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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节

第07章 视频自慰试探

黑桃印记 · 佚名 · 1.4万 字

十月的奥克代尔,一夜之间就凉了。

早上出门,路边的枫树红了大半,风一吹,叶子扑簌簌往下掉,有几片贴着我的裤腿打转,被我带出几米远才落下去。我把外套拉链拉到下巴,缩着脖子穿过校园主路,书包里塞着刚打印的讲义,纸页上的墨迹还没干透,混着咖啡店飘出来的焦苦味,一起钻进鼻子里。

手机震了一下。是苏晚。

"今天降温了吧?多穿点。别学你们那帮美国同学,大冷天穿短裤。"

我低头打字:"穿了,你看。"顺手拍了张外套照片发过去。"国内热不热?"

"热死了。下午体育课要测八百米,我现在想想腿都软。"

"那你跑完记得喝点水,别逞强。"

"知道啦。"她发来一个鬼脸,"对了,你室友呢?你俩处得怎么样?"

我的拇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德肖恩。这个名字一弹出来,我脑子里就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隔着一堵墙的动静,门缝里那道光的形状,手机屏幕的冷光下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东西。我深吸一口气,把那团东西按回喉咙底下,飞快地打字:"挺好的。他今天有约会,晚上出门。"

"哟,约会。"她说,"美国人就是开放哈,认识没几天就能约上。"

"……嗯。"

"那你呢?"她发来一个坏笑的表情,"有没有人约你?我们林墨这么帅。"

"没人。就你。"我说,"我就等你。"

"嘴甜。"她回,"好了,我去上课了。晚上视频,不许鸽。"

"不鸽。"

我收起手机,站在风里,忽然觉得脸有点烫。不是因为冷。

下午的课三点半结束。哈特曼教授拖堂了十分钟,讲文献里的一个推导讲了整整三遍,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全是上午那条消息。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发暗,奥克代尔十月的傍晚来得早,路灯提前亮起来,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拖出橘黄色的倒影。

回到枫林公寓,客厅里没人。桌上压着一张纸条,德肖恩的字东倒西歪:"Bro,晚上约了人,不回来吃饭。冰箱有披萨。祝我好运!——DeShawn",旁边画了个火柴人,胸口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心,还补了一行小字:"十点前别进我房间,谢谢兄弟。"

我把纸条翻过来看了看,又放回桌上,笑了一下。他今天好像真的挺高兴的。

公寓忽然安静得不像话。

德肖恩在的时候,这里永远有音乐声、电视声、他拖着嗓门喊"Bro"的动静,冰箱门开了又关,啤酒罐叮当作响,沙发上永远躺着他那件印着大学logo的外套,茶几上永远堆着外卖盒子。他一走,客厅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能听见冰箱压缩机突然启动时那"咔"的一声,能听见我自己走路时拖鞋在木地板上发出的轻响。

难得的安静。我站在客厅中央,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我热了一块披萨,就着可乐吃了。碗洗了。把茶几上他摊了一天的杂志摞整齐,又把沙发上的外套挂到衣帽架上——做完这些,我站在客厅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我像个等他回来的小媳妇。

去洗澡。热水从头顶冲下来,浇得皮肤发红,蒸腾的白气糊满镜子。我站在淋浴底下,任由水流淌过脊背,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起一些画面。

那些画面我这两个月几乎每晚都要看。屏幕里的、门缝里的、幻想里的——黑的皮肤、白的皮肤、压在一起的、分开的、我半懂不懂的英文叫喊,和我自己幻想出来的、带着苏晚声音的版本。它们像墙缝里的水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渗进来,等我一走神,就把整个脑子泡湿。

我猛地睁开眼,把水关掉,抓起毛巾用力擦头发,像要把什么东西从脑子里擦出去一样。镜子里,我的脸被热气熏得发红,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眼底挂着淡淡的青色——这两个月,我睡得不太好。

九点半。我换上干净的T恤和睡裤,把房间收拾了一遍:书桌擦干净,台灯拧暗,床单抻平,枕头拍松。手机充上电,靠在床头。我盯着屏幕上苏晚的头像,心跳没来由地快起来,一下,又一下,像在等什么重要的东西。

视频邀请弹出来的时候,我接得飞快。

屏幕亮起来,苏晚的脸出现在画面里,脸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头发扎成马尾,几缕碎发黏在额角,鼻尖上还有一点细汗。她冲镜头挥了挥手,声音带着喘:"哈喽——我跑完八百米了!活着回来了!"

"这么快?"我看了一眼时间,"你那边九点半,早上九点半?第一节就测了?"

"对啊,我们体育课排第一节。"她垮下脸,"累死我了,差一点点就不及格。"

"跑了多少?"

