸庞,伸出舌头,在上边舔了起来。

  论起口交的技巧,沈舒扬一点也不比女友差,毕竟他看过的AV要比女友多的多,他同样知道如何玩弄女性的私处能让女人快活的高潮迭起,如同淫娃荡妇一样在自己面前发骚发浪。

  分开她小穴外层饱满圆润的阴唇,沈舒扬把舌头用力的钻了进去,一直探到了自己所能达到的深度,舔舐着她敏感瘙痒的阴道内壁,灵活的小舌头上舔弄的频率远远要比阴茎抽插时的速度快出几倍,但是却没有鸡巴那样有着强大的冲刺力量,也正因如此,吴冰冰的身体越发的觉得饥渴了。

  沈舒扬和女友两个人最喜欢的口交方式就是69式,平常他们做爱的时候总喜欢先为对方互舔一阵,舔到舒服的时候再把生殖器交合在一起操穴。

  不过今晚,他没有这么做,舔了一阵他把女友臀部放回了床上,中指和食指并排在一起,对着她的小穴就是一顿狂插,速度极快,而他只是坐在她的身旁,他在看着女友,在观察着女友从最初的略微娇喘慢慢的被自己弄到放荡淫叫,脸上呈现的表情就像是妓女一样,这样的玩法,也是想当的刺激。

  “哦!……哦!……我不行了……哦!我不行了……”仅仅几分钟过后,女友的浪叫声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是不是快高潮了?……”

  沈舒扬问着她,再次加快了手指上的速度。

  “是……我快受不了……老公……我不行了……”

  “宝贝,再叫大声点,再给我叫的浪一些,你发骚的样子好美。

  女友从最初的高声浪叫,声音渐渐的变成了有气无力的哀号,并且夹杂着几分哭丧,可是沈舒扬并没有在乎这些,手指抽插的速度几乎是处在了加速状态,胳膊发力的过程中肌肉凸起,额头上甚至也累出了汗。

  吴冰冰身体随着他手指的幅度在剧烈的抖动着。

  突然间,女友像发了疯一样用力的推开了他,沈舒扬还没来得及反应之时,她的臀部剧烈的拱了起来,一股清澈的尿液从她小穴中强有力的喷射而出,滋成了一道完美的弧线,而后洒落在了床上。

  “冰冰,过瘾吧。”

  看到女友被自己玩弄到潮吹,喷完尿后大口的喘着粗气,模样就像是虚脱了一样,沈舒扬得意的笑了笑,原本他以为女友累的不行了,体力还得过上一会儿才能恢复,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吴冰冰突然坐了起来,把沈舒扬推倒骑在了他的身上。

  “我操,刚刚没把你捅过瘾?”

  “没有。”

  “今天需求怎么这么高,是不是受啥刺激了。”

  “被你手指扣的里边都快痒死了,我想要更大的。”

  “想用我的大老二给你捅下止止痒?”

  “是的,我想要你的老二。”

  说话间,女友用手抓着他那根坚硬的大鸡巴,对在了自己小穴的入口处,毫不犹豫的就坐了下去,彼此性器官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两个人同时舒服的叫了起来,四目相对望着对方。

  享受着大鸡巴把自己的小穴塞满,吴冰冰双眼好似喷出了火,双手按在男友胸前,像个荡妇一样风骚的扭动起了自己的臀部,穴中的淫水在大鸡巴的挤压中连番的被带了出来,一时间淫水四溅,湿润了那一撮撮浓密的毛发。

  性交进行的异常激烈,肉棒在小穴急速的抽插中传出着“噗嗤噗嗤”的摩擦声,几十回合下来,吴冰冰很快就被干的不行了,除了“啊……啊……啊啊啊……”

  的呻吟声,她的大脑已经处在了一种空白的状态。

  沈舒扬知道她是真的累的不行了,扶着她的身体改变了一下体位,让吴冰冰双手按着床面跪趴,女友顺从的配合着,分开双腿高高的翘起着的肉臀,由于之前的激烈抽插,穴口此刻是门户大开,通过那个幽洞,可以清楚的看到里边那些凹凸不平的嫩肉。

  鸡巴抵在洞口,龟头在阴唇上摩擦了一下很轻松的就捅了进去,臀部前后凶猛挺动,再次投入了激烈的战斗。

  “哦……用力,哦……老公……哦,老公……哦哦……”

  沈舒扬随后一巴掌拍在她的臀上……

  “骚货,我操你的爽不?”

