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〇开车撞了人(加料)
禁锢的爱情 · 佚名 · 8,780 字
出了酒店,在门口告别,坐上车,离家大概有个20分钟的路程。感到有些困意,再加上忙碌了一天的劳累,梁文昊把座椅稍稍往后放了一些,半躺着闭目养神,不知过了有多久,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轿车在停下的那一刻,听声音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梁文昊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给惊醒了,当他睁开眼睛,看到轿车前边2米远的地方躺着一个人,而坐在自己旁边开车的那个代驾师傅,此时更是吓的不轻,神情恍惚的愣在了这儿。
因为这个路口没有路灯,而且又是道路狭窄的小路口,就在刚刚拐弯的时候,代驾师傅开的并不是很快,可是突然一个骑着共享单车的年轻人就这么从另一侧加速冲了过来,代驾在看到情况的时候已经第一时间踩下了刹车,可仍旧还是没有避免这起事故,骑着单车的年轻人被撞翻在了地上。
而且这个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沈婷的那个学生,沈舒扬。
看到撞到了人,梁文昊顿时吓出了一脑门子冷汗,用手拍了拍坐在车里发呆的师傅,两个人赶紧一起下了车,跑过去把沈舒扬扶了起来,“兄弟,你没有事吧?”
梁文昊紧张的问着他。
可是就当梁文昊看到这个年轻人容貌长相的那一刻,整个身体剧烈的颤抖了一下,那种感觉就犹如在黑夜之中突然有一个恐怖的鬼影从身前飞速闪过,给自己视觉乃至身心造成了强烈的震撼。
沈舒扬曾经来过一次梁文昊的家,可是当时梁文昊喝醉了,并不知道这个年轻人长什么样,也更不可能会想到像他这个连20岁都不到的一无所有的小青年,是一个正在打自己老婆主意的第三者。
梁文昊确信自己不认识他,但不知为何,对方隐约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种感觉同样也很强烈,仿佛他们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认识了……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梁文昊说不清楚,稍稍的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他并不认为自己以前见过他,确信这是第一次谋面。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因为下着小雨,沈舒扬没有带雨衣,所以车骑的比较快,不过代驾刹车及时,刚刚被撞的这一下并不严重,无非就是擦破了点皮,这点疼痛他没放在心上,唯一让他比较恼火的是地面上有很多的水和泥,他倒在地上的那一刻身上的衣服全被泥水给弄脏了。
此时他气的一肚子火,从地上爬了起来,准备着和对方吵架理论一番,可是当他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的时候,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是沈婷的老公,因为他曾经在沈婷微信的资料里看到过他,对于这个人的模样,他记得非常清楚。
不过天黑,难免自己会认错,他扭头过去看了一下他的车,沈舒扬依稀还记得那个车牌,比较了一下,确实和沈婷那次来老家开的是同一辆白色宝马轿车。
想着自己的美女老师沈婷,沈舒扬心里的恼怒瞬间就消失了,他没有想和沈婷的老公计较,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而后从旁边推起了倒在地上的那辆自行车。
“小伙子,实在是不好意思,这里路太黑,师傅也是不留神,出了这种意外谁也没想到,真的是太抱歉了。”
梁文昊道着歉,可是沈舒扬没有吭声。
“小兄弟,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也不会推脱责任,这样吧,我先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看身体有没有伤着。”
“不用了,只是一些皮外伤,没什么大碍。”
“这怎么行,你现在觉得可能没事,万一回去之后身体出现了状况怎么办,前边不远处就有一家医院,咱们过去检查下,这样你安心我也放心。”
“已经很晚了,我还要急着回家,况且我身上又没事,没必要去医院。”
梁文昊的语气非常客气,出了这种事,且不论谁的原因,毕竟对方受了伤,自己这边应该负责,他也没有任何想推脱的意思,主动要求领着对方去医院,可是却被这个男孩一口给回绝了。
犹豫了一下,梁文昊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随后从兜里掏出钱包,拿出了几张百元大钞,往他的手里塞。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男孩也并没有要他的钱,再次向他推让了几句,甩开了他递钱的那只手,骑上自行车,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梁文昊傻傻的愣在这儿,整个人有些搞不清状况,虽然男孩一直声称自己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无大碍,可是在他摔倒在泥泞里的时候,脸、头发、衣服全身上下都弄的脏兮兮的,要些赔偿这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梁文昊也愿意给他一些补偿,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心底和善的人,可是就在自己掏出钱想要给他的时候,他竟然1分钱也不收,扭头就走,像这种情况,梁文昊还是第一次遇到。
就在男孩远去之后,梁文昊和代驾师傅两个人无比的尴尬,站在雨中聊了几句,准备返回车上的那一刻,他看到就在男孩刚刚摔倒旁边的水洼处,丢着一个长方形的小牌子。
或许是刚刚男孩不小心掉下来的,梁文昊一边想着,一边走了过去,弯腰捡起了这个小牌子,这是一张某某院校图书馆的借阅卡,上边还印有那个男孩的头像。
某某院校,这不是妻子沈婷所执教的那所大学吗?