"四分半。"她比了个手势,"比高中进步了。你记不记得我高中跑八百米,跑完直接吐了,趴在你肩上半天起不来。"

"记得。"我笑,"你当时说,这辈子再也不跑八百米了。"

"我现在也这么说!"她瞪我,"但是——"她忽然凑近镜头,眼睛亮晶晶的,"我跑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我想着,林墨要是在看着我跑,我得跑快一点。然后我就真的跑快了。"

我心里软成一片,嘴上却说:"那你怎么不跑进四分钟。"

"你!"她作势要打我,隔着屏幕比划了一下,"你等着,我下次跑给你看!"

"好,我等着。"我说。

她哼了一声,又笑起来,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放,人也躺下来,趴在枕头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镜头正好对着她的脸。她歪着头看我,语气忽然软下来:"林墨。"

"嗯?"

"你那边几点了?"

"晚上九点半。"

"哦。"她眨眨眼,"那你今天累吗?"

"不累。"我说,"今天课少,就两节。"

"那我呢。"她问,"你今天想我了吗?"

"想了。"我说,"每天都想。"

"那你想我什么了?"她的声音放轻,尾音带着一点说不清的黏,像蜂蜜拉出的丝。

我喉结动了一下。屏幕里,她趴在枕头上,运动服领口松松垮垮的,锁骨若隐若现,几缕碎发垂在颊边,眼神带着一点慵懒的、撒娇的意味。两个月了,隔着屏幕,我们对彼此的每一个表情都熟悉得要命——我知道她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想你……"我说,"想你的头发。想你笑起来的样子。想你的声音。"

"就这些?"她似笑非笑。

"还有。"我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想你的……别的。"

她愣了一下,随即脸腾地红了,一直红到耳根:"你……你又来了。"

"我怎么了。"我理直气壮,"我想我女朋友,犯法吗?"

"不犯法,但你——"她咬着嘴唇,眼珠转了转,忽然又笑了,声音又轻又软,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里,"那你……想她哪儿?"

气氛一下子变了。就像房间里突然点起一盏看不见的灯,暖融融的光从屏幕两头漫过来,把夜色都泡软了。这两个月,我们越来越熟练——从最初她红着脸、磨磨蹭蹭地解第一颗扣子,到现在,她会在视频里主动问我"想她哪儿"。我的女朋友,隔着十二个小时的时差和一片太平洋,已经学会了怎么撩我。

"你先把灯关了。"我说。

"为什么?"她明知故问。

"关了你就知道了。"

她抿着嘴笑了一下,还是伸手把床头灯拧暗了。屏幕的光亮起来,照着她的脸,她的眼睛在暗处亮亮的,像两颗泡在水里的黑珍珠。她轻声说:"好了。然后呢?"

"然后。"我说,"你把手机立起来,退后一点。让我看看你今天穿的是什么。"

她看了我一眼,没有像以前那样磨蹭,而是真的把手机立在床头的支架上,退后了两步。运动服已经脱了,她换了一件——一件白色的、宽松的棉质睡裙,裙摆垂到膝盖上方,领口是圆领的,露出锁骨下面一片白净的皮肤。她站在那里,有点紧张地绞着睡裙的边角,又抬眼看向镜头:"……好看吗?"

"好看。"我说,声音有点哑,"晚晚,你转一圈。"

她咬了咬嘴唇,还是转了一圈。睡裙的下摆轻轻荡起来,露出两条匀称的腿,白得在屏幕的光里晃眼。她转回来,脸颊泛着红,声音带着一点羞:"行了别看了……你、你要干嘛啊……"

"你说呢。"我说,"刚才不是你自己问我,想她哪儿吗。"

她的脸更红了,低下头,手指绞着裙摆,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那你倒是说啊。"

"我想你——"我盯着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裙子底下。"

她的呼吸顿了一下。隔着屏幕,我听见她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她抬起头来,看着镜头,耳根红透了,声音却带着一点豁出去的、颤巍巍的勇气:"那……你自己看啊。"

我愣住了。

我以为她会像以前那样骂我一句"你坏死了",再磨磨蹭蹭半天。可她没有。她说完这句话,手已经搭上了睡裙的下摆,指尖勾着那层薄薄的棉布,慢慢地、慢慢地往上卷。先是小腿,然后是膝盖,然后是白花花的大腿根——她停了一下,抬眼看了我一眼,睫毛颤着,声音又软又哑:"你、你别一直盯着……"

"我没盯。"我说。我骗人。我的眼睛死死地粘在屏幕上,一眨不眨,呼吸都放轻了。

她咬了咬牙,手上一用力,把那件白色睡裙整个从头顶褪了下来。

睡裙滑落,堆在她脚边。她只穿了一条浅蓝色的棉质内裤站在镜头前,皮肤在屏幕的冷光里白得发光。她的乳房不算大,但形状圆润,因为脱衣服的动作还在轻轻晃动,顶端那两粒乳尖已经硬了,在空气里挺立着,颜色因为充血比平时深了一些。她下意识地用手臂挡了一下,又放下,垂下眼,不敢看镜头,声音带着一点颤:"……行了吧。"

