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神仙骑驴送子归
穿越后:言出法随,代天行道 · 风起一千里 · 3,413 字
李修缘并没有着急去东海。
距离龙君大寿还有将近三个月,时间充裕,不必急于赶路。
况且,眼前的血魂山已焕然一新,值得停留片刻。
这座山,已从先前的魔窟变成了福地。
血光散尽,魔气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的青翠。
山间的草木恢复了生机,枯死的藤蔓重新抽芽,灰黑的岩石露出了原本的色泽。
就连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带着草木的芬芳和泥土的气息,再也闻不到一丝腥甜。
李修缘站在山顶,目光落在远处那座曾经的血池。
池中的血水已被净化,化作一汪清澈的湖水,在晨光中泛着粼粼波光。
更妙的是,经过清风剑的洗礼,这池水竟滋生出了丝丝灵气,虽不算浓郁,却足以让寻常草木受益,让山中生灵开智。
"此处风景秀丽,又有山中灵池……"
李修缘轻声自语,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不如在此休整两日,再作打算。"
他心念一动,袖袍轻挥,大黑的身影便出现在身旁。
这老驴一出来,便警惕地竖起耳朵,驴眼四下扫视,鼻子不停地嗅着,显然还在防备着先前的危险。
李修缘失笑,抬手拍了拍它的脑袋:
"你倒是机灵。放心,此处的妖魔已被我除尽,安心休养两日,咱们再出发。"
大黑将信将疑,又嗅了半晌,确认没有血气,这才放松下来,甩了甩尾巴,发出一声欢快的嘶鸣。
李修缘望向那汪灵池,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他虽已辟谷,肉身更是纤尘不染,寻常尘埃近不得身。
可他还是怀念以前泡澡的感觉,那种被水包裹全身的松弛,疲惫尽消的畅快。
"不如下去泡个澡。"
他轻声说道,随即褪去外衣,步入池中,(此处不易过多描写)。
池水清凉,却不刺骨,带着一丝温润的灵气,缓缓渗入肌肤。
李修缘靠在池边,仰头望着蓝天白云,任由池水漫过肩头,一种久违的惬意涌上心头。
来了兴致,他还在池中游了几圈。身姿舒展,如游鱼般自在,破开水面,又潜入水底,搅碎一池云影。
大黑在一旁看着,驴眼里渐渐生出几分好奇。
它歪着头,看着李修缘在水中畅游,忽然"扑通"一声,也跳进了池中。
水花四溅,溅了李修缘一脸。
"你这蠢驴!"
李修缘笑骂,抬手抹去脸上的水珠。
"多久没洗澡了?离我远些!"
大黑却浑不在意,学着李修缘的样子,在池中扑腾起来。
起初还有些笨拙,四蹄乱蹬,溅起大片水花,可渐渐地竟找到了诀窍,脑袋扬起,身体浮起,居然真的游了起来。
它游到李修缘身旁,驴脸上竟像是带着笑意,冲着他"昂昂"叫了几声,像是在炫耀。
李修缘看着这头会游泳的驴,忍俊不禁:
"我见过狗刨,见过鸭凫,这驴游泳倒是头一回见。大黑,你学得挺快啊,有点东西。"
大黑得意地甩了甩脑袋,游得更欢了。
两日后,李修缘带着大黑下山,准备继续顺江而下,往东海方向行去。
山风拂面,带着草木的清香,让人心旷神怡。
行至山脚,李修缘忽然脚步一顿。
他感觉到了什么。
在距离血魂山约莫二里处,有一道稚嫩的气息在游荡。
那气息微弱而飘忽,像是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却在日光下并未消散。
李修缘定睛望去。
那是一个游魂。
约莫十岁左右的男孩模样,身着锦袍,面容清秀,灵台之上竟带着一丝生气。
他漫无目的地飘荡着,时而向东,时而向西。
"生魂……"
李修缘心中了然。
这定是血魂山那邪心勾来的魂魄。
只是如今邪心已灭,勾魂中断,这孩子的魂魄便失了目标,在这山野间游荡,既无法归体,也无法往生。
生魂与死魂不同。
死魂阴气重,惧阳光,怕阳气,只能在夜间出没。
生魂却还有一线生机,魂体未散,灵台未灭,虽离了肉身,却不惧日光,能在白昼行走。
李修缘骑着大黑,缓缓走近。
那男孩游魂像是没看见他一般,依旧自顾自地飘荡着,从他身侧飘过,又绕了回来,眼神空洞而茫然。
李修缘抬手,一道金光从指尖射出,没入男孩灵台。
"嗡"
男孩浑身一震,空洞的眼神渐渐凝聚,像是蒙尘的镜子被擦拭干净,露出了原本的光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四周,忽然发现自己离地三尺,悬浮在半空,顿时吓得"呀"了一声。
"我……我飘起来了?"
他手忙脚乱地想要抓住什么,双手却从自己的身体中穿了过去,像是穿过一团雾气,什么也握不住。
男孩愣住了,自言自语道:
“我这是……我是不是死了?”
"别怕。"
李修缘开口,"你还未死。"
男孩猛地抬头,这才看见眼前的年轻人。他愣了一下,随即瞪大眼睛:
"哥哥……你能看见我吗?"
