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8章

　　简阳的电影杀青了，他回公司第一件事就是上顶层找程欣。

　　秘书拦他，他直接绕过秘书推门进去。

　　程欣正在打电话，看到他进来皱了皱眉，示意他等下。

　　简阳就站在门口等，等她挂了电话才走过去。

　　“程总，我要跟你说件事。”

　　“说。”

　　“那个代言我推了。”

　　程欣愣了下：“哪个？”

　　“你让经纪人给我接的那个。”简阳双手撑在她办公桌上，直视她，“我不要你的补偿。”

　　程欣放下手机，表情淡下来：“公司安排的工作，你推了？”

　　“对。”简阳笑了下，还是那副阳光灿烂的样子，“因为我要的不是资源，程欣，我在追你。”

　　“这笔代言违约金我自己能够承担，不必让公司为此周旋，我不想借着工作和你牵扯，更不愿接受用来封口的资源。”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程欣看着他，蹙着眉，简阳也不急，就那样撑着桌子。

　　“那次是我主动的，你喝多了，我清醒着，所以你没必要愧疚，我也不需要补偿，你要么接受我，要么拒绝我，但别用资源打发我。”

　　程欣终于开口：“简阳，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你老板。”

　　“我知道。”他直起身，笑容收了，很认真地说：“我喜欢你，从第一次在电梯里见你就喜欢，你可以不接受，但别装不知道。”

　　说完他转身走了，门关上之后程欣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她坐在椅子上没动，盯着门板看了很久。

　　手机震了下，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简阳把代言推了，品牌方那边很不高兴。】

　　【知道了，用最大诚意安抚一下品牌商，你挑几个人送过去，让对方选，看有没有看中的，就算品牌方没选也没关系，我们要把道歉的姿态做足。】

　　程欣回完把手机扣在桌上，她心底暗自权衡，那晚一时松懈酿成的交集，如今演变成无法回避的局面。

　　简阳热烈直白，可她身处多方博弈漩涡，根本没有余力投入一段新的感情中。

　　下午的会程欣全程走神，近半个月公司好几项项目推进受阻，董事会时常有人提出异议，程欣心里早有猜测内部藏了旁人的眼线，只是一直没有实证。

　　此刻思绪混杂着简阳的告白，一时难以集中精神。

　　市场部的人在讲新项目的投放数据，她盯着投影仪上的柱状图，脑子里全是如何处理简阳的追求，散会后助理叫了她两声，她才反应过来。

　　“程总，晚上和栾总的饭局要取消吗？”

　　“不取消。”程欣站起来，理了理袖口。

　　饭局定在城西的私房菜馆，栾家老二组的局，说是谈合作，实际上什么目的程欣心里清楚。

　　她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了四个人，栾老二坐在主位，旁边是两张生面孔，还有一个是宋祁的经纪人。

　　程欣脚步顿了下。

　　“程总来了。”栾老二笑着起身，亲自帮她拉开椅子，“快坐快坐。”

　　程欣坐下，扫了眼宋祁的经纪人，对方冲她点了点头，没说话。

　　栾老二给她倒酒，她抬手挡了。

　　“栾总，我开车来的。”

　　成年人不是听不懂拒绝，栾老二不想得罪程欣，也不勉强，换了茶杯推过来：“程总贵人事忙，约你一次不容易。”

　　“栾总说笑了。”程欣端起茶杯抿了口，没绕弯子，“今天这局，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栾老二笑了两声，看了眼宋祁的经纪人：“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程总和我大哥之间有点误会，我想着组个局，大家坐下来聊聊。”

　　“我哥心里清楚，程总是黎小姐最信任的左膀右臂，他只是想探探你们的底牌，手段急躁了些。”

　　程欣没接话，栾老二继续说：“我父亲刚去世，我大哥也是关心则乱，找宋祁打听了几句，程总别往心里去。”

　　“栾总言重了。”程欣放下茶杯，“我一个外人不参合栾家的事，谈不上得罪。”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宋祁的经纪人忽然开口：“程总，宋祁的合约马上到期了，是否谈一下后续的解约事宜？”

　　程欣看向他：“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他的意思？你觉得这个场合适合谈这些么？”

　　经纪人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立马闭嘴不说话了。

　　眼看气氛比较焦灼，栾老二打圆场：“哎呀，都是自己人，别搞这么严肃，来，吃菜吃菜。”

　　饭局后半程程欣没怎么动筷子，栾老二一直在说些有的没的，从影视行业聊到房地产，又聊到最近圈子里那些八卦。

　　程欣偶尔应一句，散局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程欣走出包厢，宋祁的经纪人跟上来。

　　“程总。”他压低声音，“宋祁今天等了你一天。”

　　程欣脚步没停：“让他以后别等了。”

　　“程总……”