  “爽……老公……你鸡巴真厉害……”

  此时沈舒扬也是异常的兴奋,一边操着女友,时不时的还会用手掌在她屁股上拍打几下,女友表现的也相当的配合,随着他巴掌的抽打,她也会跟着哀号一声,用各种不同的淫词浪语回应着他的进攻。

  几十回合过后,沈舒扬扶着她再次变换了体位,一番狂插猛干,沈舒扬觉得自己就要到达了顶峰了。

  “冰冰,我不行了,我要射了……”

  “射进来……老公,射进来……我想要……”

  “你不怕怀孕吗?”

  “怀孕我就给你……生……孩……子……”

  “射死你个小淫娃……”

  片刻过后,随着浓精从马眼喷射而出,沈舒扬把鸡巴狠狠的顶在了阴道的最深处,享受着精子无情的在她花芯播种,激烈的肢体动作在这一刻也都停了下来,脑子在兴奋中体验着高潮带来的快乐。

  一口气干了半个多小时,操过瘾之后,吴冰冰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生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趴在床上,两条腿微微颤抖着,大腿根还残留着激烈抽插后的酸胀感,湿漉漉的小穴口缓慢地渗出混合着精液的蜜液,顺着大腿内侧滑落到床单上。她甚至懒得清理,只是翻了个身,把被子胡乱地拉到胸前,没过几分钟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沉沉睡了过去。

  沈舒扬靠在床头点燃了一支烟。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廉价的窗帘滤进一片朦胧的光,照在吴冰冰沉睡的侧脸上。她睡得很熟,嘴角还带着一丝满足后的笑意。放在以往,他大概会伸手摸摸她的脸,或者搂着她一起睡,可今晚他心里装着别的事,怎么都静不下来。

  他失眠了。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一团乱麻,各种念头缠在一起扯不清楚。烟雾在昏暗的房间里慢悠悠地飘散,他的目光越过吴冰冰的脸,盯在墙上那几道裂缝上,脑子里转着的却完全是另一个女人。

  沈婷。

  这个名字像根针一样,悄无声息地扎进他脑子里,时不时就刺一下。白天发生的事像电影一样在眼前回放:仓库爆炸后的火光,警笛声,人群骚动……然后就是那个慌慌张张跑过来的身影。沈婷穿着高跟鞋,跑得那么急,急到鞋跟都断了。当时她脸上的表情他记得清清楚楚——那不是愤怒,也不是讨厌,是货真价实的紧张。她怕他出事,怕得要命。

  可是为什么?

  沈舒扬深深吸了一口烟,又慢慢地吐出来。灰白的烟雾在昏暗的光线里打着旋儿散开。他想不通。上次在她家书房里发生的事,他自己心里清楚那意味着什么——那是差点就成事的强奸。任何一个正常女人,遭遇那种事之后都该恨他入骨,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他才对。可沈婷呢?她没有报警,事后也只是表现出冷淡和疏远,甚至还在学校里继续和他保持着普通的师生交流。而现在,居然会为了他的安危急成那样。

  这不正常。

  或者说,这种“不正常”背后,是不是藏着什么他还没想明白的东西?

  他把烟头摁灭在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又重新点了一支。烟雾缭绕中,他想起更早一些时候,沈婷还在叫他“弟弟”的那段日子。她会在他下课后留他一会儿,问他最近生活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难处。有时候还会塞给他一些吃的,说是家里做多了,让他带回去。那时候他觉得她就是那种爱心泛滥的好心人,见不得别人受苦,尤其是像他这样家境不好的学生。

  但现在想来,那种关心是不是有点过头了?

  沈舒扬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吴冰冰在旁边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嘟囔了句什么,把被子往身上裹了裹。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那张天真的睡脸在微光里显得格外平静。这个傻姑娘对他倒是真心实意的好,从来不嫌弃他穷,也不会对他摆什么大小姐架子。可偏偏他心里就是放不下另一个女人——一个他本该敬而远之的老师,一个他差点用强的女人。

  他是不是疯了?

