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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5 节

第115章 捡个太子回家养

穿越后:言出法随,代天行道 · 风起一千里 · 3,909 字

明月家里的钱财本来就不多。

这些年父亲双腿不能走路,全靠明月做些小工、做些花蜜来维持生计。

日子虽苦,但父女俩相依为命,倒也过得平静。

如今父亲能再上江打鱼了,她的眼睛也能看见了,本是苦尽甘来的时候。

可刚攒下的那点儿小钱,都拿来给刘景恒治伤用了。

所以这几日,明月采花采得更勤了。

每日天未亮便出门,直到夕阳西下才归来,早出晚归,风雨无阻。

那双刚恢复光明的眼睛,在花海中搜寻着最鲜艳的花朵,纤细的手指被花刺扎破,也顾不得包扎。

"明月丫头,今日又来这么早?"

田边的王婶子打着哈欠问道。

明月笑着点头,挽起袖子便开始采摘:

"王婶早,这几日要多采些,家里……家里有个病人要照顾。"

"病人?"

王婶子眼睛一亮,凑过来压低声音:

"听说你背回来个年轻公子?"

明月脸颊微红,低头继续采花:

"婶子别听外面瞎说,就是……就是个受伤的人,总不能见死不救。"

王婶子啧啧两声,摇摇头走了。

明月手中的动作更快了。

刘景恒还在昏迷之中。

他失血过多,伤口虽经张大夫处理,但补气血的药材极为昂贵。

明月每日卖完花蜜,便匆匆赶往医馆,买了药材再熬给刘景恒喝。

"明月,这药材又涨价了。"

张大夫一边称药,一边叹气:

"最近听说山里有树妖吃人,不太平,采药的人少了,价格便上去了。"

明月咬了咬嘴唇,从怀中掏出铜钱:

"张叔,先抓三日的量。"

张大夫看着她瘦弱的身影,心中不忍,多抓了一把枸杞放进去:

"拿着吧,算叔送你的。"

"谢谢张叔!"

明月眼眶一热,接过药包,快步往家赶。

"当归、黄芪、党参……"

她念叨着药名,将药材一一放入砂锅中,小火慢熬。

药香弥漫在狭小的屋子里。

每天都要忙到很晚,才能歇息。

沈铁山看着女儿心疼得不行:

"明月,爹去江上多打些鱼,你……你别太累了。"

明月笑着摇头,额头上还挂着汗珠:

"爹,我不累。您腿脚才好,别逞强。"

"傻丫头……"

沈铁山叹了口气,拎着鱼篓出了门。

就这样,一连七日。

这天傍晚。明月正用温水浸湿帕子,轻轻为刘景恒擦拭额头。

忽然,刘景恒的眼皮微微颤动。

明月一怔,手中的帕子差点掉落。

"这是……要醒了?"

她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那张脸,心中又是欣喜又是紧张。

果然,刘景恒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那日,侍卫们拼死为他杀出一条血路,他从山上疯狂逃命,身后是同伴的惨叫声……

醒来之后,一阵恍惚。

他望着屋顶的房梁,木质的纹理在视线中逐渐清晰。

这是哪儿?是有侍卫逃出来把他救了吗?他不应该还在那山中吗?

他缓缓转头,看见一个女子正拿着帕子站在他身侧。

那女子双袖挽至手腕,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穿着百姓常见的粗布衣裳,洗得微微发白,却整理得极为整齐。

那衣服虽旧,却散发着淡淡的皂角清香,给人一种干净清爽的感觉。

视线往上移去,他第一眼便看到了那双眼睛。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啊?

明亮如星,清澈如水,正眨巴眨巴地看着他,带着几分惊喜,几分关切,还有几分如释重负。

那目光纯净得不染一丝杂质,仿佛山间的清泉,能洗涤世间一切尘埃。

刘景恒一生从未见过如此干净的女子。

不是说外表的干净,而是那双眼睛中透出的纯善,让他那颗在山林中惊惧未定的心,瞬间平静了许多。

他见过宫中嫔妃的娇媚,见过大家闺秀的端庄,却从未见过这般清澈如溪流的目光。

"公子,你醒了!"

明月惊喜地说道,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你终于醒了!都昏迷了七日了!"

刘景恒这才缓过神来,尴尬地咳了一声,声音沙哑的说道:

"这是……哪儿?"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感觉浑身无力,头晕目眩,差点从床上栽下来。

明月见他费力,赶紧上前扶了一把。

"这里是临江镇。"

明月解释道,眼中带着笑意:

"那日我去采花,看见你满身是血倒在山脚下的花丛中,便把你背了回来。”

“你昏迷了七日,我还以为……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呢。"

刘景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身上的绷带,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注意到,自己的伤口被处理得极为细致,连绷带都换得很勤,没有半分异味。

"七日……"

他喃喃自语,目光落在明月那疲惫却欣喜的脸上。

"让姑娘费心了。"

他挣扎着坐直身子,朝着明月郑重地拱了拱手。

这一动,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却硬是忍着没出声。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我名为刘……景,救命之恩,此生不忘。"

他这一拜,郑重其事,倒让明月有些手足无措。

明月赶紧摆手,脸颊微红,连连后退:

"不用不用,人命关天,我总不能看着你死在山脚下。举手之劳罢了,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她越说声音越小,显然不习惯被人这般郑重对待。

刘景恒看出了她的局促,没有再深深致谢,只是将这恩情暗暗记在心中。

他笑了笑,不知为何,在这女子身边,他感觉特别安心。那种从生死边缘爬回来的惊惧,在这双清澈的眼眸注视下,渐渐消散。

"敢问姑娘芳名?"

