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0章 30.
听说你想被我潜规则? · 欲奴 · 5,643 字
魏燃签约熠耀传媒已有半年。
程欣当初看中他干净松弛的荧幕气质,特意跳过新人标配的边角配角,直接为他敲定了一部都市剧的男三号。
戏份不算繁重,但人设讨喜、温柔通透,自带路人缘。
剧集播出后,魏燃凭借自然舒服的演技稳稳出圈,硬生生涨了一大波忠实死粉。
他的经纪人顺势跟进,趁热打铁办了一场小型线下粉丝见面会,稳稳守住了口碑和热度。
活动结束当晚,魏燃主动提出,想单独请程欣吃饭,郑重道谢。
换作平时,程欣向来公私分明,绝不会和旗下艺人私下赴约。
但这天,她刚和栾家的法务团队结束一场拉锯式谈判,对方步步紧逼,拿着模糊的陈年合作条款恶意刁难,试图从合规层面撕扯公司漏洞,为栾老大吞并熠耀铺路。
整整三个小时的高强度对峙,让她精神紧绷到极致,胸腔压着一股散不去的闷堵。身心俱疲之下,她没心思维持一贯的克制,鬼使神差地应了下来。
两人选了一家私密性极强的高端日料店,独立隔间封闭隔绝,听不到外界半点喧嚣。
魏燃性子本就安静,席间从不多言讨好,却格外细致妥帖,默默替她斟酒、烫茶、分夹菜品,分寸感恰到好处。
程欣偶尔压不住心底的郁结,他也只是安静听着,不插话、不打探、不随意评价,稳稳接住她所有的负面情绪。
压抑了整日的紧绷感骤然松懈,程欣今晚喝得比以往放肆太多。
清冽的清酒入喉,一点点麻痹了连日以来的算计与疲惫。
魏燃察觉到她状态不对,两次轻声劝阻,都被她不动声色避开。
最后他无奈,只能陪着她一杯杯共饮,硬生生陪自己灌了大半瓶酒。
意识模糊的断层过后,再睁眼,已是天光透亮。
入目是陌生酒店的纯白被褥,裹挟着干净清淡的香氛气息。
程欣缓缓掀开眼皮,宿醉的钝痛狠狠砸在太阳穴,随之而来的是浑身酸软的无力感。
身侧紧贴着一道温热结实的躯体。
她偏头看去,一米九的高大男人刻意蜷缩着身子,收敛起所有四肢,乖乖缩在床的内侧。
看到这副极具反差感的乖巧模样,程欣的太阳穴疼得更厉害了。
魏燃几乎在她睁眼的瞬间,骤然清醒。
他猛地坐起身,白皙的耳廓瞬间红透,连纤细的脖颈都染满薄红。
他垂着眼,长睫轻轻颤动,声音哑得发闷,满是无措与愧疚:“对不起,程总。”
程欣靠在柔软的床头,指尖轻轻按压着发胀的眉心:“昨晚谁先主动的?”
这个问题让魏燃的头垂得更低,他喉结轻轻滚动,没有丝毫推脱,坦然认错:“是我......是我先亲的你。”
程欣无声叹气。
这是她第二次酒后失控。
高压紧绷的神经彻底断弦,酒精放大了所有松弛与纵容,果然是最害人的东西。
她掀开被子下床,双腿一阵发软,险些踉跄。
魏燃下意识伸手想去扶,指尖伸到半空,又极度克制地猛地收回,僵硬地不敢动。
程欣瞥见他拘谨局促的模样,稍稍缓了语气:“你怕什么?我又不吃人。”
魏燃抬眼望她,眼底泛红,湿漉漉的眼神像只受了委屈、茫然无措的大型犬,温顺又卑微。
程欣沉默两秒,重新坐回床边,打算快刀斩乱麻,彻底把这件事归为意外:“昨晚是意外,我会给你补偿。圈内资源、商务代言、新剧本,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跟我说。”
她刻意用资源利益划清界限,只想把这场越界的错位关系,锁死在交易层面,干净收尾,互不牵绊。
魏燃静坐良久,胸腔微微起伏,语气格外坚定:“我什么资源都不要。”
他抬眼看她,眼神认真得毫无杂质,又生怕吓到她,仓促改口,语气带着一丝局促:“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不想靠这种东西换资源,我只想一直留在熠耀,跟着你好好拍戏。”
程欣看着他紧绷的模样,淡淡开口:“公司不会无故雪藏自家艺人,我也不会赶你走。”
闻言,魏燃紧绷的肩膀骤然松懈下来,压在心底的巨石,终于稍稍落地。
他坐在床上,被褥松松搭在腰腹间,露出线条利落的上半身。肤色冷白,宽肩窄腰,肌肉线条匀称干净,没有夸张的蛮力,是常年自律锻炼的舒展质感。
而他清晰漂亮的锁骨凹陷处,印着一圈深浅错落的牙印,刺眼又暧昧。
程欣视线无意扫过,立刻偏头移开目光。
