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软鞭出鞘，怒拦狂骑

金枝拉着彤彤不知不觉驻足在街边的一处老牌糖人小摊前。

这摊头在京城扎根数十年，是整条皇城老街最负盛名的老字号。

摊主是位须发尽白、眉眼慈祥的七旬老者，掌心布满常年握勺熬糖的厚茧。

老者手中一柄薄铜糖勺轻盈流转，手腕翻飞之间，糖丝如银线落玉，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不过瞬息功夫，威风凛凛的金龙、展翅凌云的丹凤、灵动戏水的锦鲤，一个个栩栩如生的凝在竹棍之上。

金枝素来性情热烈洒脱、无拘无束，久居定王府侍奉年迈的爷爷，许久都没有这般肆意闲散过了。

此刻她脸上盛满笑意，牵着彤彤的手腕，像个寻常贪玩的邻家少女，兴致盎然的凑在摊前细细挑选。

“彤彤你快看，这玉兔糖人与你最是相配，温润雅致。还有这锦鲤，寓意岁岁安宁顺遂。”

金枝指尖轻点着摊头的各式糖人，侧头笑着看向安静的少女：

“今日白夜奇景、长街盛景难得，不必时时拘着读书人的规矩，喜欢哪一个咱们便买哪一个，只管尽兴玩乐。”

彤彤静静的站在摊前，骨子里是常年浸淫诗书礼教养出的温润端庄。

她自幼恪守礼仪、沉静自持，极少这般驻足市井小摊、随心贪欢。

看着眼前晶莹可爱的糖人，少女心底也升起一些雀跃和欢喜，只是多年的教养让她早已习惯谦逊。

她弯眸浅笑，轻声应答：

“都很好看，金枝姐姐做主便好。”

一旁的来宝与王诚也在四处打量。

几人并肩驻足，笑语轻轻，融在这满城烟火之中。

可这份难得的平和惬意，仅仅存续了片刻，便被一阵狂暴的马蹄声碾碎！

马蹄声自长街另一头席卷而来，那声响全然不是寻常游人策马缓行的动静，而是骏马全速疾驰的声音。

马蹄声由远及近，愈发的急促，撕碎了整条长街的温柔烟火。

紧随马蹄声而至的，是沿途百姓猝不及防的尖叫哭喊、慌乱躲闪之声！

原本嬉笑闲谈的诸多游人瞬间大乱，整条长街很快便一片狼藉。

摆摊的商贩吓得脸色发白，慌忙伸手拖拽摊位、收拾货物，生怕被狂奔的骏马冲撞碾压。

带着孩童出游的妇人面色煞白，将怀中的稚童紧紧护在怀里，踉跄着向街道两侧躲闪。

年迈老者腿脚迟缓，被慌乱奔逃的人群裹挟，险些踉跄摔倒。

紧接着，一道嚣张跋扈的喝骂声传来，声音刺耳至极：

“滚开！都给我滚开！别挡本世子的道！”

金枝和彤彤心头一凛，双双转头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急促暴虐的马蹄声步步逼近，沿途的百姓人人自危、狼狈奔逃，纷纷向街道两侧避让，无人敢滞留街道中央。

视线尽头，一道张扬跋扈的身影骑着马疾驰而来。

那是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年公子，身着一袭金线织的华贵锦袍，腰束玉带、头戴玉冠，锦衣华服衬得其面容白皙。

本该是世家公子清雅矜贵的模样，可眉眼之间却堆满了骄纵蛮横、暴戾阴鸷，全然无半分贵气风骨。

他胯下是一匹通体乌黑、神骏高大的西域良驹，骏马膘肥体壮、脚力迅猛。

少年根本不顾长街人潮汹涌、游人密布，双腿夹紧马腹，手中的马鞭肆意挥舞，逼迫黑马在人流密集的长街上全速飞奔。

他竟然毫无对百姓的怜悯体恤，也没有对皇城律法的敬畏，只剩肆无忌惮的嚣张与狂妄，口中还在不停的厉声呵斥：

“都滚开些，别挡着本世子的路！谁敢挡路，休怪本世子鞭下无情！”

