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少年自有快意时光

几人一边说笑，一边往前走。

街上的灯火越来越热闹，行人也多了起来。

白夜之下，大家都借着这难得的异象出门游逛。

有提着花灯的孩童，有结伴而行的少女，有摆摊卖糖画、捏面人、香囊、珠花的小贩，还有杂耍班子在街口表演吞火、顶缸、耍猴戏。

沿街茶肆敞开木门，店内飘出阵阵茶香，二楼窗边坐满歇脚闲谈的百姓，欢声笑语顺着风飘向长街。

金枝郡主显然是很久都没有这样出来玩了，眼睛一路看个不停。

“哇，那边有卖糖人的。”

“还有捏面人的。”

“那个摊子上的珠花好漂亮。”

她一边看，一边拉着彤彤的手，像是生怕她走丢。

彤彤也任由她牵着，偶尔抬眼看看街边的小摊，眼中比平日多了几分光彩。

来宝看着金枝这副样子，忍不住笑道：

“郡主，你平日里在王府憋坏了吧？”

金枝坦然点头。

“可不是嘛。这几年天灾不断，爷爷又腿脚不便，我也不敢随便出门。今日好不容易出来，自然要好好玩玩看看。”

来宝说：

“先生既然带咱们出来，你便放开些。先生不是那种拘着规矩的人。”

金枝眼睛一亮。

“真的？”

来宝看了前面的李修缘一眼：

“当然是真的。李大哥最烦那些虚礼。你要是想玩，只管玩便是。”

金枝立刻来了兴致，拉着彤彤的手道：

“温妹妹，我们先去买糖人吧。我小时候最爱吃这个，只是后来爷爷说太甜，不让我多吃。”

彤彤还没说话，李修缘的声音便从前面传来。

“今天可以多吃些。”

金枝一愣。

“先生，你也听见了？”

李修缘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

“听见了。今日出来，本就是让你们开心的。”

金枝大喜。

“多谢先生！”

几人继续往前走，来宝眼尖，看着金枝郡主说道：

"郡主，你这身衣服怎么和李大哥的大差不差，基本上一样啊？"

金枝抬头看了一眼在前面走着的李修缘，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

"我之前去太子妃皇婶那里，见过先生的画像。”

“皇室中人都知道，先生便是那赠我赵国仙剑的仙人。”

“我特别崇拜先生，所以就定制了这一身和先生相似的青衣。"

来宝看着笑道：

"你还别说，金枝郡主，你穿上这身青衣之后，还真有点儿女侠的样子。"

金枝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真的吗？”

来宝认真点头。

“比那些穿裙子的世家小姐英气多了。”

王诚也道：

“确实有几分江湖侠女的风范。”

金枝听得心中欢喜，随即转头看向彤彤，拉起彤彤的手：

"温姑娘，你看这身青衣好不好？我定制了好几套，回去后给你拿一套，你穿上肯定也漂亮极了。"

彤彤微微一怔。

她从读书以来穿的大多是儒生的衣衫，从来没有穿过这种偏劲装的青衣。

可看着金枝一脸真诚的样子，她又不好拒绝，只能轻声说：

“多谢郡主。”

金枝笑了起来：

“谢什么，咱们以后就是好朋友了。”

来宝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今天的京城似乎比往日热闹得多。

不是因为灯火，也不是因为白夜，而是因为身边这几个朋友。

李修缘走在最前面，青衣长剑，步伐从容。

他身后跟着彤彤、来宝、王诚、金枝，四人年岁相仿，性情却各不相同。一个沉静，一个活泼，一个稳重，一个洒脱。

这样走在白夜长街上，倒真有几分少年人结伴游人间的意味。

街边灯火一盏接一盏从身旁掠过，摊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杂耍班子的锣鼓声不断传来。

金枝拉着彤彤去买女孩子的物件儿，来宝和王诚也东看西看的说着话。

李修缘则慢悠悠的走在他们前面，像是在替他们开路，又像是在陪着他们看这人间烟火。

金枝拿着糖葫芦，先递了一个给彤彤。

“给你，这个是橘子做的。”

彤彤接过糖人，轻声道：

“谢谢。”

金枝又递给来宝和王诚。

“你们也吃。”

来宝接过，咬了一口，立刻笑道：

“甜！”

王诚也笑着接过。

“确实甜。”

金枝自己也拿了一个，拉着彤彤一边吃一边看街边的杂耍。

“哇，那个吞火的好厉害。”

来宝道：

“要是喜欢，咱们过去看看。”

金枝立刻点头。

“走！”

随后几人便往杂耍摊子那边走去。

李修缘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四个少年少女挤在人群里看杂耍，唇角微微扬起。

大道，未必在高山之巅，也未必在古刹深院。

有时，就在一个糖人、一场杂耍、一条街市灯火里。

他腰间的清风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也在应和这人间烟火。

彤彤站在人群里，手里握着那只橘子糖葫芦，没有立刻吃。

她抬头看了一眼身边笑得灿烂的金枝，又看了一眼来宝和王诚，最后看向不远处的李大哥。

她忽然觉得，今天的自己，好像比往日轻松了许多。

以前她总觉得，人活着便要努力、要上进、要做出样子，不能让大哥哥失望，不能让老师失望，不能让陛下失望。

可今日走在这条长街上，她才有些明白，原来也可以有片刻时间不用那么努力。

也可以只是看看灯火，吃一串糖葫芦，看一场杂耍，和朋友一起笑一笑。

金枝注意到她在发呆，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温妹妹，你怎么不吃？”

彤彤回过神，轻轻咬了一口糖葫芦。

很甜。

甜得让她有些不习惯，却又舍不得放下。

金枝看着她笑道：

“以后多出来玩，比整日待在书房里好多了。”

彤彤点点头。

“嗯。”

来宝在那边拍手叫好。

“好！好！”

王诚也看得目不转睛。

“这江湖艺人确实有本事。”

金枝拉着彤彤的手，也跟着往前挤了挤。

“走，我们再近点看。”

李修缘没有跟过去，只是站在人群外等候。

他看着这几个孩子，他救过他们，也护过他们。

但他真正想做的，从来不是想把他们护在羽翼之下。

而是让他们有一天能自己走进这人间烟火里，学会笑，学会选择，学会堂堂正正的活着。

白夜长街，灯火如河。

少年少女的笑声穿过人群，飘进风里。

李修缘静静的站着，青衣被灯火映得柔和，长剑也不再冷冽。

这一夜，京城的灯火会记住他们。

而这几个孩子，也会记住这一夜。

记住糖葫芦的甜，记住杂耍的热闹，记住身边的朋友，记住年少时曾有这样一个夜晚。

他们不用急着长大，也不用急着优秀，只需要好好做一回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