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这是谁家的祠堂?
妖精,休想乱我孝心 · 佚名 · 3,171 字
“地契?是这样不错,但只是名义上归我们,实际上没有对药农收费,只要是镇上百姓,都可自行进山采药,但是对外乡人是禁止的。”
龚太爷爷不管家族事务,但这点事情还是知晓的。
楚无疾点头,看着这龚家还挺大方,许多地方的地主乡绅在圈地之后,百姓就只能当他的雇工,只能拿到一点固定的赏钱,自己是留不下多少余粮的。
像龚家这样宽松的,横向对比起来,确实还算可以,只是祖上留下了这么一桩悬案,害得那所谓的年兽能偷跑出来。
尽管没有谋害迟照镇的百姓,但多半是跑去别处作乱了,肆虐完几天就溜回来继续装老实。
功德未必够扣的唉!
“那座山头的地契,可以转给我吗?只是要个名,不会对药农进行收费限制,一切延续旧制。”
“小仙师也不像是在乎土地利益的人,那是世俗人家才干的事......可以,那地契就在供桌下,但我没法托梦向子孙说明,只能请小仙师摆明各种麻烦了。”
楚无疾走到供桌旁边瞅了眼,发现那份山头地契就压在龚太爷爷的灵牌下,放得很随性,压根就没藏着掖着,权当做先祖遗物来供着。
但是也能理解,龚家人不打算拿那座山头来谋利,自然就不在乎会不会弄丢了,况且在迟照镇这片区域,龚家就是土皇帝,哪天有人偷走了,谁敢跟龚家人争这纠纷?
“将军山,原来这一段的离火山脉,是叫这个名字......”
楚无疾划破指尖,在持有人那里画押,印下拇指血印,清晰的手印压住了旁人的印记。
青蛇小姨又略施小法术,将原有的多余手指印都抹去,这算是强行篡改地契完毕了。
篡改完毕后,楚无疾把地契放回原位压着,没有带走,一时半会儿不会被轻易发现。
虽然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有效吞并,但也算是一种尝试了。
龚太爷爷又道:“那里还有一份图谱,小仙师帮忙拿去焚了吧,原本是打算留给后人的,但感觉以后都用不上了。”
楚无疾拿起灵牌下的那张图谱,是龚太爷爷手抄下来的,名为《阴符经·地》,图谱内容玄妙,有一部分是人体运气图,而后则是偏意境的画,有崩天裂地、分山碎岳的气势,看几眼,有心神震撼之感。
还附有一段口诀,说的是“龙蛇起陆”。
“这是什么?”他问道。
“神通法术,我从崆峒山学来的,这是为数不多能外传的法术,因为它不全,‘天’篇在神霄宗那里。本想子孙后人出了奇才,借着福缘的加持,应该能领会。”
“这么简单的图谱,真能悟出东西?”楚无疾很怀疑,又看了眼灵牌下方,确认没有漏页。
“崆峒山的藏经阁里抄录的,假不了。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能从那张图谱里看出意境之感,算是捉到明悟的感觉了。”
“行,之后会帮忙焚掉的。”
楚无疾收起图谱,回到少女龚礼的附近坐下,他的手里端着一个香炉,不定时的给少女递几炷香,随后以闲聊的口吻,问道:
“龚妹子,有难过吗?”
“难过什么?”
“爹娘对你的态度,而且你变成孤魂野鬼后,还是能阴阳两隔的看见他们,会难过吗?”
少女回想了一下,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她难以口述内心的情绪,讷讷的说道:
“在京城的时候,我爹忙着朝堂的事,而且在确定了我要被过继走之后,他也把我当做外人来看待,是暂时寄养在自己家的女儿,我娘的话......”
她顿了顿,跳过了娘亲,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笑容:
“我刚死的时候,太爷爷把我带到这里,我是能清醒的看见家人的反应。我发现在我死了之后,他们才突然像是很在乎我,很爱我一样,我活着的时候都没见他们为我那么伤心过,一副撕心裂肺的样子。”
楚无疾注视着少女,她其实对当下的状态还有点迷茫,但表情十分平淡,有种接受死亡的寂灭心境。
无所谓生,无所谓死。
只是刚刚被楚无疾问起为何跳井而死时,她惭愧的说,是自己没用,当了逃兵来回避自己的无能。
楚无疾的心中似翻滚着什么情绪,他长吁一口闷气,道: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错不在你,连你家这位神仙太爷爷都认可你的天赋,还把祖荫福缘给你了,他刚刚还亲口夸赞了你的心气。”
“我觉得太爷爷是安慰我,我都死了,他不好当面数落我。”
“你都死了,他还顾着你做什么?把你哄开心了,他那个天赋厉害的族孙女就能回来,光复宗族?才不跟你装呢!”
“好像也是,那太爷爷是真心夸我的了......”