  理智告诉他,沈婷对他好,大概率就是出于同情。她是老师,他是学生;她家庭美满,他孤苦伶仃;她漂亮优雅,他相貌平平。两个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算沈婷真的不恨他,那也只能说明她心地善良,不愿意把事情闹大毁了学生一辈子——这和他想要的男女之情,差了十万八千里。

  可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是死死地揪着他。

  沈舒扬又想起沈婷让他发誓注意安全时的样子。她的手指抓着他的胳膊,抓得那么紧,指甲都掐进肉里了。那双平时总是温柔含笑的眼睛,那一刻满是焦虑和惊恐。她怕他出事,那是一种藏不住的、近乎本能的恐惧。

  这种反应,真的只是“爱心泛滥”吗?

  如果是,那她的爱心也未免太过沉重了。

  如果不是……

  沈舒扬的心脏猛地一跳。如果不是,那就意味着另一种可能性——一种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可能性。也许沈婷那些冷漠、疏远、生气的表现,全都是装出来的。她故意对他冷淡,故意躲着他,就是想让他知难而退,别再对她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可她心里其实早就……

  不不不,这太荒谬了。

  他用力晃了晃脑袋,想把这种荒唐的念头甩出去。沈婷是谁?学校里公认的美女老师,多少男老师学生眼里的女神。她凭什么看得上他?一个要啥没啥的穷小子,上次还差点对她用强。她要是真对他有意思,那不是心理有问题吗?

  可是……

  可是如果她对他没意思,为什么要那么拼命地跑来?为什么要那么害怕他出事?为什么在他面前总是表现出那种矛盾的态度——明明想躲,却又忍不住关心?

  矛盾。

  对,就是这个词。沈婷对他的一切态度,都充满了矛盾。

  沈舒扬掐灭了第二支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在这里东想西想。与其这么猜来猜去,不如做点什么来试探一下。只要想办法设个局,看看沈婷会有什么反应,真相不就大白了吗?

  怎么试探呢?

  他靠在床头,眯起眼睛开始盘算。得是那种看起来自然、不会引起她怀疑的事,但又足够让她露出破绽。如果她真的在乎他,遇到某种特定情况时,她一定会忍不住表现出异常。

  比如……如果他遇到危险?

  不行,太刻意了。而且上次仓库的事刚过去,再来一次她肯定会起疑。

  或者,如果他表现出要彻底离开她的生活?

  沈舒扬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各种念头。他得想个周密的计划,既不能让她察觉到是试探,又要能逼出她最真实的反应。这需要精心的设计,也需要耐心。

  窗外传来凌晨时分城市特有的寂静声响——偶尔驶过的汽车,远处隐约的警笛,还有不知道哪家空调外机嗡嗡的运转声。吴冰冰睡得正沉,完全不知道身边的男人脑子里想的根本不是她。昏暗的房间里,只有烟头的红光明明灭灭,映着沈舒扬那张陷入沉思的脸。

  而此时此刻,在这座城市的另一端,沈婷的公寓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浴室的水声已经哗啦啦响了快二十分钟。热水从花洒喷涌而出,冲刷在沈婷赤裸的身体上。她背靠着冰凉的瓷砖墙壁,双手抱在胸前,任由水流从头顶浇灌而下。水很烫,烫得皮肤泛红,但她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只觉得一阵阵寒意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今天发生的事,还有更早之前那些她不愿回想的事,像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死死地缠着她。

  她闭上眼,水珠顺着睫毛往下淌。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白天仓库那边的画面:火光,浓烟,警灯闪烁,还有那个傻小子站在人群里的背影。当时她真的吓坏了,脑子一片空白,只知道拼了命地往那边跑,连高跟鞋断了都顾不上。

  为什么会那么害怕?

  这个问题她自己问了自己无数遍,却始终给不出一个明确的答案。是担心学生出事吗?当然是。可那种近乎崩溃的恐慌,那种心脏快要炸开的窒息感,早就超出了普通老师对学生的关心范畴。

  她怕他死。

  沈婷睁开眼睛,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浴室里雾气弥漫,镜子早就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水汽,映不出她的脸。这样也好,她不太想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眼眶通红,嘴唇发白,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被抽空力气的疲惫。

  她关掉水,用浴巾把自己裹起来,动作机械地擦着身上的水珠。大腿内侧传来隐约的酸胀感,是下午被顶撞得太狠留下的痕迹。她低下头,看见大腿根部还留着几道浅浅的红痕,是手指用力掐捏时留下的。