“你锁骨上的印子……”她顿了顿,还是问出了口。
魏燃低头看向那处暧昧的痕迹,耳廓红得快要滴血,声音轻得像呢喃:“嗯,是你昨晚咬的。”
程欣没再接话,弯腰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衣物。白色衬衫崩开了两颗扣子,裙摆揉得皱巴巴的,每一处褶皱,都在昭示着昨夜的混乱与失控。
她随手捞过魏燃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外套,裹住周身凌乱,转身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冲刷着肌肤,也一点点唤醒脑海里破碎的记忆。
皮肤上遍布着暧昧的红痕,腰侧有淡淡的压痕,大腿根印着清晰的指印。每一处痕迹,都直白印证着昨夜的荒唐。
零碎的画面断断续续涌入脑海:昏暗的灯光、微醺的呼吸、魏燃克制又滚烫的亲吻。
是他先主动,可她全程,没有半点推开。
他紧张得指尖发抖,笨拙地解不开衬衫纽扣。
是她被酒意裹挟、被连日的压抑逼得破防,主动抬手,直接扯开了扣子。
他俯身靠近时,呼吸滚烫粗重。小心翼翼闯入的那一刻,她下意识蹙眉轻吟,他立刻僵住动作,低头轻声询问她疼不疼、要不要停。
是她主动抬膝,勾住了他的腰,彻底纵容了这场失控。
从头到尾,是魏燃先动心、先主动。可她,也是心甘情愿沉沦。
程欣闭上眼,任由热水冲刷过脸颊。
这场荒唐,谁也不无辜。
关掉水流,擦干身体,裹紧浴巾走出浴室。
魏燃已经利落穿好了裤子,依旧赤裸着上身,乖乖坐在床边等候。
见她出来,他眼神慌乱躲闪,根本不敢直视她。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程欣看着他,迟疑片刻,还是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昨晚,你有没有做措施?”
魏燃猛地抬头,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眼底盛满愧疚与慌乱,声音低沉又自责:“对不起,我太慌了……没戴。”
程欣神色未乱,这份慌乱,她早已预料。
她从容拿起手机,下单了事后避孕药,备注送到自家住址。
程欣全程冷静克制,没有半分少女的慌乱。
收拾妥当、穿好衣服,程欣随手将长发低低扎起。
褪去了昨夜的慵懒放纵,瞬间变回那个冷静杀伐、掌控全局的程总。
她走到门口,驻足回头,语气清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肃:“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不准告诉任何人。”
魏燃立刻抬头,郑重点头:“我明白。”
“包括你的经纪人。”程欣补充一句,彻底封死所有泄露的可能。
“我绝对不说。”魏燃眼神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程欣没再多言,推门离开。
房门合上的瞬间,魏燃整个人颓然坐回床边。他指尖缓缓抬起,轻轻摩挲着掌心。
指腹依旧残留着她肌肤细腻温热的触感。昨夜所有克制的心动、滚烫的亲密,尽数翻涌上来,席卷全身。
他想起她失控沉沦的模样,想起她咬在他锁骨上的力道,想起她贴近时柔软温热的呼吸。身体不受控制地紧绷发烫,燥热难安。
魏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愫,起身走进浴室,冲了一场彻骨的冷水澡。
程欣赶回公司时,已近正午。
秘书早早等候在办公室门口,低声汇报:“程总,丛希睿先生已经在会客室等您半小时了。”
她迅速整理好神色,敛去所有昨夜的暧昧与疲惫,推门走进会客室。
丛希睿正低头看着手机,少年模样干净温顺。听见动静,他立刻抬头,笑着起身,小虎牙浅浅外露,依旧是那副乖巧无害的模样。
“姐姐。”他的目光直白地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试探的笑意,“你昨晚没回住处?”