少女有点欣慰与意外,仿佛是头一次真切感受到了被夸赞的喜悦。
生前被母亲数落呵斥多了,不管怎么做都是被骂,将她责备得一无是处,弄得龚礼都不敢相信太爷爷的夸赞是真心的了。
而今听楚无疾这么一分析,她方才觉得太爷爷应该是发自内心夸赞的。
那位老爷子不想搭话,怕扰了氛围,但忍不住心中那口气:
“只怪你娘,哪怕她让你一条路走到黑,练武、刺绣、书画......你都能走出成就,保留下那份心气与胆魄,之后找个散修稍微指点,你很快能走上修行之路。
偏偏那蠢妇胡乱指点!把你当仇人一样骂!小小年纪连信心都她骂没了!”
这相当于祖坟屡次冒青烟,都被侍郎夫人给泼灭了。
这时,祠堂外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二族长领着崆峒山的几位神仙来祠堂了。
吱呀——
龚家子弟轻轻推开祠堂大门,不敢无礼先祖。
只是当大门彻底敞开后,他们见到了傍晚时的那位白发青年,他一手握着香炉,席地而坐。
干净整洁的祠堂地面被他弄得满是香灰。
崆峒山的三位弟子惊疑不解,他们并未发现有修士的气息,可这黑袍男子竟然在跟祠堂里的鬼魂聊天?!
龚家子弟看不见那两道鬼魂,在他们的视角当中,楚无疾就是来搞破坏,玷污龚族祠堂!
龚家子弟欲发作,侍郎夫人的反应无比之快,她像是找到了底气,借势对二族长大声道:
“二族长,你瞧瞧!好心对待这小小野修,他却跑来坏龚族祠堂,这种人是喂不饱的狗!你给他喂了一块金锭,他就惦记着你的家当,糊涂啊!!”
有崆峒山的大派修士在旁,侍郎夫人根本就不怕这野修恼羞成怒。
二族长欲发作,只是本族祠堂被弄得一地香灰狼藉,这华发的少年郎更是手握香炉来把玩,二族长难以反驳。
楚无疾站起身,先是拱手致歉,他把金锭丢给了管家,姑且歉意的说道:
“龚太爷爷和龚礼姑娘饿了,想吃香火,我就取给他们吃,无意冒犯龚族祠堂。
但不管怎么样,我始终是不请自来,擅闯祠堂,实在是无颜收这送客礼。”
有道是“先礼后兵”,“礼”的环节结束了,该“兵”了。
楚无疾的慈眉善目逐渐消失,眼眸闭合,再次睁开之际,脸上的神情不曾变过,仅仅是一个眼神,已是一副忿怒的凶煞之相!
从崆峒山而来的小师弟钱堡,莫名被气势所震慑,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反应过来对方不是修士,这才惊疑的回正了脚步。
楚无疾的神情森然冷漠,那双凝缩起的厉兽竖瞳,穿过人群,注视着侍郎夫妇。
夫妇二人顿时如坠冰窖,侍郎夫人往崆峒山的修士那边靠了靠,以怒气来维持气势:
“你这野修什么意思!想死吗?这是崆峒山的大派修士!”
楚无疾隔空抓住了侍郎夫人,乔良师兄离得最近,他正打算阻止,却发现撼动不了那只罡气大手。
“这是什么伎俩?!”
侍郎夫人被拎小鸡似的,飞到了楚无疾的面前,他收着力,反手一巴掌盖在侍郎夫人的脸上,衣着华贵的女子倒飞出去,贵重的头饰散作碎片。
她虽然没有被打死,但是脸上浮现出了青黑的掌印,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这是你族太爷爷让我打的,别吵我和龚礼妹子聊天,祠堂重地,在门外老老实实待着!”
龚太爷爷心说自己可没有让楚无疾打人,但这一巴掌确实打得痛快,他也能认了。
老头子看向崆峒山而来的修士,目光省略了两人,只落在那位面纱女子处,她是掌门的弟子,地位可比自己这个犯了大错的昔日弟子要高得多。
他恭敬的道:“顾师姐和两位同门道友请进,见笑了!”
顾师姐和两位师弟走进祠堂当中,她轻挥玉臂,袖子洒下一阵光点,不明所以的龚家人,很快就见到了祠堂内的太爷爷和跳井而死的族孙女龚礼!
“是神仙太爷爷!”
“还有龚礼表妹!她怎么会在祠堂当中!”
侍郎夫妇还想问三位神仙,为何要让那个野修当面猖獗撒野,此刻也被祠堂内的景象惊呆了。
楚无疾像是听不见这些动静,他又换了个香炉,重新盘腿坐在地上,像喂零食一样将香火递给少女。
旁若无人的回到方才的聊天步调当中。
“刚刚想聊什么都忘了......妹子,你绝对没有你娘说的那么不堪,我认识一个和你相似的姑娘,她大你一两岁左右,你们的成长过程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