看来刚刚被撞的那个年轻人应该是这所大学的学生,说不定他还和妻子认识呢,又或者是她的学生也说不定,梁文昊心里想着,打算一会儿到家之后把这个小牌牌交给沈婷,倒时候一问便知,等她明天去学校的时候还给对方就是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倘若他真的是自己媳妇的学生,沈婷知道他今晚这么冒失开车撞到了对方,肯定又会免不了责备自己一番。
哎!梁文昊叹了口气,不过再一想,一所大学有上万学生,哪会有这么凑巧他就是沈婷的学生呢。
等梁文昊回到家之后,沈婷这时还没有回来,不过估计也快了,下午5点的时候,爱人在微信中告诉过他,今晚会加班到9点左右,夫妻俩平时都回家晚的情况下,就会让闺女住父母家,这样也比较方便,因为父母家离女儿所在的幼儿园仅仅也就2,300百米远。
坐在沙发上休息了片刻,换了衣服,梁文昊去了卫生间洗澡,刚刚洗了才不过5分钟,家中的大门就响了。
“婷,是你吗。”
“是我,文昊你在洗澡呢。”
“嗯,我也是刚回来没几分钟,婷你吃过饭了吗?”
“学校吃过了。”
在洗手间问了一声,梁文昊继续洗澡,不过就在洗完澡从里边出来的时候,他把准备给沈婷小牌牌的那个事情给忘记了,直接回卧室躺回了床上,随后沈婷也去了卫生间,等过了半个小时她也从卫生间洗完澡出来,这个时候梁文昊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现在已经快10点30了,不过沈婷还没有困意,倒了杯热茶,随后她去了书房,打开电脑,打算上网消遣一下。
这段时间,她几乎每隔几天晚上睡觉前,都会坐在电脑前看一会儿沈舒扬直播唱歌,持续了已经近半个多月,似乎成为了一种习惯。
书房里只开着一盏壁灯,昏黄的光线柔和地洒在木质书桌上。沈婷蜷在电脑椅里,穿着一件浅杏色的丝绸睡裙,裙摆顺着她蜷起的双腿向上滑去,露出膝盖上方一截瓷白细腻的大腿肌肤。她刚洗过澡,身上还带着沐浴露的淡淡清香,湿漉漉的长发用干毛巾包着,几缕没包住的深棕色发丝贴在她颈侧,衬得那片皮肤愈发白皙。
屏幕上是直播平台的界面。沈舒扬的直播间标题很简单,就写着“今晚唱点放松的”。他坐在一间看起来像是学生宿舍的房间里,背景有书架和吉他。男孩今天穿了件宽松的白色T恤,头发似乎刚洗过,柔软地搭在额前,露出干净的眼睛。
沈婷点进直播间的时候,沈舒扬正在调试吉他琴弦。他侧对着摄像头,修长的手指拨弄着琴弦,偶尔抬头看眼屏幕。当沈婷那个随机生成的用户名出现在在线列表里时,沈舒扬立刻抬起了头,对着摄像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欢迎‘雨巷里的丁香’。”
他的声音通过耳机传进沈婷耳朵里,是那种带着少年气的干净嗓音,却又比平时在画室里听见的要低沉些,像夜色里的私语。沈婷下意识地蜷了蜷脚趾,小腿在椅子边缘轻轻蹭了蹭。她端起手边的热茶抿了一小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能缓解某种说不清的躁动。
沈舒扬开始唱歌。是一首民谣,歌词很安静,讲的是某个夏夜里的风。他拨弦的节奏很稳,手指扫过琴弦时带着某种从容的韵律。沈婷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手上——那双手她太熟悉了,在画室里握过铅笔,调过颜料,帮她整理过画笔,也曾在她不小心碰倒水杯时迅速地伸过来扶住。
可现在她在自己的书房里,穿着睡裙,看着他隔着屏幕唱歌。这感觉很奇怪,像是把某种模糊的边界悄悄擦掉了一个角。