"不行。"我说,"晚晚,你听我说。"

"说什么……"她小声嘟囔,手臂还虚虚地横在胸前,指尖微微蜷着,一副随时要缩回壳里的样子。可她没缩。她站在那儿,膝盖微微并着,腰身轻轻晃动,像一棵风里的芦苇——嘴上说着"行了吧",身体却诚实地立着,等着我开口。

"你看。"我说,"两个月前,你连第一颗扣子都不敢解。现在你都能自己把裙子脱了。"

"那、那是被你带坏的!"她瞪我,脸上却浮起一点自己也藏不住的笑意,"我以前多淑女啊,都被你……被你教成什么样了。"

"那你还听我的吗?"

她咬了咬嘴唇,眼珠转了转,声音软下来,带着一点认命的、又隐隐期待的语气:"……你又要干嘛?"

"你站到床上去。"我说,"背对着我,跪下来。"

她愣住,抬头看向镜头,脸上一片茫然:"跪、跪下?"

"对。"我说,"像你趴着玩手机那样,跪在床上,背对着我。我想看你。"

"我、我干嘛要跪着给你看……"她嘟囔着,耳朵尖却先红了,红得几乎透明。她磨磨蹭蹭地爬上床,像一只不情不愿又被好奇心勾住的小猫——嘴里嘀咕着"你越来越过分了",身体却已经跪好了,膝盖陷进被子里,腰身塌下去,臀线翘起来,一副等发落的模样。

"你站到床上去"这句话说完,她咬着嘴唇,目光躲闪了一下,还是慢慢爬上床,跪了下来。手机支架被她重新调了调位置,镜头正对着她的背。她跪在床中央,膝盖陷进被子里,浅蓝色的内裤裹着圆润的臀,腰线收进去,肩胛骨在皮肤底下轻轻凸起,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背。她偏过头,露出一小半烧红的侧脸,声音又软又闷:"……你、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我说。我盯着屏幕,喉咙发干,"晚晚,你把内裤脱了。"

她没说话。好一会儿,她的手才慢慢伸到腰后,指尖勾住内裤的边,往下拉。浅蓝色的布料滑过臀肉,滑过腿根,被褪到膝盖,又被她蹬掉。她光着下身跪在床上,臀肉因为跪姿绷出浑圆的形状,从腰际到腿根的曲线像一道起伏的坡。她的腿根轻轻夹着,像在害羞,又像在挽留什么。屏幕的光打在她身上,白得晃眼。

"分开。"我说,"晚晚,把腿分开。"

她趴下去,上半身伏在被子上,臀部微微抬高,两条腿慢慢分开,露出腿间最私密的地方。那里已经湿了——灯光下能看见一层水光,顺着大腿内侧亮晶晶地拖下来一点。她的声音埋在被子里,闷闷的,带着一点哭腔:"你、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我说。我放在大腿上的手已经攥成了拳,指节发白,"你湿了。"

"嗯……"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又闷又软,带着一点羞愤,"都是你害的……你让我跪着……还让我摆这种姿势……"

"不喜欢吗?"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极轻地、带着一点颤音地说:"……喜欢的。"

"那你自己摸。"我说,"就像上次那样。用手指,慢慢揉。"

她的手从身侧伸到腿间,指尖抖着,触到那两片湿润的阴唇,极轻地碰了一下,像被烫到似的。然后,慢慢地,她分开了那两片柔软的阴唇,露出里面最娇嫩的地方,指尖轻轻揉上去。一声压抑的呻吟从她齿缝间漏出来,她整个人绷了一下,臀肉微微绷紧,又慢慢松开。

"嗯……"她喘着气,声音带着水汽,"林墨……你、你在干嘛……你也……你也脱了吧……"

"等你先开始。"我说,"我看着你。晚晚,你叫给我听。"

"我、我叫不出来……"她的指尖动起来,揉得那里水光淋漓,发出细微的、黏腻的声响,她咬着嘴唇,努力压着声音,可呻吟还是从齿缝间漏出来,一声一声,像小猫叫,"嗯……嗯啊……"

"叫大声一点。"我说,"今天公寓没人。德肖恩出门了。你叫多大声都只有我听得到。"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指尖的速度快了一点,声音也放开了一点,带着水汽,带着颤,从枕头里漏出来:"林墨……嗯……林墨……"

"对。"我说,"再叫我。"

