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〇约田壮壮见面(加料)
禁锢的爱情 · 佚名 · 1.7万 字
这一刻,苏静根本顾不得自己的任何形象,在极度悲愤之中,她要把自己对这个男人的恨统统的发泄出来……
“三八,刚一见面就动手,你他娘的神经病啊,你说说你这些年做生意赚了那么多的钱,我这个当老公的才问你要50万,这多吗,这多吗?……”
田壮壮只是抱着头,没有做任何还手的动作。
“田壮壮,你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平日里就知道好吃懒惰,花天酒地,以前的那些教训你都忘了吗,还敢在外边借高利贷,你就这么不知死活吗。”
“高利贷,什么高利贷,都不知道你在瞎说些什么。”
“他们上午都找上门来了,你这个混蛋还不承认。”
苏静大声的冲他扯着嗓子,脸上的表情已然愤怒到了扭曲的地步。
“你这个垃圾,自己在外边惹的篓子连累到我身上,我妈家的地址是不是你告诉他们的,还有我的手机号,你知不知道他们拿我们的孩子做威胁,张嘴就要我给他们准备30万,如果三天还不上钱,他们就会伤害我的孩子。你说,我从哪去给他们弄这么多钱,你说……”
打骂他的过程中,苏静想着自身的这些不幸,再次抽噎了起来。
“这还不都是因为你吗,我身上的钱花完了,你说说,我不借钱怎么生活,难道要我饿死路边吗,我想问你要钱你又不给,你连自己老公的死活都不管不问,你算个什么女人。”
“你还有理了,是吧。”
听着他这番荒唐的谬论,苏静再次加重了拳脚上的力度。
“你还有理了是吧,垃圾,你还有理了……”
苏静向他连番发泄怒火的过程中,梁文昊站在旁边没有劝,因为他觉得苏静打的对,打的好,他所要做的,只是护着苏静不被田壮壮还手欺负就行,至于苏静怎么打,梁文昊不会插手。
在工作的这些年当中,以他的经历,梁文昊也算是阅人无数,可是在他所认识的人当中,像田壮壮这类货色绝对可以称的上是极品,女人要是跟了这种男人,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够了,打够了吧,你这个臭婆娘,我忍你很久了,你还没完没了了。”
田壮壮被苏静连打带骂退到了人行道的墙边,靠在墙上再无可退,抱头忍了一阵之后,见苏静仍旧没有罢手的意思,他便用手推了苏静一把。
“他们威胁你,我有什么办法,又不是我让他们去找你的。”
“你还狡辩,我家的地址不是你这个混蛋告诉他们的?”
“那也是没办法呀,不留下身份地址对方怎么可能会借给我钱,要不你就给我点钱呗,我把欠他们的钱还上,这不就行了,多简单的事情,被你给搞的这么复杂。”
“我去哪给你弄这么多钱?”
苏静冲他发了疯一样大喊着,气的自己直跺脚,呈现出的模样就像是一个泼妇。
“我就不信你在外边开店做生意,还弄不来30万,你骗谁呢。”
“田壮壮,别说我没有这30万,就算是真有,我也绝不会再给你这个人渣1分钱。”
“那你他妈的还叫我来做什么,不拿钱就想让我和你离婚,做梦去吧,臭婊子。”
从苏静坚定的眼神中,田壮壮意识到自己这次肯定是白跑一趟,骂骂咧咧就要走,苏静赶忙抓住了他的胳膊,“你现在给那些高利贷打电话,让他们以后不准来骚扰我。”
“他们爱找谁找谁,我,我管不着。”
田壮壮再次用力将她甩开,准备离开,梁文昊见状,也从旁边拦住了他,“今天事情没解决,你不能走。”
“咋,你还想动手不成?”
田壮壮一脸的不服气。
“先把事情和苏姐解决了,你爱去哪去哪,随你。”
“你他娘的算哪根葱啊,你有什么资格管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
“你说我算哪根葱,我和苏静是朋友。”
“我日嫩娘一回儿,说的怪好听嘞,你们什么朋友,不就是在一起操逼的狗男女吗,这骚货的逼你操过几回了,还没操吐?”
“你骂谁是狗男女,你再说一句试试?”
梁文昊抬起手指着他。
“骂你咋了?俺俩现在虽然分居了,但只要一天没离婚,就还是夫妻,这是法律明文规定的,我就不信你和她在一起这么久了没操过她,你趁着对方老公不在操别人媳妇这算啥,要是换在旧社会,你们这对狗男女就得被挂上破鞋游街,我骂你俩是狗男女冤枉你了?”
