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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节

第0029章

听说你想被我潜规则? · 欲奴 · 4,427 字

  丛希睿回公司那天,正好撞见简阳从顶层电梯下来。

  两人擦肩而过,各自神色平淡,谁也没有多看谁一眼,无形的针锋相对转瞬即逝。

  丛希睿径直踏上顶层,抬手敲开程欣办公室的门。

  他手里拎着一袋刚从外地剧组回来带的当地特产。

  “放茶几上吧。”程欣头也没抬,看着手头的文件。

  丛希睿乖乖应下,将袋子放好,转过身时,脸上温顺的笑意收了几分。

  “姐姐,我听说公司最近不太平?”

  程欣这才抬眼看向他。

  少年笑得干净乖巧,小虎牙浅浅露着,看着就是人畜无害的娱乐圈糊咖新人。

  “栾家的事,我或许能帮上忙。”丛希睿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我知道你在查离职的那个财务。”

  程欣心底微惊。

  公司内鬼、账务隐患这件事,她压得极深,连高层都不知情,竟然被一个看似透明的艺人精准戳破。

  她没有接话,静静看着他。

  丛希睿像是没察觉她的审视,继续轻声道:“我爸以前认识些底层人脉,那个突然离职的张会计,对外说是养病避世,实际上一直在躲公司的追查,普通人找不到他,但我能找到。”

  这一刻,程欣第一次觉得,这个长着娃娃脸、温顺乖巧的男生,根本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你想要什么?”程欣语气平静,直入利弊。

  丛希睿歪了歪头,笑意纯粹又无辜:“姐姐觉得我想要什么?”

  办公室空气安静下来,两人目光对峙。

  良久,程欣率先移开视线,冷静权衡:“你把人找到,证据做实,你的条件我们再谈。”

  “好。”丛希睿点头,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笑意淡去,直白又执拗,“姐姐,其实我什么报酬都不要,我只是想证明,我比简阳有用,他可以站在你身边,我一样可以。”

  门轻轻合上,程欣靠回椅背,盯着门板出神。

  她打开电脑,调出丛希睿的完整档案。

  选秀入行四年,签约公司两年,资源一直不温不火,不争不抢、低调安分。

  档案家庭栏极简,父亲信息空白,母亲是普通餐厅服务员,履历干净得毫无瑕疵。

  可太过干净,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近期公司数次董事会决策受阻、部分项目账务对得上明面、却对不上隐性流水,她早就在暗中排查内鬼,只是一直没有突破口。

  而丛希睿,精准掐中了她最隐秘的痛点。

  程欣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帮我查一个人,重点深挖他父亲的真实底细,不要表面资料。

  消息发出不到两分钟,对方直接拨来电话。

  她接起,走到落地窗前。窗外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眼看就要落雨。

  “彻底查清,越快越好。”

  挂断电话,手机紧接着弹出陆西瑜的消息:今晚有空么?

  她回了两个字:没空。

  随手将手机扣在桌面,拎起包出门。

  她驱车去往城西的私密茶楼,线人已经提前抵达,靠窗落座,面前一壶清茶微凉。

  “程总。”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起身示意。

  程欣落座,开门见山:“栾家最近的动向,细说。”

  男人给她斟上茶水,语气沉稳:“栾老大近期在彻查你和公司,查得极细,从你接手公司至今的所有公开账务、合作链路、资金流水全部过了一遍。”

  程欣指尖轻抵杯壁:“查出东西了?”

  “没有。”男人轻笑,“你做事极稳,明面账务全部合规合法,他抓不到任何把柄,但他不死心,一直在挖旧账,想找漏洞拿捏你。”

  程欣眼底微动。

  她当初就发现,公司账面看着完美,却有几处隐性流水对不上,只是缺少原始凭证,无法溯源、无法定责。

  这也是她一直暗中追查离职财务的核心原因。

  “还有一件事。”男人压低声音,“昨晚的局,是栾老二私自组的,和栾老大不是一条心。”

  程欣指尖在杯沿缓缓摩挲。

  她昨晚就察觉了,栾老二全程试探、留有余地,看似和稀泥,实则暗藏私心。

  “他想借你的手,扳倒他大哥。”男人直言,“栾家内斗白热化,栾老大想吞掉你的公司补强自己的夺权底牌,栾老二需要外力破局。”

  “他凭什么笃定我会帮他?”程欣淡淡开口。

  “因为他手里握着栾老大的实锤把柄。”男人道,“具体内容我查不到,但他放了话,只要你愿意合作,他立刻把证据交到你手上。”