  沈婷的手指顿住了。

  她盯着那几道红痕看了几秒,然后猛地移开视线,像是被烫到一样。浴巾被她攥得死紧,指关节都发白了。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事情上。

  得把床单换了。

  她走出浴室,走进卧室。床上一片狼藉——床单皱成一团,枕头掉在地上,被子有一半拖到床下。空气中还残留着那种腥膻的气味,混着她常用的沐浴露的清香,变成一种古怪的、让人反胃的味道。

  沈婷面无表情地把床单扯下来,卷成一团扔进洗衣篮。她动作很快,带着一种近乎强迫症的麻利。床单得马上洗,最好用热水多泡一会儿,不然味道散不掉。还有枕头套,上面沾了口水……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想到这个,她的胃又抽了一下。

  她抱着脏床单走进客厅,准备拿去阳台。经过门口的穿衣镜时,她不经意地瞥了一眼。镜子里的女人裹着浴巾,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颈侧,脸色苍白得像纸。她停下脚步,盯着镜子看了好一会儿。

  这张脸还算漂亮。三十出头的年纪,皮肤保养得不错,身材也保持得很好。可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只觉得陌生。这个狼狈的、眼神空洞的女人,真的是那个在学校里温柔优雅、被学生喜欢的沈老师吗?

  她突然想起沈舒扬今天看她的眼神。那个傻小子,大概永远也想不到,他心心念念的沈老师,早就不是他想象中的样子了。他以为她是个干净纯洁的好女人,以为她对他冷淡是因为上次书房的事伤了她的心……

  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她已经被弄脏了,从里到外都脏透了。

  沈婷别开脸,不再看镜子。她抱着床单快步走向阳台,打开洗衣机把床单塞进去,倒了一大把洗衣液,按下启动键。洗衣机开始工作,发出沉闷的轰鸣声。她靠在洗衣机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浴巾的边缘。

  下午那场荒唐的“偶遇”又开始在脑海里回放。

  她本来只是想去图书馆还几本书,却在半路被一辆黑色的轿车拦了下来。车窗降下,那张她最不愿看见的脸出现在视野里——李明凯。他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好久不见,要不要找个地方聊聊。她下意识地想拒绝,想转身就走,可他的话像毒蛇一样钻进她耳朵里:

  “沈老师最近在学校挺受欢迎的嘛。我听说那个叫沈舒扬的学生,对你好像特别上心?”

  就这一句话,把她钉在了原地。

  她跟着他上了车。车子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个偏僻的酒店停车场。她全程都没说话,只是死死地攥着包带,指甲抠进掌心,留下一道道月牙形的印子。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试过反抗,试过挣扎,结果只会更糟。

  only way to survive is to comply.

  这句话像一个诅咒,在她脑子里反复回荡。

  酒店房间里,李明凯没有立刻动手。他慢条斯理地脱掉西装外套,松开领带,然后给自己倒了杯酒,坐在沙发上看着她。那种审视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听说你最近在学校挺风光的?”他抿了口酒,“优秀教师评上了吧?学生们都很喜欢你?”

  沈婷站在房间中央,手脚冰凉。她没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地毯上繁复的花纹。

  “不说话?”李明凯笑了笑,放下酒杯走过来。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他,“沈婷,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他的手指很凉,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沈婷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屏住了。

  “上次我跟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李明凯凑近她,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我说过,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除非……”

  他拖长了声音,手指滑到她颈侧,轻轻摩挲着那里的皮肤。沈婷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情欲,是因为恐惧。

  “除非你不在乎那个傻小子会不会知道,他最敬爱的沈老师,其实早就是个被人玩烂的骚货了。”

  沈婷闭上了眼睛。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她不想哭的,她以为自己早就哭不出来了,可每次听到“沈舒扬”这个名字,她还是会控制不住。

  “别碰他。”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几乎不成调,“求你了,别碰他。”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李明凯松开手,退后一步,用下巴指了指床的方向,“去,把衣服脱了。”

  接下来的事,沈婷记不太清了。或者说,她强迫自己不去记。那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感觉——衣服被粗鲁地扯掉,身体被按在床上,冰冷的皮革或是皮带抽打皮肤的刺痛,还有那个男人沉重的喘息……她把这一切都隔绝在感知之外,像灵魂出窍一样,看着另一个自己麻木地承受着一切。

  可今天有点不一样。

  李明凯把她翻过来,从后面进入的时候,突然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你说,要是那个傻小子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会怎么想?”