"林墨……"她的声音软下来,湿漉漉的,像被水泡过,"我想你……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我拉下睡裤,早就硬了,从她脱裙子的时候就已经硬得发疼,直挺挺地翘着,顶端渗出一层透明的液体。我握住它,掌心滚烫,指腹蹭过顶端,整个人打了个激灵,"晚晚,你翻过来。我要看着你的脸。"

她喘着气,翻过身来,仰面躺在床上,手机被她重新立好,镜头对着她。她的皮肤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胸口剧烈起伏,乳房随着呼吸轻轻颤动,乳尖硬挺着,她的腿还敞着,腿间湿得一塌糊涂,水光淋漓,顺着腿根流下来一点,在床单上洇出深色的痕迹。她的眼睛雾蒙蒙的,看着镜头,声音又软又哑:"你……你好了吗……"

"我好了。"我说,"你看着我。晚晚,我们一起来。"

我靠在床头,手机立在枕边,镜头对着我的下半身。我握住自己,从根部慢慢捋到顶端,指腹蹭过冠状沟,一阵电流顺着脊柱蹿上来。屏幕里,她看见了我的动作,呼吸猛地一滞,脸红得要滴血,可她的目光却没有移开——她垂着眼,睫毛颤着,从睫毛底下偷偷地、飞快地瞄了一眼,又移开,然后又瞄了一眼。

"别躲。"我说,"看着我。"

"我、我没躲……"她小声辩解,眼睛却还是飘忽着,睫毛抖得像蝴蝶的翅膀。

"晚晚。"我的声音低下去,"你也摸给我看。我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学我的节奏。"

她咬着嘴唇,犹豫了一瞬,还是慢慢把手伸下去。指尖颤巍巍地触到腿间那片湿滑,她极轻地"嗯"了一声,像是被自己的体温烫到。我放慢手上的动作,从根部一路捋到顶端,在冠状沟那里停一下,指腹打着圈碾过;她学着我的样子,指尖在阴蒂上打圈,一下,一下,越来越慢地磨着。

"对。"我说,"就这样。别着急。"

"嗯……"她的呼吸乱起来,声音带着水汽,"可是……好奇怪……你那边……你那边的手在动……我这边就……"她说不下去了,指尖却不自觉地跟着我的节奏,快一下,慢一下,像两个人在隔着屏幕跳同一支舞。

"我这边动一下,你那边就动一下。"我说,"你跟着我。晚晚,感受一下,是不是像我的手在你身上。"

她闭上眼。指尖的动作跟着我的节奏,一快一慢,一轻一重,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乳尖硬挺着,随着呼吸一下一下地颤。她咬着嘴唇,努力压着声音,可呻吟还是从齿缝间漏出来,像断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嗯……嗯啊……好奇怪……我明明、明明自己一个人……可我觉得你就在我旁边……"

"我在。"我说,"我就在你旁边。你看不见我,可我就在这儿,看着你。"

她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她睁开眼,雾蒙蒙地看着镜头,声音带着哭腔:"林墨……你、你把镜头拿近一点……我想看看你……"

我把手机拿近,镜头几乎怼在脸上。她也把手机拿近,屏幕里只剩两张泛红的脸,呼吸交错,像真的靠在一起。她看着屏幕里的我,目光又软又湿,指尖没有停,揉得水声黏腻,声音断断续续的:"你、你脸上……好多汗……"

"你也一样。"我说,"晚晚,你声音真好听。"

"你、你别说了……"她羞得不行,手指却诚实地加快了,声音也越来越软,"我、我快要……"

"你……"她咬着嘴唇,声音带着颤,"你那里……好烫……我隔着屏幕都觉得烫……"

"那你想象一下。"我说,"想象我现在就在你身边。"

她闭上眼,指尖重新覆上自己湿润的腿间,轻轻揉着,呼吸越来越乱,声音带着水汽:"嗯……我、我想象了……我躺在你旁边……你握着它……你凑过来亲我……"

"然后呢?"我手上的动作跟上她的节奏,一下,一下,从慢到快,"你继续说。"

"然后……"她喘着气,指尖的速度快起来,声音断断续续的,"你把我……你把我抱起来……让我坐在你身上……你……"她说不下去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怎么了?"我追问。

"你……你顶着我……"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你顶着我那里……我、我快要……"

"那就让它进去。"我说,"晚晚,别怕。让它进去。你感受一下——又热,又涨,满满的,把你填满。"

"嗯……"她呜咽着,指尖揉得更快,声音带着哭腔,"进去了……好胀……好烫……林墨……它顶到我了……顶到我里面了……"

"舒服吗?"

