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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节

第76章 血池炼魂,人间炼狱

穿越后:言出法随,代天行道 · 风起一千里 · 3,172 字

李修缘骑着大黑,沿着江岸往血魂山的方向行去。

此时离那座山不过几十里地,江风里都渐渐掺进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

大黑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耳朵竖得笔直,脚步也不自觉地放慢了许多。

沿江走出没多远,江面上有大鱼翻出水面,溅起银亮的水花。

一位正在收网的渔夫看见了他们,忽然直起身,远远地喊了一声:

"哎!那位小哥!"

李修缘让大黑停下。

"老人家,怎么了?"

那渔夫看起来五十来岁,面皮黝黑,手上满是老茧,显然是在这江上讨了半辈子生活的人。

他见李修缘停下,连忙将渔网往船板上一搁,踩着船舷跳上岸,一路小跑着过来。

"小哥不是本地人吧?"

李修缘点了点头,翻身下驴,

"正是,路过此地。"

渔夫凑近了,压低声音,神色间满是忌惮,

"小哥,不可再往前走了。"

他伸手指向远方,那里的山峦在暮色里显得格外阴沉,山尖被一层淡淡的血红色雾气笼罩着,像是凝固的晚霞,又像是某种不祥的征兆。

"前边那座山……邪门得很。"

渔夫的声音更低了,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我们打鱼的,只敢到这儿,再往前就不敢去了。”

“靠近那座山的人……"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

"再也没回来过。不管是过路的商人,还是进山的猎户,甚至是像我们这样沿岸讨生活的”

“只要靠近那山十里之内,便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了魂去,走着走着就失了踪影。"

"有人说山里有妖魔,有人说山神发怒,反正……反正就是邪门。”

“小哥,听我一句劝,绕路走吧,莫要拿性命开玩笑。"

李修缘静静地听着,目光投向那座山。

血魂山。

他当然知道那里有什么。

方才他便以神识扫过,那冲天的血气,还有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煞气。

可越是如此,他越是要去。

"多谢老伯提醒。"

李修缘微微一笑,拱手作揖。

"那我便绕开些,不往那边去了。"

渔夫见他听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不谢不谢,今日是看见你了,没看见你,怕是又要多添一条人命。小哥,保重啊。"

李修缘再次道谢,翻身上驴,沿着江岸往远离血魂山的方向行去。

渔夫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这才放下心来,摇着头回了船上。

待走出几里地,四下无人,李修缘轻轻拍了拍大黑的脖颈。

"走吧,直接去那座山。"

大黑猛地打了个响鼻,四蹄钉在原地,死活不肯往前。

它听懂了那渔夫的话,知道前方是去无回之地,本能地畏惧着死亡。

李修缘失笑:

"有我在,你怕什么?"

大黑还是不动,驴眼里满是哀求。

李修缘叹了口气,伸手抚上它的头顶,

"罢了,你先去袖中歇息,我独自去探探。"

大黑如蒙大赦,呼哧呼哧地点着头。

这两个月来,它早已在李修缘的袖里乾坤中待过数次,知道那里面别有洞天,安全得紧。

"没想到你还是头胆小驴。"

李修缘笑着一挥手,大黑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被他收入袖中。

四下再无旁人,李修缘也收敛了闲庭信步的姿态。他望向那座血魂山,目光微凝。

望山跑死马,若是一步步走过去,怕是天黑也到不了山脚。

他心念一动,一步跨出,身形便消失在原地。

缩地成寸。

再出现时,他已站在血魂山的山脚下。

抬头望去,这座山比他想象的更加诡异。

整座山峦被一层淡淡的血红色雾气笼罩着,那雾气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缓流动,像是有生命一般,沿着山体攀爬、缠绕、吞吐。

山脚下的草木早已枯死,只剩下灰黑色的枝干。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腥甜的气息。

那不是普通的血腥气,而是混杂了腐朽、阴暗、癫狂的复杂味道。

常人吸入一口,便觉得头晕目眩,心底隐隐生出烦躁与杀意。

更可怕的是,那些血雾仿佛有灵智一般,察觉到生人的气息,立刻像嗅到血腥的鲨鱼群,蜂拥着朝李修缘涌来。

李修缘微微皱眉,以仙力护住周身,将那血气隔绝在外。

这山,是"活"的。

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土地在微微震颤,不是地震,而是某种类似于心跳的节律。

地面上的泥土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踩上去有些黏腻,像是踩在凝固的血痂上。

那泥土竟带着温度,不是阳光的温热,而是某种从地底深处渗上来的、令人作呕的暖湿。

更诡异的是,当他抬起脚时,竟感觉到一丝阻力,仿佛那地面不愿让他离开,想要将他牢牢吸附住。

低头细看,只见地面上涌现出一层层细细的血丝,那些血丝正在缓缓蠕动,像是有生命的虫子,试图往他的身上钻,甚至发出细微的、几乎不可闻的吮吸声。

李修缘冷哼一声,脚底泛起一层金光,将那些血丝尽数焚化。

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焦臭,像是烧糊的血肉。

"雕虫小技。"