  沈婷猛地睁大眼睛。她的身体瞬间绷紧了,像是被人捅了一刀。

  “他大概会疯掉吧。”李明凯一边挺动腰身,一边继续说,声音里带着恶意的愉悦,“自己心心念念的女神,居然是个在酒店房间被人从后面干的骚货。啧啧,真可怜。”

  “闭嘴……”沈婷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她挣扎起来,手肘往后撞,膝盖在床上乱蹬。但她的反抗太虚弱了,李明凯只是加重了力道,狠狠一顶,她就软了下去。

  “生气了?”他伏在她背上,舌头舔过她的耳垂,“沈婷,你装什么清高?你自己看看你现在这样子……”

  他空出一只手,粗暴地掰过她的脸,让她对着床头的梳妆镜。镜子里映出她狼狈不堪的样子——头发散乱,脸上糊着泪水和口水,眼睛红得可怕。更羞耻的是她的身体,正以一个极其屈辱的姿势撅在那里,身后那个男人每一次顶撞,都让她的身体剧烈晃动。

  “看清楚了吗?”李明凯喘着粗气,动作越来越快,“这就是你。一个被人干的烂货。你以为你还能当回那个干净的沈老师?做梦。”

  沈婷的视线模糊了。她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不能哭,不能示弱,她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可镜子里的那个影像,那双空洞绝望的眼睛,彻底击垮了她最后一点伪装。

  她放弃了挣扎。

  身体像是彻底麻木了,不再有感觉,不再有反应。她像一具尸体一样趴在那里,任由李明凯在她身上发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沈舒扬不能知道,绝对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不知过了多久,李明凯终于停下来。他从她身体里退出来,抓起她散落在床上的衣服扔给她:

  “穿上,滚吧。”

  沈婷机械地套上衣服。衬衫扣子扣错了好几颗,裙子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她用力扯了几下才拉上去。整个过程她都没看李明凯一眼,像是当他不存在。

  “对了。”就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李明凯叫住了她,“下周三下午,我有事找你。老地方,别迟到。”

  沈婷的手僵在门把上。

  “听到没有?”

  “……知道了。”

  “还有,”李明凯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如果让我发现你跟那个傻小子走得太近……你知道后果。”

  沈婷没回答。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回家的路上,她一直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脑子里反复播放的都是下午的画面,还有李明凯最后那句威胁。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这辈子都逃不掉了。只要那个男人手里还捏着她的把柄,捏着可能伤害沈舒扬的把柄,她就只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任他摆布。

  这种绝望,比单纯的肉体侵犯更让她崩溃。

  洗衣机转动的嗡嗡声把沈婷从回忆里拉回现实。她站直身体,看了看窗外。天还没亮,远处的天空泛起一点鱼肚白,但大部分还是沉沉的墨蓝色。再过几个小时,她就要去学校,又要见到沈舒扬了。

  她得表现得正常一点。像以前一样温柔,但保持距离。不能让他看出任何异常。

  沈婷走回卧室,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干净的床单被套。她跪在床上铺床,动作机械而熟练。阳光渐渐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给房间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她铺好床,又去衣柜前挑选今天要穿的衣服。选了一件米色的针织衫,配一条深色长裤,看起来端庄温柔。

  她对着镜子整理头发,把湿漉漉的发丝拨到耳后,然后化了个淡妆。粉底遮住了眼下的乌青,口红让苍白的嘴唇有了点血色。镜子里的女人又变回了那个优雅知性的沈老师,看不出半点昨晚的狼狈。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张平静的面具下面,是怎样一片狼藉。

  沈婷拿起桌上的教案和课本,检查了一下包里的东西。手机,钥匙,纸巾……一切都准备好之后,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挤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没事的。”她低声对自己说,“今天也要好好上课。”

  可就在她转身准备出门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

  她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的号码,内容只有一句话:

  “今天下午三点,老地方。穿裙子,别穿内裤。”

  沈婷的手指猛地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她盯着那条短信,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下意识地想删掉,但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终还是没能按下去。

  删掉有什么用呢?发短信的人就在那里,随时可以再来找她。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把那条短信删除,把手机塞回包里。拉开门走了出去。

  早晨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小区里已经有早起的人在遛狗、晨练。沈婷走在路上,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容,跟熟悉的邻居打招呼。"李阿姨早。"“王叔又遛弯呢?”

