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腿打断

管家推门走入书房，躬身立于书案一侧，将家丁分头打探、相互印证得来的完整经过说出。

从田文静纵马疾驰惊扰百姓、鞭打避让迟缓的平民，到出言轻薄金枝郡主与温书彤，纵容二十余名家丁持械围堵。

最后被五人联手惩戒鞭打一事，从头到尾尽数道出。

随着管家的话缓缓落下，靖安侯握着茶杯的手指缓缓收紧，待管家话音收尾，只听“啪”的一声巨响。

他猛地抬手，一掌拍在书案上，他豁然从太师椅上站起身，苍老的身躯微微颤抖，眼底翻涌着怒火与无尽的懊悔，高声怒道：

“我日日叮嘱这孽孙，入京之后要收敛一身戾气，安分守己，万万不可招惹京中宗室权贵。”

“没想到这短短一月的功夫，他竟在外闯下这般滔天大祸！”

管家见侯爷怒火滔天，连忙垂低头颅，不敢直视靖安侯，迟疑片刻，才小心翼翼的开口劝解，语气满是疑惑不解：

“侯爷息怒，虽说方才打探得知，今日与世子起冲突的几位少年身份皆是不凡。”

“但说到底也只是少年人的一时意气之争，口角打斗罢了，这般小事，总不至于牵连侯爷您吧？”

靖安侯闻言，冷冷嗤笑一声，转头看向管家，语气之中满是无力：

“你是西南之人，不了解京城盘根错节的势力纠葛，自然不知其中利害。”

“一月前，我刚到京城，我旧时的老友就跟我说了现在京城的情况。”

“先说那手持长鞭、出手惩戒文儿的金枝郡主，她乃是定王的亲孙女。”

“定王乃是当今陛下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军功赫赫，陛下都对这位皇弟敬重有加。”

“金枝郡主更是定王晚年唯一的孙辈，视作其掌上明珠，宫中皇后、太子、太子妃皆对她百般疼爱。”

“连陛下平日里见了，都要多几分温和迁就，谁敢轻易折辱于她？”

他顿了顿，长长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再者那名身穿儒衫、一身蛮力震飞众多家丁的少女温书彤，此人更是整个大赵举国呵护的宝贝疙瘩。”

“陛下曾说她是仙人亲点的人间文曲星，身负大赵百年文运。”

“朝中上至三朝元老、文坛大儒，下至寒门学子、地方文官，尽数将她奉若珍宝。”

“陛下更是下过口谕，命宫中上下、宗室勋贵尽数善待，半点委屈都不能让她受。”

“文儿当街出言轻薄于她，等同于触碰到整个文官集团的逆鳞，此事绝非儿戏。”

“另外两名与她们并肩同行的少年，身份虽不及金枝郡主、温书彤这般瞩目，却也没有一个是我靖安侯府能够轻易得罪的。”

靖安侯缓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夜色，语气愈发沉重：

“那个名唤赵来宝的少年，乃是太子妃认下的干弟弟，太子和太子妃向来将他视作亲弟弟一般疼惜，京城所有的勋贵子弟都对他礼让三分。”

“那王诚，便是当朝首辅王瑾之子，王瑾身为百官之首，执掌整个大赵朝堂的行政要务。”

“朝中大小政务皆要经他之手处置，单单一个王相，便不是我这靖安侯能够招惹的。”

靖安侯说到此处，双腿一软，重新走过去坐回太师椅上，疲惫的揉着眉心，长长一声叹息：

“本侯被贬逐出京城整整二十载，在西南贫瘠之地熬了二十年，直面旱涝天灾，日日督办赈灾、安抚流民，耗尽心血，才攒下些许赈灾功绩。”

“承蒙陛下仁德，宽恕旧罪，得以携全家老小重返京城，如今根基未稳，朝中也没有朝臣帮扶，只能靠着这一点赈灾薄功立足。”

“偏偏这孽孙回京才一月，便一次性将四位背景滔天、万万招惹不起的贵人尽数得罪。”

“定王常年坐镇军中，现在双腿虽落下残疾，不便行走，可朝中大半武将皆是他当年一手提拔的门生故旧，手握大半京畿兵权。”

“王瑾执掌朝堂，文官体系尽数归他调度。”

“太子妃乃是陛下心中最为信赖的儿媳，东宫势力不可小觑。”

“温书彤背后更是站着整个文坛，一人一言便能搅动朝堂舆论。”

“这四人凑在一起，每一方势力都远超我靖安侯府如今微薄的底蕴，单凭我这刚到京城一月的靖安侯，根本压不下今日这场祸事。”

管家听完靖安侯剖析的各方势力，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方才心中那点“只是少年争执”的侥幸尽数消散，低声询问对策：

“侯爷，事已至此，那咱们现下该如何化解这场祸事？”

“不如备上厚礼，明日一早便前往各处府邸登门赔罪，放低姿态求取谅解？”

靖安侯闻言，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满是纠结，沉吟片刻，缓缓道出心中的顾虑：

“此刻恐怕连夜登门赔罪都为时已晚了，今日长街众目睽睽之下，文儿的恶行传遍了整条长街。”

他思索半晌，心中定下对策，语气疲惫的说：

“等到明日早朝之时，我会跪在金銮殿之上，向陛下如实禀明今日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主动为文儿的过错向陛下请罪。”

“下朝之后，我再亲自押着文儿，分别前往各家门前。让这孽孙认错，求取谅解。”

“若是少年之争，赔个罪也就罢了，可是此事是因为这孽孙欺辱百姓而起，不能只是赔罪。”

随后靖安侯眼神一冷，咬牙吩咐道：

“你现在就去把这孽孙的腿给我打断，不要给他治伤，明日直接拖着去赔罪。”

“天灾刚过，之前国家动荡，现在正是安抚百姓之时，他竟敢在这时候欺辱百姓。”

“断条腿，总比丢了性命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