梁文昊脾气好,看他又是苏静的老公,一直对他还算客气,可是他的连番污言秽语,一句比一句刺耳,被他的这番羞辱顿时也惹毛了,过去朝他脸上就是一拳,打的田壮壮“诶呦,诶呦”的叫唤着,人差一点就摔在地上。
“妈了逼啊,你这个兔孙,敢动手,疼死老子了。”
田壮壮用手捂着脸,假装一副很痛苦的样子,其实不然,他只是想让梁文昊放松警惕,趁他松懈的一刹那,他扭头就要逃跑。
梁文昊赶紧抓着他的胳膊,打算把他按在地上,不料还是出手慢了,田壮壮使出全身蛮力,使劲的朝他推了一下,就在梁文昊被他甩开的一刹那,身上的夹克衫因为没有系扣子,衣服差一点就被他给扯掉,而装在夹克衫外层衣兜里的手机不巧却被抖了出来,落下去的时候刚好掉进了一旁的窨井上,顺着窨井盖铁柱中的缝隙掉了进去。
眼看手机掉进了下水沟里,梁文昊心中顿时一阵紧张,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心思再去拦田壮壮了,而是赶紧跑去了这个长方形的井盖旁,蹲在上面,从上边一道道缝隙朝里边望。
还好里边的水不深,大概只有50公分左右,可以隐约看到手机落在了污水底层的淤泥上,不过似乎却在慢慢下沉。梁文昊急出了一脑门子汗,可是由于铁柱之间的间距太过狭窄,即便是苏静这样细胳膊小手也伸不进去。
这个井盖看似不大,但却很重,他们俩人抓着上边的铁柱,无论怎么用力也无法挪动,井盖好像是被封死的。
不过这个时候,旁边围观的人群中有一个修理工师傅,为人比较热心,看到他们这里发生的情况,二话不说立刻从电动车上取下自己平时工作所用的器械,过来帮梁文昊,仅仅2,3分钟,他就把井盖给敲开了。
顾不得里边脏,梁文昊立刻把手伸了污水里,从底层的淤泥中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接过苏静递给他的纸巾,他把手机仔细的擦了擦,然后按下开关,可是正如他所担心的这样,屏幕打不开,无论他怎么摆弄,手机都无法启动。
梁文昊心里凉了一截,顿时一万只草泥马从脑海中飘过,其实他并不是在乎这个手机的价格,而是因为晚上他还想要用手机和妻子沈婷通电话,苏静在旁边一个劲的向他说着抱歉的话,不过梁文昊并没有怪她,他气的人是她老公。
和这个师傅道了谢,他们俩人一起去往了最近的一家华为售后,工作人员接过他的手机,大概的看了下告诉他,手机进水比较严重,他们这里的技术员会拆开看下,如果没什么大问题的话大概3天之内就能够修好,但是如果重要零件损坏的话,就不好说了。
无可奈何,梁文昊只能暂时把手机留在了这里。
原本这次见面,苏静是打算拉着田壮壮去民政局离婚,只要离了婚,他欠的高利贷就挨不着自己什么事了,当然,她明白事情并没有这么容易,但是只要他同意和自己离婚,哪怕是给他个2,3万也无所谓,可是让她没没想到是这个混蛋狮子大开口,张嘴就要50万。
事情没有谈成,还被田壮壮跑了,晚上回到住处,苏静再次给他打了电话,连续播了两遍,田壮壮一直都没有接,直至苏静播第三次拨打的时候,那边直接来了个关机,苏静气的直接把手机摔在了沙发上。
今晚,梁文昊没有走,继续在她家里住着,主要还是担心高利贷那边会来人找她麻烦。
隔天一早,大概是8点的时候,苏静的电话响了,显示的是田壮壮的号码,不过这个电话却不是田壮壮打来的,而是另有其人,这人就是借钱给田壮壮高利贷的一个小头目。
那个人在电话中告诉苏静,田壮壮现在在他们这里,限她一天之内,把欠他们的30万拿过来,不然让田壮壮好看。
等他威胁完,还专门把手机放在了田壮壮身边,那头立刻传来了田壮壮凄惨的呼喊声,“老婆,救救我。”
“田壮壮,你去死吧。”
苏静气愤的骂道。
“老婆,我知道错了,是我以前不对,我求求你,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救我,不然的话我手脚就没啦。”
田壮壮在那头哭喊着,话音刚落,紧接着,只听见他连续“啊。啊……”的惨叫着,应该是有人动手打了他。
随后,对方再次拿起了电话,“记住,就今天一天时间,要是到了明天的话,我就不敢保证他手脚齐全了。还有,不要想着报警什么的,你们要是觉得报警有用,就尽管试试。”
“打死他吧,你们把他打死吧,我是不会拿钱去救这个垃圾的。”
苏静没等对方再说,直接就挂掉了电话,坐在沙发上生着气……
“苏姐。”
过了许久,梁文昊看她气消的差不多了,就喊了她一声,对于刚刚他们之间的通话内容,他在旁边听的一清二楚。
“正好,这个垃圾被对方抓住打残,或者打死了都是活该,这是他的报应,也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情。”
梁文昊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了她对这个男人的恨意,知道她的这句话不是玩笑,她宁愿看着他死,也不会出手相救,苏静对那个男人真的已经恨到了骨子里。
仅仅和田壮壮谋面不过两次,梁文昊就被他的无赖嘴脸气的不行,况且是和他生活了这么多年的苏静,他明白苏静以往被他折磨的那些经历,也知道她的内心曾经的那些伤痛,她做梦都想摆脱这个男人的纠缠,将他从自己的生活中抹掉。
当然,以田壮壮这种垃圾,是应该有个人狠狠的教训他一顿,但是打归打,如果把人弄死弄残了,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况且,这件事还牵扯到绑架拘谨,梁文昊虽然不是警察,但是毕竟也是国家公职人员,听到这个绑架的电话如果当没事发生,万一事情闹大了,说不定自己也会牵涉其中,即便自己能翟青,他的良心能故意的去吗?