沈舒扬的私人消息就在这时弹了出来,出现在屏幕右下角的小窗口里。
“丁香姐又来听我唱歌啦。”
沈婷的指尖在鼠标上停顿了一下。她盯着那条消息,心里有种微妙的悸动。在直播平台的世界里,她不是沈老师,不是谁的妻子,只是一个叫做“雨巷里的丁香”的陌生女人。而沈舒扬对她的称呼是“姐”,带着网络世界里那种暧昧又礼貌的距离感。
她没有回复。像之前每次一样,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但这一次,她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沈舒扬的个人主页。那里有他的照片,大多是他拍的风景,偶尔有几张吉他或画具的特写。她一张张往下滑动,鼠标滚轮发出细微的声响。
然后她看见了一张照片。
那是沈舒扬的手,握着一支深蓝色的画笔,背景虚化成一片模糊的钴蓝色调。照片的构图很巧妙,焦点集中在手指和笔杆交接的地方,能清晰地看见他指关节的线条,还有手背上微微凸起的青筋。那只手看起来很有力,骨节分明,却又因为握着画笔而显得格外专注。
沈婷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她忽然想起今天下午在画室,沈舒扬站在她身后看她修改一幅静物画。当时她正弯着腰调色,丝绸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而沈舒扬递给她一支新调好的橄榄绿色颜料时,他的手指不经意地碰到了她的手背。
那触碰很轻,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片皮肤仿佛还残留着某种温度。沈婷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背,指尖在细腻的肌肤上轻轻划过。
屏幕里的沈舒扬唱完了一首歌,正拿起水杯喝水。他仰头时喉结滚动,锁骨在宽松的衣领下若隐若现。沈婷看着他的脖颈线条,看着那因为吞咽而上下移动的凸起,忽然觉得房间里有些闷热。她伸手把包着头发的毛巾解开,湿漉漉的长发散落下来,有几缕贴在了她的后颈上。
凉意让她清醒了些。她摇摇头,想把某些不该有的念头甩出去。可就在这时,沈舒扬又发来了一条私信。
“今天画室那幅画的蓝色,我回去想了想,加一点群青可能会更好。”
沈婷愣住了。下午她确实在为一幅画的蓝色调发愁,她想要一种深邃又通透的蓝,调了几次都不满意。沈舒扬当时只是安静地看着,没有多说什么。可他现在却隔着屏幕,在直播唱歌的间隙,突然提起这件事。
那种感觉又来了——某种边界正在模糊。画室里的沈老师和学生,直播间里的陌生女人和主播,这两条本该平行的线,正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悄悄交错。
沈婷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她应该像之前每次一样无视这条消息,关闭私信窗口,安静地听完歌然后下线。可她的指尖却不受控制地落下,在键盘上敲出了几个字。
“为什么是群青?”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她就后悔了。她看着那个小小的对话框,心脏莫名地跳得快了些。她在做什么?她怎么能回应他的私信?这太危险了,太越界了。
可几秒钟后,沈舒扬的回复就来了。
“因为群青里有很细的颗粒感,能制造出那种‘呼吸’的光泽。丁香姐也画画吗?”