  窗外骤然落雨,雨点密集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

  雨声遮盖了城市的喧嚣,也盖住了人心的算计。

  程欣沉默片刻,起身拎包:“今天的内容,封口。”

  男人点头应下。

  程欣走到茶楼屋檐下等着雨势变小,看着朦胧雨幕里的车流,心底思绪清晰铺开。

  栾老大要吞她的公司、斩断黎楠的商业触手,栾老二要借她的外力、夺权上位。

  两方都把她当成博弈的棋子。

  她轻笑一声,笑意极淡,眼底却无半分暖意。

  雨势稍缓,她快步上车,驶入茫茫雨幕,雨刷左右摆动,将街景刮得一片模糊。

  她开得很慢,逐条梳理近期所有事端。

  董事会暗藏栾老大代持内鬼、旧账留有隐患、宋祁态度摇摆、栾家兄弟双线博弈……

  所有线缠绕成死结,层层收紧。

  她不能乱,更不能输,黎楠为她铺路撑腰,她绝不能成为对方的拖累。

  红灯路口,车缓缓停下。街边便利店亮着暖黄灯光,她指尖微动,忽然想起自己早已戒掉的烟。

  绿灯亮起,她踩下油门继续前行。

  到家时雨刚好停了。

  她停好车走向单元楼,楼道阴影里,静静立着一个人影。

  宋祁靠在墙边,指尖夹着一支烟,烟头在暗处明明灭灭。

  程欣脚步顿住。

  宋祁掐灭烟头,从阴影里走出。

  黑色连帽衫略显松弛,头发微乱,眼底带着疲惫,嘴角冒出细碎胡茬,像是煎熬了好几日。

  “你去哪儿了?”他开口,声音沙哑。

  程欣没有回答,蹙眉反问:“你怎么在这里?”

  宋祁抬眼看向她,目光执拗:“我在等你,昨晚我在楼下,你看见了对吧。”

  程欣没有否认。

  宋祁抬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终究还是悬在半空,缓缓收回。

  “程欣,我们得谈谈。”

  “谈什么?”

  “栾家的事。”宋祁语气很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我不想你卷进来,太危险。”

  程欣看着他,忽然轻笑一声,字字清醒:“现在说这些太晚了吧?栾老大许诺给你开独立工作室、给你顶级资源,你默许经纪人站队栾家、提前铺垫解约,你现在过来跟我说担心我?”

  宋祁身形微僵,沉默良久。

  “我是假意顺势。”他抬眼,眼神沉而认真,“我故意让经纪人对接栾家,是为了摸清他们的底牌、替你探路,我从来没有想过背叛公司,更没有想过站在栾老大那边。”

  程欣神色未松。

  “栾老大要吞你的公司,我能帮你兜底、递情报。”宋祁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带着急切:“我现在还是你的艺人,从头到尾,我都是你的人,你别不信我。”

  程欣静静看着他,片刻后,缓缓抽回自己的手。

  “太晚了。”她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回去吧,以后别再来楼下等我。”

  她转身走进楼道,没有回头。

  电梯门缓缓合拢的缝隙里,她看见宋祁依旧站在原地,身形落寞,一动不动,像是被夜色钉住。

  回到家,程欣没有开灯,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坐在沙发上。

  窗外路灯漏进细碎光影,落在地面,明明暗暗。

  手机震动,是丛希睿发来的消息:

  【姐姐,人找到了,明天上午我开车来接你。】

  紧接着附上详细地址。

  程欣回了两个字:【好。】

  她扔开手机,起身去洗澡,温热的水流冲刷下来,褪去一身尘嚣与紧绷。

  一夜无眠乱绪。

  次日上午九点半,丛希睿的车准时停在楼下。

  程欣下楼时,少年已经站在车旁等候,白色卫衣衬得他干净青涩,眉眼温顺,依旧是那副无害的模样。

  “姐姐早。”他笑着主动拉开副驾车门。

  “谢谢。”

  程欣落座系好安全带,丛希睿上车发动,车速平稳,车载轻音乐舒缓,却抚平不了车内暗藏的张力。

  “人还老实?”程欣开口问。

  “稳着呢,我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跑不掉。”

  丛希睿侧头笑了笑,语气笃定,“姐姐放心,我办事靠谱。”看婆海费来1铃疤284妩639.