  “哎,沈老师上班去啊。今天天气真好。”

  “是啊,天气真好。”

  她笑着回应,声音轻柔自然,完全听不出异常。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后背全是冷汗,心脏跳得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那个短信像一颗定时炸弹,在她脑子里滴答作响。

  下午三点。

  她还得找借口跟学校请假。用什么理由呢?家里有事?身体不舒服?得想个合理的,不会引起怀疑的借口。

  沈婷走到公交站台,站在等车的人群里。车还没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米色的平底鞋,鞋面上沾了一点灰。她蹲下来,从包里拿出纸巾,仔细地把灰擦掉。

  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工作。可实际上,她只是在拖延时间,在给自己争取一点点缓冲。

  “沈老师?”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沈婷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她蹲在那里,手里还拿着纸巾,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一样。那个声音……

  她缓缓地转过身,抬起头。

  沈舒扬就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背着一个旧书包,脸上带着点意外的笑:

  “还真是您啊。这么巧?”

  早晨的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整个人镶了一圈金边。他看起来精神不错,眼睛里那种少年特有的光,明亮干净得刺眼。

  沈婷的心脏在这一刻,狠狠地揪紧了。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刚才那个短信的内容,还有李明凯最后那句话,像鬼魂一样反复回响:

  “如果让我发现你跟那个傻小子走得太近……你知道后果。”

  她知道后果。

  她比谁都清楚。

  可此刻看着沈舒扬那张毫无防备的脸,看着那双干净的眼睛,她突然有一种冲动——想告诉他一切,想把所有肮脏的、不堪的真相都摊开在他面前。然后呢?然后他会怎么看她?会厌恶她吗?会觉得她恶心吗?还是会……

  沈婷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蹲在那里,仰着头看他,像个迷路的孩子。早晨的风吹过来,拂动她额前的碎发。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干又涩。

  最终,她只是挤出一个微笑,那笑容僵硬得像是画上去的:

  “早啊,舒扬。你也等车?”

  声音轻柔,温和,听不出任何异常。就像过去每一次见面时那样,亲切又疏离。

  完美地伪装。

  就像她一直以来做的那样。

  沈舒扬不知道,眼前这个温柔微笑着的女人,脑子里正想着下午三点要去酒店,要穿裙子,要不穿内裤。他不知道她昨晚在浴室里待了二十分钟,想用热水洗掉身上的痕迹。他不知道她的床单刚换过,因为旧的床单沾满了陌生男人的体液。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也永远不会知道。

  只要她还能继续演下去。

  公交车缓缓驶进站台,车门打开。排队的人群开始往前挪动。沈婷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跟着人群上了车。沈舒扬跟在她后面,在她旁边找了个空位坐下。

  “沈老师今天气色不错啊。”他侧过头看她,笑得毫无城府。

  “谢谢。”沈婷也笑了笑,目光落在窗外飞逝而过的街景上,“昨晚睡得好吗?”

  她问得很自然,就像普通老师关心学生那样。

  沈舒扬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还行吧,就是有点失眠。”

  “为什么失眠?”

  沈婷问出这句话的瞬间就后悔了。她不该问的,不该给他机会把话题引到什么不该去的方向。

  果然,沈舒扬沉默了几秒,然后侧过脸看向她。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让沈婷的心跳漏了一拍:

  “就是……想了一些事。关于……关于您的事。”

  沈婷的手指倏然收紧,指甲抠进了掌心。但她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表情:

  “我的事?我有什么事值得你想的。”

  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把话题带过去。

  可沈舒扬没接这个茬。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很认真地开口:

  “沈老师,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沈婷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来了。

  她最害怕的那个时刻,还是来了。

  但她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所以她只是保持着那个温柔的微笑,点了点头:

  “什么问题?”

  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紧张。

  沈舒扬又沉默了一会儿。公交车颠簸了一下,他扶住了前面的椅背。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他脸上那种罕见的、近乎脆弱的表情:

  “沈老师,您……真的很讨厌我吗?”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因为上次的事……您是不是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了?”