“苏姐,我看我们还是想办法救救他吧。”
“文昊,你太善良了,人渣现在遭报应了,是老天有眼,是活该,我不救。”
“我知道你恨他,老实说,这样的男人猪狗不如,死有余辜,可是你想一下,现在你和他还有关系,夫妻之间的名义还没解除,万一他真的出了意外,可能也会把你牵涉进去。你试想一下,你周围的那些熟人知道你对自己的爱人见死不救,他们会怎么看你。”
梁文昊劝说着。
苏静叹了口气,说道:“哎!怎么救,我现在根本就拿不出30万,除非把我妈的房子抵押出去。”
梁文昊初来这个城市,在当地也没有什么熟人可以求助,不过他想起了一起在机关学习的朋友王聪,在一起闲聊的时候,梁文昊听他提到过多次,他有好几个同学都在这个城市,自己也经常会来这里找同学聚会。
随后,梁文昊给王聪打去了一个电话,在电话中把事情的经过大概的给他讲了一遍。王聪听完,直接就给他回复说没问题,这事他能解决,随后俩人约定地方,大概10点的时候,梁文昊领着苏静,去和王聪见了面。
在王聪身边,跟着一个年龄在三十五岁上下的中年男性,身高大概一米八左右,看起来挺壮实的。这男人剃着板寸头,脖颈粗壮,肩膀宽阔,穿着件深蓝色的夹克衫,拉链敞开着,露出里面白色的圆领衫。他脸上带着一种混不吝的表情,眼角有几道细纹,看人的时候眼神有些飘忽,像是习惯了这种帮人平事的场面。这是王聪叫来的朋友,是他的老同学,名字叫艾超,就在当地许工路派出所上班,是副教导员。之前和梁文昊通完电话,王聪直接就给这个老同学打了电话,电话里把事情简单说了说,艾超二话没说就答应过来看看。
梁文昊打量着艾超,觉得这人虽然穿着警服外的便装,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江湖气,站姿松松垮垮,夹克衫的下摆有些皱巴巴的,皮鞋鞋面上沾着灰。他的手指粗短,指甲缝里有点黑,右手虎口处有道疤。艾超走过来的时候,先拍了拍王聪的肩膀,然后掏出烟盒,弹出两根烟,一根递给王聪,一根自己叼在嘴上,用打火机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圈在空中慢慢散开。
高利贷指定的地点是在市区的一栋写字楼内,对方在那里还有专门的办公地点,公司名字叫“金鼎财务公司”。苏静记得很清楚,对方在电话里报地址的时候,语气冷冰冰的,让她带好钱去这个地方还债,还特意强调只收现金,不接受转账。
这是之前对方打电话告诉她的,让苏静带好钱去这个地方还他们的钱。她当时又气又怕,脑子里乱成一团,只记得对方说在建设路上的鸿运大厦七楼,电梯出来左手边第三个门。那个写字楼她以前路过过几次,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玻璃幕墙楼,谁能想到里面藏着这种放高利贷的公司。
苏静说出这个地点的时候,艾超一听,紧跟着便“呵呵”的笑了几声,那笑声里带着点戏谑,又有点了然的意味。他叼着烟,眯起眼睛看了看苏静,又看了看梁文昊,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王聪就问他笑什么,能解决不?
艾超不慌不慢的吸了口烟,让烟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来。他似乎根本就没把这当成一个事,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让梁文昊心里有点打鼓,但苏静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艾超把烟夹在手指间,用大拇指挠了挠下巴,慢悠悠地说:“鸿运大厦七楼,金鼎财务,是吧?”
苏静连忙点头,“对对,就是那里。”
“行,知道了。”艾超又吸了口烟,弹了弹烟灰,“那地方我熟,老板姓马,外号马老六,以前因为非法拘禁进去过两年,去年刚放出来。手底下养着七八个小弟,专门干放贷的事,利息高得吓人。上个月他们还把一个欠债的老头吓得心脏病发作,送医院抢救去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聊今天吃什么饭。梁文昊听着心里一沉,没想到对方是这样的狠角色。苏静的脸色更白了,手指紧紧抓着自己的包带,指节都泛白了。
“不过你们别担心,”艾超继续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马老六这人我打过几次交道,他放贷归放贷,但还算讲点规矩,只要把钱还上,一般不会再找麻烦。而且……”
他顿了顿,又吸了口烟,眼睛在苏静身上扫了扫,那目光停留的时间有点长,从她的脸往下移,经过胸部,再到腰,最后又回到脸上。苏静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地往梁文昊身边靠了靠。
“而且什么?”王聪追问道。
艾超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然后才慢条斯理地说:“而且马老六这人,怎么说呢,他有个毛病,喜欢女人。尤其是……”
他又看了苏静一眼,这次目光更露骨了,“尤其是像苏小姐这样,长得漂亮,身材又好的女人。”
苏静的脸唰一下红了,不是害羞,是气的。她咬着嘴唇,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梁文昊皱起眉头,插话道:“艾教导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是要去还钱,不是去……”
“我知道我知道,”艾超摆摆手,打断他的话,脸上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我就是把情况给你们说清楚。马老六这人吧,你要是规规矩矩去还钱,他肯定收。但你要是想讨价还价,或者想让他少收点利息,那就得用点别的办法。”
他顿了顿,从夹克衫内兜里又摸出烟盒,这次没给王聪,自己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才接着说:“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帮他处理过两起纠纷。一次是他手底下的小弟把人打伤了,对方要报警,我去调解的。另一次是他自己的车被人划了,我帮他调了监控找到人。所以嘛,他欠我个人情。”
苏静听着这些话,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希望的曙光。她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信息,连忙上前一步,急急地问:“艾哥,那你跟他熟,能不能帮我说说情?三十万我真的拿不出来,我顶多……顶多能凑十万块钱。”
“十万?”艾超挑了挑眉,上下打量着苏静,“十万连本钱都不够,人家借给你老公的是二十万,现在利滚利到三十万了。你要是只还十万,马老六肯定不干。”
“那……那怎么办?”苏静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眼眶又红了,“我真的只有这么多钱了。我的店生意不好,每个月还要交房租,还要养孩子,我……”
艾超没说话,只是抽烟,眼睛一直盯着苏静看。那目光像是在掂量什么,又像是在算计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悠悠地说:“这样吧,我陪你过去一趟。有我在,马老六多少会给我点面子。不过……”
他又停顿了一下,这次停顿的时间更长。苏静紧张地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梁文昊也皱紧眉头,总觉得这个艾超说话吞吞吐吐的,不像个痛快人。
“不过什么?”王聪替他们问道。
艾超把烟叼在嘴上,双手插进夹克衫口袋里,往前走了两步,靠近苏静。他个子比苏静高一个头,站得近了,苏静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烟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汗味。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不过马老六这人吧,他给我面子是一回事,但钱的事是另一回事。”艾超的声音压低了些,像是在说悄悄话,但音量又刚好让旁边的梁文昊和王聪能听见,“我要是直接跟他说少收点钱,他肯定会答应,但这人情就欠大了。以后他要是有什么事找我,我就不好推脱了。”
苏静咬着嘴唇,手指绞在一起,“那……那艾哥你的意思是?”