"舒……舒服……"她语无伦次起来,"好舒服……林墨……你再动一动……你再顶我一下……"

我看着她。屏幕里,她闭着眼,眉头皱着又松开,嘴唇微张,露出一点贝齿,指尖在自己腿间飞快地揉弄,揉得水声黏腻,顺着腿根流下来,在床单上洇出深色的痕迹。她整个人陷在情欲里,皮肤泛着一层薄薄的汗光,乳房随着呼吸剧烈起伏,乳尖挺立着,像两粒熟透的浆果。

"我要动快一点了。"我说,"晚晚,你跟上。"

"嗯……嗯……"她呜咽着,指尖跟着我加快的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乱,"我跟着你呢……我跟着你呢林墨……你别停……"

我的手也快起来。掌心的液体让它滑得顺畅,从根部捋到顶端,指腹碾过冠状沟,快感沿着脊柱一路炸开,我的腰腹不自觉地绷紧,喘息粗重得像拉风箱。我们隔着屏幕,做着同样的动作,听着彼此的喘息,像隔着十二个小时的时差和一片太平洋,也在做爱。

"晚晚。"我说,"你叫我的名字。"

"林墨……"她喘着气,声音又软又湿,"林墨……嗯……林墨……"

"再叫。"

"林墨……林墨……"她的声音一下比一下软,一下比一下急,混着黏腻的水声和急促的喘息,"我、我要……林墨……我要到了……"

"我也快了。"我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晚晚,我们数到三,一起。一——"

"嗯……"她咬着嘴唇,浑身绷紧。

"二——"

"林墨……"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腿根剧烈地抖着,膝盖夹紧又松开。

"三!"

"啊——!"她的声音拔到最高,又长又软,带着哭腔,带着颤音,尾音拖得长长的,"林墨——!"

她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喉咙里逸出那声又长又软的呻吟,整个人剧烈地痉挛着,腿根夹得死紧,脚趾在床单上蜷起来。屏幕那头只剩下她急促的喘息,一声一声,像刚跑完一场长跑。

我看着她。看着她弓起来的腰,看着她泛红的皮肤,看着她胸口那两团随着呼吸剧烈颤动的乳肉,看着她雾蒙蒙的、盛满水光的眼睛。我加快手上的动作,快感在腹股沟堆积、膨胀,像一只越吹越大的气球,我盯着屏幕里她高潮后瘫软的身体,盯着她腿间那一片湿亮的水光——

"晚晚,"我说,"我也来了。"

我绷紧全身,腰腹拱起来,射了。白浊的液体一股一股喷出来,热烫地溅在掌心里,顺着指缝淌下来,滴在睡裤上。我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像刚跑完一场长跑。

屏幕里,她也瘫在床上,胸口起伏着,缓了好一会儿,才软软地问:"你……好了吗?"

"嗯。"我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好了。"

"那就好。"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又软又哑,带着一点如释重负的笑意,"你刚才……好大声……"

"你也好大声。"我说,"你不是说叫不出来吗。"

"你闭嘴!"她恼羞成怒,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还不是你!非让我叫……叫得那么羞人……"

"我喜欢听。"我说,"晚晚,你叫起来特别好听。"

"不许说了!"她闷在枕头里,声音又羞又恼,"再说不理你了!"

我笑了一下,心口软得发烫。夜里的那点隐秘的燥热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又酸又软的安心感。我抽了两张纸巾,把手擦干净,把纸巾团成团,丢进床边的垃圾桶。咚。落底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你把灯关了吧。"她说,声音软软的,"我们躺一会儿,说说话。"

"好。"

我关了台灯,躺下来,把手机立在枕头边上,屏幕的光在黑暗里亮着,照出她模糊的轮廓。她也躺下了,把手机立在床头,我们隔着屏幕,并排躺着,像睡在同一张床上。

公寓里安静极了。没有隔壁的动静,没有德肖恩拖着嗓门的喊声,没有电视的声响。只有空调的嗡鸣,和屏幕里她细微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像潮水,轻轻拍打着这片陌生的夜晚。我忽然觉得,这样的夜晚,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熬。

"你那边好安静啊。"她说,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刚运动完的慵懒,"你室友真的不在家?"

"真的。"我说,"他晚上约了人,出门前还留了张纸条,说祝他好运。"

"噗。"她笑出声,"你室友还挺可爱的。他叫什么来着?"

"德肖恩。"我说,"德肖恩·威廉姆斯。打橄榄球的,长得很高,特别热情。"

"听起来是个大个子。"她说,"跟你完全不一样。你们俩住一起,不会打架吧?"

"不会。"我说,"他对我挺好的。上次我感冒,他半夜给我煮了碗面。"

"哦——"她拖长了声音,带着一点酸溜溜的笑意,"那我岂不是还要谢谢他,照顾我们林墨。"

"他煮的面……"我斟酌了一下,"说实话,挺难吃的。酱油放多了。"

"哈哈哈哈!"她笑得整个人都在抖,"你完了,你这么说你室友,他知道了要伤心死。"

"你别告诉他。"我说,"这是我们俩的秘密。"

"好,我们的秘密。"她笑够了,安静下来,声音轻轻的,"林墨。"

"嗯?"

