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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4 节

第114章 明月救人,善念如光

穿越后:言出法随,代天行道 · 风起一千里 · 4,141 字

这女子正是明月。

山脚下的野花正值盛开之际,姹紫嫣红。

漫山遍野的栀子花、茉莉花,在风中摇曳生姿,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明月本来想着采些花回去,做些花蜜。

来宝和爹都可爱吃她做的花蜜了,每次做出来,父子俩都抢着吃,常常为最后一口争得面红耳赤。

"这次多做些,卖一些,也让他们吃个够。"

明月挎着竹筐,哼着一首山间小调,蹦蹦跳跳地向花丛深处走去。

阳光洒在她清秀明亮的脸庞上,映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正要俯身采花,忽然看见不远处花丛中有个黑影。

那一片花丛,被压得七零八落,花枝折断,花瓣散落一地,泥土上还有一道长长的拖痕,显然有什么重物从上面滚落下来。

明月心头一紧,手中的竹筐掉在地上。

"那是……什么?"

她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住,心中有些害怕。这荒山野岭的,万一是什么野兽……

她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又向前走了几步。

走近了一看,不禁惊呼出声:

"呀!"

花丛之中,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

看年纪也不大,估计比她大个一两岁,面容苍白如纸,五官却生得极为俊朗,即使昏迷不醒,眉宇间仍带着一股英气。

他的衣袍破碎不堪,身上到处都是伤口,有些深可见骨,伤口呈暗红色,触目惊心。

这人正是刘景恒。

明月赶紧蹲下身,伸出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

气息微弱,若有若无,但确实还活着。

她又摸了摸他的颈动脉,跳动虽然缓慢,却还未断绝。

"还活着……"

她向旁边扫视了一圈,山野寂静,只有风声鸟鸣。

远处山峦起伏,云雾缭绕,哪还有半个人影?

"这定是从山上失足落下的人……"

明月心中暗想。这附近只有她一个人,如果她不管,这人必死无疑。可若是管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那个血人。

"我……我怎么拖得动他?"

她咬了咬嘴唇,心中挣扎了一瞬。

救,还是不救?

不救,这人死在这儿,她一辈子良心不安。

救,她一个弱女子,怎么拖得动一个成年男子?

"算你命大,遇到了我。"

明月一咬牙,准备把刘景恒背回去。

这一上手,她才发现高估了自己。

刘景恒毕竟是个成年男子,身材高大,骨骼沉重。她一个弱女子,别说背了,就是拖着走都费劲。

"怎么这么重……"

明月咬着牙,试图将他拉起来,却只挪动了几寸,自己反而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急得满头大汗,再次尝试,却发现根本挪不动他。

"怎么办……怎么办……"

这山脚离镇子还有好长一段路,若是回去叫人,一来一回怕是要耽误许久,这人怕是等不到那时候。

明月咬着嘴唇,眼眶都急红了。

"求求你……求求你轻一点……"

她对着昏迷的刘景恒小声哀求,仿佛他能听见似的。

突然,袖口处传来一股温热的感觉。

明月一愣,低头看去。

只见袖口内袋中,一封信,正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这信是李大哥留下让她保管的,她除了洗漱之外从不离身。

一股暖流从袖口流入体内,很快就流转全身。

她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四肢百骸都轻盈了许多,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儿。

明月摸着袖口,抬头望向远方,喃喃道:

"李大哥……是李大哥在帮我吗?"

"你也希望我救这个人?"