  沈婷愣住了。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问得这么直接,这么……傻。

  她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酸涩疼痛得几乎窒息。她看着眼前这个傻小子,看着他眼睛里那种小心翼翼的、近乎卑微的期待,突然觉得眼眶发热。

  她想告诉他,不,我不讨厌你。我怎么可能讨厌你。

  我想说的是,离我远点。离我越远越好。因为我已经脏了,不配让你这样看着我。

  可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公交车的广播响起,报出下一个站名。沈婷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了最残忍的话:

  “舒扬,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是我的学生,我是你的老师。这样就很好。”

  她把“老师”和“学生”这两个词咬得很重,像是在划清界限。

  沈舒扬的表情僵了一下。他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移开视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公交车行驶的噪音淹没。

  沈婷闭上了眼睛。她不敢再看他的脸,不敢看他脸上那种受伤的表情。她知道自己的话伤到他了,可她还能怎么办?难道要告诉他真相?告诉他,她不讨厌他,她其实在乎他,在乎得要命?

  然后呢?

  然后看着他被卷进这场肮脏的漩涡里?看着他被李明凯盯上,被威胁,被伤害?

  不。她宁可让他讨厌她,离她远远的,也不要他因为她而遭到任何不测。

  公交车到站了。车门打开,涌上来一批新的乘客。车厢里变得拥挤,把沈舒扬挤得往她这边靠了靠。他的胳膊碰到了她的肩膀,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针织衫传过来。沈婷的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这个微小的动作,沈舒扬注意到了。他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给她留出更多空间。

  接下来一路,两个人都没再说话。车厢里人声嘈杂,有人打电话,有人闲聊,有人看手机。沈婷一直看着窗外,假装在看街景,实际上她的视线模糊一片,什么都看不清。脑子里反复播放的,是刚才沈舒扬那个受伤的表情。

  她伤到他了。

  可这是为了他好。是为了保护他。

  沈婷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试图用这个理由来安抚那些几乎要涌出眼眶的泪水。但不能哭,不能在这里哭。她还有很多课要上,还有很多学生要见。她得保持那个温柔的、端庄的沈老师的形象。

  公交车终于在学校附近的站台停下。车门打开,沈婷跟着人流下了车。沈舒扬跟在她后面,保持着几步远的距离,没有要跟上来并肩走的意思。

  沈婷的心又是一沉。她知道,她刚才那些话,那些刻意的疏远,起作用了。他真的开始和她保持距离了。

  这是好事。

  可为什么她的心这么痛?

  她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一样地走向学校大门。校门口已经有学生在进进出出,看到她都礼貌地打招呼:

  “沈老师早!”

  “早。”

  她笑着回应,脚步不停。直到走进教学楼,走进教师办公室,关上门,她才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办公室里还没什么人。她把包放在桌上,走到窗前,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学生。很快就在人群里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沈舒扬背着旧书包,正走向教学楼。他走得很慢,耷拉着脑袋,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沈婷的手指抠紧了窗台边缘。她的心脏一下一下地抽痛,痛得她几乎要弯下腰去。

  她拿出手机,手指颤抖地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她最近才存的号码——李明凯。短信界面跳出来,她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好久,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想求他,求他放过她。想告诉他,她什么都愿意做,只要他别伤害那个傻小子。

  可她知道,这种哀求只会让那个男人更兴奋,更变本加厉。他享受的就是这种掌控感,享受看着她痛苦、看着她挣扎的样子。

  沈婷最终还是没有发那条信息。她删掉了对话框,把手机锁屏,放回包里。

  上午的课她上得心不在焉。虽然还是面带微笑,声音温和,讲课时条理清晰,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魂早就飘到了别处。她不停地看时间,看手机,看窗外。脑子里想的全是下午三点那个约定。

  穿裙子,别穿内裤。

  这几个字像魔咒一样在她脑子里盘旋。她甚至能想象出李明凯说这句话时的表情,那种带着恶意的、玩味的笑。

  中午休息的时候,她找了个借口请假。说家里有点急事,下午的课让其他老师代一下。教务主任同意了,还关心地问她需不需要帮忙。她笑着摇头,说不用,很快就回来。

  离开学校的时候,她特意绕开了沈舒扬平时会去的那些地方。她不想再遇见他,不想再看到他那双干净的眼睛。那种眼神会让她觉得自己脏透了,会让她所有坚强的伪装都瞬间崩塌。

  回到家,她站在衣柜前挑裙子。手指拂过一件件衣服,最终停在一条米色的连衣裙上。这是沈舒扬夸过的一条裙子,说很衬她。她当时听了很高兴,那之后经常穿。

  可现在……

  沈婷闭上眼睛,把那件衣服拿出来。然后她脱掉身上的针织衫和长裤,换上那条连衣裙。镜子里的女人看起来温柔端庄,米色的裙子把她衬得肤白如雪,气质娴雅。谁能想到,这条裙子的主人马上就要去酒店赴一个屈辱的约会,而且裙子下面什么都没穿。