艾超看着她,脸上又露出那种意味深长的笑,“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帮你说情,但你也得表示表示。毕竟这是三十万的事,不是小数目。”
“怎么表示?”苏静问完这句话,突然意识到什么,脸色变了变。
艾超没正面回答,而是转头看向王聪,“老王,你带梁先生去旁边坐会儿,我跟苏小姐单独说几句话。有些事情,女人在场听比较好。”
王聪愣了一下,看了看梁文昊。梁文昊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觉得不对劲,但还是跟着王聪往旁边走了几步,站在路边的一棵树下。不过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这边,耳朵也竖起来,想听清楚艾超到底要说什么。
见他们走远了,艾超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苏静。他站得很近,苏静能清楚地看到他下巴上没刮干净的胡茬,还有眼角深刻的皱纹。他的眼睛不大,眼珠子有点黄,看人的时候像是能把人看穿。
“苏小姐,”艾超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我就直说了吧。马老六这个人好色,特别喜欢少妇。你这样的,正是他喜欢的类型。”
苏静的呼吸急促起来,她明白了艾超的意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你……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可以帮你去跟马老六谈,让他少收钱,甚至可能只收本金。二十万,你凑凑应该能凑出来吧?”艾超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苏静的脸,观察她的表情变化。“但是呢,马老六不能白做这个好人。他得有点……好处。”
苏静的手在颤抖,她紧紧攥着包的带子,指甲掐进了掌心,“什么好处?”
艾超笑了,那笑容油腻腻的,让人看了不舒服。“苏小姐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马老六喜欢女人,尤其喜欢你这样的。你要是能陪他……一次,就一次,我保证把这事给你摆平。二十万了结,以后他再也不找你和你老公的麻烦。”
“你……你无耻!”苏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气得浑身发抖。
“我就是给你出个主意。”艾超摊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咱们现在就过去,你把三十万现金拍桌上,我保证马老六收了钱就放人。可你有三十万吗?”
苏静说不出话来。她确实没有三十万,连二十万都够呛。她这些年开店挣的钱,大部分都填了田壮壮以前欠的窟窿,剩下的要付店租,要养孩子,要给母亲生活费。她存折里现在只有八万多块钱,加上信用卡能套现的,顶多凑十二万。离三十万差得远。
“我……我可以把我妈的房子抵押了。”她小声说,但这话说得自己都没底气。她妈那房子是老破小,最多值四五十万,抵押贷款能贷出来三十万就不错了。而且抵押需要时间,对方只给一天期限。
“抵押?”艾超嗤笑一声,“苏小姐,你别天真了。抵押贷款最少也得三五天才能办下来,人家只给你一天时间。你今天拿不出三十万,明天你老公就该缺胳膊少腿了。马老六这人说到做到,他手下那些人下手可狠了。”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拉了几下,递到苏静面前,“你看看,这是上个月的事。一个欠债不还的,被他手下打断了两根肋骨,腿也打折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一个男人躺在病床上,脸上缠着绷带,露出的皮肤上全是淤青。苏静只看了一眼就扭过头去,胃里一阵翻腾。
“你老公虽然是个混蛋,但罪不至死吧?”艾超收回手机,慢悠悠地说,“再说了,他要是真残了或者死了,你还是他法律上的妻子,还得管他后半辈子。你想想,是你伺候一个残废老公一辈子划算,还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苏静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她该怎么办?三十万她拿不出来,一天时间根本凑不齐。可是要她去陪那个什么马老六睡觉,她……她做不到。
“就一次,”艾超的声音像是魔鬼的低语,在她耳边回响,“一次就解决问题。你不说,我不说,马老六那边我打招呼,他也不会到处乱说。这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你老公救回来了,债也清了,你以后就能安心过日子了。”
苏静睁开眼睛,看着艾超。这个男人的脸在她眼里变得模糊不清,只有那双黄褐色的眼睛格外清晰,像野兽一样盯着她。
“我……我要是不答应呢?”她颤抖着问。
“不答应?”艾超耸耸肩,“那就没办法了。我只能陪你去还钱,你有多少钱还多少,剩下的看马老六心情。他心情好,可能让你分期还。心情不好,那你就等着收你老公的残肢吧。”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苏静心上。她想起田壮壮在电话里的惨叫,想起那些高利贷找上门时凶神恶煞的样子,想起孩子害怕的脸。如果田壮壮真被打残了,她后半辈子怎么办?孩子怎么办?