沈婷盯着那个问题,呼吸有些紊乱。她当然画画,她是美术老师,她每天都在画。可现在她不能这么说,她必须维持住这个“陌生女人”的人设。她咬了咬下唇,犹豫了很久,才慢慢敲下一行字。
“只是业余爱好。”
“那也很厉害。能看出来丁香姐对色彩很敏感。”
这条回复让沈婷的脸颊微微发烫。她不知道沈舒扬是真的从她之前的只言片语里感觉到了什么,还是只是在客套。但这句话像一根羽毛,轻轻搔过她心里某个隐秘的角落。
而与此同时,直播画面里的沈舒扬正在和观众互动。有人问他今天是不是心情很好,他笑了笑,说“是啊,碰到了很温柔的色彩”。这句话被他用那种干净的声音说出来,混在吉他浅浅的伴奏里,钻进沈婷的耳朵时,仿佛带着某种双重含义的温热。
沈婷忽然意识到,沈舒扬此刻正同时面对着两拨人——直播间里的所有观众,和私信窗口里的她。他在公开的舞台上表演,又在私密的角落里对她说着关于色彩的话。这种双重性让她有种奇异的兴奋感,像是偷尝了某种不该碰的糖果。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裙。丝绸的材质很柔软,贴合着她身体的曲线,领口的蕾丝花边下,能看到锁骨凹陷处那片小小的阴影。她平时很少穿这么“女人味”的睡裙,大多是棉质的宽松款式。可今天不知为什么,洗完澡后她从衣柜里翻出了这件,仿佛潜意识里知道,今晚会有这段隔着屏幕的“相见”。
沈舒扬又开始唱歌了。这次是一首英文歌,节奏很慢。他闭着眼睛,睫毛在屏幕的光线下投下浅浅的阴影。沈婷靠在椅背上,听着他的声音,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握着吉他颈的手上。那只手的手指很修长,按弦时指腹微微用力,能看见指尖泛起的白色。
她想起了那张照片里他握画笔的手。
然后她想起了更多——想起今天在画室,沈舒扬帮她搬那箱沉重的画册。他弯腰时T恤下摆向上掀起一小截,露出紧实的腰腹线条。想起他递给她水杯时,指尖又一次与她相触。想起傍晚分别时,他突然说“沈老师今天这件衬衫的颜色很好看”,她当时愣了愣,低头看自己浅蓝色的丝绸衬衫,再抬头时沈舒扬已经转身去整理画具了,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那些细碎的、模糊的、当时没在意的瞬间,此刻在寂静的深夜里突然清晰起来,像一串散落的珍珠,被某种隐秘的线串在了一起。
沈婷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自己的锁骨。那里的皮肤很薄,能感觉到底下脉搏的跳动。她看着屏幕里闭眼唱歌的男孩,忽然产生了一个荒唐的念头——如果他知道这个“雨巷里的丁香”就是沈老师,他会是什么反应?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一颤。她立刻坐直身体,像是要甩掉什么不洁的想法。可思绪已经像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奔涌。她想象着沈舒扬得知真相时的表情,想象着他可能会露出的惊讶,然后那双干净的眼睛里,会不会浮现出某种……别的情绪?
不,不能再想了。沈婷用力摇摇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歌声上。可沈舒扬的声音此刻听在耳中,却仿佛每一句歌词都染上了某种暧昧的色彩。他唱的明明是普通的民谣,可她就是觉得,那些关于夜色、关于风、关于等待的词句,都像是在轻轻敲打她心里那扇不该开启的门。
“丁香姐,”私信又来了,“我下周可能要停播几天,学校有个作业要赶。”
沈婷盯着这行字,心里莫名地空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回复:“什么作业?”