"我姓沈,叫明月。"

明月微微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家里有我和我爹,还有来宝,是我的弟弟。来宝可调皮了,等他回来,你可别被他缠得头疼。"

正说着,院门吱呀一声响了。

明月侧耳一听,笑道:

"肯定是我爹回来了,他打鱼去了。今天有鱼,正好给公子补一补。”

“之前只敢喂你些稀粥,怕你的肠胃受不住。既然公子醒了,就可以吃些有营养的东西了。"

刘景恒连忙道:

"明月姑娘,不用叫我公子了。你对我有救命之恩,不必如此生分。"

他顿了顿,目光真诚的说道:

"我看我比你年长个一两岁,你叫我……景哥就好。"

明月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声音清脆:

"好,景哥。"

话音刚落,沈铁山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两条青鱼。他见刘景恒醒了,顿时惊喜道:

"小伙子,你醒啦!可算醒了!我家明月这七日都没怎么合眼,天天守着你!"

明月被爹说得不好意思,赶紧接过鱼:

"爹,您别说了,快去炖鱼吧。"

刘景恒此时眩晕感已缓和不少,赶紧向沈铁山行礼:

"多谢沈叔叔收留之恩。晚辈……晚辈无以为报。"

沈铁山摆摆手,爽朗笑道:

"你不用谢我,是我家明月丫头把你背回来的,要谢就谢我丫头吧。”

“这丫头,从小就心善,说什么也要救你。"

他打量着刘景恒,见他气色好转,满意地点点头:

"你既然醒了,今天这两条青鱼咱们就炖了,给你好好补一补。明月,去把灶火生起来!"

刘景恒还要拱手感谢,沈铁山连忙拦住,佯装生气:

"哎,不用这么客气。既然明月救你回来,都是缘分。”

“你也不用怀着什么恩人的心思,以后就当大家交了个朋友,如何?我们家,没那么多规矩!"

刘景恒见沈铁山豪爽真诚,心中一暖,笑道:

"那就依沈叔叔所言。"

因刘景恒伤势未愈,无力再出发,他便暂时在沈家住下了。

他未暴露自己的身份,只说自己是个行商的,途中遇到了那树妖,才落得如此境地。

这天晚上,沈铁山把来宝叫了过来,让他陪着刘景恒同住,也好有个照应。

来宝端着药碗进来,看着刘景恒喝药,小脸上满是认真,

"景哥哥,你是不知道,你喝的这些药老贵了。”

“姐姐家里本来就没多少钱,为了给你买药,家底都快掏空了。姐姐这几天日日早出晚归,手都被花刺扎破了。"

他伸出自己的小手指,比划着:

"我让她歇歇她都不听。"

刘景恒闻言,心中更是一阵愧疚,握着药碗的手指微微发白。

他放下药碗,

"等我好了,定当重重酬谢明月姑娘。"

来宝却摇摇头,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景哥哥,你可不要这么想。姐姐要是知道你说这话,会生气的。"

刘景恒一愣:

"为何?"

来宝坐在床边,晃着两条腿,认真的说道:

"姐姐救你,只是心善,不想让你死在山脚下。不是为了你的钱财,也不是为了你的报答。”

“姐姐说,救人就是救人,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他歪着小脑袋,眼中带着几分崇拜和骄傲:

"姐姐还说,你活下去,健健康康地恢复,就是对她和干爹最大的报答了。”

“景哥哥,你可别拿钱财来侮辱我姐姐!"

刘景恒听了,愣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生于皇家,见惯了尔虞我诈、利益交换。

从未想过,这世上竟有人救人,只是为了让他活下去。

没有算计,没有图谋,只是单纯的……善良。

过了半晌,他才缓缓点头,轻声道:

"我明白了。来宝,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从那日后,刘景恒便不再提报答之事。

他伤势渐好,虽还不能剧烈运动,但一些小忙还是能帮的。

每次明月出去采花,他便带着来宝跟着,帮明月采花、制作花蜜,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景哥哥,这朵不能采!还没开全呢!"

来宝在一旁大呼小叫。

刘景恒手忙脚乱,惹得明月咯咯直笑:

"景哥哥,你笨手笨脚的,还是歇着吧!"

"不行,我得帮你。"

刘景恒固执地摇头,额头上都冒出了汗珠:

"总不能白吃白喝。"

起初明月还不好意思,让他好生歇息。但刘景恒坚持,她也拗不过,只得由他去。

渐渐地,三人熟络起来。

刘景恒发现,明月虽然出身贫寒,却乐观开朗,笑起来像是三月的春风,能吹散一切阴霾。

她对待每一朵花都极为认真,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她一边忙活,一边教刘景恒辨认花草,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得意:

"我做的花蜜,可是镇上最好吃的!王婶子都说,吃了我的花蜜,能甜到心里去!"

刘景恒笑着点头,看着她在花丛中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宁静。

来宝在一旁捣乱,把花瓣撒得满天飞,被明月追着打,笑声回荡在山野之间。

"来宝!别跑!看我不打你屁股!"

"姐姐追不上我!景哥哥救我!"

刘景恒站在一旁,看着这姐弟俩嬉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样的日子,简单而美好,让他几乎忘了自己太子的身份,忘了那些血腥的厮杀。

然而,明月救回陌生男子的消息,越传越快,越传越远。

镇上的妇人们茶余饭后,总爱谈论这事儿。

"听说了吗?沈家那丫头,背回来个血人!"

"可不是嘛,还是个年轻公子,长得挺俊的!"

"啧啧,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贴身背着个男人,这……这名节还要不要了?"

"就是,那苏文才退了她的亲。"

流言蜚语,如同长了翅膀,飞出了临江镇,传到了县城,飞到了一个人的耳中。

苏文坐在县令府邸的书房中,听着下人的禀报,脸色越来越阴沉。

手中的茶杯越握越紧,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沈明月……救了个男人?"

他冷笑一声,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