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斗罗:无我法相!无法无天! · 七月浮明 · 2,881 字
“好啦,说到底是闲得发慌才会胡思乱想,一个人待着就容易钻牛角尖。”
黑楼兰一边漫不经心地继续撸着怀里的小狐狸,一边用轻松的语调说着最刺耳的话,仿佛刚才引爆比比东怒火的不是她。
“只是等了一会儿,触及了点不愉快的回忆,就又开始控制不住脾气了。”
她歪着头,看向比比东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
“元神都已经强大到这种地步,却连自己的心结都解不开,真是……可惜呀。”
面对这直戳痛处的嘲讽,比比东那双深红色的眼眸中光芒剧烈地闪烁了一下,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但出乎意料的是,那翻腾的怒意竟被她以一种惊人的意志力强行压了下去。
周身狂暴的罗刹神力如潮水般退却,她深吸一口气,脸色重新恢复了那种深潭般的冰冷与平静。
“你既然又出来了。”比比东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那么剩下的事情,只需要等就可以了。”
她不再理会黑楼兰的言语刺激,转而将注意力投向内心,开始冷静地思考引发当前这一切的根源。黑楼兰的现身绝非偶然,每一次都预示着巨大的“因果”即将被搅动。
“因果之战要开始了,”她低声自语,像是在梳理思路,“引发这场事件的起因是什么?”
按道理来说,能让黑楼兰称之为“因果之战”,并亲自现身搅动风云的事件,绝不可能是小事。
它必然牵扯到足以改变大陆格局、颠覆现有秩序的庞大命运线,但是她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大事件发生。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长老殿的方向,又扫过脚下繁荣而脆弱的武魂城。
比比东的思绪飞速运转,将黑楼兰近年来的行动一一剖析:
“你近几年,除了沉迷于冰火两仪眼的药草,拓展你那套迥异于魂师的炼药体系。”
“还建立了一个名为‘界门’的求法者宗门,顺便让自创魂技这种东西通过魂力、法力能够成魂环……”
她抬起眼,锐利的目光盯着黑楼兰那玩世不恭的微笑。
“你甚至以武魂城为中心,悄然转化了一部分魂师,让他们成为了所谓的‘求法者’。”
纵使她智计超群,此刻也陷入了困惑。这些布局分散而看似随意,与她认知中足以引发“因果之战”的宏大图景相去甚远。这么做,究竟意欲何为?
“嘿嘿嘿……”黑楼兰发出一阵得意又神秘的低笑,仿佛早就等着她有此一问。
“这你就不懂啦~‘气运’一说,可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呢。”她晃了晃手指,像个在传授独家秘籍的江湖骗子,却说出了最接近法则真相的话。
“一个人的‘选择’,往往能撬动意想不到的未来。就像你——”
她话锋一转,直接将比比东置于命题的中心。
“作为教皇,作为武魂殿的掌权者,你的选择至关重要。选项一:你被罗刹神位彻底控制,变成一个只想让世界感受永恒痛苦的疯子。这是一个答案,一条通往毁灭的捷径。”
她的话语带着一种冷酷的精确,随后又抛出另一个可能。
“选项二:你选择以杀证道,成为光明天使之神的暗面。让你的女儿千仞雪高居云端,执掌正义与秩序;而作为母亲的你,则潜入深渊,为她背负起所有必须的杀戮与罪业,成为她光明之下最坚实的阴影。”
“看,这就是‘选择’带来的不同效果~,有实力,效果就是这样,而你就是决定这一切的人。”
黑楼兰摊摊手,语气轻快,仿佛在讨论晚餐吃什么,而非一个世界的命运走向。
“但这种东西,又不是嘴上说说就能定的。心里想的,和现实真正发生的,往往南辕北辙。”
“这需要……潜移默化地改变。”
话音未落,她像是为了给这抽象的论述加上一个无比具体的注脚,猛地将怀里的小狐狸胡列娜高高举起,引得女孩一声惊呼。
紧接着,在比比东完全没能反应的瞬间——
“啪!”
又是一声清脆的、带着涟漪的拍击,不偏不倚地再次落在了比比东那挺翘的臀部之上!
