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灵堂还阳,父子重逢
穿越后:言出法随,代天行道 · 风起一千里 · 4,077 字
没过一会儿,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朱漆大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家丁模样的男子探出头来,上下打量着李修缘。
他约莫四十来岁,面色疲惫,眼眶微红,显然是连日操劳所致。
看见门外站着一个腰悬长剑的年轻人,旁边还牵着一头驴,家丁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你是……"
李修缘微微颔首:"我带你们少爷回家。"
家丁又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狐疑与不耐。
这几日,老爷为了小少爷的事已经心力交瘁,府里上上下下都绷着一根弦,生怕触了霉头。
这种时候,竟还有人在府门前胡言乱语,说什么带少爷回家,小少爷的灵柩就停在灵堂里,人已经没了两日,哪来的什么回家?
"去去去,别在这儿捣乱。"
家丁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似的,语气里带着压抑的烦躁。
"我们老爷心善,但这时候你也别来找不痛快。走吧走吧,别在这儿触霉头。"
说完,不等李修缘回应,他便缩回头去,"砰"地一声关上了大门。
李修缘站在门外,无奈一笑。
他低头看了看身旁的男孩。
魂魄正飘在半空,一脸茫然地望着那紧闭的大门,又望向李修缘,眼中满是困惑与委屈。
"你看,他们不信。"
李修缘轻声说道。
"那……那怎么办?"
男孩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看着府门上飘荡的白绸,那刺眼的白色灯笼,心中既期盼又害怕。
期盼的是爹爹真的在乎他,害怕的是……爹爹真的已经放弃了他。
"别急,我有办法。"
李修缘微微一笑,袖袍轻挥。
刹那间,天地变换。
男孩儿只觉得眼前一花,再定睛时,已然身处一座灵堂之中。
四周白幡飘荡,烛火摇曳,空气中弥漫着香烛与纸钱的气息。
几个丫鬟家丁跪在地上,低声啜泣,灵柩前摆着供品,一块牌位静静地立在中央。
而他自己,他的魂魄正飘在灵堂的一角,无人看得见,无人察觉得到。
李修缘早已隐去了身形,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灵堂前方。
那里,一个身穿白衣的中年男子正趴在棺材上,双肩剧烈颤抖,哭声撕心裂肺。
"我的儿啊……我的腾儿……你走了,可叫爹怎么活啊……"
那男子约莫四十来岁,身形富态,面容与王腾有七分相似,只是此刻满面泪痕,鬓发散乱,哪里还有半分绸缎商人的体面。
他死死抓着棺材的边缘,指节发白,像是要把那冰冷的木板抓出痕迹来。
王腾的魂魄僵在半空。
那是……爹?
他从未见过父亲这般模样。
在他的记忆里,父亲总是忙碌的,总是严肃的,总是在账房里拨弄算盘,或是在外奔波生意。
即便偶尔见面,也只是淡淡地问几句学业,便又匆匆离去。
他以为父亲不爱他。
他以为父亲有了小娘,便不再需要他这个儿子。
可眼前这个痛哭流涕的男人,哪里是不爱?分明是痛彻心扉,分明是悔不当初。
"爹……"
王腾喃喃自语,魂魄微微颤抖,想要上前,却发现自己根本触碰不到任何东西。
就在这时,一个同样身着白衣的妇人从后堂走出。
她约莫三十来岁,面容姣好,眼眶也是红肿的,显然也哭过许多场。
她走到中年男子身侧,轻声劝道:
"老爷……节哀顺变。"
"这种事,咱们也不想看到,但人已经……已经在这儿停了两日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
"天气渐暖,还是……还是让孩子入土为安吧。"
老王猛地抬起头,回头厉声道:
"不行!"
"再停一日……让我再陪腾儿一日……"
那妇人面露难色:"老爷,这……"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王员外突然转身,目光如刀,直直刺向妇人。
那眼神里,有悲痛,有愤怒,更有一种深埋多年的戒备与疏离。
"我招你入门那天就说过,此生只有腾儿一个孩子,不会再跟你生下子嗣!"
他的声音在灵堂中回荡,震得烛火摇曳。
"别让我知道腾儿的死跟你有关系!"
妇人脸色骤变,身子晃了晃,像是被这话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老爷……我……我……"
"腾儿的死真跟我没有关系!"
她终于喊了出来,泪水夺眶而出。
"尽管……尽管我非常想跟您有一个孩子,但是腾儿……腾儿也叫我这么多年小娘,我绝无害他之心呐!"
她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王员外看着她,目光中的厉色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与悔恨。
他知道,自己方才的话太过伤人,太过冲动。
她入门多年,虽比不上腾儿生母,却也未曾苛待腾儿,自己这般指责,实在是……
他别过头去,不再说话,只是重新伏在棺材上,双肩再次颤抖起来。
灵堂中,只剩下低低的啜泣声。
王腾的魂魄飘在半空,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原来……原来小娘这么多年没有生下孩子,是因为父亲不肯。
原来父亲只认他一个,只爱他一个,哪怕娶了续弦,也不愿再要其他子嗣。
他以为自己是多余的,是被遗弃的。
可实际上,他是父亲唯一的执念。
"爹……"
魂魄没有眼泪,可王腾却觉得眼眶发热,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胸中翻涌。
他想要扑过去,想要抱住那个痛哭的父亲,告诉他自己还在,自己没死,可他却做不到。
他只能飘在半空,做一个无声的旁观者。
"看见了吗?"
李修缘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温和而清晰。
"你父亲,为你伤心成这样。"
王腾转过头,望向李修缘,魂魄微微颤抖:
"先生……我……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么?"