她只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俯身再次尝试。

这一次,她竟然一把就将刘景恒拉了起来,稳稳地背在背上,丝毫不觉得沉重。

人命关天,明月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了。

若是别家女子,遇见陌生男人,碰都不敢碰一下,生怕被人说三道四,坏了名节。

也只有明月,在这人命关天之际,才会不计较这些。

"坚持住……我带你回家……"

她低声对背上的男子说道,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

她不知道身上的力气能持续多久,赶紧背着刘景恒,快步向镇中走去。

一路上,她不敢停歇,汗水湿透了衣衫,却咬着牙一步一步向前。

离着医馆还有一大段路程。

她只能先把人背回家,再去请大夫。

沈家这一阵在镇子里也算是小有名气。

这沈家一个瞎眼姑娘,一个瘸腿的老渔夫,日子过得艰难,全靠这丫头做些小工,卖些花蜜勉强度日。

但突然之间,这丫头眼睛好了,她爹的腿也好了,镇上好多人都去她家打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名医。

甚至坊间还有传说,说是他们父女俩心地善良,感动了仙人,仙人显灵治好了他们。

还有人专门跑来求他们引荐仙人,弄得明月哭笑不得。

明月刚一进镇子,就被几个出来采买的妇人看见了。

"明月丫头!"

一个妇人惊讶地叫住她,手中的菜篮子差点掉在地上:

"你这是……从哪儿背来个浑身是血的人?这人是谁呀?死了吗?"

明月停下脚步,喘着气道:

"是王姨呀。"

她调整了一下背上的刘景恒,解释道:

"这是我去镇子外山脚下采花,发现的人。”

“像是失足从山上滚下来的,我要是不救他,他就死了,所以我给他背回来了。"

王姨瞪大了眼睛,看着明月背上那个血人,又看了看明月那张清秀的小脸,连连摇头,满脸担忧:

"哎呀,明月丫头啊,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怎么能贴身背着个陌生男人回来?你倒是力气大,但这……这怕是不妥啊!"

明月笑了笑,额头上还挂着汗珠,发丝都贴在了脸颊上:

"人命关天,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没跟王姨多说,赶紧往家里走去。

王姨在背后直摇头,嘴里念叨着:

"这丫头,真是……真是菩萨心肠,可这名节……唉,造孽啊……"

消息传得飞快。

来宝他娘正在附近,准备买点肉,晚上给来宝和明月做顿好的。

她挑了一块五花肉,正跟摊主讨价还价,旁边两个妇人的窃窃私语飘进了耳朵。

"听说了吗?明月那丫头,背回来个血人!,还是个男的。"

"什么?真的假的?一个姑娘家?"

"千真万确!我家那口子亲眼看见的,浑身是血,吓死人了!"

来宝他娘一听,菜篮子一扔,拔腿就往明月家跑。

"明月!明月!"

她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冲进院子。

只见明月的卧房门大开着,她顾不得其他,冲进去一看,正看见明月拿着一块浸湿的毛巾,为那个陌生男子擦拭伤口。

那男子上身赤裸,伤口纵横,有些还在渗血。明月却神色专注,小心翼翼地清理着血迹,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

"明月!"

来宝他娘惊呼一声,声音都变了调。

明月这才发觉有人进来,抬头看见赵大婶,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

"赵大婶,您来了……"

赵大婶一拍大腿,急得团团转,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明月啊,我听说你背回来个浑身是血的男子!这……这如何使得?"

她在屋里来回踱步:

"你本来就是被那苏文退了亲,名声本就……”

“如今又背来个不明不白的男子,还……还脱了人家的衣裳,这……这让外面的人怎么说?"

她凑近明月,压低声音,却掩不住焦急:

"傻丫头啊,你以后还怎么嫁人啊?哪个好人家敢娶你?"

明月放下毛巾,认真地看着赵大婶:

"大婶,不用着急,清者自清。"

"我不能见这人死在我眼前。既然我都看见了,就不能不管。"

她顿了顿,又道:

"就像我当初去拉来宝一样。"

来宝他娘一听,顿时哑口无言。

是啊,当初若不是明月有这份善良,来宝早就沉入那滚滚长江之中了。哪还有今日的活泼少年?

她叹了口气,看着明月那张坚定的脸,知道劝也没用。

"真是……真是个傻丫头。"

明月赶紧从床下掏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串铜钱,用细绳穿着,磨得发亮。

这是她这段时间卖花蜜,一文一文攒下来的。

"赵大婶,这人气息微弱,我得在这儿照顾他。能不能劳烦您去请个大夫回来?"