“就……就一次?”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那么轻,那么颤抖。
“就一次。”艾超肯定地说,“我保证。完事之后,二十万了结,人你带走,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苏静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那是一双白色的平底鞋,鞋面上有点脏了,她今天早上出门前还特意擦过。她的生活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嫁给田壮壮这个混蛋,被他拖累成这样,现在还要为了救他去陪别的男人睡觉。
“我……我需要时间想想。”她小声说。
“你没时间了。”艾超看了看手表,“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咱们得在下午三点前过去。马老六说了,今天五点前拿不到钱,就先卸你老公一根手指头。”
苏静的身体晃了晃,差点站不稳。艾超伸手扶住她的胳膊,那只手很热,很有力,抓着她的胳膊让她觉得有点疼。她想挣脱,但艾超没松手。
“苏小姐,现实点吧。”艾超凑近她,在她耳边说,“这就是个交易。你用一次,换你老公一条命,换你以后的清净日子。划算。”
苏静咬着嘴唇,嘴唇被咬破了,尝到了血腥味。她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梁文昊。梁文昊正关切地看着她,见她看过来,还对她点了点头,像是在鼓励她。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以为这个艾超是来帮忙的,是来解决问题的。
可她该怎么办?告诉梁文昊真相?他会怎么看她?他会帮她筹三十万吗?就算他想帮,他一个外地来的公务员,能有什么办法?而且那是三十万,不是小数目。
“艾哥。”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你……你能保证就一次吗?保证以后他不再找我麻烦?”
“我保证。”艾超松开她的胳膊,拍了拍胸脯,“我艾超说话算话。而且这事完了,你就是我朋友了,以后在这片遇到什么事,尽管找我。”
苏静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当她再睁开眼睛时,眼神已经变了,变得空洞,变得麻木。
“好。”她说,“我答应。”
艾超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得意,带着满足。他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冲不远处的王聪和梁文昊招了招手。
两人走回来,王聪问:“谈好了?”
“谈好了。”艾超说,“我跟苏小姐说了说情况,她也理解了。这样吧,咱们现在就去鸿运大厦。老王,你带梁先生找个地方坐坐,喝杯茶,我跟苏小姐过去就行。这种事情,人去多了反而不好谈。”
梁文昊皱眉,“我不能一起去吗?”
“梁先生,你是外地人,对这里不熟悉。”艾超说,“而且对方看到你一个陌生男人跟着,可能会多想。我和苏小姐去最合适,我是警察,他们多少给点面子。苏小姐是欠债人家属,该出面得出面。”
他说得合情合理,梁文昊虽然不放心,但也说不出什么。他看向苏静,“苏姐,你自己去行吗?要不我跟你一起吧,我在楼下等着?”
苏静摇摇头,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文昊,你跟着王聪去休息吧。有艾哥在,没事的。我……我谈完了给你打电话。”
她说这话的时候,不敢看梁文昊的眼睛。她怕自己一看就会哭出来,怕自己会反悔。
“那好吧。”梁文昊叹了口气,“你自己小心点,有事随时打电话。”
“嗯。”苏静点点头,转过身去。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但她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艾超跟王聪交代了几句,然后对苏静说:“走吧,我车在那边。”
他指了指路边停着的一辆白色轿车,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车身有不少划痕。苏静跟着他走过去,艾超拉开副驾驶的门,等苏静坐进去,他才绕到驾驶座那边上车。
车子发动,驶离了路边。透过车窗,苏静看到梁文昊和王聪还站在原地,梁文昊朝她挥了挥手,脸上带着担忧的表情。她赶紧扭过头,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车上,艾超没说话,专心开着车。车子在市区里穿行,经过一条条熟悉的街道。苏静看着窗外,那些商店、行人、红绿灯,都变得模糊不清。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个可怕的噩梦,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车子在一栋写字楼前停下。这就是鸿运大厦,一栋十五层高的玻璃幕墙楼,看起来普普通通,门口进进出出都是穿着职业装的上班族。谁也不会想到,七楼有个放高利贷的公司。
艾超熄了火,转头看向苏静,“到了。”
苏静没动,她的手紧紧抓着包的带子,指节发白。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艾超说,“你要是不愿意,咱们现在就回去,跟你朋友说谈崩了。然后你想办法凑三十万,或者等着收你老公的残肢。”
苏静深吸一口气,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走吧。”
两人下了车,走进大厦。大厅里人来人往,电梯口等着不少人。艾超按了上行键,等电梯的时候,他看了眼苏静,低声说:“上去之后,听我安排。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别多说话。”
苏静点点头,嘴唇抿得紧紧的。
电梯来了,里面挤满了人。两人挤进去,艾超站在苏静身后,电梯上升的过程中,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几乎贴着她的后背。那种压迫感让她窒息。
七楼到了,电梯门打开。这一层看起来跟其他楼层没什么区别,走廊两边是一家家公司的玻璃门,门上都贴着公司名字。艾超领着苏静往左走,经过两家公司,在第三个门前停下。
门牌上写着“金鼎财务咨询有限公司”,玻璃门后面是个小前台,坐着一个染着黄头发的女孩,正低头玩手机。艾超推门进去,黄发女孩抬起头,看到艾超,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艾哥来了!”她站起来,声音嗲嗲的,“马总在办公室等您呢。”
“嗯。”艾超点点头,径直往里走。苏静跟在他身后,心跳得像打鼓一样。
穿过前台,里面是个不大的办公区,摆着几张办公桌,几个男人坐在那里,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玩电脑。看到艾超进来,他们都抬起头,有人喊了声“艾哥”,有人点了点头。艾超没搭理他们,直接走向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出一个粗哑的男声。
艾超推门进去,苏静跟着走进来。办公室里装修得还挺像样,实木办公桌,真皮沙发,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剃着光头,脖子上挂着条金链子,穿着件花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手臂上的纹身。
这就是马老六。他长着一张方脸,眉毛很粗,眼睛不大,但眼神很凶。看到艾超,他站起来,笑着走过来跟艾超握手。
“艾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马老六说话时露出两颗金牙。
“有点事找你。”艾超说着,指了指身后的苏静,“这位是苏小姐,田壮壮的老婆。”
马老六的目光立刻转向苏静,那眼神像是要把她扒光一样,上下打量了好几遍。苏静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哦,田壮壮的老婆。”马老六点点头,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指了指沙发,“坐吧。”
艾超在沙发上坐下,苏静战战兢兢地坐在他旁边。马老六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账本,翻了几页,然后抬眼看向苏静。
“田壮壮在我这儿借了二十万,现在连本带利是三十万。他说今天还钱,钱带来了吗?”
