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靖安侯有些不安
穿越后:言出法随,代天行道 · 风起一千里 · 2,003 字
侯府内院回廊蜿蜒,两侧栽种着成片的翠竹,夜风穿过竹林,沙沙的声响衬得田文静的哭喊声愈发刺耳。
书房之内,靖安侯田承远正独坐案前,指尖捏着一卷泛黄的西南赈灾卷宗批改审阅。
本是一派安静的氛围,院外传来的凄厉哭喊,硬生生打破了这份宁静。
未等田文静冲到书房门前,靖安侯苍老却带着几分威严的嗓音,先一步从书房内传了出来,声音裹着压抑的愠怒:
“怎么了?在外大呼小叫,哭嚎喧闹,成何体统!”
“此处乃是赵国皇城腹地,不再是西南蛮荒贫瘠之地,城中文武百官、宗室皇亲随处可见。”
“你在外行事言行,都该收敛些浮躁戾气,万万不可再像在西南之地那般肆意妄为!”
话音落下,书房的木门被从里面推开,靖安侯田承远缓步从中走了出来。
他已是年过六旬的老者,一头霜白的长发以一根墨玉发簪束起,脸上布满数十年风霜打磨而出的沟壑。
方才他在书房之中,远远就听见孙儿撕心裂肺的哭喊,心中已然生出几分不悦。
只当又是田文静在外与世家子弟发生少年争执,一时闹得难看,本想出言训斥一番,教他懂得收敛性子。
可当他抬眼看清狂奔而来、满身血污鞭痕的田文静时,整个人浑身一震。
脸上原本的愠怒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惊骇,脚步不受控制地快步上前,伸出手扶住险些栽倒在地的田文静。
指尖触碰到孙儿衣衫下凹凸不平的鞭伤,心脏猛的一沉。
他声音微微发颤,紧紧盯着田文静浑身的血迹,连声追问:
“孙儿,你这是怎么了?身上这么多伤口,是谁干的?究竟是谁下手这般狠厉,把你打成这般模样?”
田文静被靖安侯扶住,积攒一路的委屈瞬间爆发,双腿一软,直直跪倒在冰凉地砖上,双臂抱住靖安侯的双腿,哽咽着哭诉:
“爷爷,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今日我在长街上,无端被一群人围堵殴打。”
“他们当众拿出长鞭抽打于我,您看我身上密密麻麻全是鞭痕,血流了一路,险些都撑不住回府了!”
靖安侯垂眸仔细打量着孙儿身上的伤势,目光扫过一道道纵横交错的鞭痕,指尖探了探田文静的脉搏,凝神探查片刻,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些鞭伤看着狰狞可怖,皮开肉绽,可下手之人分寸拿捏得极准。
每一道鞭痕仅仅停留在皮肉表层,未曾伤及内里筋骨、心肺要害,虽疼痛难忍,却无性命之忧。
只需敷上金疮药休养一月便能痊愈,并非危及性命的重伤。
知晓孙儿并无生命危险,靖安侯心中的那份惊慌才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烦闷与隐忧。
他抬手拍了拍田文静颤抖的脊背,随即侧过头,扬声朝着身后廊下静立等候的管家吩咐:
“来人,先把世子扶下去,带去偏房之中,唤府医过来,妥善为他处理伤口。”
几名候在一旁的仆役连忙应声上前,小心翼翼的架起瘫坐在地的田文静,缓步朝着偏房走去。
田文静一路依旧哭嚎不止,口中反复念叨着要爷爷替自己报仇。
靖安侯看着仆役搀扶孙儿离去的背影,眉心紧紧拧起,面上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对着田文静离去的方向沉声开口:
“你且安心下去治伤,放心,爷爷定然会为你讨回公道,不会让你平白受这等委屈。”
待田文静的哭嚎声渐渐消失在回廊尽头,靖安侯再度转头,看向身侧躬身垂首的侯府管家,沉声吩咐:
“立刻遣府中心思缜密、口齿伶俐的家丁,前往正阳街各处打探消息。”
“今日长街上发生的所有事情,前因后果、起因争执、双方所言所行,一丝一毫都不许遗漏。”
“务必在最短时间之内,将完整的始末回禀于我,动作要快。”
管家躬身恭敬应道:
“老奴谨遵侯爷吩咐,即刻便遣人分头前去查探。”
话音落下,管家转身快步退下,匆匆前去安排人手外出打探实情。
靖安侯独自转身,重新走回方才的书房之内,木门轻轻闭合,隔绝了院外的声响。
这间书房乃是靖安侯抵达京城之后特意布置的静心之所。
院落四周环绕翠竹,屋内陈设古朴厚重,正中摆放着一张花梨木书案。
靖安侯缓步走到书案后的太师椅上落座,伸手提起桌边的白瓷茶壶,往茶盏之中斟满一盏清茶。
他指尖捏着瓷杯,却半点品茶的心思都没有,只是静静的坐在椅上闭目等候。
脑海之中不断回想着孙儿满身血污的模样,心中隐隐生出些不好的预感。
他太清楚自己这孙儿的性子了,田文静自小在西南之地长大。
当地的百姓畏惧侯府权势,凡事百般忍让,将他惯得骄纵蛮横、目中无人,行事向来不计后果。
此番在京城闹市被人当众鞭打,定然不是无端受辱,十有八九是田文静自己率先惹出的祸端,才落得这般下场。
然而敢在闹市如此鞭打侯府世子的人,身份恐怕没那么简单。
可即便心中已然猜到几分真相,靖安侯依旧心存一丝侥幸,静静等候管家带回实情,想要知晓完整的来龙去脉。
时间一分一秒缓缓流逝,书房之内只剩铜炉燃香的细微噼啪声响,府中四处的灯笼随风摇晃,透过窗纸映进屋内一片昏黄的光影。
约莫两柱香的功夫过后,书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管家抬手轻轻叩响木门,声音带着几分忐忑:
“侯爷,老奴回来了,外出打探的家丁已经将今日正阳长街发生的所有始末尽数打探清楚。”
“整条长街数百百姓亲眼目睹,老奴一字不漏的带回来了,前来禀报侯爷。”
“进来。”
靖安侯缓缓睁开双眼,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心中那不祥的预感,随着管家回来也愈发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