赵大婶看着那串铜钱,心疼得直抽抽:

"你这孩子,本来就没多少钱,这好不容易挣来的,都搭在这个陌生人身上了?"

她知道明月的性子,认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叹着气接过铜钱,快步出门找大夫去了,嘴里还念叨着:

"作孽啊,真是作孽……"

不大会儿,来宝也听说了消息,蹬蹬蹬跑过来,跑得满头大汗。

他刚进院子就喊:

"姐!姐你在家吗?"

"在呢,小声点。"

来宝冲进房间,看见床上那个血人,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

"姐,这人……这人伤得这么重,是不是没救儿了?"

明月瞪了他一眼:

"别瞎说,等大夫来了,让大夫看看。你去烧点热水来。"

"哦……"

来宝应了一声,又忍不住好奇地看了刘景恒一眼,才跑出去烧水。

没多一会儿,赵大婶带着镇子上的张大夫急匆匆赶来了。张大夫六十来岁,胡子花白,背着药箱,跑得气喘吁吁。

张大夫在镇中挺有名,上山打猎的猎人受了伤,只要不是要命的,他都能救回来。

医术高明,人也和善,之前还给明月看过眼睛,给沈铁山看过腿,都是老熟人。

"张叔,您来了!"

明月连忙起身,让出位置:

"快看看这人,还有没有救?"

张大夫没多说话,赶紧过去给刘景恒把脉。

他拨开刘景恒的眼皮看了看,又仔细检查了身上的伤口,眉头越皱越紧,不时发出"啧啧"的声音。

"丫头,这人是从何处发现的?"

"山脚下,像是从山上滚落下来的。"

张大夫点点头,捋着胡须:

"他身上伤口虽多,流失了很多血,但好在没有伤到脏腑和骨头,还有救。"

他打开药箱,就开始处理伤口,

"你们不用在这儿等着了,他身上伤口过多,我得处理一阵儿,你们先出去吧。"

明月他们被请出了房间。

院子里,赵大婶还在劝,拉着明月的手:

"明月啊,这人不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万一是山匪……万一醒来恩将仇报……"

明月摇摇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上面还沾着血迹,在阳光下泛着暗红:

"看他的衣着,不像是山匪。"

她咬了咬嘴唇:

"救人救到底,我既然都把他拖回来了,如果能救,肯定会救醒他。"

"至于以后……以后再说以后的。"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是沈铁山回来了。他外出去江上打鱼,手里还拎着两条肥美的鲤鱼。一进门看见大家都在,愣了一下:

"这是怎么了?一个个愁眉苦脸的?"

明月赶紧把来龙去脉跟爹说了,从采花发现刘景恒,到背他回来,再到请大夫。

明月低下头,声音有些发虚,小声道:

"爹,我是不是……做错了?"

沈铁山哈哈一笑,将鱼放在一旁的水盆里,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错?什么错?"

"你什么性格,爹还不知道?若是让这人死在你眼前,死在那山下,你这辈子都会不安的,睡觉都睡不踏实。"

他目光温和,带着几分骄傲:

"爹支持你,咱家明月,做的是善事,怕什么?"

明月眼眶一红,扑进父亲怀里:

"爹……"

来宝在一旁看着,小脸上满是认真,突然插嘴道:

"干爹,姐"

"李大哥那时候就说,姐特别善良,心比棉花还软。还说姐这么善良,以后会好人有好报的!"

他歪着小脑袋,天真无邪地说道:

"如果不是我姐这么善良,我当时就没命了,沉到江底下喂鱼了。”

“姐是不是……也就不会遇到李大哥了?"

"李大哥还说,善念就像种子,种下去,总会发芽的。"

这句看似天真无邪的话语,却让在场的三个大人都沉默了。

是啊,善念如光,照亮的不只是别人,也会照亮自己。

明月当初救了来宝,在江边她又认识了李修缘,李修缘治好了她的眼睛和沈铁山的腿。

如今,她又救了一个人,谁知道这会不会是另一段善缘的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