程欣懒得应付他的试探与揣测,径直走到办公桌后落座,语气冷淡:“找我什么事?”
丛希睿也不绕弯,快步上前,将手机递到她眼前。
屏幕上打开的是一份清晰的股权代持协议扫描件,条款明细、签字落款、时间节点,一应俱全。
“我让人深挖了栾家的布局,查到栾老大在我们公司董事会安插了内鬼。”丛希睿语速轻快,条理清晰,“是董事刘总,他名下那3%的熠耀股份,全部是替栾老大代持的。”
“他就是栾家安插在公司的钉子,之前多次干扰董事会决策、泄露项目信息,全是他做的。”
程欣拿过手机,放大页面快速扫过所有条款,心底瞬间通透。
难怪近期董事会处处掣肘、隐秘信息频频外泄,所有被动局面,终于找到了源头。
“这份证据,能彻底钉死他?”程欣抬眼问。
“足够了。”丛希睿笑得乖巧,眼底却藏着算计的锋芒,“拿到原件做实证据,刘董事倒台,栾老大在公司的暗线就彻底断了。他短期内,再也没法动手蚕食熠耀。”
程欣将手机还给他,依旧是那句最清醒的问话:“你想要什么回报?”
丛希睿微微歪头,笑意纯粹无害:“姐姐,我上次就说过,我什么都不要。”
程欣静静看着他,没有应声,心底分毫不信他的无偿付出。
丛希睿顺势凑近半步,少年干净的洗衣液气息缓缓漫开。他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试探的狡黠:“不过,如果姐姐主动想奖励我,我也不拒绝。”
程欣微微后仰,拉开两人过近的距离,疏离感十足:“先把原件证据拿到手,再说后续。”
“遵命,姐姐。”丛希睿直起身,依旧是那副温顺听话的模样。
他走到门口,又忽然回头,眼神带着几分玩味的打量:“对了姐姐,你昨晚到底和谁在一起呀?”
程欣抬眼,眸色瞬间冷冽下来,压迫感十足。
丛希睿立刻收敛笑意,吐了吐舌头,乖乖推门离开。
一下午,程欣连开两场高层会议、对接三波合作方,全程高压高效、滴水不漏。
等所有事务处理完毕,终于得以喘息时,窗外早已夜幕沉沉,整座城市灯火璀璨。
她靠在椅背上,轻轻按压酸胀的太阳穴,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缓缓松弛。
手机轻轻震动,是魏燃发来的消息:【程总,我在公司楼下,方便的话,想见您一面。】
程欣盯着屏幕沉默两秒,指尖轻动,回了两个字:【上来。】
五分钟后,魏燃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卫衣,头发仔细洗过,软软贴在额前,彻底褪去了昨夜的慵懒暧昧,干净又乖巧。
他站在门口,指尖微微攥着衣角,迟迟不敢迈步进来。
“进来。”程欣语气平淡。
魏燃应声走进,端正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紧张得像个前来面试的新人。
“找我有事?”程欣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魏燃喉结滚动,迟疑再三,才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首饰盒,轻轻放在办公桌上。
“这个给你。”
程欣垂眸看向盒子,没有伸手去接:“什么意思?”