"我今天跑八百米的时候,真的想你了。"她说,"跑得特别累的时候,我就想,林墨以前跟我说过,累了就深呼吸,一步一步来,不要想终点。然后我就真的跑下来了。"

"你每次都这样。"我笑,"夸我一次,就勾我一次。"

"哪有!"她急了,"我是真心的!"

"我知道你是真心的。"我说,"我也是真心的。晚晚,你特别好。"

她安静了一下,然后,极轻地、带着一点鼻音地说:"你也特别好。"

我们并排躺着,隔着屏幕,谁也不说话。黑暗里,她的呼吸声轻轻的,均匀的,像枕在我旁边。我盯着天花板,听着她的呼吸,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像被泡在温水里,又软又涨。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只是忽然很想告诉她——可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沉默了一会儿,她先开了口,声音带着一点困意:"林墨。"

"嗯?"

"你上次说,你室友……"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他是不是经常带女朋友回家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呼吸停了半拍。

"……也不算女朋友。"我说,"就是、就是朋友吧。美国人比较开放,你懂的。"

"哦……"她应了一声,安静了几秒。就在我以为这个话题要滑过去的时候,她忽然又问,"那他……他是不是长得很帅啊?你们学校的外国男生,是不是都特别高?"

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这句话,像一扇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门缝里透出来的光,是我这两个月每晚都在看的东西——黑的皮肤、白的皮肤、压在一起的、分开的。我躺在黑暗里,喉咙发干,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带着一丝我自己都没察觉的试探:"……还行吧。都挺高的。"

"哦。"她笑了一声,"那你呢?你在他们中间,算不算矮的?"

"算吧。"我说,"我175,在他们那边算矮的。"

"那也还好啦。"她安慰我,"我们中国男生平均身高就那样,你算正常偏上的。别跟他们比,他们人种不一样嘛。"

"人种不一样……"我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喉咙里像卡着一块糖,甜得发黏,又有点痒。我翻了个身,面朝着屏幕,黑暗里她的轮廓模模糊糊的,只剩屏幕的光在她脸上画出一道柔和的弧线。我的心跳越来越快,像有人在我胸腔里擂鼓。

我知道我该闭嘴了。

这个话题再往下走一步,就是我自己都不敢直视的地方。那两个月的画面在我脑子里轰然涌上来——屏幕的冷光,门缝的光,黑的皮肤压着白的皮肤,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女人放浪的叫喊,还有我躲在黑暗里,一边看一边发抖,一边觉得恶心一边硬得发疼的自己。这些东西,我一个字都不能跟她说。我清楚得很。我问出口的那一刻,就是在悬崖边上伸出了脚。

可我就是想问她。

这个念头烧了我好些天了。白天上课的时候,她发消息说"外国同学怎么怎么样",我的心会猛地跳一下;晚上刷到那些视频,里面白人女人被黑人男人压在身下,我又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她——想起她光着身子躺在屏幕那头的模样,想起她叫我名字时软软的尾音。我一遍一遍告诉自己这是疯的,一遍一遍把念头按下去,可它像水里的球,按下去一次,浮起来一次,一次比一次更高。

就像现在。黑暗里,她就在屏幕那头,呼吸轻轻的,离我那么远,又那么近。我咽了口唾沫,心一横,装作不经意地、用最轻最随意的语气问:

"那你说……外国男人,是不是都特别大?"

屏幕那头安静了。

安静了整整三秒。那三秒长得像一个世纪。我看见她愣住的样子——她的眼睛睁大了,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睫毛僵在半空,嘴唇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然后,血色从她的脖颈一路漫上来,烧过下巴,烧过脸颊,烧到耳根,她整张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你——"她结结巴巴地说,"你乱想什么呢!"

"我没有乱想。"我听见自己说,声音干涩得不像话,带着一种连我自己都陌生的、小心翼翼的试探,"我就是……就是好奇。他们不都说外国男人体格大吗,我就问问。"

"你、你问这个干嘛!"她恼羞成怒,声音又急又羞,隔着屏幕都能看见她攥紧了被子,"你一个大男人,关心人家这个干嘛!"

"我就是好奇嘛。"我说,"新闻里、网上不都这么说吗。"

"网上的话你也信!"她瞪着我,脸还是红的,声音却缓下来一点,带着一丝无奈,"再说了——"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点我自己都没想到的认真,"那种事……大小哪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两个人感情好。"

我心里一颤。

"再说了,"她又补了一句,声音轻轻的,"外国男人体格是普遍大一点,但那是他们的事。你不许乱想。"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没乱想。"我说,"我就是问问。"

"你还问!"她嗔怪道,"再问我不理你了!"