金枝转头看清这一幕乱象，方才的温柔笑意瞬间敛去，一双眼眸也冷冽下来，眉宇之间凝起一层怒意。

她久居京城，自幼熟知京师铁律。

大赵皇城律法明文镌刻：

“京城主街，昼夜严禁纵马疾驰、惊扰百姓！”

“无论宗室皇亲、勋贵子弟还是世家权贵，一律一视同仁，无人可以僭越触犯！

京中的权贵后辈，自幼便被反复训导恪守此规。

寻常世家子弟出游，皆是牵马缓行、下马步行，或是策马徐行避让游人，不敢放肆。

可眼前这无名少年，竟敢无视煌煌国法、漠视万民安危，在这白夜盛会，人潮最盛的京都长街肆意纵马狂奔，惊扰百姓！

金枝心底瞬间翻涌出怒火，

这是何人？哪家的纨绔子弟？

京城之内，所有宗室后辈、勋贵嫡孙、世家子弟，她自幼便尽数相识，容貌、家世、品性也皆有印象。

可眼前这跋扈的少年，面容陌生的很，她反复回想脑中的记忆，竟没有半分印象。

这几年她为侍奉体弱年迈的爷爷，常年深居王府，极少外出游历市井，这京中何时悄然多出了这般无法无天、目无王法的纨绔？

那人骑着黑马飞速由远及近，速度迅猛。

金枝凝眸细细端详他的容貌衣饰，再三确认，确实从未见过此人。

而这少年的恶劣行径，远不止纵马扰民这般简单。

他简直嚣张至极，纵马狂奔途中，但凡沿途有腿脚不便、避让稍慢的无辜百姓，手中的长鞭毫不犹豫，抬手便是一鞭凌空抽落！

噼啪～！

清脆刺耳的鞭响划破夜空，落在普通百姓的肩头、后背、手臂之上。

那些被抽打的皆是手无寸铁、无权无势的老弱平民，猝不及防受此重击，瞬间疼得浑身颤抖、面色惨白，咬着牙强忍剧痛，踉跄躲闪，敢怒而不敢言。

面对锦衣玉袍、气势汹汹的权贵子弟，他们卑微渺小，纵使无端受辱，也只能默默忍着，不敢有半分顶撞。

亲眼目睹这恃强凌弱、草菅民安的嚣张一幕，金枝胸中的怒火轰然升腾！

长街纵马疾驰，已是触犯国法，肆意鞭打无辜老弱百姓，更是目无律法！

在天子脚下、皇城腹地肆意欺凌平民，好大的威风，好大的胆子！

金枝转身，伸手将身侧的彤彤一把拉到安全的位置，生怕接下来的对峙冲突伤及这位素来不与人相争的朋友。

她对着彤彤认真叮嘱：

“彤彤，你就站在这儿别动，千万不要往前靠近。”

“这般仗势欺人、目无王法的恶少，肆意扰民伤人，我今日定要好好教训他一番。”

“让他知晓京城律法森严，不是他可以肆意撒野的地方！看我怎么教训他。”

话音落下，金枝手腕翻转，腰间挂着的三尺乌金软鞭应声而出！

金枝自幼跟随王府的百战老将修习鞭法，寒暑不辍、日夜勤练数年，鞭法精妙凌厉、攻守兼备。

寻常三五人，根本近不得她分毫，一身的武艺远超京中绝大多数的同龄权贵子弟。

此刻她心怀怒气，站在长街中央，直面狂奔而来的黑马恶少，毫无半分惧色。

此时那公子纵马疾驰，正好冲到金枝身前不远处！

千钧一发之际，金枝眼神一凛，手臂骤然发力，手中的乌金长鞭带着呼啸风声，精准无比的甩到那狂奔黑马的前腿之上！

嘭！

鞭身砸在马腿筋骨之上，力道霸道、直击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