苏静的手紧紧攥着包,包里面只有两万块钱现金,这是她今天早上从银行取的,准备万一谈不成,先给点利息稳住对方。但现在看来,这点钱根本不够看。
“马总,”艾超开口了,他翘起二郎腿,点了根烟,“苏小姐是我朋友,今天我来,就是想跟你商量商量。”
“商量?”马老六挑了挑眉,“艾哥,你知道我这行的规矩,钱的事没得商量。该多少就是多少。”
“规矩我懂。”艾超吐了口烟圈,“但苏小姐确实有困难。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不容易。你看能不能这样,本金二十万她想办法还,利息就算了。”
马老六笑了,那笑声很难听,像鸭子叫。“艾哥,你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吧?二十万本金?那我这几个月不是白忙活了?我这帮兄弟要吃饭的。”
“我知道你不容易。”艾超弹了弹烟灰,“但苏小姐要是拿不出三十万,你把人逼死了也没用。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本金收回来,以后再合作。”
马老六没说话,眼睛在苏静身上转来转去。苏静被他看得毛骨悚然,那眼神太赤裸了,像是在看一件商品。
过了好一会儿,马老六才慢悠悠地说:“艾哥,既然你开口了,我肯定得给你面子。不过二十万……太少了点。这样吧,二十五万,不能再少了。”
“二十万。”艾超坚持道,“苏小姐只有这么多钱。”
马老六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眼睛一直盯着苏静。苏静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往艾超身边靠了靠。
“二十万……”马老六沉吟着,突然咧嘴笑了,“艾哥,要不这样,钱呢,我可以只收二十万。但是……”
他又停顿了,那笑容变得猥琐起来。苏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但是苏小姐得陪我一晚上。”马老六终于说出来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静,舌头还舔了舔嘴唇,“我马老六就好这一口,漂亮女人。苏小姐这样的,正对我的胃口。”
苏静的脸唰一下全白了,她看向艾超,眼神里全是求救的信号。但艾超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吸着烟,像是在思考。
“马总,你这要求有点过了吧?”半晌,艾超才开口。
“过了?”马老六摊摊手,“艾哥,我这已经是很给你面子了。二十五万减到二十万,少了五万块钱。这五万块,用苏小姐一晚上来抵,不过分吧?再说了,苏小姐这样的,出去找个小姐还得花钱呢,我这是给她省钱。”
他说得理直气壮,好像这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苏静气得浑身发抖,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知道,自己现在就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艾超掐灭烟头,看向苏静,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苏静咬着嘴唇,嘴唇又破了,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她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从身体里飘出去了,飘到天花板上,冷冷地看着下面发生的这一切。她看见那个叫苏静的女人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像个待价而沽的商品。看见马老六那张恶心的脸,看见艾超那张虚伪的脸。她突然想笑,想放声大笑,笑这个荒唐的世界,笑这个可悲的自己。
但她没有笑,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听见艾超说:“行吧,既然苏小姐愿意,那就这么定了。”
马老六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扔给艾超,“艾哥,楼上的房间你知道的,608。你带苏小姐上去,我处理点事,一会儿就上来。”
艾超接过钥匙,看向苏静,“走吧。”
苏静站起来,腿有点软,差点摔倒。艾超扶住她,那双手很有力,但也很冰冷。两人走出办公室,穿过外面的办公区,那几个男人都用暧味的眼神看着苏静,还有人吹了声口哨。
苏静低着头,跟着艾超走出公司,沿着走廊走到电梯口。等电梯的时候,艾超突然压低声音说:“苏小姐,别怪我。这是唯一的办法。”
苏静没说话,只是盯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那个倒影像是个陌生人,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像个没有灵魂的傀儡。
电梯来了,两人走进去。艾超按了六楼,电梯缓缓上升。狭小的空间里,苏静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能听到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狂跳。
六楼到了,电梯门打开。这一层看起来像是酒店式公寓,走廊铺着地毯,两边是一扇扇门。艾超领着苏静走到608房间前,用钥匙打开门。
房间不大,布置得还算干净,一张双人床,一个床头柜,一个小沙发,还有个卫生间。窗户拉着厚厚的窗帘,光线很暗。艾超开了灯,暖黄色的灯光照亮房间,反而让苏静更觉得难堪。
“坐吧。”艾超指了指沙发,自己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然后又拉上。“马老六大概半个小时后会上来。你……准备一下吧。”
“准备什么?”苏静的声音干涩。
艾超看了看她,“洗个澡,或者……随便你。马老六喜欢干净的女人。”
苏静的眼泪又流下来了,但她没哭出声,只是默默流着泪。艾超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苏小姐,我知道你难受。但你要想开点,就这一次,过去就好了。”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了一根,“等会儿马老六来了,你……配合点,别惹他生气。他脾气不好,你要是不听话,他可能会……”
他没说完,但苏静明白了。她点点头,擦掉眼泪,站起身,走向卫生间。
卫生间的门关上,她靠在门上,身体慢慢滑落,跌坐在地上。她用手捂住嘴,无声地哭泣着。外面的世界里,梁文昊还在等她电话,孩子还在等她回家,母亲还在等她去吃饭。可她现在,却要在这个肮脏的房间里,陪一个恶心男人睡觉。
她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肿,脸色苍白,头发凌乱。她拧开水龙头,接了一捧冷水泼在脸上,冰冷的水让她打了个激灵。
她开始脱衣服,一件一件,脱得很慢,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外套,毛衣,裤子,内衣……最后,她赤裸地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身体。三十二岁的身体,生过孩子,但还算紧致,皮肤光滑,胸部丰满,腰肢纤细。田壮壮以前总说,她的身材好,是他见过的最好的。
可现在,这具身体要献给一个陌生男人,一个放高利贷的流氓。
她打开淋浴喷头,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她洗得很仔细,用香皂打了三遍,好像这样就能洗掉即将发生的肮脏。但无论怎么洗,她都觉得脏,从里到外的脏。
洗完澡,她用毛巾擦干身体,看着地上那堆衣服,突然不想再穿上它们。那些衣服沾满了这个房间的气息,沾满了屈辱的气息。但她没有别的选择,只能一件件重新穿上。
走出卫生间时,艾超还坐在沙发上抽烟,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烟头。见她出来,他抬眼看了看她,眼神在她湿漉漉的头发上停留了一会儿。
“洗好了?”