“昨晚的事,我想负责。”魏燃抬眼望她,眼神格外认真,字字恳切,“我知道我现在资历不够、配不上你,但我会拼命努力,追上你。这是我出道第一笔片酬买的,不贵重,只是我的一点心意。”
程欣看着他澄澈执拗的眼神,沉默几秒,伸手将盒子轻轻推了回去。
“魏燃,我说过,昨晚只是意外。不需要你负责,也不用有心理负担。”
魏燃没有接回盒子,依旧固执地放在原处。他抬头看向她,眼底光亮滚烫,直白又热烈:“不是意外。”
程欣微微一怔。
“我是故意的。”魏燃语气坚定,毫无退缩,“从你第一次来片场探班、耐心指导我拍戏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昨晚你心情不好、喝多了,但我全程清醒。我亲你、靠近你,都是我蓄谋已久的心愿。”
办公室静谧无声,只有窗外隐约的车流声响,轻轻漫入室内。
程欣看着眼前真诚炙热的少年,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带着几分疲惫与无奈:“你们一个个的,都来跟我说这种话。”
身边的人似乎都在争先恐后地向她奔赴。
魏燃听不懂她口中的“你们”是谁,却很聪明地没有追问。只是固执地看着她,眼神滚烫又纯粹:“我不求你现在就接受我,只求你别彻底推开我。”
程欣没有应答,缓缓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万家灯火通明,车流穿梭如金色长河。整座城市喧嚣热闹,却没有一处,是她的安稳归处。
她静静伫立良久,心底翻涌着商战的压力、人际的拉扯、情感的混乱。
身后的魏燃也安静坐着,不催促、不打扰,默默等候她的答案。
“你先回去吧。”良久,程欣淡淡开口。
魏燃起身,走到她身后一步之遥的位置,恪守分寸,没有半点触碰。他只将那个首饰盒轻轻放在窗台边。
“真的只是心意,没有别的目的。你不用有压力。”
说完,他安静转身离开。
办公室门轻轻合上,隔绝了所有气息。
程欣拿起窗台的盒子,缓缓打开。里面躺着一条纤细的银链,坠着一颗小巧精致的星星吊坠,干净又温柔,像极了隐忍赤诚的魏燃。
她对着窗外的微光看了许久,最终合上盒子,放进办公桌抽屉的最深处。
手机再次震动,是丛希睿发来的消息:【姐姐,刘董事的代持证据原件我拿到了,明天带给你,彻底解决栾家的暗线。】
程欣回了两个字:【辛苦。】
她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窗,晚风裹挟着夜色涌来,心底一片荒芜疲惫。
最近所有的人和事轮番涌上心头:宋祁的隐忍试探、丛希睿的腹黑伺机、魏燃的纯粹炙热、栾家兄弟的步步紧逼、公司的生死危局。
所有人都在靠近她、留住她、奔赴她。
可她始终孤身一人,不敢依靠,不敢沦陷。
心绪翻涌间,她点开陆西瑜的对话框。
上一条记录,还停留在前晚他问她是否有空,她冷冰冰回复的“没空”二字。
陆西瑜,是她唯一可以卸下所有防备,不用博弈、不用逞强的人。
程欣指尖微动,敲下三个字:【今晚有空。】
发送完毕,她抓起包起身出门。
陆西瑜的回复来得很快,附带一个城东高端公寓的地址。
程欣驱车抵达时,夜色已深。
他刚洗完澡,湿润的黑发滴着水珠,身上只穿了一条黑色家居裤,赤裸着上身,身形挺拔清隽。
看见她来,他侧身开门,语气温柔得恰到好处:“来了。”
程欣走进公寓,径直坐在沙发上,浑身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片刻的松弛。
陆西瑜拿过一瓶温水递给她,在她身侧坐下。两人之间隔着刚好的安全距离,不逾矩、不疏离。
“怎么突然有空过来?”他轻声询问。
程欣没有应声,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温水,压下心底所有杂乱的情绪。
陆西瑜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疲惫,主动抬手,将她散落的碎发别至耳后,指尖温热轻柔。
程欣抬眼,对上他温和包容的眼眸,心底最后一道坚硬的防线,彻底软化。
她轻声唤他:“陆西瑜。”
“我在。”他应声,温柔又笃定。
“如果我哪天一无所有,公司没了,什么都没了,你还会在吗?”
这是她身处无尽博弈里,唯一的软肋与不安。
陆西瑜没有半分迟疑,目光坚定温柔:“会,无论你什么样子我都在你身后。”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击溃了她连日以来所有的坚硬。
程欣浅浅笑了一下,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酸涩与松弛。
她主动俯身靠过去,将脸埋进他温热的肩窝。
陆西瑜抬手,稳稳环住她的腰,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温柔安抚。
“出什么事了?”他轻声追问。
程欣轻轻摇头,声音闷闷的:“没事,就是突然很想见你。”
不用逞强、不用算计、不用步步为营。
只在他这里,她可以做一回疲惫又普通的自己。
陆西瑜没有再追问任何琐事,只是安静抱着她,手掌轻轻顺着她的后背,温柔治愈。
窗外夜色浓郁,城市所有喧嚣尽数被隔音玻璃隔绝。
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彼此安稳的呼吸与心跳,喧嚣尽散,岁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