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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4 节

第二百一十二章 见不到别人好,就要毁灭他们吗?

斗罗:无我法相!无法无天! · 七月浮明 · 3,040 字

  一道熟悉而令人心悸的气息,毫无征兆地在后方长老殿的方向一闪而逝。

  比比东正准备批阅奏章、处理政务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是那个“小怪物”——黑楼兰。

  她若想隐藏,这世间无人能察觉。但她此刻偏偏主动显现了气息。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那个时刻,到了。

  那个足以将她从无尽黑暗与扭曲的人生轨迹中连根拔起的机会,终于降临了。

  一场新的、以因果之战要来了。

  她被迫谱写至今的人生,终于看到了被改写的曙光……

  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从这位权倾天下的女教皇唇边溢出,仿佛吐尽了过往近十年所有的枷锁与污秽。

  她合上面前摊开的厚重宗卷,动作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随后,她缓缓起身,离开了那象征着至高权柄的教皇宝座,一步步走下冰冷的台阶。

  她没有停留,而是径直走过了那漫长的阶梯,最终来到了殿门之外。

  她就那么随意地坐在了最高的那级台阶上,褪去了教皇的威严,如同一个疲惫的旅人,暂时歇脚。

  屹立在山巅的武魂殿,是凡人需要仰望的云端宫殿上。

  比比东坐在这里,低着头,俯瞰着在她手中不断扩张、日益辉煌的武魂城。

  就在片刻之前,她还端坐在那教皇座上,目光空茫地注视着这片属于她的江山。

  终归是……要亲手打破这一切了。

  无论这城池如何壮丽,如何印证着她的能力与权威,其根基,却早已被最初的罪与恨所腐蚀,它建立在她的痛苦之上,是她黄金的囚笼。

  而现在,撬动命运的门扉,已经由那个不可理喻的存在,为她推开了一道缝隙。

  所以,‘毁了它!让世人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间?’

  这道饱含恶意的念头,早已像一枚深埋的毒种,在她脑海中生根发芽。以她如今浩瀚如海的精神力,足以让她以超越凡俗的冷静,如同观察标本般,平静地注视着这道疯狂的低语。

  它萦绕不去,如影随形。

  她清楚地知道,这其中有罗刹神位传承带来的、不可避免的污染与扭曲。

  但这种清醒的认知,并未带来解脱,反而让她时常陷入一种更深的无力与空洞——明知是陷阱,却依然被其影响。

  回忆的潮水涌来。她记起,唯有觉醒属于自己的“本命神通”,她才能真正拥有驾驭罗刹神力的资格与底气,而非单纯地被神位吞噬。

  这份执念,甚至曾让她放下尊严,去询问那个神秘莫测的黑楼兰。

  而对方,只给了她三个看似简单,却足以穷尽一生去探寻的问题:

  “你是谁?”

  “你在哪里?”

  “你要去往何方?”

  如今,她已然获得了答案,并借此觉醒了属于自己的力量,本命神通已经开始生根发芽了……

  可正如那个“小恶魔”所言,即便她已手握罗刹的神力,头顶教皇的冠冕,她依然未能真正认清“自己究竟是谁”。

  那个端坐于宝座之上的,是教皇比比东。

  那个承载着世界一切恶念的神,是罗刹神的传承者。

  还是那个内心充满毁灭冲动的,是仇恨的囚徒。

  那个曾放下尊严去寻求答案的,是迷茫的求索者。

  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她”?

  是武魂殿的统治者,是复仇的厉鬼,还是一个在命运洪流中,拼命想要抓住一块属于自己的浮木,以免被彻底冲散、遗忘的……孤独灵魂?

  与生俱来的天赋可以赋予她毁天灭地的力量,但却无法回答这个最简单也最复杂的问题。

  终归是,她拥有了改变世界的力量,却尚未找到安放自身的坐标。

  于是,这位权倾大陆却内心孤寂的美人,就这样怔怔地坐在冰冷的台阶上,任由思绪在过往的仇恨与未来的迷惘中沉浮。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随即,一声清脆如风铃的呼唤打破了沉寂,一个小小的、温暖的身影如同一团火焰,毫无保留地撞入了她的怀中。

  “老师!”