“嗯。”
“坐下等吧。”
苏静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是煎熬。她看着墙上的时钟,指针慢慢移动,发出轻微的嘀嗒声。那声音在她耳朵里放大,变成巨大的轰鸣。
终于,门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是钥匙开门的声音。门开了,马老六走了进来,他已经换了件衣服,穿着件黑色的丝绸睡衣,光着脚。看到苏静,他咧嘴笑了,露出那两颗金牙。
“艾哥,辛苦你了。”马老六对艾超说。
“客气。”艾超站起来,“那我先走了。马总,你答应的事,别忘了。”
“放心,明天就把田壮壮放了,账也清了。”马老六拍着胸脯保证。
艾超点点头,看了苏静一眼,那眼神很复杂,但苏静没看懂。然后他就走了,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苏静和马老六两个人。
马老六走到苏静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身上有股浓重的烟味和酒味,混合着劣质香水的味道,很难闻。苏静低下头,不敢看他。
“抬起头来。”马老六命令道。
苏静没动。
“我让你抬起头来!”马老六的声音突然变得凶狠。
苏静吓得一哆嗦,慢慢抬起头。马老六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正视自己。他的手指很粗糙,捏得很用力,苏静的下巴被捏得生疼。
“长得确实不错。”马老六仔细端详着她的脸,舌头舔了舔嘴唇,“田壮壮那个废物,倒是娶了个好老婆。可惜啊,他不会珍惜。”
苏静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但她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她不能哭,不能在这个男人面前示弱。
“把衣服脱了。”马老六松开她的下巴,退后一步,坐在床上,用命令的口吻说。
苏静没动。
“怎么,还要我帮你脱?”马老六的声音里带着威胁,“艾哥没跟你说清楚吗?今晚你得听我的。”
苏静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站起来,开始脱衣服。这一次,她脱得更慢了,每脱一件,就像是剥掉一层皮。外套,毛衣,裤子……最后是内衣。
当她赤裸地站在马老六面前时,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所有尊严,像一头待宰的羔羊。马老六的眼睛在她身上扫来扫去,那目光贪婪而恶心,像是在看一件刚刚到手的货物。
“转一圈。”马老六说。
苏静咬着嘴唇,慢慢转了一圈。她能感觉到马老六的目光在她的背部、臀部、大腿上游走,像蛆虫在爬。
“不错,真不错。”马老六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身边的床,“过来。”
苏静走过去,站在床边。马老六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到床上。床很软,她一倒下,就陷了进去。马老六压了上来,那具沉重的身体压得她喘不过气。
他的手很粗鲁,在她身上胡乱摸着,揉捏着她的乳房,捏得她生疼。苏静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声。她扭过头,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上面有个小污点,像是水渍。她盯着那个污点,想象自己是一只鸟,飞出了这个房间,飞出了这栋楼,飞到了天上。
马老六开始亲她的脖子,他的嘴唇很厚,湿漉漉的,带着烟味。亲了一会儿,他开始往下移,亲她的胸部,用嘴含住她的乳头,用力吸吮。苏静感觉到一阵恶心,胃里翻腾,想吐,但她忍住了。
“皮肤真滑。”马老六一边亲一边嘟囔着,“比那些小姐强多了。”
他的手往下摸,摸到她的大腿内侧,然后摸到她的阴部。苏静浑身绷紧,她想夹紧双腿,但马老六用膝盖顶开了她的腿。他的手指很粗,很蛮横地插了进去。
“啊……”苏静终于忍不住叫了一声,不是因为快感,是因为疼。她已经很久没做爱了,身体很干涩,马老六的手指又粗鲁,插进去的时候像被撕裂了一样疼。
“这么紧?”马老六笑了,“田壮壮那废物不行啊,没把你操松。”
他继续用手指在里面捅插,另一只手揉捏着她的乳房。苏静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滴在枕头上。她想起了梁文昊,想起他温文尔雅的样子,想起他对她的关心和照顾。如果他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会怎么看她?一定会觉得她很脏,很贱吧。
马老六玩了一会儿,似乎不耐烦了,他爬起来,开始脱自己的睡衣。当他脱光的时候,苏静看到了他那根勃起的东西,又粗又长,黑红色的,上面青筋暴起。她吓得浑身发抖,她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
“别……别……”她终于忍不住开口求饶,“轻点……轻点……”
“现在知道求饶了?”马老六狞笑着,用那根东西在她的阴部摩擦,“等会儿你就知道求饶也没用了。”
他分开她的腿,对准那个地方,然后猛地一挺腰,整根插了进去。
“啊——”苏静惨叫一声,那种被撕裂的疼痛让她几乎昏厥。马老六的尺寸太大了,她感觉自己要被撑破了。她下意识地想推开他,但马老六抓住她的手腕,按在头顶,整个人压在她身上,开始疯狂地抽插。
每一次抽插都带来剧烈的疼痛,苏静感觉自己像是被钉在床上,任由这个男人在她身体里横冲直撞。她能听到肉体撞击的声音,能感觉到床在晃动,能闻到马老六身上令人作呕的气味。
“骚货,叫啊,怎么不叫了?”马老六一边操一边说,“你老公是不是没让你爽过?你看你里面这么紧,肯定没被好好操过。”