"好好好,不问了不问了。"我连忙投降,"我错了,晚晚,我不问了。"

她哼了一声,气鼓鼓地躺下去,把被子拉到下巴,背对着镜头,声音闷闷的:"你最近怎么老问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以前你都不这样的。"

我躺回黑暗里,盯着天花板,心脏还在狂跳,手心全是汗。她说"你不许乱想"的时候,那个"你"字咬得很轻,可落进我耳朵里,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不许乱想。

我闭了闭眼,把那句话按进喉咙底下,可它像一粒火种,落在心口的干草堆上,悄无声息地烧起来。我不敢再说话,我怕我一开口,声音里的颤抖就会出卖我。

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开来,像一层薄冰,冻住了刚才还热腾腾的空气。屏幕里,她背对着镜头,被子拉到下巴,肩膀微微绷着,不知道是生气了,还是在想什么。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尴尬,可脑子里一片空白,越想越慌,越慌越找不到话。

"……晚晚?"我试探着叫了一声。

"嗯。"她应了一声,闷闷的,没回头。

"你……生气了?"

"没有。"她顿了顿,"就是觉得你今天怪怪的。"

"我哪怪了……"

"你以前从来不问这些。"她翻了个身,面朝着镜头,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退干净,眼神里带着一点困惑,"你今天怎么突然问起外国男人来了。"

"我就……"我搜肠刮肚地找借口,"我今天上课,班上有个外国同学聊起这个,我就好奇问了一嘴。真的。"

她看了我一会儿,没说话。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软下来:"好啦,我又没怪你。就是觉得——你最近好像心事重重的,视频的时候老走神。"

"有吗?"我心虚地笑了一下,"没有吧。"

"有。"她认真地说,"你最近一个月,视频的时候经常走神,跟我说话说着说着就不知道看哪儿了。我室友都说我'你男朋友是不是不爱你了'。"

"怎么会!"我急了,"我怎么可能不爱你!"

"我知道你不会。"她说,声音轻轻的,"我就是……担心你。你一个人在国外,要是有什么心事,别自己憋着,跟我说。"

我心里一酸,眼眶忽然有点发热。她总是这样——明明是我心不在焉,明明是我藏着那么多说不出口的东西,她第一个想到的却是担心我。

"我没事。"我说,"真没事。就是最近课程有点难,我压力有点大。"

"那你别熬夜。"她说,"早点睡。"

"嗯。"我说,"你也是。"

"那我挂啦?"她说,"你记得把被子盖好,别着凉。"

"好。"

"晚安,林墨。"

"晚安,晚晚。"

屏幕暗下去。她的头像变成一个小小的灰色圆圈,像一颗落进黑暗里的石子。我把手机扣在胸口,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的嗡鸣,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晚归的汽车驶过的声响。

我闭上眼,黑暗里,她刚才的表情一帧一帧地回放。

她愣住的那三秒。她涨红的脸。她结结巴巴的"你乱想什么呢"。她说"大小哪有那么重要"时那一闪而过的认真。她说"你不许乱想"时,那个轻轻咬住的"你"字。

我反复咀嚼着这几句话,像嚼一颗又酸又甜的果子,越嚼越不是滋味。她问"你问这个干嘛"的时候,语气里有惊讶,有羞恼,有嗔怪——可我没有在她眼睛里看到厌恶。

没有厌恶。甚至连真的生气都没有。她只是……被我吓到了。

这个发现让我既松了口气,又隐隐地不安。松气是因为她没往深里想,没怀疑我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不安是因为——我自己都说不清,我到底希望她往深里想,还是不希望。

我不知道我在期待什么。我只是知道,那句话问出口之后,它就像一颗种子,落进了夜里,落进了我心里,悄无声息地生了根。我越是想把它拔掉,它越是往下扎。

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索性坐起来,靠着床头,抱着膝盖,盯着窗外。十月的奥克代尔,夜风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带着一股凉意,混着窗外枫叶腐烂的、潮湿的气味。路灯的光把窗帘染成橘黄色,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想起了小时候的事。

大概是因为,睡不着的时候,脑子会顺着某条看不见的轨道滑回从前。

我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我们学校搞"红领巾监督岗",由高年级的学生在课间检查低年级的纪律。负责我们班那片走廊的,是一个六年级的男生,叫周启明,个子很高,比我高出一个头还多,站在我面前像一堵墙。他皮肤黑黑的,说话有点凶,板起脸来的时候,我们班的男生都怕他。

我那时候瘦小,体育课总是跑最后,书包背得歪歪扭扭,红领巾系得松松垮垮。周启明每次检查到我,都会皱起眉头,用那种嫌弃的、居高临下的语气说:"林墨,红领巾系好。站直了。别驼背。"

他还会伸手——直接抬手把我的红领巾拽正,或者用指节敲一下我的背:"挺起来。听见没有?"