"明白了……爹是爱我的……只是……只是我以前不懂……"
李修缘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一丝欣慰。
"明白就好。"
他抬起右手,袖袍轻挥。
刹那间,灵堂中光芒大盛。
李修缘的身影在光芒中缓缓显现,从虚无到凝实,站在了灵堂中央。
"什么人!"
家丁们大惊失色,纷纷从地上跳起,将王员外和妇人护在身后。
有几个胆大的,甚至抄起了灵堂中的烛台和扫帚,颤巍巍地对准了这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保护老爷!"
"有刺客!"
灵堂中顿时乱作一团。
李修缘却神色从容,只是微微拱手,
"王员外,叨扰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盖过了所有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那声音温和而沉稳,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相信听从。
"你……你是什么人?"
王员外从棺材旁站起身来,满脸泪痕未干,眼中却闪过一丝惊疑与希冀。
他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他身上那袭不染尘埃的道袍,还有他腰间那柄清光流转的长剑,心中忽然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李修缘微微一笑:
"在下李修缘,路经此地,特来带令郎回家。"
"带……带腾儿回家?"
王员外瞪大眼睛,声音都变了调。
那妇人却先反应了过来,
"孩子都已经没了两日了,哪来的疯子在这儿胡言乱语!别让他冲撞了灵堂,冲撞了腾儿的亡灵!"
家丁们闻言,又要围上来。
"住手!"
王员外突然暴喝一声,震得众人齐齐愣住。
他推开身前的家丁,踉跄着走到李修缘面前,双手死死抓住对方的袖子,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
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年轻人……不,先生……"
他的眼眶再次泛红,泪水在眼中打转儿。
"你说带我的腾儿回来……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李修缘低头看着这个悲痛欲绝的父亲。
"令郎并未死。"
他轻声说道,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的魂魄被妖魔所摄,离体三日。我于半路遇见,将他带了回来。"
"魂魄……离体……"
王员外喃喃自语,眼神渐渐从迷茫转为狂喜。
他猛地跪倒在地,双手仍死死抓着李修缘的袖子:
"当真?先生此话当真?"
那妇人也愣住了,随即也跪倒在地,那些家丁丫鬟见状,纷纷跟着跪下。
灵堂中,黑压压跪倒一片,所有人都望着那个站在中央的年轻人。
李修缘微微颔首:"自然是真。"
"求先生施法!"
王员外磕头如捣蒜,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求先生救救我的腾儿!只要能救回腾儿,我王金宝愿散尽家财,愿为先生立生祠,愿……"
"不必如此。"
李修缘轻轻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王金宝托起。
李修缘扫视了下周围,
王员外不愧是做生意的,察言观色手拿把掐,
立刻说道:“所有家丁和丫鬟都退出去”
李修缘等所有家丁丫鬟退走后,
"且看着。"
他转身走向灵堂中央的棺材,袖袍轻挥。
"卡吱吱"
棺盖缓缓滑开,露出里面躺着的少年。
那少年身着锦袍,面色惨白,双手交叠在胸前,没有一丝生气。
王员外只看了一眼,便别过头去,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李修缘却神色不变,再次挥袖。
一道柔和的力量将少年的肉身托起,缓缓飘出棺材,落在灵堂前方的布垫上。
"仙人手段……这是仙人手段……"
王员外喃喃自语,眼中的希望之火越燃越旺。
李修缘没有理会众人的惊叹。
他一挥手,一道纯净的仙气从指尖射出,没入少年肉身的眉心。
那肉身已经停放两日,早已冰凉僵硬,经脉闭塞,气血凝滞。
仙气入体,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片刻之后,奇迹发生了。
少年的面色渐渐从惨白转为红润,嘴唇从青紫转为淡粉,就连胸口……那原本毫无起伏的胸口,也开始有了微弱的起伏。
"有温度了……有温度了……"
小娘惊呼出声,她清楚地看见,腾儿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那是活人才有的色泽。
王员外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忘记了。
李修缘收回手指,转头望向飘在半空的王腾魂魄,温声道:
"去吧。"
王腾一愣:
"先生,我……我该怎么做?"
"躺进你的肉身即可。"
李修缘轻声说道,
"就像睡觉一样,躺进去,便醒了。"
王腾的魂魄微微颤抖,犹豫了一瞬,随即飘向自己的肉身。
他看着那张熟悉的脸,那具陪伴了自己十年的躯壳,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像是……回家。
他缓缓躺下,魂魄与肉身重合。
起初,还有一丝排斥,像是穿着不合身的衣裳。
可渐渐地,那种排斥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踏实的、令人安心的感觉。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了。
"咚、咚、咚。"
缓慢而有力,宣告着生命的回归。
王员外在不远处,死死盯着儿子的肉身,连眼睛都不敢眨。
他看见儿子的胸口开始起伏,手指微微颤动,睫毛……轻轻抖动了一下。
"腾儿……"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在做梦。
李修缘微微一笑:
"令郎马上便要醒了。"
王员外闻言,踉跄着走到儿子身侧。那妇人也跟了过来,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个奇迹的发生。
只见躺着的王腾猛地深吸一口气。
那声音在寂静的灵堂中格外清晰。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像是从长久的窒息中挣脱出来,贪婪地汲取着空气。
然后,他睁开了双眼。
带着一丝初醒的迷茫。
他眨了眨眼,适应着灵堂中的光线,然后……缓缓转过头,望向那个跪在自己身侧、满脸泪痕的男人。
"爹……"他轻声唤道。
"腾儿!"
王员外再也支撑不住,扑上前去,将儿子紧紧抱在怀中,放声大哭。
那哭声里,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爹在……爹在……腾儿不怕……爹在这儿……"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泪水打湿了儿子的衣襟。
王腾被父亲抱在怀里,感受着熟悉温暖的气息,眼眶也渐渐红了。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父亲的后背。
"爹,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