然后她才反应过来——她又回应了。而且这个问题太“老师”了,完全是下意识的职业反应。她懊恼地咬住嘴唇,等着沈舒扬察觉异常。
可他只是回复:“一幅人物肖像,模特不太好找。”
沈婷松了口气,却又莫名地有些失落。她看着屏幕上沈舒扬的侧脸,看着他专注唱歌的样子,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终于还是敲下一行字。
“祝你顺利。”
这句话发出去后,她像耗尽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软软地靠回椅背。她端起已经凉了一半的茶喝了一口,舌尖尝到淡淡的苦涩。窗外的雨还在下,细密的雨声敲打着玻璃,混着耳机里沈舒扬的歌声,将她包裹在一个与世隔绝的茧里。
在这个茧里,她不是任何人的妻子,不是任何人的老师。她只是一个匿名的女人,在深夜里听一个男孩唱歌,偶尔和他聊几句关于色彩的话。
而更深处,某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正在悄然滋生。那悸动像藤蔓,悄悄缠绕着她的理智,让她今晚一次又一次地回应了那些本该无视的私信。
沈舒扬又发来了一条消息:“谢谢丁香姐。对了,你之前说喜欢听我唱《夜来香》,下周回来播的时候,我单独给你唱一遍吧。”
沈婷看着这句话,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单独给你唱”——这几个字像滚烫的烙铁,烫在她的视线里。她当然记得自己之前在他直播间随口说过喜欢那首歌,可那是在公屏上说的,混在几十条其他观众的评论里。他竟然记住了。
而且还用私信的方式,告诉她,要“单独”为她唱。
那种边界被进一步模糊的感觉又来了,而且这次更加清晰,更加灼人。沈婷的手指微微颤抖,她在键盘上敲了又删,删了又敲,最后只发出去两个字。
“好啊。”
发完这两个字,她几乎是立刻关闭了私信窗口,仿佛再多停留一秒,就会说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话。她靠在椅背上,胸口起伏着,睡裙的丝绸布料随着呼吸轻轻摩擦着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屏幕上的沈舒扬已经唱完了最后一首歌。他对着摄像头笑着挥手告别,说明晚同一时间再见。直播间的人数开始减少,沈婷看着那个数字从几百掉到几十,最后只剩下零星几个人。但她没有立刻退出,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直到沈舒扬说了最后一声“晚安”,然后屏幕黑了下去。
书房里一下子寂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雨声。沈婷摘下耳机,那瞬间仿佛从某个温暖的茧里被突然拽了出来,回到了冷清的现实里。她看着黑掉的屏幕,看着倒映在屏幕上的自己——头发湿漉漉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睡裙的领口在刚才的蜷缩中滑向了一边,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肩膀。
她伸手把领口拉好,指尖触碰到的皮肤有些发烫。
她不该这样的。她反复告诉自己。这只是个消遣,只是个习惯,就像追剧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沈舒扬只是她的学生,一个有天分又勤奋的学生,仅此而已。那些私信只是普通的互动,他对每个给他送过礼物的人应该都这样。
可是当她关掉电脑,书房陷入完全的黑暗时,那句“单独给你唱”却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回响。下周,等他停播回来,他会为她唱那首歌。在那个虚拟的空间里,在所有人都在的时候,他会在心里知道,那是“单独”为她唱的。
沈婷站起身,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慢慢走回卧室。梁文昊已经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她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着丈夫熟睡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强烈的愧疚。
她上了床,在梁文昊身边躺下,身体刻意保持着一点距离。她闭上眼睛,试图入睡,可眼前却浮现出沈舒扬握着吉他唱歌的样子,浮现出他干净的眼睛,修长的手指,还有那句“碰到了很温柔的色彩”。
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说色彩温柔,还是……说别的什么?
沈婷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她转过身,背对着梁文昊,把自己蜷缩起来。睡裙的丝绸摩擦着床单,发出细碎的声响。她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这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习惯,从明天起,她不会再看他直播了,也不会再回应任何私信。
可内心深处,有个很小的声音在问:真的能做到吗?