"自然能看见。"
"我……我是不是死了?"
“不是说死掉了别人就看不见了吗”
男孩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强自镇定,
"我听老人说,人死了就会变成魂魄,飘来飘去。"
李修缘摇了摇头:
"你稍安勿躁。告诉我,你是谁家的孩子?从何处来?"
男孩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我家住在江边的长明县。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父亲也不爱我,不管我。”
“我趁着家里人不注意,偷偷跑出来玩,跑到江边……"
他说着,眼神又变得茫然起来。
"我沿着江往下走,我看见一座山,冒着红光,不知道是什么,就想走近些看看。”
“可是还没走几步,感觉离山还很远很远,就失去了意识……再醒来,就看见哥哥你了。"
他说完,又急切地问道:
"哥哥,你是不是神仙?你能看见我,能不能……能不能给我爹带个话?"
"带什么话?"
男孩低下头,声音变得细若蚊蚋:
"让爹……让爹和小娘再生个孩子吧。反正他也不爱我,以后……以后就不用为我操心了。"
李修缘心中微微一动。
这孩子,竟以为自己的死会让父亲欢喜。
"这话,我告诉不了。"
李修缘轻声说道,"还是你亲自去说吧。"
男孩一愣,随即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先生,我……我还能见到爹?我爹也能看见我?"
"你并未死。"
李修缘解释道,
"你的魂魄被妖魔勾来,如今妖魔已被我灭了,勾魂中断。”
“你家住长明县,我可以带你回去,将你的魂魄送入肉身,你便又能活过来了。"
男孩瞪大了眼睛,随即欢呼起来,在空中蹦跳着,
"真的吗?我还没死?太好了!谢谢哥哥!谢谢哥哥带我回家!"
他兴奋地想要拉住李修缘的袖子,手却再次从对方身上穿了过去,不由愣了一下,随即不好意思地缩回手。
李修缘笑了笑:
"生魂不惧阳光,你且跟着我就是。"
他策动大黑,沿着江岸缓缓前行。
男孩飘在一旁,时而飞到前面探路,时而绕到大黑身旁。
"哥哥,你真的是神仙吗?"
"算是吧。"
"神仙都骑驴吗?"
"……我乐意。"
"哥哥,那山里的红光是什么?好吓人。"
"是妖魔,已被我除了。"
"哥哥好厉害!"
二十多里路,在男孩的絮叨中很快走完。
长明县的城墙出现在视野中,城门处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李修缘问:"你家在何处?"
男孩指着前方:
"就在前面!我家是做绸缎生意的,我爹是长明县最大的绸缎商!"
他说着,语气却渐渐低落下来:
"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染病过世了……父亲一直忙生意,又娶了小娘”
“平时也不陪我,很少跟我说话……家里只有家丁和丫鬟陪我玩,我觉得不开心,才偷偷跑出来的……"
李修缘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不多时,他们来到一座宅院前。
府门前一片寂静,没有寻常大户人家的喧闹,没有门房小厮的走动。
朱漆大门紧闭,门楣上悬着的匾额写着"王府"二字,可那匾额两侧,却挂着两条白色的绸缎,在风中轻轻飘荡。
白绸。
这是办丧事的标志。
李修缘目光上移,只见大门两侧各挂着一盏白色的灯笼,灯笼上写着一个黑色的"奠"字,在白日里显得格外刺眼。
家里有人去世了。
李修缘神识一动,悄然探入王府。
穿过前厅,穿过回廊,来到一处院落。
院中搭着灵棚,摆着棺木,几个丫鬟家丁正跪在地上烧纸,哭声隐隐传来。
那棺木不大,显然是孩童的尺寸,棺前立着一块牌位。
应是身旁这个男孩的棺椁。
李修缘收回神识,目光落在男孩身上。
男孩还飘在半空,望着那白色的灯笼,一脸的茫然,显然还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你的肉身……已被寻回了。"
李修缘轻声说道,
"王府正在为你办葬礼。"
男孩愣住了,随即瞪大眼睛:
"葬礼?我……我死了?"
"肉身尚存,魂魄未散,不算死。"
“但是对于凡人来说,你已经死了三天了。”
李修缘解释道,
"你离魂已有三日,家人应是在江边发现了你的肉身,以为你已溺亡,便接回府中,准备安葬。"
他说着,语气变得温和起来:
"现在,我带你进去,将你的魂魄送入肉身,你便能醒来。有什么话,你自己去说。"
男孩呆呆地望着那白色的灯笼,望着那飘荡的白绸,眼眶渐渐红了。
"原来……原来爹找我了……"
他喃喃自语,
"我以为……我以为没人管我……"
李修缘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一次,掌心泛起金光,触到了那虚幻的魂体:
"天下间,哪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
"只是爱的方式不同。"
他抬手,轻轻按在男孩头顶:
"你还小,感受不到,也看不懂。但你要相信,父母之爱,是刻在骨血里的。"
男孩抽了抽鼻子,终于点了点头。
李修缘走到王府门前,抬手叩门。
"咚、咚、咚。"
三声轻响,在这寂静的府门前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