每次他这样对我,我身边几个男生就会哄笑。我涨红着脸,低着头,觉得又丢脸又委屈。可奇怪的是——每次他抬手碰我的时候,我的心跳都会漏一拍。他的手很大,指节粗粗的,带着一点粗糙的触感,按在我背上或者胸前的红领巾上时,我会觉得后背那块皮肤莫名其妙地发烫。

我一直说不清那种感觉是什么。

我甚至会偷偷盼着课间检查。盼着他板着脸走过来,盼着他皱着眉头说"林墨,你怎么又没系好",盼着他抬手把我领口的红领巾拽正。他拽的时候,指节会蹭过我的锁骨,我会屏住呼吸,心跳得又快又乱,脸颊发烫,却一动都不敢动。

有一次,他检查完,看了我一眼,忽然说:"林墨,你明天把头发理一理,太长了,看着邋遢。"

我"哦"了一声,心里却莫名其妙地高兴了一整天。

后来他毕业了,我再也没见过他。我早就忘了这个人,忘了那截走廊,忘了那条永远系不好的红领巾——直到今天晚上,我坐在十月的异国夜里,脑子里忽然毫无来由地浮起那张黑黑的、板着的脸。

我愣住了。

我坐在黑暗里,忽然觉得后背那块皮肤又开始发烫——就是当年他指节敲过的地方。这么多年过去了,那块皮肤的触感像烙进了骨头里,隔了快二十年,一碰,还是烫的。

为什么偏偏是今晚想起他?

为什么我在想起他的时候,心跳得这么快,快得有点发疼?

我猛地打了个寒战,像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不不不。我拼命摇头,把这个念头按回去。不是。那不一样。那是小学的事,我是怕他,我是怕被检查,怕被嘲笑,怕被老师骂。那不是什么、什么——

可我骗不了自己。

我记得清清楚楚。当年每次他板着脸走向我的时候,我藏在袖子里的手会攥成拳,指甲掐进掌心,掐得发白;我的呼吸会放轻,心跳会加速,脸颊会发烫;我嘴上说着"知道了,周学长",心里却有一种隐秘的、说不出口的、让我又羞又怕的兴奋——像在做一件坏事,像偷吃了大人不让吃的糖,甜得发苦,又苦得发甜。

那种感觉,我用了整整一个暑假才把它忘掉。我告诉自己那是害怕,是紧张,是被人管着的难堪。可是今晚,我坐在异国的黑暗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不是害怕。从来都不是害怕。

是兴奋。是那种被人"管着"的时候,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隐秘的兴奋。那个高高大大的男生,板着脸,皱着眉头,用命令的语气对我说"站直了""挺起来""明天把头发理了"的时候,我的身体比我的心更诚实——它在发热,在发烫,在颤抖,在渴望着他再多管我一点。

我在黑暗里坐着,后背发烫,指尖冰凉。

我忽然想起这两个月来,我每晚都在看的东西。屏幕上,那些黑皮肤的、高大强壮的男人,用同样居高临下的、带着命令意味的语气,对镜头里的女人说"跪好""转过去""叫出来"——和我小时候,周启明板着脸对我说"站直了"时,一模一样的语气。

原来我早就听过那种语气。

原来我早就——被那种语气,管出过一身鸡皮疙瘩。

我猛地拽过被子,把自己整个裹进去,黑暗里,心跳擂鼓一样响。我死死闭着眼,想把这个念头赶出去,可它像烧红的烙铁,已经烫进了骨头里,怎么都拔不出来。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是苏晚。她发来一条消息:"睡了吗?我刚想起今天忘了跟你说——降温了,记得喝热水,别感冒。晚安。"

我看着那条消息,眼眶忽然发热。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过了很久,才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回去:"晚安。你也早点睡。想你。"

她回了一个月亮的表情。

我把手机扣在胸口,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黑暗里,两个声音在我脑子里打架——一个是苏晚,她躺在屏幕那头,红着脸,嗔怪着说"你乱想什么呢""大小哪有那么重要""你不许乱想";另一个是周启明,隔着快二十年的时光,板着脸,用命令的语气说"林墨,站直了。挺起来。听见没有?"

它们交替着响,像两股潮水,一下一下拍打着我的胸腔。

我不知道哪个声音是真的。我只知道,今晚过后,有一句话我已经问出了口,收不回来了;还有一个念头,被我从记忆的深潭里捞了出来,湿漉漉的,滴着水,再也没法假装它不存在。

我闭上眼,等着天亮。窗外的枫叶在风里沙沙地响,像有人在轻声说着什么我听不懂的话。

我说不出口。可那些话,已经在我心里生了根,发了芽,正悄悄地、执拗地,朝着某个我不敢看的方向,长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