雨还在下。窗外的世界一片模糊,像打翻了的调色盘,各种颜色晕染在一起,分不清边界在哪里。而沈婷就在这片模糊里,渐渐沉入睡梦。梦里似乎有人在对她唱歌,声音很熟悉,可当她努力想看清是谁时,却只看见一片深蓝色的、带着群青颗粒感的光泽。
不过沈舒扬并不知道她是谁,每次看到沈婷账号登录进来的时候,他都会热情的给沈婷打声招呼,因为对一个主播而言,送礼物的这些人就等同是自己的衣食父母,他们会想着和对方成为朋友,让他们日后多多打赏自己,可是对于沈舒扬发来的私信,沈婷从来没有理过他,因为她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是谁。
然而今晚的一切都在悄无声息地改变。那些未被回复的私信窗口还停留在屏幕上,记录着她今晚第一次破例的回应。那个匿名账号“雨巷里的丁香”,不再是屏幕上冷冰冰的字符,而是变成了一扇被她亲手推开一条缝的门。门后是未知的、危险的、却又莫名吸引人的空间。沈舒扬每一次热情的招呼,每一次看似随意的关于色彩的聊天,每一次温和的笑容,都变成了轻轻推动那扇门的手。而她,沈婷,在一个本该寻常的雨夜,穿着丝绸睡裙蜷在书房椅子里,放任那扇门被推开得越来越大。
而坐在对面的那个男孩,他恐怕做梦也想不到,这个人就是自己的老师沈婷。
不,或许他知道呢?或许他从那些关于色彩的专业对话里,从她偶尔透出的对美术的熟悉里,已经隐约察觉到了什么?或许那双干净的眼睛在对着摄像头微笑时,心里正在玩味着一个秘密的游戏?那个游戏的名字叫做——我知道你是谁,但我要装作不知道,然后看着你,我的老师,一点点靠近我为你设下的、温柔的陷阱。
这个念头让沈婷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动,丝绸睡裙的裙摆在她蜷缩时卷到了大腿根部,露出整条白皙修长的腿。窗外雨声渐密,像无数细小的鼓点,敲打在玻璃上,也敲打在她逐渐失控的心跳上。
今晚留在画室加班搞作品,沈舒扬也在,下午5点他一下课,就照常来了画室找沈婷,一直和她待到了晚上9点才离开。
在美术专业知识方面,男孩的天赋勤奋得到了沈婷的肯定和赞许,当她一个人在画室中搞创作的时候,有时也会遇到很多想不通的瓶颈,而在一旁的沈舒扬,如同自己身边的一个贴身小助手,在问题上可以给予沈婷很多的宝贵意见,帮着她一起攻破这些难题。
看到画室乱的时候,他也会帮着沈婷打打杂,扫扫地,整理整理房间,等到了晚上饭点,有时候沈婷在专心作画的情况下会忘记去吃饭,沈舒扬就主动拿着她的饭盒,在没有给她打招呼的情况下,自己拿主意去食堂把饭给她打回来。
而且这些饭菜,都是沈婷平时喜欢吃的,对于她的口味,什么样的菜饭合她的心意,在相处的这些日子里,沈舒扬已经牢牢的把这些记在了自己心里。
最初,沈婷劝过他,来这里跟着自己学画画就行了,不要什么事都抢着做,尤其是跑去食堂给自己买饭,沈婷觉得这样很是不妥,容易招外人的闲话。可是沈舒扬不以为然,对她反驳道:“你是老师,我是学生,我平时跟着你学习,你没少费心,为你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这都是作为您的学生应该做的一些本分,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沈舒扬的解释并没有错,在大学校园里边,学生为老师跑腿,干这个干那个,这本就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尤其有个别一些导师,使唤他们身边的学生就跟用下人奴仆一样呼之则来挥之则去,让他们充当自己的免费劳动力。这就类似于一些公司单位的领导吩咐下属那样,知会他们手机要24小时待命,做到随叫随到。
这种歪风目前在大学中是一种很普遍的想象。
不过以沈婷善良的性格,她是绝对不可能仗着自己是老师的身份以教他们知识为借口,欺压她的任何一个学生来为自己跑腿,沈舒扬为她所做的这些都是出于自己的意愿,她劝过他几次,可是根本就劝不动。
倘若这种事换成是她的女学生,沈婷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可是他毕竟是一个男生,对自己鞍前马后服侍的这么体贴周到,这种感觉总有些怪怪的。
今晚,当他们一同离开学校的时候,外边已经渐渐下起了小雨,沈婷没有带雨衣,沈舒扬就把自己的雨衣借给了她,沈婷不想要,可是男孩硬把雨衣塞到了她的手中,而他自己,跑去了学校对面的路沿上扫码打开了一辆共享单车。
“沈舒扬,你回来。”
沈婷大声的喊着他,想把雨衣还给他,可是男孩没有理会她的呼喊,很潇洒的给她摆了下手,随后骑上单车,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看着他远去的那个背影,沈婷心里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