这就又引的比比东一阵咬牙切齿。
诶,我就喜欢你这种想揍我就揍不了我的样子。
‘我的天……她、她怎么能这么胆大!’被举高高的胡列娜,此刻内心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一丝隐秘的崇拜。
她自己是那样的小心翼翼,只有借着撒娇或立下功劳时,才敢像只真正的小狐狸一样,小心翼翼地抱着老师的胳膊,偶尔才能“刮”到一点点亲近的“油水”。
而眼前的黑楼兰,竟敢如此肆无忌惮!
抛开那疯疯癫癫的性格不谈,和非常阴暗的心理,在胡列娜,乃至许多人眼中,比比东确实是一位无可挑剔的绝世美人。
最理想的传承人,有望直达极限斗罗的天赋,而且上到打架、杀人、下到处理武魂殿的政治事务都是一把好手。
尤其是如今身居教皇高位,华贵繁复的教皇袍将她成熟傲人的身躯紧紧包裹,非但没有掩盖其风华,反而更衬托出一种禁欲般的、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与高贵。
那是一种混合了权力、力量与成熟风韵的、极具冲击力的美感。
事实上,连对她的真实感情说不明白的千仞雪,内心深处何尝不曾被这种气质所困扰?
她之所以无法彻底放下这个母亲,很大一部分原因,或许正是潜意识里,也被这个女人身上那种令人想要征服,却又深知根本无法征服的强大气场,以及这份气场背后隐藏的、引动人探究欲的破碎感,所深深吸引。
她很想成为像母亲这样厉害的人~比比东要是不厉害、不漂亮、谁理她呀。
那份潜藏的、连千仞雪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执念,或许正是源于某个深夜里,当她因疲惫而陷入深沉睡眠时,曾模糊感受到的——一个温暖的怀抱,一份带着颤抖与无尽复杂情绪的凝视,以及落在额头上,那个轻如羽毛、仿佛错觉般的吻。
那是比比东唯一卸下所有防备,允许自己流露一丝母性柔情的时刻,却也仅限于女儿绝对无法察觉的深夜。
而胡列娜,她同样深深地沉溺于此。
她正是被比比东那冰山般坚韧、掌控一切的女强人姿态所彻底吸引、征服。
她渴望变得像老师一样强大,一样耀眼,同时也渴望能成为那个唯一可以靠近这份冰冷,并从中汲取一丝独特温暖的人。
比比东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双总是盛满威严与冰冷的眸子里,此刻却翻涌着极为复杂的光。
她望向已经抱起胡列娜、准备开溜的黑楼兰,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要做的那件事,已经在心里反复思量了很多年。我……依然要做。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已经摆好逃跑姿势的黑楼兰,闻言猛地一顿。她转过身,脸上露出了极其诧异的神情,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诶?这个向来独断专行、号称谁都不能让她低头的女强人,居然会在动手之前,来询问她的看法?做事居然开始考虑后果了?有进步!尽管问的是关于杀死千寻疾这件事。
“他啊,”黑楼兰脸上的玩世不恭收敛了些许,语气变得有些微妙,“他已经做好准备面对你了。你们两人,对这件事,都各自有着自己的规划与执念……”
她歪了歪头,像是在品味某种宿命的滋味,随即用一句俚语点破了这场即将到来的对决的性质:
“仙家对打,闲人勿进,懂不懂?”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这是属于你们两个人之间,早已注定的、旁人无法插手也无从评判的私密恩怨。
“不过,真要我说点什么的话,”黑楼兰的声音飘忽起来,她看着比比东,一字一句地吟道:
“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你们解决完成之后,好好体悟这句话吧。”
话音落下,她不再停留,抱着还有些发懵的小狐狸,身影轻盈地几个起落,便蹦蹦跳跳地沿着那漫长的石阶向山下跑去,很快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只留下比比东独自一人,默立在空旷的山巅,狂风卷起她华贵的教皇袍袖。
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她反复咀嚼着这短短七个字,那其中蕴含的无力与永恒的遗憾,像是一阵刺骨的寒风,提前吹进了她胜利在望的心底,留下了一片冰冷的寂静。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依然会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