  她盯着镜子看了很久,突然抬起手,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

  “贱货。”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

  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扎进心脏。

  然后她拿起包,走了出去。

  下午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沈婷走在人群里,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微笑,谁也看不出她要去哪里,要去做什么。

  她像往常一样,跟相熟的店主打招呼,在路口等红绿灯,过马路。一切都那么正常,正常得可怕。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而与此同时,学校里,沈舒扬正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盯着讲台上空荡荡的位置发呆。沈婷下午的课改成了自习,她没来。

  他想起早上在公交车上,她说的那些话。她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她说他是学生她是老师,就这样很好。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那么温柔,眼神却那么疏离。

  沈舒扬靠在椅背上,盯着黑板上方“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标语,脑子里一片混乱。他本来以为,经过昨天的事,他和沈婷之间会发生点什么改变。他以为她会原谅他,或者至少会对他敞开心扉一点。

  可结果呢?

  她只是把他推得更远。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沈婷今天早上的一言一行。她对他微笑,可那笑容很僵硬;她说话温柔,可那温柔里满是不容靠近的距离感;她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不对劲。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沈舒扬突然坐直身体。他想起沈婷早上问他昨晚睡得好不好的时候,那个问题的语气……有点奇怪。不像是随口一问,倒像是在试探什么。

  还有她今天突然请假。家里有急事?什么急事?她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一个一个疑点在他脑子里串起来,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线,隐隐指向某个他还没想明白的真相。

  沈舒扬突然意识到,他可能从一开始就搞错了方向。他一直以为沈婷对他冷淡,是因为上次书房的事伤到了她。可现在想来,那件事只是一个表面原因。更深层的原因,可能藏在他看不到的地方。

  她是不是在刻意回避他?是不是在刻意疏远他?如果是,那是为什么?

  难道……她被什么人威胁了?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连沈舒扬自己都吓了一跳。他知道这个想法很荒谬,可仔细想想,好像又是唯一合理的解释。沈婷对他的态度太矛盾了,矛盾到不正常。她明明关心他,明明在意他,却非要装出一副疏远的样子。这太刻意了,就像是……在保护他。

  保护他?

  保护他什么?

  沈舒扬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他的心跳开始加快,一种莫名的恐慌感涌上心头。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如果沈婷真的是因为某种威胁才不得不疏远他……

  那那个威胁是什么?

  是谁在威胁她?

  他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昨天仓库那边,沈婷疯了一样跑过来,抓住他的胳膊,让他发誓注意安全。她的眼神里,除了担忧,好像还有……恐惧?

  那种恐惧,是针对什么的?是针对仓库爆炸吗?还是针对……别的什么?

  沈舒扬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他抓起书包,冲出教室,在走廊里一路狂奔。他得去沈婷办公室看看,至少得确认她是不是真的回家了。如果是,那他的猜测可能是错的。如果不是……

  他不敢想下去。

  而此刻,沈婷已经走到了约定的酒店楼下。她抬起头,看着那栋豪华的建筑,心脏跳得又快又乱。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她站在路边,盯着那扇旋转门看了很久,久到门口的保安都开始注意她了。

  “女士,需要帮忙吗?”

  一个保安走过来,礼貌地问。

  沈婷回过神,挤出一个微笑:

  “不用,谢谢。”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大厅里空调开得很足,凉爽的空气扑面而来。她走到电梯前,按下楼层按钮。电梯门缓缓合上,镜面墙壁映出她苍白的脸。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苦,苦得让人想哭。

  电梯在指定的楼层停下。门打开,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沈婷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高跟鞋敲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手心全是冷汗。

  她在一扇门前停下,抬手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李明凯站在门后,穿着一身休闲装,脸上带着那种熟悉的、玩味的笑:

  “来了?挺准时。”

  沈婷没说话,只是低着头走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被锁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