  程欣没再接话,静静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车子行驶半个多小时,拐进老旧居民区。巷子狭窄,楼体斑驳,电线纵横交错,路面潮湿积水,带着雨后淡淡的霉味。

  “里面车子进不去,我们走路过去。”丛希睿停稳车。

  两人并肩走进深巷,拐过两道弯,停在一扇老旧铁门前。

  丛希睿抬手敲了三下门,门内很快传来脚步声。

  矮胖的中年男人开门,见到丛希睿,恭敬点头,侧身让两人进门。

  屋内光线昏暗,窗帘紧闭,只有一盏台灯亮着,光线微弱。

  沙发上坐着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鬓角大半花白,正是两年前离职的老财务张会计。

  他看见程欣的瞬间,浑身骤然紧绷,指尖死死抠着膝盖,眼底满是慌乱与惶恐。

  “程、程总……”他声音发颤。

  程欣在他对面落座,淡淡打量他。

  张会计在公司任职很多年了,经手公司所有核心账务,做事向来稳妥谨慎,口碑极好。

  他离职的时间点格外蹊跷,栾家老爷子骤然病逝、栾家内部权力彻底真空、兄弟二人开启内斗的关键节点,他毫无预兆地以身体不适为由仓促离职。

  离职流程看似合规,交接资料完整,账面干干净净,完美通过了公司常规离任审计,当时没人察觉任何异常。

  可越是恰逢其时、干净得毫无破绽,越显得刻意。

  直到后期程欣复盘陈年流水,才发现多处隐性挂账、跨期对冲、隐蔽往来,明面账目天衣无缝,实则早已被预埋漏洞。

  “你应该清楚,我今天为什么来找你。”程欣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

  张会计低头抿唇,不敢应声。

  “栾家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甘愿留后手、埋隐患?”

  张会计浑身一抖,慌忙摇头:“程总,我没有故意害公司!当初我是一时糊涂......”

  程欣从包里甩出一张银行流水截图,拍在茶几上。

  “匿名转账、三轮洗白、最终汇入你儿子的大学缴费账户。”她眼神微凉,“需要我把每一笔时间、金额、链路,全部念出来吗?”

  张会计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彻底说不出话。

  丛希睿靠在墙边,淡淡开口,语气轻柔却字字扎心:“张叔,程总两年前没揪出问题,是因为你做得太干净,明面账务滴水不漏。她今天亲自来找你,是给你唯一的自首机会。”

  张会计喉头滚动,彻底崩了心理防线:“是栾老大的人找的我!”

  “他们当时跟我说,只是做几笔隐性挂账,不碰明面财报,不会出事,事后给我一大笔钱,还承诺送我全家出国避险。”

  “栾老爷子突发重病离世,栾家群龙无首,内部大乱,栾老大第一时间找到我,威逼利诱,让我借着混乱偷偷动手脚。

  我离职的时候,所有明面财报、合规凭证全部正常交接,唯独最原始的手工台账、未对冲的隐性流水凭证、私下勾兑的账务记录,我偷偷藏了下来。”

  张会计声音发虚,满是后怕,“栾老大说,留着这些后手,等他彻底稳住栾家、准备吞并你们公司的时候,再拿出来发难搞垮你。

  事成之后给我巨额酬劳,保我下半辈子衣食无忧,还送我全家出国定居,我一直躲在老城区,日夜惶恐,生怕被栾家的人找上门灭口。”

  程欣眼底一凝:“凭证在哪?”

  张会计神色挣扎,犹豫不决。

  丛希睿缓缓蹲下身,平视着他,笑容温顺,话语却直击要害:“张叔,你儿子今年刚上岸公安类院校,政审极严,你现在包庇隐瞒,一旦立案,属于经济从犯,留有案底,你想想,他一辈子的前途,会不会彻底毁在你手里?”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张会计最后的侥幸。

  他猛地抬头,眼神惊恐,再也不敢隐瞒,脱口报出一个隐秘储物点的地址。

  程欣默默记下,神色不变。

  “我会安排人保护你家人,保证你儿子不受牵连。”她语气冷静:“但你必须随叫随到,随时配合取证。”

  张会计连连点头,如蒙大赦。

  两人转身走出老屋,重回巷外。

  坐回车里,丛希睿发动车子,侧头看向程欣,笑意轻快:“姐姐,我这次办得,还算得力吧?”

  程欣抬眸看他,目光通透,一语点破:“你威胁人的时候,很熟练。完全不像普通艺人。”

  丛希睿笑意不改,坦然接下:“我爸从小教我的,对付聪明人讲法理,对付侥幸的人,讲软肋,姐姐不喜欢,我以后就不用了。”

  程欣靠回椅背,闭上眼,淡淡出声:

  “很厉害,回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