他不再耽搁,迈步往山上行去。

越往高处,血气越浓,那"活"的迹象也愈发明显。

山道两旁的树木早已枯死,可那些灰黑色的枝干却在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吸。

仔细看去,树干上布满了细密的孔洞,每一个孔洞里都在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树皮流淌,滴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那些裸露在外的山石,表面都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苔藓,苔藓之下,隐约可见血管般的纹路在微微搏动。

偶尔有风吹过,石缝里便会传出若有若无的呜咽,像是有人在哭泣。

那声音时远时近,时而像在老者的哀叹,时而像婴孩的啼哭,时而又变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尖笑。

空气里的血雾越来越浓,开始主动往李修缘的口鼻里钻。

那些雾气带着极强的侵蚀性,一接触到皮肤,便试图往毛孔里渗透,往经脉里钻,甚至往识海里侵。

以他的肉身自然是不怕,但是tmd恶心。

李修缘以金光护体,将那些血雾尽数隔绝,可即便如此,他也能感觉到那些雾气中蕴含的怨念与疯狂。

那些怨念像是有实体一般,化作一张张扭曲的面孔,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互相嘶吼。

那是无数生灵临死前的恐惧、愤怒、不甘,被这座山吞噬、炼化,最终化作了这漫天的血雾。

李修缘的面色渐渐沉了下来。

眼前这座山,让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厌恶。

这不是天灾,是人祸。

是有人刻意为之,以无穷生灵的血肉魂魄,喂养这座山,供自己修炼。

行至半山腰,眼前的景象让他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个血池。

血池不大,约莫十几丈方圆。

池中的液体却浓稠得像是凝固的胶质,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紫红色,池面上还不断有粘稠的水泡冒出,然后破裂。

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即便是以仙力隔绝,这画面也让李修缘感到一阵反胃。

那气味不仅仅是腐臭,还带着某种甜腻,像是发酵过久的蜜糖,又像是腐烂的果实,让人闻之欲呕,却又莫名地想要再嗅一口。

他压下不适,定睛望去。

血池之中,封印着无数魂魄。

有人的,有妖的,有山精野怪,甚至还有一些他认不出的奇异生灵。

那些魂魄都被血池中的力量束缚着,无法挣脱,只能在紫红色的液体中沉浮、哀嚎。

他们的血肉早已融化,化作血池的一部分,可魂魄却被保留下来,作为某种养料,源源不断地为这座山提供着怨气与煞气。

更可怕的是,那些魂魄并非静止不动,而是在血池中不断挣扎、碰撞、撕咬。

有些较弱的魂魄已经被侵蚀得残缺不全,只剩下模糊的影子。

较强的还在拼命抵抗,发出无声的尖叫,那尖叫化作一圈圈涟漪,在血池表面荡漾开来,又很快被更浓重的血气吞没。

李修缘终于明白了。

那些失踪的人,那些靠近血魂山便再也没有回来的生灵,还有那邪修抓捕的成气候的妖,都被带到了这里。

能炼丹的,被炼成丹药;能吸魂的,被投入血池,以魂魄蕴养血气,供山中的那个存在提升修为。

这是何等的残忍。

何等的邪恶。

李修缘站在血池边,双手微微颤抖。

他到这异界已近一年。

从前的他,不过是现代社会里一个普通的历史系研究生,读万卷书,却从未见过真正的邪恶。

后来得了金光,代天行道,见过人间的大旱,见过妖族的苦难,可那些大多是天灾,或是大势所趋,总有不得已之处。

可眼前这一切,却是纯粹的恶。

是有人以生灵为柴薪,以魂魄为炉火,只为成就一己之私。

"此等妖魔……"

李修缘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必除。"

他抬起头,望向山顶。

那里的血气最为浓郁,几乎凝成了实质,血魔老怪,想必就在那里。

"先除妖魔,再来度你们。"

他对着血池中的万千冤魂轻声说道,转身欲往山顶行去。

就在这时,山顶处传来一声厉喝,如同雷霆炸响,

"什么人!胆敢闯入我血魂山!"

十几道血红色的身影从山顶疾驰而下,速度快得像是一道道血色的闪电。

李修缘看着那些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他轻声说道:"来了。"

袖中的清风剑微微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