苏静咬着嘴唇,嘴唇被咬出了血,血腥味混着眼泪的咸味在嘴里弥漫。她不叫,她不能叫,不能让这个禽兽听到她的声音。她只是默默承受着,承受着这具身体被侵犯的痛苦,承受着灵魂被践踏的屈辱。
马老六的节奏越来越快,动作越来越粗暴。他像一头野兽,在她身上发泄着兽欲。苏静感觉自己快要死了,意识渐渐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变得虚幻。她想起了很多年前,她第一次和田壮壮做爱的时候,那时候他们还年轻,还相爱,他也很温柔,会照顾她的感受。可是后来一切都变了,他变得粗暴,变得自私,再也不会在乎她的感受。
而现在,她被一个陌生的男人压在身下,以这样一种屈辱的方式。这一切都是拜田壮壮所赐,那个她名义上的丈夫,法律上的伴侣。
马老六突然加快了速度,然后猛地一挺腰,身体剧烈颤抖起来。苏静感觉到一股滚烫的液体射进了她的身体深处,黏糊糊的,恶心的。马老六低吼一声,趴在她身上喘着粗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爬起来,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苏静。苏静静静地躺着,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天花板,眼泪不停地流,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个死人。
“装什么死。”马老六拍了一下她的屁股,“去洗洗,别把床弄脏了。”
苏静没动。
“听到没有?”马老六的声音里又带着威胁。
苏静慢慢地,机械地从床上爬起来,走向卫生间。每走一步,下身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还有黏糊糊的液体顺着大腿流下来。她低头看了一眼,看到了白色的精液和红色的血混在一起,滴在地毯上,留下淡淡的痕迹。
走进卫生间,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冲洗着身体。水流冲刷着下体,冲掉了那些肮脏的东西,但冲不掉那种被侵犯的感觉。她洗了很久,洗到皮肤都发皱了,才关掉水龙头。
她用毛巾擦干身体,然后穿上衣服。每一件衣服穿上的时候,她都觉得像是穿上了一层盔甲,一层保护自己不再受伤的盔甲。但她也知道,这层盔甲已经破了,再也保护不了她了。
她走出卫生间,马老六已经穿好了衣服,坐在沙发上抽烟。看到她出来,他指了指桌上的一个信封。
“这是借条,拿去吧。明天早上,我会让人把田壮壮放了,账也清了。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苏静拿起信封,里面确实是一张借条,上面有田壮壮的签名和手印,金额是二十万,现在已经作废了。她小心地把借条收好,放进包里。
“我可以走了吗?”她问,声音沙哑。
“走吧。”马老六挥挥手,“对了,提醒你一句,今晚的事,最好烂在肚子里。要是传出去了,对你没好处。”
苏静没说话,转身走向门口。她的手刚握住门把手,马老六又叫住了她。
“等等。”
苏静回过头。
马老六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猥琐的笑,“其实你活儿还不错。下次要是缺钱了,可以来找我。”
苏静什么都没说,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她扶着墙,慢慢地走向电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电梯来了,她走进去,按了一楼。电梯下降的过程中,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个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的女人,真的是她吗?
一楼到了,她走出大厦,外面天已经快黑了。街道上灯火通明,行人匆匆,没有人注意到她,没有人知道她刚刚经历了什么。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拨通了梁文昊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梁文昊急切的声音传来:“苏姐,你怎么样了?谈完了吗?没事吧?”
苏静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谈完了,解决了。他们同意只还本金二十万,田壮壮明天就能放出来。”
“太好了!”梁文昊的声音里充满了喜悦,“艾哥真厉害!你现在在哪?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苏静说,“有点累了,想回家休息。”
“那好,你路上小心。我在家等你。”
挂了电话,苏静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她突然想哭,想蹲在地上放声大哭,但她没有。她只是招了一辆出租车,坐了进去,报了自己家的地址。
车子行驶在城市的街道上,窗外是闪烁的霓虹灯,是热闹的人群,是正常的世界。但苏静知道,从今天起,她的世界不一样了。她身体里还残留着那个男人的东西,她的皮肤上还残留着他的气味,她的记忆里还残留着那种屈辱。她花二十万和一个晚上,换来了自由,也换来了永远无法洗刷的污秽。
她看着车窗外,眼泪终于无声地流了下来。没有人看见,没有人知道,这个夜晚,这个叫苏静的女人,把自己的身体卖给了一个恶魔,换来了一个混蛋的自由。而这一切,都将被埋在时间的尘埃里,成为她永远的秘密,永远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