  那是一只拖着蓬松大尾巴的小狐狸——胡列娜,她仰着小脸,眼眸里盛满了纯粹的孺慕与欢喜,瞬间将比比东从冰冷的思绪深渊中拉回了现实。

  看着怀中这个名义上的“干女儿”,比比东的眼神复杂了一瞬。

  这是跟着黑楼兰和千仞雪一起在武魂城里疯玩顺便时候,碰到的几个孤儿,颇有天赋被千仞雪带回来充当自己的班底。

  而胡列娜就是被她以合眼缘收的徒弟。

  这个时候的千仞雪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一直都在回避着她。

  终归到底是神明转世呀……不会是蠢货。

  之后被黑楼兰说动,秉持着‘养狐狸能够使人身心愉悦’的道理,收下了这个带歪、茶里茶气的小狐狸。

  不过有了这个小徒弟确实让人身心愉悦。

  更令人惊讶的是,她在被自己收为弟子后不久,体内便孕育出了“本命神通”的种子。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会将那份本应毫无保留给予亲生女儿千仞雪的母爱,悉数倾注在这个“陌生”的孩子身上。

  是出于对那份纯粹孺慕的无法抗拒?还是因为在胡列娜身上,她能找到一个无需背负血统原罪、可以重新开始的“母亲”的身份?

  比比东无声地叹了口气,垂眸看着紧紧抱住自己的小狐狸,那温暖的触感如此真实,几乎要烫伤她冰封的心。

  她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抚摸那头柔软的发丝,给予一点回应,可手臂却如同灌了铅,沉重得抬不起来。

  那份源于过往罪孽的自我惩罚,让她觉得自己不配享有这般纯粹的温暖。

  而怀中的小狐狸,却仿佛天生就懂得察言观色。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老师那一瞬间的僵硬与迟疑,不等那可能的抚摸落下,便主动松开了怀抱。

  她仰起脸,脸上立刻绽开明媚又懂事的笑容,自然而然地开始履行她作为“情绪价值提供者”的职责,熟练地扮演着能让老师放松的“女儿”角色。

  “老师,”她的声音轻快,带着恰到好处的兴奋,试图驱散比比东周身的低气压,“您知道吗?现在的武魂城,可是集结了上三宗、下四宗的所有门人,都集齐了呢!”

  她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努力将这份“热闹”呈现在比比东面前。

  “整个武魂城,现在可是前所未有的热闹!”

  “……在老师治理下的武魂城,变得非常美好呀!”胡列娜的声音清亮,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所有人都安居乐业,这一切,都是老师的功劳呢。”

  这由衷的赞美,像一根最锋利的针,精准地刺穿了比比东勉强维持的平静外壳。

  ——美好?

  ——是啊,如此美好。

  美好得让她作呕。

  胡列娜描绘的那片繁华盛景,在她眼中扭曲、变形。

  她看到的不是安居乐业,而是一种刺眼的、她永远无法拥有的“幸福”。

  那些街道上寻常人家的灯火,那些父母牵着孩童的温馨,甚至空气中弥漫的平和气息……都像是一面面镜子,映照出她内心那片早已腐烂、只剩下仇恨与污秽的荒原。

  一股暴戾的、毁灭一切的冲动,如同毒焰般从心底最深处猛地窜起,瞬间席卷全身。

  毁灭它。

  把这些虚假的幸福统统撕碎!让所有人都尝尝她曾品尝过的、跌入最黑暗深渊的滋味!他们凭什么能拥有这份平静?他们凭什么可以欢笑?

  这嫉妒来得如此汹涌,如此蛮不讲理,几乎要冲破她强大的精神壁垒,化作实质的罗刹邪力。

  下一瞬间,一道清脆的巴掌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深深的打到了比比东巨大的‘人心’上面,两个‘人心’引起了激烈的碰撞,肉体层次上的刺激打断了她的思绪。

  “不愧是天生的罗刹神选传人,你又被罗刹神位影响了。”

  嗯,手感不错~!

  黑楼兰的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几步之外,一脸笑话的看着脸色羞红的比比东。

  “哈喽,小狐狸!好久不见~”

  话音未落,她已旁若无人地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将还躲在比比东教皇袍后、正紧张地揪着衣角的胡列娜一把拉了出来!

  胡列娜“呀”地轻呼一声,自己就被拽来出来,瞬间就脱离了老师的庇护范围,踉跄着跌到了黑楼兰身前。

  笑嘻嘻地开启了“撸狐狸”模式,她伸出手,极其熟练地揉了揉胡列娜头上那对因为紧张而微微抖动的毛茸茸狐耳。

  手掌传来的柔软触感让她心情更好了些,她甚至得寸进尺地贴贴在一起。

  “唔……”胡列娜彻底僵住了,小脸瞬间爆红,从耳朵尖红到了脖子根,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小小的呜咽声。

  “真可爱,快,快,叫恩公~”

  “恩公~”

  黑楼兰轻笑着,手掌还留恋地刮了一下胡列娜滚烫的脸颊,听着她发出那细弱蚊蚋的、羞窘到极点的嘟囔声。

  比比东咬牙切齿的盯着黑楼兰。

  天生邪恶捣蛋的小鬼!抢我女儿!现在连她的小徒弟都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