　　“还有。”程欣回头看他，“你是他的经纪人，不是栾家的传话筒，搞清楚自己的定位，想明白谁是你老板，就算你不想赚我发给你的薪水了，也得等宋祁合约到期之后。。”

　　经纪人脸色变了变，没再说话，程欣径直走向电梯，按下负一层。

　　停车场很空，她走到车边，刚按开车锁，身后传来脚步声。程欣回头，简阳站在她身后三米远的地方，戴着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怎么在这儿？”程欣皱眉。

　　“等你。”简阳摘了口罩，朝她走过来。

　　简阳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他刚杀青回来，皮肤晒黑了些，显得牙齿更白。

　　“程欣，我白天说的话是认真的。”

　　“我也说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简阳笑了下：“你是不是嫌我年纪小？我已经不是小孩了。”

　　程欣别开眼，拉开车门，简阳伸手按住车门，不让她上。

　　“你怕什么？”

　　程欣抬头看他：“简阳，你刚杀青，前途正好，别做这种自毁前程的事。”

　　“追你怎么就自毁前程了？”

　　“我是你老板，你是要往娱乐圈里冲击的人。”

　　“那又怎么了？”简阳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贴着她，“你单身，我单身，我喜欢你想追你，这有什么问题？”

　　程欣看着简阳的眼睛，他眼睛里亮得吓人，带着炙热。

　　程欣别过头：“我不喜欢你，睡一觉而已，没必要认真。”

　　“你是我的第一次，我就是想认真，给我个机会，即便最后不在一起也没关系，我只想要个机会。”

　　简阳低头，嘴唇几乎碰到她额头：“程欣，我不在乎你身边有谁，宋祁也好，陆西瑜也好，都无所谓，我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

　　简阳就这么站着，手撑在车门上，把她困在自己和车之间。

　　停车场很静，远处有车驶过的声音，很快又没了。

　　过了很久，程欣叹了口气：“是我当初失了分寸，先上车，我送你回去。”

　　简阳愣了下，程欣推开他的手，绕到驾驶座：“我送你回去。”

　　简阳笑了，笑得眼睛都弯起来，他绕到副驾驶，拉开门坐进去。程欣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简阳靠在椅背上，侧头看她。

　　程欣目视前方，手指搭在方向盘上。

　　“你今晚没喝酒啊？”简阳忽然问。

　　“没有。”

　　“那你话怎么这么少，你是不是不想理我？”

　　程欣没理他，简阳也不在意，继续看她，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他忽然伸手，覆在她手背上。

　　程欣手缩了下，没抽开。

　　简阳的声音很轻：“是不是给我个机会了？我可以追你了吧？”

　　绿灯亮了，程欣踩下油门，车子往前驶去，她的手还握在方向盘上，简阳的手覆在上面，掌心很烫。

　　车子停在简阳公寓楼下，程欣没熄火，侧头看他：“到了。”

　　简阳看着她，忽然凑过来，在她嘴角亲了下，很轻，像碰了下就离开。

　　“晚安。”他说完就推门下车，站在路边冲她挥手。

　　程欣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单元门里，她抬手碰了下嘴角，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手机震了下，她低头看，是简阳发来的消息：到家告诉我。

　　程欣没回，她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过了几分钟，她重新发动车子，驶入夜色里。

　　到家已经快十二点。程欣洗了澡出来，手机又震了下，还是简阳：到了么？

　　她打了一个字：嗯。

　　发完把手机扔在床头，整个人陷进被子里。

　　天花板上有一小片光，是窗外路灯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她盯着那片光，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已经过了和小男生周旋暧昧的年纪了，程欣承认简阳很真诚，但真的很粘人，她不适应。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又震了，她摸过来看，是宋祁发来的：我在你家楼下。

　　程欣坐起来，走到窗边，楼下果然停着一辆车，车灯熄着，驾驶座里坐着个人。

　　她没回消息，拉上窗帘，重新躺回床上。

　　手机安静了，过了很久，她听到楼下车子发动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程欣闭上眼。

　　这一晚她做了很多梦，梦里宋祁站在机场出口，隔着人群看她，陆西瑜在落地窗前抱着她，说别推开我，简阳在停车场亲她嘴角，笑得像太阳。

　　三个人影交叠在一起，最后都散了。

　　她醒来的时候天刚亮，程欣坐起来，拿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

　　她给助理发了条消息：今天上午所有行程取消。

　　发完把手机扔在一边，重新躺下，这次她没做梦，一觉睡到中午。

　　醒来的时候手机上有十几条未读消息，她扫了一眼，有助理的，有经纪人的，有栾老二发来的“昨晚聊得很愉快，改天再约”，还有简阳的“早，今天天气很好。”

　　程欣起床洗漱，换了身衣服，开车去了公司。

　　到公司的时候秘书告诉她，宋祁在会客室等她，从早上等到现在。

　　程欣脚步顿了下，还是推开了会客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